搜索 新手帮助
快速搜索:
交流论坛 -> 休闲娱乐交流区 -> 墨香留醉区 -> 同人漫语 -> [轻小说]三田诚——《出租魔法使》第一卷魔法使出租中!(完善中)
本版专题: 本版没有专题
收藏 | 刷新 | 举报 | 浏览次数: 2106
标题:[轻小说]三田诚——《出租魔法使》第一卷魔法使出租中!(完善中)
syzseed
威望: 0
发贴: 3754
积分: 4889
经验: 39794
体力: 35926
金币: 76.57
注册: 2007-09-23
登陆: 2008-12-04
我的博客加为好友
第 11 楼
发表于 2008-1-3 0:10:37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第三章 魔法师之《夜》
1
树,正在半空之中。
「好痛啊啊啊啊--!」
「社长,要用大腿和膝盖夹住扫帚。我说过如果放松的话就会痛了吧?」
坐在前面的穗波以冷淡的声音叮咛。但是,树毕竟无法坦率地点头称是。
「就、就算你这么说,扫帚还是会夹进屁股里...好痛啊啊啊啊!」
树紧紧抱住少女纤细的腰,拼命夹紧双膝发出惨叫。
他人在扫帚上。
树坐在穗波的扫帚后面,被她带上高空。就某种意义而言,这是个让人羡慕的姿势,但树完全没有空闲去想这种事。
「你这已经不是运动神经的问题了。」
当他好不容易重整体势时,穗波来了一句毫不留情的煞风景台词。果然连树也感到不高兴了,他回嘴道:
[这也没办法吧?我没练习过搭扫帚啊!」
[啊!]
[什,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顶嘴呢!」
穗波轻声笑着。
总觉得有点难为情,树闭口不言.
「没关系,不反驳就不会成长。不过,也要请社长做好顶嘴份量的工作--首先是那个。」
穗波迅速地指向地面。
妖怪工厂在她柔软晃动的指尖底下扩展开来。
[....!]
「你看得出来吗?那个。」
穗波对倒抽一口气的树再问一次。
[...恩、恩,卷成漩涡了。」
咒力以工厂为中心,像台风一般卷起漩涡。在地表上观看时只会注意到环境的变异,但像这样一看,就能明白咒力的确遵照着一定的法则。
穗波点点头继续如此说道:
「那个..就是《夜》的开端。」
[<夜》?]
「简单的说,就是在灵脉里流动的咒力暴风。因为咒力本来就是容易变质的能源,操控其变质程度的技术就是所谓的魔法--但是放着不管的话,马上就会出问题,也就是咒波污染。把所谓的《夜》,想成是特大号版的咒波污染就行了。」
穗波的话让树眨眨眼睛。
[咒波...污染?」
「你看。」
少女用橡树魔杖指示。
几乎就在同时,咒力进一步产生变化。
--首先,烟囱像烧热的玻璃般柔软无力地扭曲。接着工厂的混凝土墙也唰地一下变得透明。白色的波浪自长着杂草的空地涌出,浪涛声响起,最后整个工厂都被水流的怒涛吞没了。
虽然只有一百公尺见方--但那的确是黑色的大海。
「山..变成海...」
[这座山原本就是从海底升上来的,是土地想起了这件事吧。在《夜》之中,回归是最为常见的现象之一,这种范围还算是小的。」
穗波压住尖帽、眯细眼睛。

树依旧茫然失神。
他还无法相信自己正在俯瞰的景象。树瞪大眼睛,赫然察觉。
「对了..美贯呢?」
他慌忙往下望。
接着,树再次吃惊得张大了嘴。
在地上挥手的美贯四周--大约直径八公尺左右的空间内,海水都退开了。简直就像是只有那里的空间被切割下来般的不自然。
『我这边也没问题!』
「咦?」
突然,树的背后传来猫屋敷的声音。紧接着,白猫的猫掌贴在树的肩头上,一个翻身滚落到树的胸前。
「白、白虎?」
那是猫屋敷十分疼爱的纯白小猫。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小猫发出「喵呜」声的喉咙里,同时响起猫屋敷的声音。
『啊哈哈!白虎从一开始就黏在你背后了,社长没有注意到吗?很吃惊吗?吓了一跳?]
「我、我没注意到..」
白虎对愕然低语的树自豪地挺起胸膛。能在飞空扫帚上这么做,就算对猫来说也算是很灵巧的动作。
『不是式神,是式猫喔--我这边也多亏有美贯的结界,显得很平静呢!』
「美贯的?」
『没错没错。因为神道的魔法特性,是将一切不净祓除的《禊》。只要美贯的咒力重叠起来,就算在相当大型的咒波污染中,也会变成完全遮蔽污染的乐园喔。拜此所赐,我才能专注在与白虎的同调上。』
猫屋敷很愉快地传布着他的学养知识--更正,是用猫屋敷声音说话的白虎。
「魔法特性?」
『是的,之前有谈过一点吧。魔法全都是操纵咒力的东西。然后,依照操纵形式,就产生了擅长与不擅长的区别。美贯的神道,其强项就是我刚才说过的结界强度,像我这样的阴阳道则是擅长式神--也就是使魔的操控.这样的性质,就称作魔法特性]
白虎灵巧地弯起前肢,甚至行了个礼。
「啊,对了。你说过召唤系的魔法师,就是能特化这方面的家伙。」
『是的。就是那个。啊,虽然说是特化,不过捷径多得是,也有个人差异存在,并不是绝对的。而且,结果不管是什么样的魔法,走到最后都会变成类似的境界--』
「猫屋敷先生,你说得太多了。」
穗波看来有些不满的插话。
『啊,是~』
[....明明打算由我来告诉他的。」
在小声到谁也听不见的轻声低语之后,少女提起别的问题:
「那么,这个《夜》的核心找到了吗?」
『啊,刚刚我试着占卜过,不过这个《夜》规模虽小,咒力的浓度却很高,目前正在混乱中。如果不是相当接近的话,应该找不出来。]
[《夜》的核心?」
树发问。
「刚刚我说过,《夜》是自然的魔法形成的吧?」
「啊,恩。」
「所以..」
『总之,无论是魔法也好、咒波污染也好,应该都有让咒力变质的核心。像是咒语、仪式、魔法阵、符咒--啊,什么都可以就是了。解咒也一样,只要破坏那个核心就是最快的方法。如果没有《盖提亚》在干扰的话,我们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猫、猫屋敷先生!」
穗波满脸通红地回过头。
『哎呀呀,不好意思。被人一问就不禁想说明起来了。啊哈哈。]
瞪着露出开朗笑容的白猫,少女轻轻从鼻子哼了一声。
然后,她询问树:
「刚才的内容你听懂了吗?」
「啊..恩,恩,大致上。」
「是吗?」
穗波注视着他的脸一会儿之后,转身重新面对前方。
「啊,对了。如果解咒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就和暴风雨相同,直到《夜》结束为止会狠狠地肆虐一场。《夜》和名称一样,大概到早上就会结束,不过严重的时候,附近一带会像通古斯大爆炸(注.1908年发生于俄国西伯利亚中部的天文爆炸,附近二千平方公里内有六千万颗树倒下)那样被消灭。
穗波无视于说不出话来的树,迅速地把手指滑向扫帚。
「猫屋敷先生。已经接近《夜》了,告诉我咒波污染比较轻微的路线吧!」
『是是,那么就从避凶的方位前进吧!由今天的星象和云脉流动来看..从南南西进入会比较..』
猫屋敷的声音在耳边流过。
扫帚依照他的建议朝海面急速下降。
「用神道的大祓结界保住据点后,再用阴阳道的避凶方位确保行进路线,搜查则用上穗波的居尔特魔法吗..多么缺乏效率的做法。」
在幻之海的海岸边,安缇莉西亚喃喃说道。
「让数种魔法分担任务,只是浪费咒力、时间跟能力而已。」
其中一名弟子在她背后点点头。
「再加上,不同的魔法之间也无法辅助别人。那个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成立的魔法集团啊?真是难以理解。」
安缇莉西亚难以置信的说完便回过头:
准备已经结束了。
在她背后的地面上,放着已经净化过的大幅纸张,纸上描绘着「以E H Y E H L为始,以E V A N A H作结」的神圣名字和魔法圆,以及几个三角阵与六芒星。
「开始吧。」
少女的话,让正在等待的弟子们开始咏唱:
「..我,诉说,唤起。(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我,诉说,唤起。(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全员喃喃念起同样的话语,握住各自挂在胸前的「所罗门五芒星」。
「...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BY BERAIANENSIS. BAIDACHIENSIS.PAUMACHIA. AND APOIPGIE SEDES:BY THE MOST POWERFUI PRINCES.GENII.LICHIDE.AND MINISTERS OF THE TARTARTAN ABODE:AND BY THE CHIEF OF THE SEAT OF APOIOGIA IN THE MINTH LEGION---]
没有高低起伏,只是不断延续的漫长咒语。那是让人联想到蛇或螺旋、缓缓流动的话语,
听来也像是想要束缚住夜空中的星子。
不久后。
白色的灵体从魔法圆的内侧轻轻飘起。
「让你见识见识《盖提亚》的做法,穗波。」
安缇莉西亚扬起唇角.
金发沐浴在月光中,少女高傲地唱道.
[听从我命,沙克斯!支配三十军团的伟大侯爵!]
--------------------------------------------------------
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syzseed
威望: 0
发贴: 3754
积分: 4889
经验: 39794
体力: 35926
金币: 76.57
注册: 2007-09-23
登陆: 2008-12-04
我的博客加为好友
第 12 楼
发表于 2008-1-3 0:11:51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2
从空中看起来也很可怕,但靠近一看已经可说是魔境了。
大海上处处卷起大漩涡,有如间歇泉般喷溅出激烈的水流。倒映着夜空的漆黑海面,时而转变为红色、时而转变为青色这些不合常理的色彩,隐约显出潜伏在水底下的魔物。
两个人与一只猫以几乎触及这片魔境的距离漂浮在空中。
[这是..什么?」
好不容易从头晕目眩中恢复过来的树发出呻吟。
『是原始之海--不过,被咒力污染得很厉害,好像已经变得特异化了。』
无视猫屋敷悠哉的声音,抚摸着白皙颈项的穗波也远眺着魔海。
「比想像中的还深.看来要寻找核心会十分费工夫。」
「那个叫核心的东西在哪里啊?」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在这片海中变成了某种形体.也许是鱼,也许是海底的石头。而且---]
「而且?」
少女朝山顶的方位转过头。
「--那边好像打算进行以量取胜的战术。」
从那一头飞过来的是数十--不,数百只满溢而出的黑鸠群。而且每一只鸠身上都散发着咒力,很显然不是普通的鸠群。
树脸色大变。
[..那个,难道是安缇莉西亚的?」
『恩,那是沙克斯--能找出隐藏之物的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看那个样子,除了搜索核心外,还打算顺便妨碍我们吧?』
「真像是安缇会作的事,唤起了麻烦的东西--社长,好好抓紧扫帚和猫。」
「要、要作什么?」
「会咬到舌头的。」
鸠群霎时间拉近了距离。
因邪气而混浊的无数双眼睛,首先对弱小的东西--树展开狙击。
[....!]
比他发出惨叫还迅速,锐利的鸟嘴已经逼近少年的眼珠。
一瞬间——
他们两人连同扫帚一起弹飞了出去。
「——哇啊!!!」
「喵啊!」
扫帚急速发动,气势猛烈到内脏好像快从树立刻咬紧的口腔深处被拉扯出来。
啪沙啪沙啪沙啪沙啪沙!
扫帚划破黑色鸠群的中央。
简直就像一只箭矢。宛如云雾般的黑鸠群
现在看起来正是如此。
「在我之上乃月之女神!亦即藉月光与槲寄生之守护,阻却北方的诅咒!]
槲寄生的飞镖随着咒语抛出!
[JQWZYAAAAAAAAAAA!]
黑鸠群里响起无法形容的惨叫声。
随着突然冒出的火焰,黑鸠群缺了一角。
但是,那群黑鸠并不在意同伴的安危,就这样将群体分为三块。鸠群三分之一飞往海中,三分之一贴着海面飞行,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折了回来,纷纷飞到他们两人身边。
不只如此,往两人聚集的黑鸠群,还展开翅膀,再一次发出了奇怪的鸣叫声。
[!!社长,快捣住耳朵!」
「ZWQTYUUUUUUUUUU!』
自古以来,传说狗的咆哮声带有神气,能够除魔
而这群黑鸠的叫声则正好相反——那是施放诅咒,连人骨都能腐蚀的不祥之声。
黑鸠群带着欢喜,追向兜着圈子旋转往下坠落的扫帚.
它们全体就像是化为一只巨大的魔物一样。魔物张开下颚,为了吞食微小的扫帚与人类而舔舔舌头。
但是——
在即将被吞食前,扫帚垂直往上升起。
扫帚一边描绘出漂亮的半圆,一边在半途中反转,反而到了黑鸠群的后方。
『喔喔—英麦曼回旋!』
在树怀里的白猫,眼睛闪闪发光。
英麦曼回旋--
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编出的战斗机用空中战术。不过,没想到飞天的女巫居然也能运用自如!
「我重述一次!藉月光与槲寄生之守护。击破东北方的灾厄!]
这次的飞镖,在直接命中鸠群以前就自己进散开来。
破裂的槲寄生碎片,一只只地剌中了那群黑鸠。那些黑鸠瞬间停止动作,下一秒便化为大块的火团,朝黑色的海面坠落。
暂且确认袭击他们的鸠群没有残存的活口,穗波松了一口气。
「真不愧是属于恶的召唤。社长,你没事吧?」
「有..有一点晕车..就是了。」
树捣住嘴巴、脸色发青的点点头。连他都对自己没被甩下去这点感到很不可思议。
拼了命的结果还是舌头发痛、感觉恶心,一副凄惨的模样。
[这不是很好吗?要是再晚一秒捣住耳朵,现在也许连心脏都停止了也不一定。」
穗波一句话就让树昏死过去,她环顾海面。
就像要让黑色的海水染得更加漆黑,剩下的黑鸠继续拍打着翅膀飞行。那幕景象,不禁让人联想到在黑土上蠢动的成群黑蚁。
『哎呀,怎么了?』
「数量完全不同。如果认真打的话,核心一定会被安缇抢走。」
穗波难得皱起细细的眉头低语着。
树在她的背后开口间道:
「让《夜》终结,是这么重要的『工作』吗?」
『恩?』
「咦?」
穗波回应。
她的眼神霎时变得危险起来。
「你还不懂吗,社长?」
「不、不是,不对啦!我知道《阿斯特拉尔》如果不完成这次的投标,就会被解除登录,
事态严重..那对安缇莉西亚来说也是一样的吗?」
「安缇她..」
穗波的话梗住了。
(的确,我没想到她会认真到这种地步..)
即使是同一个魔神,能力也会受到咒力与仪式的大幅左右。就算沙克斯是鸠的群体,但是要进行这种规模的召唤,应该得耗费相当程度的咒术、咒具与力量。
《盖提亚》
在为数不多的魔法集团中,是特别古老而富有渊源--遥远的所罗门王后裔。
但是,这件事是会让那个《盖提亚》认真到这种程度的「工作」吗?
穗波并不知道。
说到《夜》,就结果而言是咒力造成的自然灾害。
由于被害规模庞大,《夜》在《协会》的工作里也被视为排行在前的重要任务,但相对于难度,报酬反而不高。《阿斯特拉尔》也就算了,穗波不认为这工作如今还有足以让《盖提亚》逼退其他魔法集团的好处。
(还是说..有什么内情?)
穗波进一步思考着偶然产生的怀疑。
这一次的《夜》,有什么含意吗?
「穗波?」
「我不知道,猫屋敷先生怎么想呢?」
穗波诚实地吐露。
『恩,比起标准的《夜》来说,咒力的流动的确比较缜密,应该说有人工造成的气息..美贯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不擅长解析咒力嘛!」
从白虎的喉咙中,传来美贯鼓起腮帮子的别扭声音。
『恩,好吧,我这边也会进行解析。总之,穗波小姐先进行核心的搜索...]
就在这时。
「--这可不行。」
冷冷的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响起。
正好在扫帚的正下方--颜色时时刻刻都在改变的《夜》之魔海中。
巨大的银鲛浮在那片海面上。银鲛宛如岩石般坚硬的头部,露出了恐怖的长牙。那利牙别是说同名的鲛鱼,看起来就连鲸鱼也能撕碎。
而金发的少女站在银鲛平坦的背嵴上,仰望着这里。
「安缇。」
「安缇莉西亚。」
树和穗波的声音让少女勾起豔红的嘴唇,得意地微笑.
「因为弟子们要求,我就让他们试试看了,结果还是连争取时间都做不到。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少了点乐趣呀!」
那是个楚楚可怜的笑容。
就像连花都不会摘--外表看来如此,却暗藏剧毒的笑容。树感到冷汗涔涔而下,他眨眨眼睛。
[这次你要直接当我的对手吗?用那只弗内乌。」
穗波冷冷地间。
弗内乌,好像是安缇莉西亚立足的银鲛之名。就算隔着眼罩,树也能看到刚才的黑鸠所难以比拟的咒力.
这不是单纯在数量上的比较.
这是次元的问题,如果那群黑鸠是乱糟糟聚在一起的一百柄飞刀.那这只银鲛就是一把用来杀戮的机关枪--就像这种程度的差别.
[用这孩子?怎么会,我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树还来不及感到安心,安缇莉西亚再次露出微笑,举起右手的三个黄铜容器:
[我不会那么低估你的.]
她如此喊道.
「--来吧,马尔巴士。统领三十六军团的王者!]
黄金之狮耸立在狂暴的海面上。
「--来吧,格莱杨拉波尔。挛控二十六军团的强大伯爵!]
月光之下,拥有鹰翼的飞狼展翅翱翔。
「--来吧,艾利欧格。统治六十军团的坚强骑士!]
最后,手持长枪与蛇的银色骑士出现在少女身边。
[一、三、三个--!」
向后仰起的树紧按着眼罩。
加上弗内乌在内,就是四个。将所有魔神纳入视野中的右眼,有如燃烧般地疼痛。
光是这样,他就已经非常清楚。
--他们不一样。
别说黑鸠,连弗内乌在这三个魔神面前都要相形见拙。那三个魔神身上,正散发出单单只是存在,就能让人类发狂般的阴森气息。
狮子、狼、骑士。
特别是那第三个骑士..
仰望上方的安缇莉西亚露出明艳动人的笑容。
[这是从七十二柱魔神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血与战争的恶灵们。这样是不是就能好好玩一玩了?」
「我很高兴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你到底花了多少年的时间来唤起他们?」
「大概一年半吧。我才是,好高兴有机会对你表明心意呢.」
「真是光荣。」
穗波夸口道。
但是,只有这一次,她的态度带着浓厚的虚张声势之色。
『穗、穗波小姐?那个,我不觉得靠现有的装备足以和他们对抗钦.]
白猫在树的怀里说着悄悄话。
[..我知道。可是,我也不认为她会轻易让我们逃走。」
苦涩的声音回应。
安缇莉西亚迅速地将手贴在胸前:
「好了,魔神们都饿了。尽情打一场吧!」
杀气的丝线,缓缓地系在两人身上。
一星期前,那一晚的公园再度重现。
但是,攻守两方已经完全改变。当时安缇莉西亚所说的「时间与地点都不适合」的意义,现在树已清楚地明白。她,一直等待着这个机会。
[.....]
喉咙干得厉害。
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就像血管里被塞入干冰的恶寒在体内扩散。
但是。
「--等、等一下,安缇莉西亚小姐!」
(..啊。)
说出口之后,树才捣住嘴巴。
他没有插手的意思,可是嘴巴却自己说了出来。看到吓得翻白眼的同班同学,安缇莉西亚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哎呀!」
但那个表情也马上恢复冷酷。
「到底有什么事?我已经好好给过你忠告了。要你只放弃这次的投标就好。」
「那、那是..」
总不能开口说自己忘记了。
「怎么了?」
「啊,不,那个..为什么你们那么需要这一次的『工作』?如果有什么理由的话,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一点忙。]
[.....]
安缇莉西亚只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理由要回答你。更何况,魔法师没有半途收手的战争。」
她断然回答。
那是让人无法接近的拒绝。
「谢谢你,社长--不要紧的.」
穗波对闭口不语的树悄声呢喃。
于是.
两名女巫彼此对峙。
「.....!!!」
直到刚刚那种冻结般的空气还算是好的,树已经彻底明白到厌恶的程度。
从前,穗波曾经说过。
--真正的魔法师之战,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咦,为什么?
--不管是什么样的魔法,都需要一定程度的准备。几乎没有光靠咒语和动作就能使用的魔法。就如同用有限的牌玩起扑克牌游戏一样,胜负大都在收集扑克牌的阶段就已经决定了。
总之,就是互相判读先机。
别说在开战之前,从决定假想敌的瞬间起就已经开火了。设想对方一切的攻击,推测对方一切的防御,魔法师会收集所有可能到手的牌。
安缇莉西亚说她准备了一年半。
这场战斗,就是安缇莉西亚花费一年半的时间,思考要如何与穗波对抗的战争。
YUHAAAAAAAAAA!
突然间,刺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树回头一看,黑鸠群正朝大海的某个点聚集过去。
[--这个《夜》的核心,看来也找到了。」
就像在夸耀己方的完全胜利,仰望上方的安缇莉西亚笑了。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在地面上,直径约八公尺的圆圈里洒上了薄薄的盐。
那些盐绘出的线内,拥有神圣之地的清净。
「结界」虽然是佛教的用语,但是与神道上所指的结界也没什么不同。是用来明确区分出这边与那边,绝对不允许交流的严峻意志之显现。
正因为如此,《夜》--就连原始之海,也无法进入盐的内侧。被挖去直径八公尺圆筒状的大海,有种超现实的趣味在。
「猫屋敷先生?」
在那个圆筒之中,挥动玉串的美贯出声喊道。
「然后呢?那社长哥哥怎么了?]
[不,虽然那边也是一触即发的感觉。不过,玄武的咒力解析报告刚好出来了..」
在她身旁盘成坐禅姿势的猫屋敷,抱着膝盖上的黑猫.
那是只总是睡眼惺忪、胖胖的猫咪。猫屋敷的式猫共有四只,其中白虎擅长远距离同调,玄武则擅长咒力解析。
「报告?发生什么事了呢?」
美贯睁着她的大眼睛。
「啊,这该怎么说呢?结果实在是不太清楚.」
猫屋敷皱起眉、抚摸玄武的头。顺便一提,他只有张开右眼而已。左眼因为和白虎同调,正紧紧地闭上。
「真是的。如果隐瞒什么奇怪的事,我就把禊解开唷。这样的话,猫屋敷先生就会被冲进这片海里,变得皱巴巴的。」
哼,美贯噘起嘴唇。
对于她的反应露出了苦笑--笑容里掺杂些微的焦虑,猫屋敷如此说道:
「多谢..如果这个解析正确的话..在《夜》的核心里,好像有某个人的魔法在。应该说,似乎就是因为那魔法的关系,才会让咒波一污染恶化的。」
美贯屏住了呼吸。
数秒钟之后,女孩开口:
[这是说..这个《夜》是由其他魔法的副作用引起的..?」
--------------------------------------------------------
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syzseed
威望: 0
发贴: 3754
积分: 4889
经验: 39794
体力: 35926
金币: 76.57
注册: 2007-09-23
登陆: 2008-12-04
我的博客加为好友
第 13 楼
发表于 2008-1-3 0:12:27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3
异变发生在那一瞬间。
集中在某一点上的黑鸠群--沙克斯蒸发了。
蒸发.
那是除此之外无法用其他说法称呼的消失方式。
「咦..」
「什..」
穗波与安缇莉西亚都说不出话来。
不只如此,异样的虹色波纹在海面上扩散开来,甚至传导到空气中,连树他们所在的座标都被拉了过去。
「怎么会,已经发生了?」
最快回过神的人是安缇莉西亚.她碰触挂在胸前的所罗门五芒星。
[马尔巴士!格莱杨拉波尔!艾利欧格!]
听到那声呼唤,三柱魔神开始行动了。
血与战争的恶灵们。他们与这称号名符其实,有如迅雷一般的速度。一眨眼之间,他们已经挡在波纹与安缇莉西亚之间,开始聚集咒力。
每一击大概都会挥动惊天动地的魔力吧?
但是--
一切都白费工夫。
还来不及动手,虹色的波纹就已经抓住了魔神们。
只是这样而已。
黄金之狮马尔巴士。
拥有鹰翼的飞狼格莱杨拉波尔。
手持长枪与蛇的银色骑士艾利欧格。
一切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就像粉碎堆沙堡那般、就像捏破汽球那般、就像把涂鸦划掉那般、与其说他们消失得太轻易,不如说这样的消失方式实在太草率了。
「骗人..」
穗波喃喃地说。
那不是魔法。
甚至不是魔法。
正因为是魔法,面对同样使用魔法的对手,不可能得到这种毫无道理的下场。
「魔神的灵体..被连根分解了..?」
「什、什、什么?」
无法掌握情况的树紧紧抓住扫帚。
白猫在他的怀里发出大吃一惊的叫声:
『穗波小姐--我这边也进行过咒力分析了,感觉有点不妙.]
「恩、恩。社长!快离开!」
穗波呐喊着,把手指滑向扫帚。
收到命令的扫帚猛然使力,霎时间急速上升离开海面。随着上升而扩展开来的俯瞰风景,让树倒抽一口气。
「--穗波,那是什么?」
他用手指着。
那是一开始黑鸠群被蒸发的位置。
遭到分解的魔神灵体,正朝那个地方聚集过去。不只如此,就连那个地方的《夜》之海也像漏斗般的往下陷。
「难道..是被吃掉了?」
穗波几乎像喘息般地说。
「将四柱魔神...不..连海水都在下降..吃掉四周全部的咒力..新的躯体正在变为肉身..」
她说出茫然的话语。
树也是,无法把目光移开。
不。
不对。
是眼睛不肯移开。
右眼在眼罩底下支配着树的身躯。一直、一直从身体内侧盯着变成漏斗状下陷的大海。
[...看啊。]
嘎吱.
有什么东西,在树的脑中吱吱嘎嘎作响.
不对。
是右眼在说话。
[看啊!注视吧!观察吧!那才是..真正的魔法。]
[什..什么?]
树用力压住眼罩。他屈起的手指几乎要陷入眼中;右眼异常地炽热、抽痛、麻痹、针扎似的疼痛。
那只右眼中映出了。
在漏斗状的海漩涡中,正在确实凝聚起来的实体。
吃下四柱魔神,吃下《夜》之海。正要藉由那压倒性的咒力而诞生的某种事物。
只有树的右眼看着那个东西。
树的视野只专注在那个东西上。
【那是.. 之种...】
[....]
『社长?]
白虎突然呼唤他。
「咦?」
不知何时,树把身体探了出去。
如果在这时候马上缩回身躯,应该能够重整体势的。
但是,当树慌张地想重新握住扫帚柄时,他用普通的左眼看到了正下方的人影。
安缇莉西亚依然伫立在海面上。
她茫然失神地待在弗内乌的背上,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与等得不耐烦的恋人相逢了。
她的侧脸染上了虹色的波纹。
吃下四柱魔神,经过数秒停滞的波纹,正要将金发的少女与银鲛的魔神吞没。
「安缇莉西亚小姐?」
树就这样失去了平衡。
「啊..」
『社长!』
「社长……!」
穗波一回过头就伸出手。她没有赶上。
当树察觉的时候,他已经从扫帚上被抛了下来。
树就这样倒栽葱地,向(夜)之魔海与虹色的波纹中坠落下去。
「...小树!」
最后,树感觉似乎在哪里,有人用过去的小名呼唤着他。
然后一切都黯淡下来。
除了右眼之外.
--------------------------------------------------------
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syzseed
威望: 0
发贴: 3754
积分: 4889
经验: 39794
体力: 35926
金币: 76.57
注册: 2007-09-23
登陆: 2008-12-04
我的博客加为好友
第 14 楼
发表于 2008-1-3 0:15:03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第4章 魔法师的禁忌
右眼正注视着。
那里是地下室。
那是一个连一公分误差都没有的立方体状房间,各自朝着东西南北的方向延伸。
那里是阴暗、狭小的魔法师工房。
空气中充满神秘的以太(注:ETHER.古时被视为充满整个宇宙之间,传送光与电波的魔法粒子),地板上描绘着几个古老的魔法阵。
置物架上摆着烧杯、烧瓶与刻有五芒星的酒杯。房间一角放着为了不让太遭到邪气污染而调制的焚香,还有上面画有涂鸦的图画书与洋娃娃。
会造访这间工房的人,只有两个人而已。
一位是一头金发、看起来似乎很傲慢的少女,另一位则为总是身穿黑色长袍的老人。
「父亲大人,今天要唤起什么?」
「哪,父亲大人,教我刚刚的魔法嘛!」
雀跃的声音在说着。
少女总是很开心地黏着老人。她会对老人唤起的使魔感到吃惊,一点点的占卜都能让少女的眼眸绽放光彩,更在刹那间便学会了老人的魔法。
老人总是眯着眼睛。他非常疼爱这个年纪大了以后才得到的女儿,也为女孩出色的才能感到欢喜,毫不吝惜地将自己的秘术传授给她。
「安缇,要唤起沙克斯的时候,必须使用所罗门的三角阵,因为这个魔神喜欢谎言。关于三角形的象徵..]
「安缇,先放下洋娃娃进行净化。如果身心不能保持清净,会反过来被魔神操纵啊。」
老人的声音既严厉又低沉。
但是,那声音也很温柔。
在小小的地下工房里,洋溢着与魔法师并不相称的平凡幸福。
直到那一天到来为止。
(.....?)
视野突然转变了。
月光自装设镜子的探光窗洒落,那大概是某个满月的夜晚。
「那个..是什么?」
少女歪着头间.
在淡淡的光晕中,老人---扭曲着极为消瘦的脸颊,露出生硬的笑容。
[这是种子喔。」
「种子?」
「是我寻找了很久、很久的种子。」
他的目光并不寻常。虽然少女好像没有注意到,不过老人的目光彷佛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带着无药可救的溃烂色彩。
老人刻满深深皱纹的双手掌心里,放着一颗小小的鲜红种子。
(鲜红的..种子?)
[这是触媒?」
「恩,我有一种想要尝试的魔法,这么一来总算可以实现了。」
「可是,父亲大人不是把七十二柱魔神全都唤起了吗?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在少女所知的范围内,老人是全世界最强的魔法师。
当然,其他种类的魔法的确有超越他的人,不过对于唤起七十二柱魔神的所罗门魔法来说,不可能有比老人更高阶的存在。既然钻研的是所罗门王的魔法,这也就表示是极限所在。
魔法特性。
有擅长的东西,就代表有不擅长的东西。不论是什么样的魔法都不是万能的,只要人类还身为人类,极限总是会耸立在那里。
然而..
停顿了一会儿,老人以异常含煳不清的口吻说:
「我啊--想化为魔法。」
时间再次流动。
(----!)
工房之中,染上了与那颗种子相同的色彩。
红。
鲜红。
扯裂、撕破、咬破、咬碎。老人的手、脚、腹部、胸膛全都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工房中。
血、血、血、血、血、肉、血、血、血、骨头、骨头牙齿血血血血头发血血血血血血指甲血血血血嘴唇血血手指血血血血肠子血血血耳朵血血血--溅湿了工房。
于是..
树看到了滚落在魔法圆阵内侧的东西。
那是老人刚被砍落的头颅。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冲击感将意识唤回树麻痹的身躯。
滑动、滑动、滑动。
树感到自己正被某人拖动着。
滑动、滑动、滑动,然后滑动。
身体底下的地板大概是混凝土吧?感觉冰凉凉的,有一点痛。那个人好像正抓着他的肩膀,树的脚踝不时会勾到什么东西。
树的视野依然一片黑暗。身体也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然而,只有他被眼罩覆盖的右眼中,映出了几个复杂的图形:他和穗波学过的所罗门五芒星、彷制能护身不受恶魔侵犯的月桂树形状的戒指等等,这些图案在树的眼前与肩头飘动。
啊,原来如此。
那些是安缇莉西亚佩带的咒物。
(咦?为什么我看得到那种东西?)
就连他的思考也依然是散漫无边。
滑动、滑动、滑动。
看来他们已经抵达终点了。哈啊、哈啊,紊乱的喘息声传来。树心想:这个家伙一定是运动不足。才多远的距离就喘成这样,他的力气不就和女孩子差不多吗?
过了一会儿,一只柔软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为什么?」
如哭泣般的声音。
「为什么..连你都来了?」
那些话就像在责备他一样。
树不太明白。
不过自己好像还活着,他也就放心了。
再一次--这次终于完全的--伊庭树丧失了意识。
「社长!安缇?」
『不、不可以过去!不小心靠近的话又会引发那些波纹,结果会适得其反喔?]
白猫慌忙阻止就要冲向海面的女巫。
「虽、虽然是这样没错。」
穗波伸长白皙的颈项,感觉很不甘心地咬紧牙关。
她注视着雪白的海洋。
没错,是白色的海洋。
海面在吞没树与安缇莉西亚之后突然结冻,近百公尺见方的海面上,覆满白色的冰霜。
寒气顺着鼻头滑下脸颊,麻痹了鼻内的黏膜。
虽然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的变化,却又是无可奈何的现实景象。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可以感觉到有非常大规模的仪式魔法正在成形.从他们那方的魔神被吞食这点来看,我想这件事不是《盖提亚》做的。』
俯视海面的白虎沉吟着眯起一只眼睛。这里也冷到快要结冻,白虎的身躯打着哆嗦发抖,颤动着长长的鬍鬚。
『总之,我们暂时先回去会合吧。《盖提亚》的成员大概就在附近,只要抓到他们,也许就能把状况弄清楚了。』
『.....』
『恩,穗波小姐?』
『.....』
『--穗波姐姐。』
那是美贯的声音。
[.......我知道,我不会冲进海里的。」
沉默了许久之后,穗波紧紧压住尖帽的边缘。
她将脸藏在大大的帽子底下,以强硬的口吻说:
「我不会冲进海里的,不要紧..更何况,不先查出那是什么就不能带社长回来。」
白虎点点头,站到扫帚前方引导穗波。
穗波顺从猫咪的向导,一边将手指滑向扫帚,一边小声地呢喃。
[.....对不起,小树。」
--------------------------------------------------------
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syzseed
威望: 0
发贴: 3754
积分: 4889
经验: 39794
体力: 35926
金币: 76.57
注册: 2007-09-23
登陆: 2008-12-04
我的博客加为好友
第 15 楼
发表于 2008-1-3 0:16:41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美贯他们在冻结的大海中等待着。
在使人误以为到了极地的冰海一角,打通了一个直径八公尺的洞穴。那是美贯的结界所留下的痕迹。穗波的扫帚一次载一个,把他们从那个洞穴里运送出来。
穗波他们暂且待在寒气的范围外--在《夜》无法波及的丹生山树林里俯视冰海。
「哎呀,好冷好冷。那边可是像冰箱一样的地方耶?我还以为会就这样冻死。」
在树林里,被四只猫包成一团的猫屋敷对两手哈着气、摩擦双手。
那句话让穗波对他抛去一个严厉的眼神,她开口间道:
「海里面..没问题吗?」
「恩,虽然这是由魔法仪式造成的冰冻,不过,我认为寒气不至于会传播到海里。」
「为什么?」
「海面是在《盖提亚》的首领和我们社长掉下去以后,才像锁定他们一样结冻的对吧?」
猫屋敷指向冰海回答。
[这不就能解释成,那个散布《夜》的麻烦魔法师,对这两个人抱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所以才把社长哥哥给冰起来?」
美贯仰望猫屋敷,插嘴发间。
「不,我想事情和社长毫无关系吧。直到最近为止,他都还是个外行人--不过,刚才我也有提到一点,这一次《盖提亚》对我们的妨碍是异常的多吧?」
[......」
猫屋敷的话让穗波闭上嘴巴。
她回想起上星期在公园的事情。
一般而言,靠实力一决胜负,《盖提亚》几乎没有道理会输给我们,特地过来妨碍我们的损失还比较大。然而,他们却选择这么做的理由..不就是不希望让我们看到这一幕吗?」
这称不上是什么推理。
这是稍加思考就能明白的道理。结果,[这到底是为什么」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猫屋敷先生认为如何?]
[<盖提亚》的首领想要隐瞒的事吗?不过,在这之前..」
猫屋敷外褂的衣袖如飞舞般飘飘流动。
他一回过头,衣袖中就飞出一张白纸。
是符咒.
那张符咒贴上猫屋敷背后的树木时,那颗树竞从内侧爆裂,就像树干里装设着炸药一样。
「..能请你先出来吗?」

「恩..?」
两对眼眸在只有一根手指宽的间距下注视着彼此。
霎时,两个人都僵住了。
「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树以惊人之势大喊。也因为这样,他从对方的膝头滚落,后脑杓狠狠撞上水泥地。
「啊,好痛!」
因为疼痛的关系,树总算恢复正常。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金发少女,一再猛眨眼睛。
「--啊,安、安缇莉西亚小姐?」
[..你先吓成那样就没有我表达惊讶的空间了。这是《阿斯特拉尔》风格的谈判法吗?」
「不,那个,不是这样的..什、什么?」
「我只是替你量量体温而已。越过被咒力污染得那么严重的大海,如果在身上残留下什么奇怪的诅咒也不稀奇吧?」
「是..是这样没错啦。」
这时候,树总算注意到了。
「啊,对了。安缇莉西亚小姐,你没事吗?」
「我不知道。」
安缇莉西亚满脸通红地将头撇向一旁。
「不,我这么问没有奇怪的意思,你有受伤吗?」
「咦..」
少女愣住了,她皱起细细的眉毛。
「你看,就连那么强的魔神都会被扯得粉碎,安缇莉西亚小姐你没事吗?」
树的话让她发出小小的叹息,安缇莉西亚露出微笑。
「你还是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和纯粹是灵体的魔神不同,拥有肉体呀!肉体带有对咒力的干涉,不是可以轻易分解的东西。」
[...是这样吗?」
「没错!再加上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出生起就在累积修练,不会受到半吊子的咒力左右。」
她高傲地指向自己穿着黑色洋装的胸口。
她已经完全恢复成平常的安缇莉西亚了。树在坠落瞬间看见的无助表情,就像假的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样子让树感到很开心。
「那..这里是哪里?」
树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总之,这里不是(夜)之海,他们正待在由混凝土裸墙构筑的房间一角,这个类似停车场的大型空间里,矗立着几道方柱·龟裂的地面积满灰尘,已生锈的诡异机器翻倒在地上。装在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管,提供了昏暗的灯光。
「咦……难道说……」
树奇异地感到似曾相识。
在来到这里以前,他似乎有在资料上看过这里。而在更早之前留部市地区电视频道的灵异节目上...
(……啊,是妖怪工厂?)
树啪地拍了拍手。
......
...................
[..........哇-------------!]
他的呐喊声从脚趾头直窜到脑门。
[----!]
安缇莉西亚用双手捣住耳朵,发出抗议.
「你、你在做什么呀!」
「因、因为,那个……我没想到这里会是妖怪工厂!一,一想到这件事,那块奇怪的污渍看起来,突然变得很像电视节目里出现过的幽灵……」
少女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注视着说明得语无伦次的树 .
「你……明明连我的魔神都不怕,为什么会怕那种骗小孩的东西?」
「是、是这样没错啦……」
树一边说出和刚才相同的台词,一边低头抱怨着「这个和那个又不一样」。
说真的,再也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
依照树那副不中用的德性,像男子气概之类的东西,已经在惨遭打击与破坏之后,被抛弃到宇宙空间里了。
「唉,这种表现很适合你就是了。」
安缇莉西亚轻轻摇摇头,法国卷的金发优雅地摇动着。
[...对了,你没淋湿吗?」
「什么?」
「我只是想到我们掉进海里……可是这里连空气都有.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你的脑筋转得比我想像中快得多嘛。」
安缇莉西亚就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停顿一会儿,接着说声「好吧」然后点点头.
「什么?」
「首先,你先用眼睛看看现在的情况吧。我想,这么做会比说明来得快。」
少女站起来走向窗边。
说是窗户,也只不过是把坏掉的遮阳板放下来的简陋窗子。虽然连窗框和玻璃都没有,只有那片遮阳板和生锈的铁框而已,但还是勉强保住了窗户的原形。
安缇莉西亚用手拉下那片遮阳板。
树惊愕地张大了嘴。
冻结的大海在窗外扩展开来。当然,像这样破烂的工厂不可能承受得住冰的重量。而且明明被冰包围着,他们却连一点寒气都感觉不到。
[这里..是那个海底吗?」
「恩,因为《夜》还没有结束。」
安缇莉西亚闭上眼睛,再一次点头说道。
把思绪整理一下吧。
由于《协会》提出的「工作」,他们为了消灭这场《夜》而来到这里,还要与同时投标的《盖提亚》彼此竞争。
但是,《夜》却突然产生了异变。大海发出的波纹与漩涡,消灭了安缇莉西亚所召唤的魔神。战斗中断后,树和安缇莉西亚一起落入《夜》中,海面还在他们坠落之后冻结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完全搞不懂啊!)
树茫然地想。对于只不过能看见幽灵的高中生而言,这些事应该说是力有未及或难以承受吧?大致来说,自从树当上社长以来,这才是他第三次认真从事像个魔法师的工作而已。而这么正式的工作,树完全是第一次接触。
树无力地垂下头、发出叹息,身旁的安缇莉西亚开口间他:
「怎么了?」
「不..我在想能不能逃得出去?」
[这样的话,你一个人要做什么都随你高兴吧?我还有东西要找。难得能进入《夜》的内侧,而且既然都到了这里,靠我一个人就够了。」
安缇莉西亚一刀两断地宣言。
只要树一变成拖累,安缇莉西亚似乎就会立刻抛下他。看她的气势,倒不如说会先亲手把树处决掉吧?
少女蹲在水泥地上用铁片刻划着什么。看来似乎是个魔法阵,大型的魔法圆内侧,有四个五芒星以及四角形交织在一起。就像要包围这些图案般,安缇莉西亚咬破小指写下血字。
这个看起来很疼痛的作业,让树吞了口口水。
[....要找的东西?」
树突然歪着头问。
安缇莉西亚的手指停住了。
她很明显地露出一脸「糟糕了」的表情。
「那个东西在《夜》的里面吗?为了要找它,你才妨碍我们的投标?」
[.....我、我话先说在前头。」
少女紧紧握住拳头,抬起头来:
「我们只是因为这个紧急状况,不得已才一起行动的。除了必要之外的底牌,我没有义务非得让你知道。」
「啊,是、是的。我明白了!」
一被碧玉色的目光击中,树当场向安缇莉西亚敬礼.
但是,大概又过了十分钟以后,安缇莉西亚看来很不甘心地槌着魔法阵。
[.....不行。」
「怎、怎么了?」
[咒物不够。只靠现在的装备和当场画成的魔法阵,无法拥有足够的灵能。虽然已经用我的血来加强过..」
安缇莉西亚焦躁地咬起她的拇指指甲。考虑到平常她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说明,看来她真的束手无策了。
(咒物..)
「啊,那用这个怎么样?」
树解开别在衣襟上的社章。
安缇莉西亚的目光一瞬间愣住了。
「把、把那东西借给我。」
少女把身体探过来。
然而--树却很难得地要她先等一等。
「等、等一下。」
「有什么事?」
--------------------------------------------------------
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syzseed
威望: 0
发贴: 3754
积分: 4889
经验: 39794
体力: 35926
金币: 76.57
注册: 2007-09-23
登陆: 2008-12-04
我的博客加为好友
第 16 楼
发表于 2008-1-3 0:17:51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平白借给你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逃出去吗?既然如此,你要我靠蛮力抢过来吗?」
安缇莉西亚的声音里蕴含着非比寻常的杀气。光是听到那绝对零度的音阶,树好像连指尖都要结冻了。
「不、不对不对!如果你有东西要找,那就这么做。不过,我也来帮忙找东西。相对的,安缇莉西亚小姐在找完以后也帮我逃出去,怎么样?」
就像在估价似的,安缇莉西亚瞪着树瞧。
[....你说要帮我?」
「就是这样!这不是什么奇怪的提议吧?吴越同舟、有施有得!」
树一边说出意思微妙不合的成语: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不提魔法,老实说就连臂力他也没有自信能胜过安缇莉西亚。所以,这可说是场赌命提出的谈判。
「.....]
安缇莉西亚有些困惑地顿了一会儿。
「可是,还有没解决的问题。」
「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对寻找的东西保密吧?」
少女在树的试探之下陷入沉默,看来他是说中了。
「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是社长喔。如果是秘密的话,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就连对猫屋敷先生还有美贯、穗波他们都会保密..就算这样也不行吗?」
「你是说要我相信这些话?就连魔法师之间的正式契约都没签订?」
「把我当成外行人看待的不是安缇莉西亚小姐吗?至少就冲着这一点相信我,不行吗?」
说到最后变得有点软弱,树抓抓脸颊。
金发少女垂下肩膀。
「你的意思是等价交换吗?」
「啊,就是穗波有提过的那个魔法基础吗?」
「恩,“等价交换”当然也含有单纯交易的意思,但还代表另一种意义,就是“你持有的东西”与“没有的东西”拥有同等的价值。至于现在的情况,就代表你并非魔法师这件事,与身为魔法师这件事有着同等的价值。」
「咦,这是什么意思?」
树双眼圆睁。
「你说因为自己不是魔法师而要我相信你对吧?既然这样,好吧。」
「咦?」
当树再次反问时,安缇莉西亚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别向一旁。
「所以,我说我相信你!把那东西借给我!」
「好、好的。」
安缇莉西亚一把从愣住的树掌心上抢走社章,放在魔法阵的中央。
「如果有这么洗练的银制五芒星,就有足够的灵能。也可以藉由镜子让象徵增幅--哼,先不提社长,公司本身倒还有让那个穗波加入的价值。」
「啊,这么说来,你和穗波认识吗?因为她叫你安缇,这让我有点在意。」
「我们在英国的学院里是同学。因为那个女孩很有名,是让失传的居尔特魔法复活的人。」
「那是..很了不起的事吗?」
「因为那魔法是用只限口耳相传的大量诗句与咒语歌,原本得花上二十年来默背的东西。」
[二、二十年!」
「尽管在晚期还有欧甘文字等等,不过早期、中期的居尔特魔法--德鲁伊们的学习方式完全仅限于口耳相传。至于那女孩则是在全英国进行田野调查,把说书人口传的知识搜罗起来。也因为这样,她缴交的报告直堆到天花板那么高,教授当时的表情真是值得一看呀。」
[.....」
回想上星期那些淹没桌面的契约文件,树的脸色灰暗起来。
(也就是说,她那句「才这点份量为什么没办法一天完成?」是认真的啊!)
难怪那时候穗波会愣住。
让太过优秀的学生来当老师,感觉上是不太适合。
[...仪式可以开始了吗?我要用五芒星来感应,以即席仪式唤起魔神。如果你不退开一点,会被魔神附身的。」
「啊,是、是的!」
树慌忙后退。
安缇莉西亚呆然地看着树那副模样,开始唤起仪式。
[....我,诉说。唤起。(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她平静徐缓的声音响起。
[..我,诉说,唤起。(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BY BERAIANENSIS. BAIDACHIENSIS.PAUMACHIA. AND APOIPGIE SEDES:BY THE MOST POWERFUI PRINCES.GENII.LICHIDE.AND MINISTERS OF THE TARTARTAN ABODE:AND BY THE CHIEF OF THE SEAT OF APOIOGIA IN THE MINTH LEGION---]
[....]
树屏息注视着这一幕暗藏着异样压迫感的景象。
他的右眼微微作痛。
(..那是什么呢?)
树触摸眼罩、问着自己。
树绝对无法忘记,在坠落之前脑袋里响起的声音。这明明是平常会让他吓得昏过去的事情,但是树现在的恐惧感却奇妙的稀薄。
(稀薄...?)
不对,那根本不是什么稀薄的恐惧。就算自己在那个瞬间有所动摇,也没有感到丝毫恐惧。倒不如说,自己在听到那些话的瞬间产生的感情,是种一涌而上的高昂感。
(我好像在很久以前曾听过那个声音..)
漫无目标的思考继续下去。
(那是..)
树回想起来。
--读幼稚园的时候。
--被怪物追着跑的(鬼屋)。
--布满灰尘的走廊:被泪水弄得黏答答的幼稚园围兜:在跌倒后看见的那家伙.
---『小树!小树!小树!]
远方传来女孩子的哭泣声..
「服从我!」
「啊。」
安缇莉西亚的一喝让树回到现实。
她向浮现在社章正上方、魔法阵内侧的灵体亮出所罗门的五芒星。
「--看我手中的所罗门五芒星!以王之名,汝应听命于我!]
白色如烟雾般的灵体摇曳着。
最后,金发的女巫继续如此说道:
「--来吧,艾利欧格!统治六十军团的坚强骑士!]
「!]
艾利欧格--海上的那一战中,安缇莉西亚在最后唤起的最强骑士。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让树觉悟到将会败北的不败英灵。
但是---
砰咚
那物体这样跳到安缇莉西亚的肩膀上.
「砰咚?」
当然,那不是实际上发出的声音,而是树在脑袋里处理过的状声词。但是,对方实在太适合这个音效了。
映射着白色灯光的银色皑甲,勇猛的鲜红旗帜
毫无疑问地,这就是当时的骑士。
……不过,尺寸只有手掌大小。
「这、这、这是什么?」
锐利的长枪以及缠绕在手臂上的碧蛇。
「别、别笑!没办法呀!原来的艾利欧格是我花费一年才召唤出来的。临时唤起的话来的当然只会是本体的影子碎片嘛!」
「啊……哈、哈……」
愣愣地张大嘴巴,树理解了。
魔法特性。
每种魔法各有它擅长、不擅长的部分。
安缇莉西亚的所罗门魔法能够唤起的魔神种类范围很广,既有通用性又很强大,但是要召唤出魔神原有的力量,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准备工作。
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就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脸蛋倏地一下红透到耳根,安缇莉西亚出声抗议:
「我、我先说在前面,就算是这个样子,它身为魔神的特质也几乎没有衰退·即使称不上战力,这一次也能帮上很多忙了!]
「我、我知道了。我不笑、不笑就是了,别用枪刺我。」
树到处逃窜躲避拿长枪戳刺自己的艾利欧格,一边抱头求饶。
同一时刻.
一只乌鸦和穗波他们一样,降落在丹生山的山腰.
如果那是正常的鸟,不可能在《夜》的黑暗中飞翔.
黑衣人让乌鸦停在手臂上.大幅点了两,三次的头.
「--首领好像重新唤起了艾利欧格。」
黑衣人向身旁的壮年男子通报。
他们是与安缇莉西亚一同来到这里的《盖提亚》魔法师。当安缇莉西亚与树被冰海吞没后,他们便悄悄地散入山中。
「好,继续等候首领的命令。万一 《阿斯特拉尔》有所妨碍,就各自进行排除--虽然首领被《夜》捕捉一事出乎意料,不过,这件事绝不能对外面泄露半点风声。」
壮年男子下达指示。
然俊,岛鸦再次飞向高空。
如果乌鸦拥有魔法师的知识,他说不定会感到吃惊吧?
好几个魔法圆阵以冰海为中心,排列在半山腰上.
那是--以一座山当作舞台,由十几个魔法圆组合而成的巨大复合式魔法阵。
「禁忌...」
猫屋敷的声音戛然而止。
总是难以捉摸的阴阳师,一脸凝重的表情僵硬如岩石。缠在他身上的四只猫,每一只都竖起了毛警戒着。
美贯缩起身体、紧紧抓着穗波的斗篷下摆不放,穗波也因为那个名词的份量而屏住呼吸。
「难道..是真的?」
「不,只是有嫌疑而已,并非已经找到证据了。」
影崎用一如往常的模样耸耸肩。那个动作就像人偶或什么物品一样,充满虚伪的感觉。
「不过,就算只有嫌疑,也足以进行监视了。各位都很清楚,魔法师化为魔法这个行为,是多么严重的罪行吧?」
「....]
沉默降临在他们之间。
影崎就像在挑衅他们三个般说道:
[咒力是非常容易变质的能源,能够控制这种变质的技术就是魔法。而咒力外泄引发的现就是咒波污染。一般来说,咒波污染不会持续太久,规模也有限。只要天一亮,就连《夜》这样大规模的咒波污染,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环境的自净作用对咒波污染也有效。
就像河川会流向海洋,就像动物的尸骨会化为土块一样,咒力总有一天会流逝消失。这是自然的法则。
影崎扭曲着嘴唇轻轻一笑:
「但是,只有在魔法师化为魔法的情况下,咒波污染不会依照这个流程转变。没错,这可以说是火焰与核能的差别吧?化为魔法的魔法师,光是存在于那里就会持续散播咒波污染。而且,这种情况下的咒波污染无法被自然净化。咒波会半永久性地持续残留,持续『感染』附近的土地与生物--有时候还包括人类.有一些被称为人鱼与狼人的畸形种,好像就是因此诞生的。用现代的说法,可以比喻成辐射能吧?」
脸上带着能乐面具般的笑容,影崎最后如此呢喃:
「--当然,污染的代价则是化为魔法的魔法师,可以得到一般魔法所无法比拟的力量。」
魔法会远离世俗,不是为了隐藏神秘的仪式。
而是因为魔法很危险。
因为异界的力量轻易就能诱惑魔法师,而作为诱惑的代价,魔法便能轻易地侵蚀现实。
这也是《协会》这种互助组织成立的一大理由。简单的说,《协会》是魔法师们为了彼此监视不触犯禁忌而存在的组织。是为了制裁、除去触犯禁忌的魔法师而存在的审判机关。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谁都会对他心怀畏惧。
畏惧影崎--这个制裁魔法师的魔法师。
[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穗波冰蓝色的眼瞳闪过严厉的光芒,对抗影崎那恶作剧的笑容。
「所以,你想说什么?」
「哎呀,我只是单纯做个确认而已。因为《盖提亚》如果真的打破了禁忌,《协会》也得给予相应的处罚。」
影崎的话听来彬彬有礼。
一个尖锐的声音阻止了两人的互瞪。
「--穗、穗波姐姐?」
「什么事,美贯?」
[这样的话,社长哥哥他不要紧吗?要是社长哥哥也受到咒波污染“感染”的话--」
「啊..」
穗波哑口无言。
如果这是普通的咒波污染,那就算造成危害也会在几天内平息。
即使这真的是由禁忌引起的咒波污染,但只要身为魔法师,就能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吧?
但是,树他--
(我又让小树--)
[--------!]
穗波咬住下唇,突然把手伸向水手服的衣襟。
「穗波小姐?」
「刚刚,社长的社章——」
一瞬间,她呆呆地触摸着自己的社章,整个人赫然僵住了
「猫屋敷先生,也许还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救社长!」
穗波一边说着,一边朝冰海的方向冲出去。
「……来得及吗?」
影崎以空洞的目光注视着三人飞奔离去的背影。
--------------------------------------------------------
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syzseed
威望: 0
发贴: 3754
积分: 4889
经验: 39794
体力: 35926
金币: 76.57
注册: 2007-09-23
登陆: 2008-12-04
我的博客加为好友
第 17 楼
发表于 2008-1-3 0:22:20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第5章 魔法师的形体
时间正在流逝。
安缇莉西亚唤起艾利欧格之后,要树待在原地等候。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要找东西吗?」
「不需要什么行动。既然在《夜》之中使用了魔法,对方应该迟早都会来到这里。」
在他身旁的安缇莉西亚一边让迷你艾利欧格坐在自己的掌心上,一边回答树的疑问。
「对方会过来?」
「恩,因为这里就类似那家伙的身体内部。不管想不想要,它应该都会察觉魔法的气息。」
「那家伙是什么?」
「你别问比较好。」
「我说过会保密吧?」
树不满地嘟起嘴.
这么一来,金发少女似乎很为难地发出叹息后开口:
「--我们是来捉拿触犯禁忌的同伴。」
「禁忌?」
「你果然不知道。在魔法师的世界里,有几个绝对的禁忌。其中之一就是--化为魔法。」
[这个..我曾听猫屋敷先生说过。那是什么意思?」
[这也没有多难懂。舍弃名为肉体的躯壳,与自己修练的魔法同化--也就是与世界一体化。在某些宗教上来说,这境界也是觉悟的极致吧!」
霎时,树的眉头费解地皱在一起。
「可、可是,我连一半都听不懂耶?」
「因为树是个笨蛋。」
安缇莉西亚俐落地断言道。
不只如此,她不知不觉中直接叫起树的名字了。那种口气与其说在表现亲近之情,倒不如说是把树当成仆人来对待。
「恩--..那么,这个《夜》也是触犯禁忌的魔法师干的好事咯?」
[这不是刻意造成的。化为魔法的魔法师,光是存在就会散播咒波污染,只是那种污染刚好是与《夜》酷似的现象。因为这样,当《协会》认定这是『工作』时,我可是很慌张的。」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树总算明白了。安缇莉西亚之所以妨碍他们,并非单纯是为了「工作」.
在明白的同时,树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那..安缇莉西亚小姐很难受吧?」
「咦?」
「因为你们曾经是同伴啊!现在却不得不去追踪、捉拿那家伙,这不是很难受吗?」
「没这回事--再怎么说,我也是《盖提亚》的首领。要为触犯禁忌的同伴负起责任是理所当然的。」
安缇莉西亚高傲地挺起洋装下的胸膛。
树听到这些话:心里想着。
(因为身为首领吗?)
仔细想想,自己同是身为社长。就算是硬被推上去的位子,自己也算是站在穗波他们之上。就连这次的「工作」,他们也算是--真的只能说也算是--有给他机会自己去做选择。
既然这样,自己能不能对他们有所回报呢?
至今以来自己不断逃避,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自己也能做得到什么社长该做的事吗?
(--我说不出「做得到」啊!)
「怎么了?」
也许是担心陷入沉默的少年,安缇莉西亚窥视着他。
所以,树什么也没多想就把想法说出口:
「没有,我觉得像你这样好帅气喔!」
[......]
「怎么?」
一没、没什么。只、只是突然被人这么说很吃惊而已..没错,我这个身躯是由数千年之久的岁月所培育出的魔法结晶,当然应该背负起伴随力量而来的责任。而且,就算是你也能看得到灵体,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对吧..?]
安缇莉西亚闹别扭似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事,猛然把脸靠过来。
「咦!」
树的心脏砰咚一跳。
少女迅速地抚过黑色皮革眼罩。
[这么说来,这眼罩是什么?你受过伤吗?」
「咦?恩、恩,这没有多严重啦!」
「可是,你在学校也一直戴着眼罩吧?这里留下了惨不忍睹的疤痕吗?」
安缇莉西亚由下往上仰望着树的脸,毫无顾及地发问。
从她漆黑的洋装间隐约可见--树一边感到胸口莫名奇妙地发烫,一边拼命摇头。
「啊,这是我以前在《鬼屋》被怪物追赶时弄伤的。因为他们说不能看到太阳--托这道伤的福,我的右眼现在变得只能看见妖怪或是咒力的流向。」
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树才会解开眼罩。
平常洗澡几乎都是淋浴,像洗脸之类的他也不在意就直接戴着洗。树还记得一开始难以掌握远近感的辛苦,不过他到十岁左右就习惯了。就连会看见妖怪这个问题..一年里大概也就两三次吧?
[...这也已经很多啦。」
每回看到妖怪,他不是倒下就是昏死过去,净是碰到些凄惨的遭遇--
总觉得,自己现在会待在这里,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树。」
安缇莉西亚突然用双手捧着树思考中的脸颊。
「噗哇!哇、哇,啥、啥么?」
「树,你就算戴着眼罩..也看得到灵体吗?而且还看得见咒力本身的流向?」
那是非常冰冷的声音。
就和在公园里相遇时.还有几个小时以前,在海面上对峙时一样--那是无情的、魔法师的声音。
[...咦?恩,可是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看得见灵体的眼睛,和用来看一般事物的眼睛不一样嘛。」
「我说的不是这种问题!」
女巫纵声一喝。安缇莉西亚以严厉的眼光盯着浑身一颤的树,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与愤怒。
「就算灵感上的视力与普通的视力不同,但最后还是得依靠肉体的眼球来看。不可能会有把眼睛盖住还能看得见的事。就算你能使用透视能力,可是如果不是非常熟练的魔法师,是不可能同时进行透视与灵视的。那种事情,就好像透过望远镜来观看显微镜一样。」
「可、可是,我现在就看得到啊..」
「所以我才说很奇怪。树,你好像没有注意到,但是那样的眼睛已经不能称为人类的眼睛了。说到不必去意识,平常就能发挥那种视力的眼睛..」
安缇莉西亚宛如烈火般的发言突然中断。
[.....?」
「怎么了?」
[艾利欧格..」
树随着这句话看向安缇莉西亚的肩膀,搭在她肩膀上的迷你艾利欧格正勇敢地扬起旗帜。

那面旗帜、还有艾利欧格隐藏在头盔面罩下的眼眸,都盯着窗户的另一头。
(---窗户?)
背嵴上感到一阵恶寒,树跟着回过头。
就在这个时刻。
突然间--妖怪工厂大幅摇晃起来。
让树误以为是地震的摇动就和开始时一样突然地停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庞大浓厚的气息。
「----!」
那股气息带着无可救药的恶臭,几乎让人想吐。
树的牙齿格格作响,颤抖迅速扩散到全身。他的双脚失去力气、双膝落地,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于是,那股气息发出声音:
「找.到.了」
「咦--?」
「树!」
安缇莉西亚的高声警示同时响起。
「它来了!」
啪嚓!
也许是无法承受刚才的震动,原本就已开始崩塌的天花板裂缝大幅裂开。
有物体从那一道看起来就像恶魔爪痕的裂缝中黏答答地落下。
...那是呈现漆黑柏油状的--
污泥。
腐液。
淤泥。
那是一团只能够如此描述,散发出惊人恶臭的液体。
咕嘟噗噜咕嘟。
从天花板滴下的污泥正在蠢动,泥浆蠕动着汇集在一起。
「那、是、什么..」
树茫然地低喃。
污泥在水泥地上留下拖行的痕迹,重重叠叠的堆积起来。
--------------------------------------------------------
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syzseed
威望: 0
发贴: 3754
积分: 4889
经验: 39794
体力: 35926
金币: 76.57
注册: 2007-09-23
登陆: 2008-12-04
我的博客加为好友
第 18 楼
发表于 2008-1-3 0:26:33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烂煳烂煳地。
黏稠黏稠地。
污泥缓缓地生出四肢,抬起头部,构成形体。
如果污泥所构成的形体,是在传说中会出现的龙或魔物,那不知道该有多好,不知道会是多么大的救赎啊!
然而,那形状却--
「人..」
是太过清晰的人形。
【是魔法..】
右眼再次发出声音。
但是树却连那声音都没注意到,断断续续地喘着气。
「那东西叫做..魔法..?」
(那么,这就是--化为魔法的魔法师吗?)
--像这种东西?
眼看着一行泥的形体渐渐变得完整。黏液一边咕噜咕噜地循环着,一边冒出类似手指的突起、像是耳朵的隆起以及形似嘴巴的空洞。
那团物体咕啾、咕啾地喷洒出黄色的黏液,渐渐接近这里。
[...可爱.的.安缇」
泥团的嘴巴在动。
「我.可爱.的.安缇.找得我.好苦」
它的发音非常剌耳,光是听到那声音,耳朵好像就快溃烂了。
「把.魔.神.还给.我:.」
一半在崩溃,一半同时又在重生的污泥伸出手。
过度的恐惧感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树一屁股坐倒在地往后退。
相对的,金发少女低下头喃喃说道:
[....欧兹华德父亲大人。」
少女平静地说:
「如果父亲大人还要暴露出更多丑态,就由我来毁灭您吧!」

在冰海旁边--敞开的树林一角中,穗波正在排列槲寄生的魔法阵。
她将刻上特殊文字的树枝配置在四角,中央燃烧着小小的篝火。受到火光映照的穗波,以极为严肃的表情扔出几颗石头。
「穗波姐姐,你在做什么?」
帮忙把槲寄生插在地面上的美贯发间。
「虽然有点蛮干,但我要用这个火焰--连结到冰海里。」
「连结--要怎么做?」
「刚刚,社长的社章有咒力反应。」
穗波摸摸自己衣襟上的社章。
「我想大概是安缇拿了社章用在唤起上吧?不过,我的社章也有感应。这样一来,即使两者之间的连线非常稀薄,还是能够相通。」
「原来如此,也就是彼此有缘吧!」
猫屋敷佩服似的把手一拍。
唤起魔法原本就是从异界召唤出灵体的法术,也可以说是用来与距离遥远的对象联系的法术。既然相同的社章使用在这种魔法,那穗波与猫屋敷拥有的社章也会有缘分相通,就魔法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对了,在居尔特神话里,曾出现诸神的德鲁伊将两个空间联系在一起的故事吧!你打算模彷那个故事吗?」
「喵?」配合猫屋敷的问题,黑猫--玄武也发出叫声。
「恩,关于传承的内容,我过去曾在威尔斯的说书人那里听过。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就是了。」
穗波有点不安地看着火焰。
槲寄生与火焰。
法阵摆设的位置与德鲁伊之环--别名圆形石林(STONEHENGE)的巨石群柱相同。和安缇莉西亚使用的魔法圆一样,对居尔特魔法西百,这个设有槲寄生与火焰的祭坛,才是最适于使用咒力的「场域」。
[....]
穗波深吸一口气。
她碰触社章。
居尔特魔法本身,是个在现今几乎已被遗忘的魔法系统,魔法也不是拿来用在空间接合等其他用途上的东西。
「--可是,我要做。」
穗波斩钉截铁地说。
这种感觉,就像工厂的空气全被换成了浓硫酸。
树的喉咙刺痛,眼前晕眩得很厉害。世界正摇摇晃晃地扭曲着,以那团污泥为中心,受到污染化为异界。
简直就像地狱一样。
--触犯禁忌的魔法师会散播咒波污染。
树正亲身清楚地感受到那句话的含意。
毫无疑问,这就是禁忌。
是罪恶的团块。
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东西。
但是..
「父...亲...?」
这个名词,让树感到困惑。
[....」
安缇莉西亚没有回答。
她只是正面迎向蠢动的污泥--欧兹华德,堂堂地说着:
「父亲大人,如果您能说话,那我就再说一次。如果您还要暴露出更多丑态,就由我来毁灭您吧。」
自始至终一直面向前方的安缇莉西亚发出宣言,对拥有人形的污泥断言道。
「丑.态.」
污泥开口了。
树浑身颤抖起来。
霎时,一部份的污泥突然构成了其他形状。
那些发出啪啪声响飞动的物体--是树几小时前才看过的黑鸠群!
「--沙克斯!?」
黑鸠群啄打混凝土墙,穿过损坏的机器,成群淹没了安缇莉西亚刚才所在的地方。
少女在干钧一发之际滚开了。
当安缇莉西亚再次站起来时,黑鸠已经变回污泥,她刚才站立的地板被破坏得不留原形。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像陨石坑一样的巨大球形坑洞。
何况,事情还没有就此完结。
就在同时,另一个成形的污泥朝树扑去。
「马尔巴士..」
那是黄金之狮--现在已变为沾满污泥的魔神之狮。
马尔巴士发挥猛兽的脚力。
在不到眨眼之间逼近过来,张开大口打算把树吞下。
「--!」
啊!
我要死了。
这一瞬间,树已对死亡有所自觉。他全身动弹不得,腥臭的吐息包围着脸颊,马尔巴士雪白的牙齿已经触及他的脖子。
[GOSYAAAAAAAAAAAAA!]
然而,发出惨叫声的却是猛兽。
马尔巴士的眼珠弹了出来。
啪唰一声,灵体的黑色血液泼洒在树的头上。有人勾住他的脖子,把茫然失神的树拉开。
「树!振作点!」
树被安缇莉西亚拖着走,马尔巴士在视野中变回污泥。贯穿雄狮眼珠的迷你艾利欧格用力一跃,落在安缇莉西亚的肩膀上。
「啊..哈啊..哈..」
树剧烈地喘着气。
他感觉全身的氧气被一口气耗光了。不管树再怎么吸气,都无法变得舒服一点。
「安缇莉西亚..小姐..」
树好不容易才能开口低喃:
[...难道说..那每一个泥团都是..魔神..?」
「正确的说,是魔神悲惨的下场。」
安缇莉西亚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回答:
「欧兹华德父亲大人..化为魔法的结果是失败了。他偷偷集合弟子,想要与七十二柱魔神同化,结果却无法同化,变成那团只有将欲望与本能复写上去的污泥。那堆污泥是在七十二柱魔神里--混合了六十五柱魔神,已经什么都不是的灵体肉块。]
[.....]
树的右眼之前看到在工房里的那一幕--
肉体碎块:刚砍下来的头颅滚落在魔法圆阵里。
安缇莉西亚的父亲在当时就死亡了吗?
明明已经死去,却只有他的罪恶留下形体吗?
就算他触犯了禁忌,这是多么、多么痛苦啊!
「..阿。]
真是少一根筋,树到了这时候才首次察觉到一件事。
「安缇莉西亚小姐,这样不就一点办法都..」
既然同样操纵七十二柱魔神,那胜负就建立在魔神的数量与质量上。可是在抵达这里以前,安缇莉西亚最强的魔神们已经被吞食了。再怎么说,光靠迷你艾利欧格也不可能应付..
「有办法。」
但是,安缇莉西亚淡淡地露出微笑。
「因为,我是来毁灭父亲大人的。」
「安.缇..」
一行泥再次震动起来。
在下一刻跑出来的,会是格莱杨拉波尔?布提斯?还是树不知道的七十二柱魔神?
三柱黑影以子弹般的高速直奔而来。
但是,在它们行动前,安缇莉西亚已经扬起手中的所罗门五芒星。
「--退去吧!]
「--来了!」
在半山腰等候的《盖提亚》黑衣人呐喊出声。
「仪式开始!」
同一时间,咒力通过所有围绕着冰海的魔法圆。
一瞬间,这个巨大的复合魔法圆阵有了意义。
「喔,魔法圆之间的复合吗?」
待在半山腰的影崎面无表情地低语.他的话在字面上明明带着佩服的意思,在声调中却完全找不到那种感情。
[这就是《盖提亚》的秘传仪式吗?」
三柱魔神已逼近安缇莉西亚身旁。
一是口吐火焰的炎狼。
一是巨大的豹子。
一是生有飞翼的牡牛。
三头魔物转瞬间就扑到无力的少女身上,要将她吞食殆尽。
--事情在一瞬间划下句点。
「退去吧!]
就这么一句话,便让三柱魔神消灭得无影无踪。这一次,它们甚至没有变回污泥。
安缇莉西亚只是扬起手中的所罗门五芒星。
「安缇莉西亚小姐..」
「既然是能够唤起的东西,也就能让它们退去。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吧?」
少女再一次对惊愕的树露出微笑。
「当然,这么做需要超越对手的咒力。包含我在内,如果有二十名《盖提亚》的魔法师在--毕竟是不会输给父亲大人的。」
这就是布置在外围的魔法圆,其真正的用途。
他们将退去的魔法圆重重交叠在一起,仅仅等候着这个瞬间。
「...安.缇..」
污泥疯狂地挣扎着。
[其实我是打算在排除《阿斯特拉尔》之后才这么做的。因为这是《盖提亚》的秘传仪式之一--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办法了。]
安缇莉西亚的表情比起夸耀胜利,看起来反而很悲伤。
「退去吧!]
她紧握着所罗门的五芒星大喊。
咒力轰地一声击中污泥。
[---退去吧!退去吧!退去吧!]
那是次序正好与唤起相反.
与唤起相对的--退去.
构成污泥形体的魔神们,一个接着一个依照相反的次序被安缇莉西亚送回异界。污泥渐渐地剥落,痛苦地翻滚着被削去。
树眼睁睁地看着污泥逐渐缩小。
宛如受到火焰的灼烧。
一开始比起树还大上一圈的泥团,在转瞬间变成孩童大小,立刻又被压缩到小狗小猫的尺寸--然后在几秒之后消失了。
多么无聊的下场。
「哈--」
哈哈,树发出干笑声。
替她担心的自己就像个笨蛋一样。
打从一开始,安缇莉西亚就握有王牌,还是与《盖提亚》这个魔法集团非常相称的手段。
「哎呀,你怎么了?树。」
他回头一看,安缇莉西亚恶作剧似的笑着。
「安、安缇莉西亚小姐..」
「我有说过,要你放弃这次的投标吧?因为这件事光靠我们就足以应付了。如果没有《阿斯特拉尔》来碍手碍脚,事情还会简单得多。」
金发的少女拉着洋装的裙摆,优雅地行了个礼。
「不过,我还是有点感谢你。因为,即使是那样的父亲,好像也只有你愿意为他哀悼。」
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搔搔脸颊。
--就在这个时刻。
声音在虚无之中响起。
[....我,诉说.唤起。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咦?」
树回过一看。
就在他的眼前,那声音继续念着。
「..我,诉说,唤起。 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BY BERAIANENSIS. BAIDACHIENSIS.PAUMACHIA. AND APOIPGIE SEDES:BY THE MOST POWERFUI PRINCES.GENII.LICHIDE.AND MINISTERS OF THE TARTARTAN ABODE:AND BY THE CHIEF OF THE SEAT OF APOIOGIA IN THE MINTH LEGION---]
突然间,蜷缩在混凝土地板上的污泥残渣塑成形体--
「安缇莉西亚,后面!」
[什.....!]
少女转向背后。
但是,终究是来不及了。
这一次就连宣告退去的时间都没有,拥有鹰翼的飞狼--浑身污泥的格莱杨拉波尔自背后扑倒少女。
「可爱.的.安缇.真可惜.啊.」
应该已经消失的污泥发出沙哑的声音,再度隆起。
泥团形成人类--半是崩溃的老人形体。
「既然.是.能够.唤起.的东西.就能.让它们.退去.那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还有.一点残渣.剩下.就能.再次唤起.」
[.....」
安缇莉西亚的脸上浮现痛苦与惊愕的神情。
--她搞错了。
不管是树也好,安缇莉西亚也好,都以为一污泥没有理性。他们认为那团污泥已经了抛弃身为人类的智慧与知识,只是像野兽一样的物体。
这是错误的。
身为魔法师时习得的秘传仪式还有魔法,那东西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它一直等待着少女露出破绽的瞬间到来.
多么狡猾啊!
「父亲..大人..」
「来.让我吞食.你的魔神.吧.」
污泥缓缓地--由污泥构成的老人,缓缓地接近安缇莉西亚。
它完全没把树放在眼里。
只能看得见--就连魔法师都不是的少年,在这个场合上什么都办不到。
实际上也是如此。
魔法并非能够实现不合理之事的神秘事物。魔法只是隶属于异界,结果也不过是个弱肉强食,依循阶级制度的系统.
腐液自老人的手指滴滴答答地垂落。
倒在地的安缇莉西亚嘴唇边--
--就在腐液即将滴落时,被人用力拉开。
「你...?」
污泥的声音里第一次产生了疑问。
树的手,抓住了老人的手腕。
[...等..等、等、等..等一..下..」
树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发抖得连牙根都咬不合了。
光是从抓住对方手腕传来的异样触感,就让树快要呕吐出来。
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放开手。
「你.是.谁.」
老人的头软绵绵地转向不可能的角度,类似眼珠的突起缓慢地注视着这里。
[-----!]
身上的肌肉从被它注视的部位开始痉挛,树被目光紧紧地困在原地。
那简直就是邪眼。
老人挣脱树僵硬的手,手指啪嗒伸向树的脸庞。
「这.眼.睛.」
污泥的喉咙蠕动着。
[这.眼.睛.真.有趣.」
腐液滴落,树的眼罩咻咻冒起白烟。
「咿..!」
树动弹不得。
他感觉老人溃烂的手指抚摸着眼球表面。那软绵绵的恐怖触感,隔着眼罩传递到眼球上。
然后..
滋噜--
碰触到社章的污泥手指,突然间融化溃散了。
「---!」
树别在衣襟上的社章,发出燃烧般的高热。
「什.么.」
老人急忙闪开。
他的身躯再度摇晃起来。
因为小小的箭矢,正连续刺中老人扭曲的背部。
是槲寄生的飞镖!
接着,新的人影出现在安缇莉西亚刻划的魔法阵中。
「穗、穗波!」
「社长--让你久等了。」
栗色头发的少女露出笑容。
成为使用火焰与魔法阵连结空间的代价,穗波身上有点烧焦的斗篷与尖帽,此时看起来格外迷人。
不知何时,扑倒安缇莉西亚的飞狼--格莱杨拉波尔已经化为泥块消失,她起身站在两人旁边。
[....让你看到我的失态了。」
安缇莉西亚小声地呢喃。她的洋装也在被魔神扑倒时给撕裂了几处,幸好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
「大致的情况我都明白了,刚才的复合魔法圆阵已经停了。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哼,我还好得很。」
安缇莉西亚用力咬紧牙关。
他们一起瞪着由污泥组成的老人。
[.......」
但是..
「在.《夜》里.再会吧.」
污泥--突然溶化了。
泥团从老人的脸孔、肩膀、脚部、手臂开始,毫无次序地化为黏液,在地板上扩散开来。
液体就这样沿着地板流动,咻噜咻噜地消失在混凝土地面的缝隙间。
「消失..了?」
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树揉揉眼睛。
他明明才做好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一战的觉悟啊?
「社长..你没事吧?」
穗波冲到他的身旁。
[...啊..恩。」
回答穗波之后,树砰地一声坐倒在地。
「社长?」
「啊..没有..我脚软了。」
哈哈哈,树发出疲惫的笑声。实际上,他觉得这一晚就累积了好几个月的疲劳。特别是最后的那一分钟,感觉上有好几年的份量。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变得中用一点了!」
穗波轻声喃喃说着。
不可能习惯这种事情吧?树正要这样说,这才发现嘴巴没办法顺利动作。
啊,他不行了。
「穗波--我好像快昏倒了,话就先说在前头。」
「咦,什么事?」
树只挑出重要的事情,告诉难得一脸担心反问的穗波。
「恩,关于刚才那个泥巴老爷爷的事--是秘密喔。」
「秘密?」
「没错..因为我和安缇莉西亚小姐约好了。你也向猫屋敷先生还有美贯..说一声吧。」
「树..」
安缇莉西亚不禁按住胸口。
[...后面的事就拜托你啦。我有一点..累了。]
「等、等一下,社长..」
树的身体昏昏沉沉地靠向穗波。虽然这举动很轻率,感觉却有点舒服。
最后,树越过生锈的窗框,看到外面的景象。
--啊,原来如此。
他总算明白怪物之所以会消失的理由了。
晨光微微自损坏的窗户射入屋内。
冰海以及其他的一切都已消失,只有理所当然的山间景色--只有妖怪工厂,孤零零地留在地基上。
「社长哥哥!」
树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美贯飞奔过来的声音..
--------------------------------------------------------
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syzseed
威望: 0
发贴: 3754
积分: 4889
经验: 39794
体力: 35926
金币: 76.57
注册: 2007-09-23
登陆: 2008-12-04
我的博客加为好友
第 19 楼
发表于 2008-1-3 0:27:53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第6章 魔法师的末日
「真亏您这样还能平安无事啊!」
猫屋敷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着。
他一边说话,一边抓住树的手臂抬起来,树的上半身是赤裸的。
「好痛痛痛痛..别动啊..痛痛痛痛痛啊!」
被猫屋敷举起的手臂发出悲呜。树在坠入《夜》之海时的跌打损伤,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再加上猫屋敷从刚才起就一会儿抬起树的手臂、一会儿又移动树的脚,把大量的经文写在树的身上。感觉又是痛、又是是痒的,树的脸色忙着变来变去。
简单的说,现在的树正处在无耳芳一 《注.日本民间故事,主奂主为逃避怨灵报仇,全身写满经文在怨灵面前隐形,却因为忘了写在耳朵上而被扯下)的状态下。
「--请忍耐一下。您经历过那么浓厚的咒波污染,有必要进行最低限度的预防与检查。」
「对了..一般来说,会在身上写经文的不是和尚吗?」
「啊,这算是耳濡目染吧。阴阳道的强项在诅咒方面,实在不适合进行这种污染的处置啊!美贯她也不擅长这种琐碎的工作。以前有只莲先生在的时候,是比较轻松啦。」
[喵~]
躺在猫屋敷膝盖上的黑猫--玄武像在表示赞同似的伸伸懒腰。
这里是《阿斯特拉尔》事务所内的休息室,树正坐在房间角落的白色床铺上。
时间是下午三点多。
距离陷入昏睡的树清醒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把树送回事务所之后,穗波他们似乎又去把疲惫不堪的《盖提亚》魔法师们带了回来。
「比起其他魔法,唤起魔法本来就是体力消耗十分剧烈的魔法。特别是施行失败时,会因为产生回旋效应而被夺走数倍之多的体力。啊,还好至少是死不了人。]
这是猫屋敷的说明。
除了安缇莉西亚以外的《盖提亚》魔法师们,好像都因为复合魔法阵被打破而筋疲力尽。
更早之前,还有人因为沙克斯被穗波击败而倒下的,不过树觉得那是他们自作自受。
经文书写完毕,猫屋敷盯着树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道:
[...恩,似乎没有咒波污染的症状出现。看来社长的灵能抵抗力比我想像中的高啊!」
猫屋敷做出判断。
[呼,可以松一口气了。]
[暂时是这样子。因为与禁忌有关的咒波污染,也有后来才发病的案例。]
「那、那就是说..?」
猫屋敷沉吟一声露出严肃的表情,摸摸玄武的头。
[...你真的要问吗?」
「咦、咦咦?」
青年发出一声叹息,耸耸披着外褂的肩膀。
然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比如说..在几个月以后,两只眼睛会分得那~么开,手指之间长出薄膜,变得很想回到海里去..」
「那、那几乎变成怪物了..」
「其他还有..变成活死人永远在洋房里徘徊..早上一起来发现自己变成了虫..」
树的脸颊开始痉挛。
正当他那张写满经文的脸庞不知道是发青还是发白的时候,猫屋敷说道:
「啊,这些全都是开玩笑的。」
「猫、猫、猫屋敷先生?」
「哎呀,一不小心就说过头了,啊哈哈。如果身上有咒波污染残留,不知道会引发什么症状这一点倒是真的没错。至于社长的情况,因为没有发现咒波污染,我想是没问题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拜托你一开始就这么说吧!」
树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越说越激动。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扉响起开门声。
「我回来了!」
美贯张开双臂把巫女服的袖子展开,犹如飞机般冲进屋内。
她马上闯进休息室里,一看到树的脸,美贯本来的大眼睛睁得更大,她捧腹哈哈大笑。
「啊,社长哥哥的脸好奇怪,」
「别、别笑啦!」
「怎么了?」
穗波跟着走进房间,看到树的上半身时脸蛋迅速涌现红晕--然后噗哧一声捣住嘴巴。
「连、连穗波都笑我!」
「可、可是,那张写满汉字的脸..哈哈哈哈哈!」
穗波抱着肚子,冰蓝色的眼眸泛起泪光。
因为她看起来实在笑得太开心了,害得树说不出抱怨的话。这时候,第三名访客从后面走进房间。
「哎呀,我觉得这是相当可爱的造型唷?」
脸颊微微泛红的安缇莉西亚也轻声笑着。
「唉...]
总觉得自己已经自暴自弃了。树慌慌张张地穿起衬衫,猫屋敷告诉他,脸上的字可以用洗面乳清掉了。
当树从床铺上站起身时,安缇莉西亚询间:
[咒波污染那方面没有问题吗?」
「恩,我没事了。那安缇莉西亚小姐呢?」
「之前我也有说过吧。我生来就是魔法师,修行也没有荒废到会受其他咒力影响的程度。」
[...说得也是,我是外行人啊。」
闹别扭的树噘起嘴巴。
他们的父亲都身为魔法师这一点也许是一样的,但是在经验上,树与安缇莉西亚之间至少有着百倍之差.
当树站在洗手台前哗啦啦冲着脸的时候,玄关传来敲门声。
「是顾客吗?」
树用毛巾擦干脸庞,出去迎接。
这时,穗波已经把门打开了。
空气随之凝结。
「好了,既然双方的首领都已经到齐,那我可以确认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协会》的人--影崎脸上,浮现漂白般的笑容。
在十几分钟之后。
所有人聚集在那个空有接待室之名,其实只是用隔板分隔出来的桌子旁。
在场的人有《协会》的影崎,《盖提亚》的安缇莉西亚,《阿斯特拉尔》的猫屋敷、穗波、美贯--还有树。
影崎将厚重的文件排在桌面中央,继续话题:
「基于上述的理由,《协会》认定之前的《夜》--相当于第二级到第***的咒波污染。因为已投标的集团不论哪一方都没有将核心击溃,不久后《夜》将会在这附近再度发生吧。在这段期间,『工作』的契约也将继续下去。」
从他的语调中,可以明白他对自己讲述的内容没有抱持任何感想。
树愁眉苦脸地呻吟出声:
「也就是说..《夜》还会再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