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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论坛 -> 休闲娱乐交流区 -> 墨香留醉区 -> 同人漫语 -> [转帖]时雨泽惠一 ----《奇诺之旅》 1-10卷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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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帖]时雨泽惠一 ----《奇诺之旅》 1-10卷 连载
anglelove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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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楼
发表于 2008-1-5 22:14:55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访问之国




第一话“访问之国”
——0u0 0f the Question——

国营日报?街头访问特别篇

确定未来方向的年轻旅行者——奇诺。职业?旅行者。

本单元以街头随机访问路人,介绍其生活方式为主要内容。这次刊载的是特别篇。
受访的是上星期入境之后。停留三天就离开的旅行者奇诺。
本报记者碰巧遇到正准备出境的奇诺.并顺利访问到她。让我们来看看年轻旅行者四处旅行的理由及想法为何?
启程旅行跟年龄无关——看到奇诺时更加深我如此的想法。
据说奇诺在年仅十二岁时,就决定离开生长的国家。
“在我的国家,十二岁以前都算是小孩子,但是年满十二岁之后就会被当成大人看待。对这种制式规定感到反感的我,决定出来旅行,而且年纪可能也刚好适合呢。我在生日
那天做了这个决定,而且下一年的生日还没到,就已经冲到外面的世界了(笑)。”
这就是年仅十二岁,就自行把原本是一堆破铜烂铁的摩托车(注:两轮的车子,尤其是指不在天空飞行的交通工具。)修好并骑出来旅行的奇诺。对现今本国的孩子来说,要
叫他们学习这种行为实在太残酷了。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教养方式也会不同,但是培养一个人订下人生目标,并朝着它勇往直前的勇气,永远都不嫌早。
但话说回来,当初你父母没有反对吗?
“当然是极力反对啰(笑),不过他们的个性都是一旦决定了,就一定会贯彻到底的类型,所以当我坚持自己所做的决定之后,他们俩也就支持我到底。现在仔细想想,我还真的是遗传到他们的血统呢(笑)。”
于是,奇诺就离开国家踏上旅程,不过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突然展开长途旅行,当然是太勉强了,因此她刚开始不断重复先到附近的国家,再回自己国家的做法,没想到即使是这样的短途旅行,也不是进展得很顺利,更何况她年纪还太轻。正当奇诺为称不上是旅行的“失败旅行”感到挫败烦恼时,正好在森林里遇到一位让她尊为“师父”的老人。那是个偶然的邂逅。
“当时我正为了自己不够独立而感到苦恼,于是就跟着师父生活了一段日子,我在那儿学习了包括枪法在内等各式各样的技能。”
了解自己有必要对各方面都做好相当程度的准备与训练的奇诺,就在那里过着修行的日子。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我会遇到那个人该不会是……”
奇诺的心中至今仍有个疑问。自己可以遇上那么好心的人,真的只是偶然吗?搞不好是慈祥的父母因为担心孩子,而拜托认识的人帮忙照顾呢!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不过,也无从得知了。”
令人遗憾的是,奇诺的父母在她接受训练期间,不幸在一场火灾中丧生了。据说奇诺在接到消息之后,就断然放弃回去故乡的念头。
“我就是在这时候下定决心要远行的,加上师父也答应让我‘出师’了,要我尽管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我才做这个决定的。从我十二岁的生日开始算,时间已经过了三年呢。”
后来正式踏上旅程的奇诺走遍各个国家,又不断往新的国家迈进。在这样四处旅行的日子里,到底都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你是指旅行中需要担心的事情吗?应该是能不能吃饱吧(笑)。旅途中我主要都是吃携带粮食,但是只要一发现看起来像是可以吃的水果就立刻冲上去(笑)。”
人类果然不吃东西就无法活下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请理直气壮地放手去做。
“除此之外,我也常吃鱼呢,我会把钓到的鱼烤来吃。像现在这么寒冷的季节鱼肉不容易腐臭,真是天助我也。我还曾经把鱼挂在摩托车上,结果在行驶的过程中被鸟叼走呢(笑)。”
看来,透过旅行,能感受到人类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呢。
“每当看到浩瀚的大自然所创造出来的美景,我就会觉得出来旅行真是太棒了,不过更让我难以忘怀的,是在旅途中遇到的其他旅行者。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看我还很年轻,会主动询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或有没有吃饱什么的,甚至还有人把手边所剩不多的粮食分给我呢。”
旅行者是一群很有伙伴意识的人们。或许正因为他们都是远离同胞独自生活的人,所以会更加亲切对待境遇相同的人们吧。但是在这里,希望国人务必要了解一件事,那就是旅行者之间有时候也会发生争执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当我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时,奇诺开心地笑了。
“我打算继续旅行下去,不过在那之前,我大概会先回故乡一趟,然后在那里当老师,如果可以的话啦。我想把自己在旅途中所学到的事物教给其他对未来充满不安的孩子们,如此一来他们就不需要刻意出来旅行了。更重要的是,只要留在国内生活,就能够活用那些知识呢。”
没问题的。如果是奇诺,一定可以实现当老师的梦想。我们坚信距离你当“老师”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如果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我一定会很自傲的,还会跟学生说:‘老师曾在某个国家接受过访问呢’(笑)。”
※      ※      ※       ※        ※
“你好,奇诺。今天就有劳你帮忙了。”
“没问题……请问,可以访问汉密斯吗?”
“是这样的,原则上我们只打算访问旅行者奇诺而已。至于摩托车汉密斯先生,这次就麻烦你不要做任何发言。”
“知道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汉密斯你就暂时闭嘴吧。”
“知道啦——反正能要的东西都要到了,接不接受访问我就无所谓了。那不然我睡觉好了,等访问结束再叫醒我吧。”
 这样也好——呃……那么请开始问吧。毕竟我也收了不少谢礼,所以一定会尽可能有问必答的。”
“啊,谢谢你的配合,不过我会避开谢礼的话题,啊哈哈。毕竟这是国营日报,我们就当做是在城里偶遇,然后你愿意免费接受我的采访好了。”
“我知道了。”
“呃——那么我们开始吧。再次提醒你,有关今天这个访问,我们希望奇诺能尽量畅所欲言,我们会把你在旅途中所发生的事情写成报导。只是很可惜,今天就要出境的奇诺.将无缘阅读这篇报导……”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请不要太在意。”
“能听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那么,因为这个国家的人对不常出现的旅行者,总抱持难以形容的崇拜,因此只怕连再小的事情都会想知道。”
“我只要照你提问的问题老实回答就行了吗?”
“是的,请你务必帮忙!因为大家都想了解旅行者真实的生活情形,我会把你的回答一五一十地记载下来。如果遇到你认为‘实在是无可奉告’的部分,也请你直接告诉我,我是
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知道了。”
“那么,首先是个老掉牙的问题,请跟我们说奇诺的旅行是怎么开始的。你是什么时候出来旅行的?怎么会想要出来旅行呢?你家人没有反对吗?”
“呃……在我十二岁生日以前,我一直住在我出生的国家,上学读书,过着平凡的生活。”
“这样啊,这么说你是十二岁时出来旅行的?”
“我想应该是。”
“好早哦~真叫人讶异呢。那么,你旅行的理由是什么呢?”
“这个嘛……因为那个国家的小孩子一旦长到十二岁,就必须接受准备脱胎换骨当大人的‘手术’。”
“‘手术’……?这是一种形式上通过仪式的名称吗?”
“咦.不是的。我听说真的会把脑袋剖开,然后在大脑某个部位动点手脚。这样的话,就会变成即使面对厌恶的事都能笑脸以对,对社会有所帮助的‘成熟大人’。”
“这、这样啊……”
“然后,本来我准备接受那个看似理所当然的手术好变成大人,但是就在手术之前,我跟偶遇的旅行者谈过之后,就对这件事抱持着疑问。”
“所以你是受到那名旅行者的影响,所以动起想去其他国家看看的念头啰?”
“不是的。我马上跟父母亲表明,说我不想动手术,结果他们立刻大发雷霆,说我有那种想法是错误的——”
“还被骂了啊,看来反抗传统果然需要勇气呢。”
“是啊,结果我就因此被当成不听父母话的‘废物’,并且面临被赐死的下场。而那名旅行者为了保护我,还当着我的面被我父亲刺死。”
“......”
那时候我本来死定了,正当我打算放弃的时候,现在正在睡觉的汉密斯——就是被那名旅行者修好的破铜烂铁提议我逃走,于是我就跳到摩托车上冲出我从小生长的国家——所以,离开故乡并不是出自我个人的意愿……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做的决定。”
“……………呃……那个,看样子——还真是重大的决定呢......真的很重大——后、后来你就像这样继续旅行,是吗?”
“咦?不是的——后来我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四处徘徊,连吃的东西都找不到,我还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森林里呢。就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师父’并得到她的帮助.于是跟她生活了一段期间。我在那儿学习了包括抢法在内等等各种技术。”
“原、原来如此,多亏有她亲切的指导才造就出今天的你。”
“是的。只是她都会趁我熟睡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用BB弹打我.”
”…………后来,你就开始旅行?”
“当然不是马上就开始旅行。我跟那个人一起生活,每次听她讲以前旅行的故事就很想去旅行,根本是到了心弛神往的地步呢。”
“这么说的话,你是在那儿遇到了什么促使你出来旅行的契机啰?”
“这个嘛……算是吧,可以那么说啦。在发生‘那件事’之后,我想出去旅行的念头就越来越强烈了。”
“原来如此,那是什么事呢?”
“呃——我前面不是有提过,在我出生的国家遇见了后来死在我面前的旅行者吗?某个因缘际会让我见到了他母亲。”
“天哪!发生了这么凑巧的事情啊!”
“是的。因为他可以说是为我而死的……所以我一直惦念着要是遇到认识他的人,一定要跟对方道歉,这个想法一直在我脑中盘旋不去。”
“那么,你们碰面后发生了什么事呢?,, '
“我转告了她儿子的事之后,她就跟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我懂了。是当时他母亲的仁慈促使你重新看清自己踏上旅途是吧?”
“不。后来他母亲对我下毒,甚至想趁我倒地的时候把我勒死。”
“咿…?”
“结果,我开枪杀了那位母亲。”
“......”
“我回到师父那儿之后,对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烦恼不已。然而在听过师父旅行的故事之后,我还是很想出去旅行——”
“原、原来如此,所以你就找她商量对吧?”
“没有。要是问了她之后,她却持反对意见,我怕我的决心会动摇,所以就骑着汉密斯自己跑出来了。当时我还未经允许带走很多东西,要是回去的话她绝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这、这样啊——我非常了解,促使你出来旅行的……契机了。呃——接下来是有关旅行途中的日常生活......”
“是。”
“请问在你决定前往下个国家旅行的时候,你会优先考虑以及最重视的是什么事情呢?”
“吃的事情。”
“原来如此,是先确定是否有食物可吃啊?这的确很重要王呢。你平常都吃些什么呢?”
 “前往下一个国家途中主要都是吃携带粮食,不过只要发现能吃的动物,我就会立刻开枪猎杀并肢解。大部分都是兔子或鸟类,虽然森林里有很多鹿,不过一个人吃一头鹿分量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不会杀它们。倒是小鹿吃起来分量就刚刚好,肉质柔软又美味,所以我都是杀小鹿而把母鹿赶走。”
“这、这样子啊……是烤来吃吗?”
“是的。我还是觉得吃肉比较能够提振精神呢。”
“这样啊……”
“像现在这种寒冷时期就有助于防止肢解的肉块腐烂。这可帮了我不少忙呢。我还会把鹿或山猪的后腿放在汉密斯上面载着到处跑呢,虽然汉密斯很不喜欢我那么做就是了。不过这种时候就得小心来自空中猛禽的偷袭。”
“原来如此……食物的话题就先说到这里,请问旅行途中最令你觉得辛苦的是什么事呢?”
“这个嘛……应该就是颠簸的道路啦、严酷的天候啦、长时间不能洗澡啦、还有刚刚提到的食物问题。虽然有许许多多不便之处,不过让我觉得最麻烦的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
“活生生的人类。”
“什么?你是指其他人吗?”
“是的。”
“旅行途中遇到的其他人……就我的观点来看.应该能让你难得闲话家常一下,或交换旅行的情报,不是会带来许多方便吗?”
“没镨,的确是那样。”
“应该也有彼此都是旅行者的伙伴意识吧?”
“是的,不过在我遇过的人当中只有一半会有这种意识!剩下的那一半就很危险。他们野蛮地想抢走我的东西,还想对我做什么不轨的行为……那种人自然而然会流露出诡异
的笑容或举止,因此多多少少看得出来,所以我还能事先保持警觉。其中有些人一看到我有所警戒就会乖乖放弃,但也有人不肯轻易死心。”
“那么……要是真的遭到袭击的话……奇诺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反击。”
“……呃——具体来说是怎样的反击?”
“要是等对方的说服者指着你,或准备瞄准你的时候才开枪,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会、会被杀啊?”
“是的。当双方互相用枪瞄准的时候,是不太可能手下留情的。加上我的‘卡农’口径很大,用的又是极具破坏力的子弹.就算只瞄准对方的手脚,伤口也会非常吓人。我猜对方
应该会失血过多而死亡吧。”
“可、可是……趁人不备就开枪射击对方,未免太过分了吧……”
“不那么做的话,死的人会变成我。”
“话、话是没错啦……还真是辛苦你了……呃——倒是你刚刚还特地强调‘活生生的人类’是什么意思啊?”
“也就是说,如果遇到的是死掉的人类就完全不构成问题了。像有时候会在路上遇到死在路旁的尸体。他们有的是旅行者.有的并不是。”
“那种时候当然就是替他们默哀,并慎重埋葬对吧?”
  “不,我不会那么做,反正他们迟早会被野生动物吃掉。”
“我看到旅行者的尸体,最先想到的是——”
“是什么?”
“是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
“如果是没什么用的物品就留在原地,但有时候会翻到一些贵金属或宝石、携带粮食、武器或子弹,还有其他应该能卖钱的东西。”
“那种时候……难不成,你就把遗物搜括一空?”
“没错。太大件的物品当然不能拿,因为实在不想被别人误认为自己是杀人劫财,因此只好舍弃特征较为明显的物品,譬如说戴在手上的戒指——之前我还曾遇过有旅行者一看到尸体就先看他的牙齿,如果有镶金牙,就会敲碎死者的下巴,把金牙全取下来,然后熔成金子再转卖。不过我实在不想做得那么绝。”
“......”
“访问完啦?奇诺。”
“访问完了。”
“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快呢。”

一群吹牛者的故事




第二话“一群吹牛者的故事”
——Fantasy——


这是发生在某个国家,某家饭店餐厅里的故事。
这栋木造建筑物的一楼规划为餐厅。其地板、墙壁都是由木板钉成的,高大的天花板上还有好几根屋梁。
至于屋粱与屋梁,还有屋梁与墙壁之间都挂了许多粗绳。
感觉就像挂了好几十条绳索的帆船帏杆似的,缓缓垂到人类头部左右的位置。
地板上摆了大约二十张圆桌,其中只有一张排了几把椅子,坐着四名旅行者。
他们全都是今天刚入境的旅行者。
一个是驾着马车旅行的五十多岁大叔。
一个是开着四轮驱动车到处跑的三十几岁大姐姐。
一个是原本是徒步旅行,然而跟那位大姐姐混熟之后就开始搭她便车的二十几岁大哥哥。
最后是在腰际挂了一把大型左轮手枪,头发短短的、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左右的摩托车骑士。
四个人一起用完餐之后就边喝茶边交换旅行者的情报。四周没有其他客人,就连应该在吧台的酒保都不见人影,就在这个时候——
“听说这里有旅行者耶!”
这个国家的居民一面开心地大喊,一面靠了过来。不一会儿长桌旁就聚集了三十个人左右,把讶异的旅行者团团围住。
居民们向旅行者们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其中一人如此说道:
“请问你们,听说旅行者很爱聊‘我过去曾见识过这样的国家’之类的话题,不过因为听众并没有机会证实,所以有时候应该是瞎掰的。怎么样,要不要对我们这些人说说‘类似的谎话’呢?我们想听听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奇妙故事。”
讶异的四个人一听到对方接下来说,只要他们说些有趣的吹牛故事就不需要付这一餐的钱,自然不可能沉默不语。


于是大叔率先开口:
“我曾经待过一个国家。那里所有的国民都是重达百贯(注:一贯=3.75公斤)的胖子,每个都肥到让人无法想像那是人类的地步。但可能是他们觉得越胖越有魅力吧,所以每天都摄取大量的食物。即使肥胖很容易导致疾病,他们也不放在心上。而且,如果能胖到无法走路的程度,那个人就会被奉为伟大的‘圣人’,可以过着拼命吃东西,并且让旁人照顾他到死为止的生活。那种人的体重达三百公斤以上,肉体因为太重了以至于跟骨头剥离,所以根本无法行动,老实说那种样子真的不像是人类呢。”


接下来是大姐姐:
“如果要说让我最讶异的国家,应该就是那里了吧。那个国家的风俗习惯是,只要婴儿一出生就要砍掉他的一只手或脚。他们觉得四肢健全的人太过完美了,基于‘人类并不美丽’的道理,他们毫不考虑就砍掉正常的手脚,甚至还有贩卖专门用在这方面的工具呢。当然那儿的百姓都没有完整的手脚,那也成了他们理所当然的审美标准。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听到‘你双手双脚都健全,不觉得很可耻吗?’还遭受他们的白眼。我害怕如果再待下去,自己很可能手脚不保,所以就逃离那个国家了。”


然后换大哥哥:
“我曾去过的国家绝对让你们跌破眼镜。那个国家有一条所谓‘中年法’的法律,只要你到了中年,也就是能够分辨是非的年纪,那么就算犯罪也不会有事,只需要接受简单的辅导处分就能免去坐牢的刑责。他们的理由是‘能够分辨是非的大人如果犯罪,铁定有什么无可奈何的理由.所以一律不问罪。’所以在那个国家的共通语言就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等中年再做’。当然大部分的成人都过着平凡的生活,但偶尔还是会发生很严重的犯罪行为,这一点让我觉得生命受到威胁,所以就立刻出境了。”


最后是摩托车骑士:
“我曾经看过整个国土会移动的国家哟。这个国家跟所有国家一样,都有巨大的城墙,不过下面却装了许多的履带玉_并且转动个不停。而国民就待在其中生活,悠哉地四处旅行。当我入境的时候,正好遇到不让他们通行的国家,但是移动的国家用强力的雷射把对方的城墙像纸一样烧毁,而且无论面对什么掸的飞弹攻击都挡了下来,所以不一会儿就通过那个国家。我猜那个国家如今也在什么地方徘徊吧。”


四个人的故事都讲完了。
居民们都显得非常开心。他们既讶异又开心地笑着说:不可能有那种国家啦。”样子看起来非常满足。
他们感激地说:“不愧是旅行者。”在支付四名旅行者的饭钱之后,留下“明天还要早起呢,我们回家吧”这句话——
接着就像当初来的时候那样一起离开了。
现场只留下那四名旅行者。在突然鸦雀无声的餐厅里,大叔如此说道:
“你们几个——应该嫌说谎麻烦,所以就把实际造访过的国家拿出来说对吧?”
另外三个人都点头承认,当他们盯着大叔的脸看时,大叔也很干脆地坦承了。
“没错,我也是。”然后接着说:“可是……刚刚的事情也让人很讶异呢……”
另外三个人都点头赞同,然后四个人同时抬头看着横挂在半空中的绳索。
“这个国家也很劲爆耶……”
大叔小声喃喃说道.另外三个人则坚定地点头回应。
四个人抬头望着绳索。
目不转睛地望着刚刚那些人倒吊的绳索。
这时候酒保在吧台用膝盖倒吊在绳索上。
“要不要再来一杯啊?”
他就这么倒吊着,一面擦拭玻璃杯一面问道。

保护之国




第三话“保护之国”
——Meritocracy——


那儿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坦的草原,花草愉悦地随风摇曳,只有几棵稀稀疏疏的树木。接近傍晚的太阳还挂在天空放出光芒,浮在各处的白云则被映照成鲜艳的橘色。
那辆车子的外观是黄色的,而且非常迷你,整体看起来也破破烂烂的。冒着黑烟的排气管则随着凹凸不平的泥土道路咆哮震动,眼看就怏要脱落。后照镜也满是裂痕,引擎盖的角落还因为生锈而缺角。
即使如此,车子依旧在广大的草原上拼命奔驰。
此刻时值夏季,气温当然很炎热,但由于湿度不高,还算相当舒服。无论是坐在驾驶座开车的男子,或坐在左边副驾驶座的女子,都享受着从车窗迎面吹来的舒爽凉风,他们衬衫的衣领也随风飘动。
在驾驶座上,身材略矮但长相俊俏的男子单手握着方向盘,并对着隔壁的女子说:
“师父.人境之后耍不要稍微休息一阵子?”
被称呼为“师父”,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女子,连看男子一眼都没有就这么回答:“你所谓的‘休息’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我们根本不需要赚钱工作,就能在停留期间过着悠哉的生活,因为从商人那儿抢来的宝石,可以让我们不愁吃穿好一阵子呢。”
女子虽然没有回答,不过也没有特别反对。
“况且我也想过过睽违许久的饱食三餐的生活。”
就在男子这么说的同时,已经可以从前方的地平线看到城墙了。
车子慢吞吞地接近城墙,不过道路两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于是男子把车速放慢。原来在草原上动来动去的是一群动物。
它们身长大约六十公分。乍看之下很像是鸟类,然而却像企鹅那样步行,还有着像猴子般的长手臂。
它们全身长满猫一般的毛,并带有棕色与奶油色的斑点,还有一条像狗那样毛绒绒的尾巴,脸如同小熊般有着圆滚滚的眼睛跟小小的鼻子。
“哇一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那样的动物呢。”
男子如此说道,女子则不发一语地看着从草原中探出头来的动物。
接着车子就在大约三十只动物的注视下进了城门。
  ※     ※    ※     ※     ※
这两人人境的国家是不算大也不算小,以农业为生,四周也没有敌国的和平国家。
一得到入境许可,两人就迅速把宝石给卖了,投宿在相当豪华的饭店里。两人洗了睽违已久的热水澡,享受美味的食物,就这么沉浸在舒适的气氛里。
隔天,就在两人吃着早午餐时——
有动物进入生意清淡的餐厅。 j
它们跟昨天在国境外看到的是同一种的动物,只是颜色不太一样,身上的斑点是黑色跟棕色,体型也比较壮。
那只动物用两只脚走路,穿过桌子之间的缝隙走近两人所在的位置。
“想不到国内也看得到这种动物,是宠物吗?”
男子问道。
“不知道。”女子边喝茶边冷淡地回答。
那只动物一来到男人的旁边,就咻地往上跳。它赤脚跳到桌子上后,眼睛望着男人准备稍后才要享用、挤满许多鲜奶油的泡芙。
“不行,这不能给你吃哟!”
男人边说边挥着右手想把它赶走,就在这个时候——
“啊啊!旅行者先生!不可以那么做啊!”
因为服务生喊得很大声,让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女子也保持嘴贴在杯子旁的姿势往上看。
就在这时候——
“哟哟哟呦哟!”
那只动物一叫完,就机灵地把男人的泡芙给攫走了,然后紧抓着泡芙吃了起来,整张脸沾满了奶油。
“邵可——”
当男人被吓得目瞪口呆时,它正卡滋卡滋大口吃着.而服务生也在此刻跑了过来。
“旅行者,千万不要碰那只动物。”
“为什么不行?”
“因为它们受到保护法的保护。”
服务生开始对两个人说明。
这种动物过去曾大量生存在附近的草原上,但是当人类进驻这块土地成立国家之后,却因为遭到滥捕而急遽减少。
它们甚至到了几乎绝种的地步,因此这个国家便将一定的数量,用人工的方式喂食繁殖。
为了保护这种动物免于绝种,因此法律明定人类绝不能加害它们,而且不管在何地受到它们何种攻击都不能出手。
那只动物在服务生说明的时候仍大口大口地吃着泡芙,当它吃完之后,就用它沾满鲜奶油的嘴巴发出这种声音:
“哟呀呀哟呦呦呦呀?”
男子与服务生当下不知该说什么好而陷入沉默。
这时候那只动物往女子的盘里看去。心里或许在想“这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可口的泡芙呢。”
“哟呦呀呦哟——哟呦哟!”
动物叫完之后就把手伸向那个盘子。
“呦呀?”
正当它开心地打算伸手抓向泡荚的时候,刚好跟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子四目交接。
“呦叽……”动物立刻把眼神别到一旁。
当它跳下桌子后就往另一张稍远的桌子冲去,而且一跳上去就开始吃还剩很多的汉堡。
原本坐着的中年男子大大地叹了口气,然后就从位子上站起来。他停下用餐的动作,走了出去。
“正如两位所看到的,这种动物在这个国家是连碰都不能碰的。万一伤到它们,就算是旅行者也要被判五年的刑期呢。如果动手杀了它们,则会被判无期徒刑,请你们务必小心哦。”
“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男子讶异不已。因为泡芙被吃掉的关系,所以他想再加点一份。
“已经卖光了,真的很抱歉。”
服务生点头致意之后就离去。
“分一半给我好吗?”男子询问正在享用自己的泡芙的女子。
“不要。”她回答得相当冷漠。
       ※ ※ ※ ※ ※
之后两人趁散步的时候顺便逛了一下这个国家。
“我左看右看都觉得它们根本就是破坏狂呢。”
男子的感想的确没错,到处都可以看到那些动物旁若无人地做出我行我素的举动。
像是冷不防地横越马路,害车辆跟马车都为它们停下来;轻松地爬上墙把洗好的衣物弄倒,大啃摆在店门口的水果;在刚擦干净的桌面留下脚印;不顾场所随地大小便;拼
命毁坏农作物或干脆把它给吃了;如果不是吃的东西就拿来乱丢乱玩。
它们的数量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不是稀少到寥寥无几,总之三不五时便可以看到几只。
根据百姓的说法,可能是最近繁殖成功的关系,它们的数目正急剧增加中。
两人走着的地方也遇见了几只。
“有什么事吗?”
当它们的眼神一跟说话的女子接触,立刻就落荒而逃,接着把目标转移到走在道路另一头的小女孩身上。它们抢走她的包包并丢在马路上,结果马上被行经的卡车辗过。
“好过分……人家好不容易才买的耶……”。望着被压扁的包包,女孩潸然泪下。
“呦呀呀——呦哟!”“呦!哟呦!”“呀呦哟呀!”“呦哟呀!”动物们开心地大笑。
“柿子还会挑软的吃耶,看来它们的智慧还满高的呢。”
男子说道。
       ※ ※ ※ ※ ※
那天傍晚。
当两人在饭店大厅休息,年约五十几岁的饭店老板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他不仅向难得前来的旅行者表示欢迎之意.也奉茶给他们喝。
一听到两人明天早上就要出境,老板便对他们说:“这个国家是个还不错的地方,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女子说以前遇过的旅行者曾在这家饭店住宿过,还说很久以前并不是如此宏伟的建筑物。于是老板向他们介绍某张挂在大厅高墙的照片。
那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一对年轻夫妇笑盈盈地站在小小的建筑物前面。老板说那两个人是自己的父母。
他很骄傲地述说自己的父母早在几十年前就在这里经营小旅馆,后来不断扩充,才变成这么气派的饭店。
“那是唯一仅存的照片,算是本饭店的镇店之宝。”
“的确是重要的东西呢。”女子说道。
“是啊,所以我才会摆在那么高的地方。照理说应该摆在方便观赏的暖炉上方,不过——这个国家有许多难言之隐呢。”老板表情复杂地说道。
           ※ ※ ※ ※ ※
隔天早上。
就在一男一女的旅行者用餐时,发生了那件事。
“啊——抓住它们!快帮我抓住它们哪!”
大厅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男子皱着眉头,也有许多客人面露忧色地往大厅看去。
“是老板的声音呢。”
女子说完,把嘴巴擦一擦之后就站了起来,男子也急忙冲到大厅一探究竟。
眼前的景象是——
“抓住它们——”
惨叫的老板——
“呀呦!”“呀呀呦!”“呀呦——呦哟呦!”
以及开心地猛踩什么东西的三只动物。
“呦呀!”
“呦呦哟!”
“呦!呦呦呦!”
动物们开心地边交谈边踩在脚下的,是原本挂在高处的老板父母的照片。
动物们用脚把边框踩坏,进而践踏照片,甚至还在上面滴口水拉大便,把它弄得脏兮兮。
“......”
老板瘫坐在照片前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贝的照片被蹂躏到不成样子。
“怎么会这样?”
男子歪着头表示不解,看着原本挂着照片的墙壁,结果发现有三根长长的棒子正靠在墙面。
“天哪......”
在大厅的女职员告诉他,拿着棍棒的动物们一走过来,就把棒子立在墙面并轻松往上爬,然后把照片打下来。
“呀!呦呀!”“呦哟呦!”“呀!”
围在四周的客人们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看着开心蹂躏照片的动物们——
“啊啊……”
以及瘫坐在前面泪如雨下的老板。
“呀呀?”
其中一只动物用它的脏脚一步步走近客人,客人只能不断往后退。咬牙切齿的客人们虽然心有不甘,却无法对它们动手。
“看来它们才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呢。”
男子念念有词地说道。
不久那只动物慢慢地走到女子面前,但是尽可能保持距离地发出声响:“呀!呀呦!”
接着上上下下跳了好几次,然后又回到伙伴所在的照片上。
“呀呦!”“呀呦!…‘呀——呦呀!”
它们用脚把已经被蹂躏到不成原形的照片撕得破破烂烂的,那样子简直像在跳舞,而且还乐在其中。
就在那个时候——
碰!
惊人的枪声震撼整个大厅。
除了某人以外,现场的人们全都吓得几乎快弹起来,就连在场的动物也一样。除了一只以外,其他全都吓得快跳起来。
那个例外的人,是在腰际举着冒烟的左轮手枪的女子。
而那只例外的动物,则胸部中弹,被震到数公尺远之后仰躺在地。冒着血动也不动。它就是刚才拼命愚弄女子的那只动物。
 “ 伤脑筋。”
男子自言自语地用左手拔出细长的自动式掌中说服者(注:Peasuader=说服者,是枪械。在此指的是手枪)。
“呀呦?”
他直接打开雷射瞄准具,只见红点就定位在动物圆滚滚的眼睛之间。
砰!
发出比刚才还要小的枪声之后,又有一只动物仰躺在地。
女子只是当着吓得目瞪口呆的客人及另一只仅存的动物面前说:“对不起,我的说服者走火了。”
男子也一面把说服者稳稳收进枪套一面说:
“我的也是。哎呀一幸好没有误伤到其他人呢。”
“旅、旅行者你们……闯了非常严重的祸……”
客人之中有人好不容易挤出这些话,女子说:
“什么,闯了什么祸?”
“你还问什么祸……你杀了保育类动物耶……这是重罪......”
“动物?”
女子边说边歪着头,然后看着死掉的两只跟呆站在原地的那一只说:“哪里有动物啊?”
她很干脆地反问。
玩场发出一阵喧哗声。
听得出来客人们开始骚动。女子语气平淡地再说一遍:
“哪里有动物啊?”


“对,没错……”
老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呦?”
“在场的各位……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动物嘛……”
“呦叽哟……”
站起来把泪拭干的老板,抓起身旁一把看起来满坚固的椅子,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剩下的那只打下去。
“去死吧!”
“呀——”
只听到细微的惨叫声,跟大量骨头折断的刺耳声响。


过了好一阵子,围在四周的人们望着因为支离破碎到无法回复原状的照片而哭个不停的老板,还有耸了耸肩的男旅行者,及不发一语的女子。
“伤一脑筋啊。”
虽然隐隐约约听得到“怎么办?”及“要报警吗?”的言词,但是并没有人率先行动。
正当大厅像葬礼会场那样鸦雀无声的时候——
“呀呦?”
大门突然“啪哒”地打开,乍看之下大约有一打以上的动物涌进大厅里。它们一看到伙伴的尸体,就纷纷异口同声大声喊着,然后朝人类冲去。
“呀呦!”“呀呦!…‘哟呦!…‘呀呦呦呦!…‘呀呦!”
碰!啪轰!啪叽!啪啪啪!
男女旅行者像精密的机器人似的,用说服者拼命射击。当女子迅速换弹匣时,男子就负责掩护。男子换弹匣时,女子就负责掩护。
就这样,整间大厅充满了爆裂声,就在众人快被震破鹰膜的时候,现场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只会动的动物。

正当大家还目瞪口呆时——
“哪里有动物啊?”
女子如此说道。
“没、没错!”
国内某个人如此附和道,后来其他人像是被传染似的接着说:
“虽然动物,必须受到保护,但根本就没有什么动物嘛!”
“没错没错!这个国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动物!”
. “不需要保护不存在的东西!”
全部的人齐声吼叫着。
      ※ ※ ※ ※ ※
结果那个国家迎接了前所未有最热闹的一天。
在国内,到处都听得到类似这样的问候语。
“有看到动物吗?” .
“没有,没看到。”
从饭店里引发的波澜不断往外扩散。 .
“呀哟!哟!”
居民们纷纷手持着棍棒或农具.把发现的动物一只只打死。
刚开始警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因为全体居民都那么做,逼得他们不得不做出该逮捕眼前所有人或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的选择。
“根本就……没有动物对吧?巡宫。”
“是的……没有动物,警部。”
而他们的结论就出现在这段对话里。
 “ 呦呦呀!”
整个国家全天都充满怒吼与惨叫声。
男女旅行者不断在什么都没有的场所发生手枪走火的事件,而且只要子弹用尽就可以从店家那儿免费补充。


到了傍晚时刻。
黄色小车载者老板无尽的感谢往城门奔驰。
到了城门口,卫兵也向他们道谢并说:“欢迎你们随时再来。接着,车子就穿过敞开的城门绝尘而去。
就在那个时候——
“呀哟!”
一只潜藏在树丛里的动物跳到车顶。
“啊!可恶的像伙!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卫兵没边这么说,边拿剑在车顶乱挥。
“我们要出境了,应该无所谓吧。”
女子阻止卫兵说道,然后车子就穿过城门到外面去。
“反正,出了国界就……路上小心哦。”卫兵说完就回到城门继续戒备。
“师父?”
驾驶的男子看着拼命贴在车顶,还吓得发抖的动物。
“呦呦呦……”
女子要男子再继续开一段路,于是小车就照她说的在草原上奔驰,然后这才停了下来。她一下单就对车顶上的动动物说:“你下车吧。”
“哟!呀呦!”
“我不能带你一起上路。”
“呦呦呦?”
“不行就是不行!”
被女子狠狠一瞪,那只动物只得心不干甘情不愿地跳下车'顶。
“呦呦哟……”
“你们好像有些会错意了。”
“呦?”
“所谓‘被保护’并不代表你们就‘有力量’呦。那个国家真正有力量的是那儿的百姓,并不是你们。”
“呦唔……”
“好了,你到你想去的地方吧。”
女子指着草原,动物的眼神也顺势望去。
那儿有许多动物,颜色跟体形虽然有些不同,但大大小小加起来约有二十只,正从草原探须往这边看。
“呦!呦呦……”
“再见了。”
女子话一说完便回到车上,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拜啦!”
男子如此说道,就慢吞吞地把车往前开。
当车子行驶在草原的道路上时——
“师傅,想不到年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我还以为你会立刻轰掉它。”
“错了,你错了。”
因为女子连续否定两次,男子歪着头摸不着头绪。
“师父?”
他望着坐在左侧的女子,只见她优雅地微笑着。
“我可是一点都不温柔呦,只是没必要立刻杀死它而已。”
当黄色的小草在夕阳中离去时——
“呦!呦呦!”
被留在原地的动物边叫着,边看眼前的群体。
“喔嘎嘎喔嘎。”
“喔嘎嘎嘎喔。”
“喔喔喔喔嘎嘎。”
“喔嘎!嘎喔嘎嘎!”
那群动物用充满威吓的姿势回叫着,使得那一只动物不得不往后退。
“哟呦……”
不久群体中类似首领的一只动物对它说话。
“呦呦哟?”
“哟呦!哟呦哟!哟呦!”
“哟!哟呦哟呦哟!”
首领话一说完就转身面对群体:“喔嘎喔喔嘎喔!”
接着用简短又强烈的语气如此说道,那群动物便全体站好。
然后首领,对那一只温柔地说话,并挥手叫它过来。
“哟呦呦。”
“呦!哟唔——”
那一只开心地这么说,然俊就慢慢走近那群动物。对方也散开迎接它。
然后——
“喔嘎喔!”
正当首领道么大喊时,那群动物便开始一起殴打它。
“呀——呦——呀呦——呀呦!”
即使它哀嚎连连,对方也毫不在意地继续殴打。
过没多久,草原就恢复了平静。

电线杆之国




第四话“电线杆之国”
——Transmission——

奇诺与汉密斯来到某一个小国家。
这个国家面积又小地形又平坦。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得见城墙内部。农田与民房交互排列,是有着恬静风景的悠闲国家。
正当奇诺顶着温暖的阳光,悠哉骑着汉密斯、眺望这个国家的时候——
“嗨一你是旅行者吧?你好,方便的话要不要来我家,跟我的家人一起享用茶跟点心呢?”
路上的行人如此问道,没有理由拒绝的奇诺便接受对方的邀请。
奇诺推者汉密斯跟在这个国家的居民后面走。正当他们从宽敞的碎石子路走进民宅范围时,对方提醒他们说:
“小心.前面很危险哟!”
于是奇诺停下脚步往前看去,发现有条粗粗的线就横在快接近地面的位置,而且还延伸到民房里面。
 “这是什么啊?”
奇诺问道。
“是电线。”
这个国家的人回答。他说这是用来联系每户人家而设置的电线。
“要是碰到可是会触电的,严重一点可能会被震死呢,所以随时都要小心注意。”
“还真是辛苦呢。”
“不过,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事的。你看电线的前方。”
 奇诺跟汉密斯顺着电线看过去,发现那儿立了一根柱子,是根前端尖尖的,很高的柱子。接着再往电线的另一个方向望过去,发现那儿也立了一根拄子。底座是用坚固的石头建造的,稳稳地摆在那里。
“照你这么一说,在每户人家附近的确都可以看到这种柱子呢。”
汉密斯说道,然后奇诺开口询问柱子的用途。
“是电线杆。”
这个国家的人回答道。
“你就.是电线杆?”
“是的,没错。这其实是在好几年前,有一位像你这样的旅行者告诉我们的知识。当时我们也像刚刚那样要那位旅行者小心地面的电线,结果他是这么告诉我们的——‘既然要
这样处处小心,那在电线与电线之间立一根电线杆不就得了?’我们觉得那是很了不起的主意,于是很快地在电线与电线之间立了电线杆。只要发现电线杆的话,就能很快知道
哪埋有电线了。如此一来就不用老是注意脚下,只要‘喔~因为这儿有电线杆,那表示地上有电线呢’,就能马上发现了,而不慎触电的人也因此大幅减少。”
接下来是奇诺与汉密斯出境后好几天的事情。
“啊……糟了!”
这个国家的人放声大叫。他隔壁的人连忙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把飞虫当成信仰封象,因此很厌恶吃飞虫的鸟类——为了不让鸟类在电线杆上停留,所以才没有在空中设置电线。而农地以外的草地,也因为禁止挖掘的关系,所以
只能把电线设置在地表上!”
“现在讲这些干嘛?有什么不对吗?”
“我忘了把这件事告诉到方.就是之前来的旅行者跟摩托车先生!听过电线杆的事情,她一定觉得我们是笨蛋!认为我们头壳坏掉了!”
“算了啦,有什么关系,反正旅行者只不过是旅行者,我们又不确定她下次还会不会来这个国家,而且我觉得她不来的可能性极高呢。”
“所以我就失去说明的机会啦!要是她到其他国家谈起我们的事情,到处散播我们是笨蛋或白痴那该怎么办呢?”
“别在意啦。别说是其他国家了.我们连那名旅行者的来历都不清楚呢。”
“话是没错啦……”
“别担心。好了,祈祷的时间到了——伟大的飞虫大人~飞虫大人,请赐给我们恩惠吧。”

居然在这种地方之国




第五话“居然在这种地方之国”
——Preface——

“我说奇诺。这种地方真的有国家吗?”
汉密斯边跑边问奇诺。
“不知道耶……”
奇诺歪着头回答。
汉密斯跟奇诺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白色的沙漠。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这一片坚硬紧实的白土正朝着地平线那一头延伸而去。
天空雪层密布,放眼望去只看到白色的天空与白色的大地,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远远望去,分不出天与地的边际。在这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只有一辆摩托车独自奔驰着。
奇诺戴着黄色镜片的防风眼镜,脸上缠着领巾。
身上穿着棕色的是大衣。过长的衣摆则卷在大腿上藉以固定住。
“你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连我也不太明白时候怎么会骑着你在这种地方,真是好神奇哦。”
“我就知道。这一带都是‘爆发色’呢。”
“………你该不会是想说‘保护色’?”
“对,就是那个!你懂得真多呢。”
“我说你啊……‘保护色’是要用来‘伪装’的吧!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再跑一段路你就会知道的。”
听到汉密斯这么说,奇诺歪着头表示不解地骑着车继续往前走。
因为景色都没有变化的关系,让她很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在移动。在这样的空间里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啊……”
奇诺看到了那个。
那是一块大看板。它就斜立在百色沙漠里,干过有一半被埋住了。
那上面写着大大的文字——
奇诺把汉密斯停在看板前,放下侧脚架之后便下车,摇摇晃晃地走近那块看板。
“啊啊……”
她顿时跪在地上,因为看板上是这么写的:


(第X集的后记就是从这里开始,请多多指教)


奇诺念念有词地说:“怎么会有种事”,然后举起戴了手套的拳头捶打白色大地。
“这里居然是后记!可恶,那个臭作者,他终于做了!”汉密斯在后面像是替奇诺发言似的开心大喊,然后又小声地碎碎念说:
“在内文中突然出现‘后记’——这早就在大多数读者预期的范围内,毕竟这只是其中一种形式而已。”
“竟然延续上一集那样的恶搞,让读书中主角做这种事情!”
奇诺虽然很气愤,不过后记仍旧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了。
因此呢,这里就是后记。
跟往常一样,这里也不会聊到跟故事相关的剧情,因此就算先看后面的故事也没有关系。


《奇诺の旅》终于出到第X集了。
虽然可以简单地说它是系列作品的第十集,不过从二000年七月的第l集到现在也有六年的时间呢。要是从小学六年级开始看的话,现在都已经高三了,真的很不可思议。而且对我来说,这期间我累积了许多经验,也让我有许多成长,算是收获丰硕的六年。
这中间《奇诺④旅》录制了广播剧CD、推出动画版、出了电玩游戏软体。
我还在“东京国际娱乐市场展(简称ENTAMA)举行签名会、然后又出了剧场版的动画电影、也出席了首映会、还在台湾举办签名会、又再度推出第二弹的电玩游戏——真的
是发生了好多事情呢。
它原本只是第六回电击电玩小说大赏的投稿作品,没想到居然能发展到这个程度,这全都多亏各位读者的支持。
在迎接第十集之际,再次向各位致上深深的谢意。谢谢你们大家。。只不过……很遗憾必须告诉大家一件事。
“奇诺”系列的题材也差不多快用尽了。
这次我也是用尽心力来写,不过……已经快不行了。
已经想不出来了。
我是说有趣的后记啦!


二∞0六年十月梦想未来的后记作家?时雨泽惠一
附注:往后我还是会继续努力的。

(这后记无语....)

蒂的一天




第六话“蒂的一天”
——a Day in the Girl’s Life——

我的名字叫陆,是一只狗。
虽然我总是露出笑眯眯的表情,但那并不表示我总是很开心,我只是天生长成这个样子。
西兹少爷是我的主人。他是一名经常穿着绿色毛衣的青年.在很复杂的情况下失去故乡,开着越野车四处旅行。


“那就拜托你啰。”
西兹少爷在今天早上出门前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出去了。日前我们入境到某个国家,因为有太多人闹事,治安又不好.于是我们放弃移民的打算。但因为这里有待遇相当不错的零工,为了赚旅费,西兹少爷便接下那份工作。
我是没有问工作的内容啦,不过看他那么细心保养刀子的模样,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的工作,所以就更不敢问了。
不过最重要的问题是,现在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白发少女蒂法娜,或者称之为蒂的事情。在渡海来到这块大陆的途中,她因为许多复杂的理由开始跟我们一块旅行。
“衷心拜托你哕。”
虽然受人之托,但老实说我心情很沉重。
因为今天一整天就只有我跟蒂而已。平常都是靠厉害的西兹少爷跟她沟通的,到底我该跟她说什么好呢?
※   ※   ※   ※   ※
这里是某廉价旅馆——建在远离市区、又老又旧的唯一一栋建筑物里的其中一个房间。
狭窄房间里的壁纸四处剥落,昨天刚住进来的时候还布满蜘蛛网呢。两块并排的床垫,上面还破了个洞。现在蒂就在再怎么用好听话都无法形容是干净的毛毯上面加铺她自
己的睡袋,然后躺在上面睡觉。她那有如木棍般细瘦的两条腿,从平常穿的灰色短裤中伸出来,身上的衬衫则是棕色的长袖圆领衬衫。虽然还有其他衣物可换穿,但只要气候允
许,无论是睡觉还是醒着,她都穿着这身衣物。
早晨也过了一大半,时针就走在早晨与中午之间的地方。要是她能像这样一直睡到晚上那就好了。正当陆这么想的时候.蒂醒来了。
“......”
她不发一语.地挺直手臂把身体撑起来,将上半身离开睡袋约十公分。满是白发的头则像是要塞的炮台那样,慢慢往右边移动,也就是转向趴在床边休息的我这边。
实在很难判断她是不是还没清醒,或是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反应,总之她那双翡翠绿的眼睛盯着我看了约四秒钟。
“......”
我起身坐在床边,回头望着蒂并对她说:
“早安.”
“......”
“呃——西兹少爷出去赚钱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会会满晚回来的,所以今天一整天我们都得一起过。”
“.......”
“这样你听懂了吧?唔!”
我被下床的蒂从正面紧紧抱住,而且整个往左边倒,好重!然后我还被用力地摇晃身体,过了几秒之后才又突然把我放开。
本来我想问她“你这是在干嘛?”但一想到她一定不会回答我,所以就作罢了。我抬头的时候,刚好蒂正在看我,然后小声地说:
“安。”
接着蒂就走进盥洗室了。
经过数十秒之后,我才发现她是在对我说“早安”。


西兹少爷临出门前,有留下昨晚买的可颂面包,还有新买的橘子酱。
蒂把那些食物当早午餐,不过看到蒂拿着大汤匙拼命挖橘子酱吃时.我突然紧张起来。
于是我说:“不要吃那么多果酱啦”,结果蒂望着正准备送进嘴巴的超大匙橘子酱说:
“有、毒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窗帘一拉开,窗外的天气相当晴朗,初夏的太阳把全世界晒得暖呼呼的。从这里看得到田埂呈几何图形的农地,好像还种植了胡萝卜什么的。破破烂烂的稻草人随风摇摆,我们面对的是呈横向绵延的灰色城墙内侧。
“......”
她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景色,我则是维持轻松的姿势趴在她旁边的绒毯上。
由于窗户向北,所以日晒的问题不是很严重。时间就在没有人说话的过程中静静流逝,中午也过了一大半。
要是能像这样平稳度过一天就好了——我才这么想的时候,蒂却突然站了起来。
“我要出门了。”
早知道就不要有那种念头。
“那还是放着吧,蒂。”
因为散步不需要手榴弹。
“......”
蒂瞪了我一阵子,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原本装在斜背包里的五颗手榴弹,放回西兹少爷的包包里。我还担心就这样随便摆在放衣服的地方会不会怎样,不过安全柄有用胶带捆
住,所以应该不会爆炸才对。我觉得应该要想办法改掉蒂喜欢手榴弹的癖好,可是西兹少爷好像不太在意。
我劝她最好随身携带水。蒂这时候倒是很听话,把水装进塑胶制的水壶里,拿毛巾包好之后再放进斜背包。
然后蒂把包包背在肩上,手握着上面贴有西兹少爷写着“离开房间别忘了带走”的纸条的房间钥匙,然后走向房门
我跟在她后面,但是闻到包包传来微微的油味。
“蒂,你包包底层装了什么啊?”
蒂拿出铁制棍棒状的物体。
“那个也放着吧。”
我如此说道,因为散步不需要飞刀。
※   ※   ※   ※   ※

“......”
“小妹妹。你老是看着我也没用啊,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身穿运动背心的中年男子在饭店柜台后的长椅上翻来覆去地翻阅杂志,不耐烦地对蒂那么说。我从后面悄悄跟蒂说:“你就说‘我要出去一下’,然后把钥匙拿给他。”结果——
“......”
虽然她没说话,但终于把房间钥匙咚地摆在桌上。
“喔。你要去散步啊?慢走哦。”
“......”
因为蒂依旧盯着他看,继续看,一直看。
“还有什么事吗?”
男子再次不耐烦地询问蒂一这次蒂回答了:
“我要散步。”
“……我知道啊。”


走到外面,果然放眼望去都是农田。那里有一条偶尔有小卡车通过,路面到处龟裂的柏油路,而路的两边都是农田.还一路延伸到城墙。
“你要去哪里?”
我问道。
蒂不说话,只是径自往城墙的方向,也就是往东北方、背对著太阳的路带去。因为她一步步往前走,我也只能跟在后面。
我猜她应该是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不过一走到路微微往右弯的地方,才知道她想做什么。
“结束了。”
蒂突然这么说,然后停下脚步。我问她:“什么结束了?”蒂只是盯着脚下,并用鞋尖敲了好几下。蒂的影子就落在往农田方向长了草的斜坡路旁,不过有点模糊难辨。
“你该不会只是想踩自己的影子吧?”
我这么一问,蒂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说:
“影子。黑的。”
“的确是黑的啦……”
“不见了。”
“这个嘛,是没错啦……”
“但是不要紧。”
“喔~是吗……”
“已经,不要紧了。”
“......”
“不要紧了。”
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 ※   ※  ※   ※
转过身来的蒂延着刚刚来的路走了回去,并经过旅馆前面。 .
这条路前方连着一小段农田,再过去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几户人家,然后最前面就是这个圆形国家的中枢地区。虽然是治安不算太好的市区,但是看得到高塔般四处耸立的超
高层大楼。
我不建议她往那儿去。
“......”
当我一那么说,蒂一句话也不说地坐在设置在路旁的老旧长板凳上。这里以前应该是公车站牌吧,原址只剩下还没l有被撤除、用混凝土制成的圆形站牌基座。
因为蒂坐了下来,我也只好跟着坐在她旁边。我们的视线望向市区。蒂有时候会拿水壶喝水,我也跟她要了一些水喝。
然后蒂就一直坐在那里望着城镇,直到夕阳染红了天空。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乐趣,不过她就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城镇。
然后当太阳几乎落到城墙后面不见踪影,天空也变得昏暗的时候,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倏地亮了起来,而且是一起点亮的。那跟刚刚看到的小窗户所透出来的亮度不一样,这些大楼的灯足以照亮整栋大楼,而且像是在炫耀大楼本身存在般的强烈光芒。应该是类似巨型的探照灯吧。
根本就是个闪闪发亮的水泥森林,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要那么做。正当我心里觉得这里是个奇怪的国家时——
“......”
蒂站了起来,开始往旅馆走去。现在正好是适合回去的时间.能够在没有发生任何麻烦的情况下散完步回去,着实让我松了口气。今天说了不少话的蒂又开始碎碎念:
“那个不是。”
我还是一样听得雾煞煞。
※   ※   ※   ※  ※
我们在天色完全变暗以前回到旅馆。
“拿去吧。”
拿回钥匙之后我们就回房间去。这是个题外话,除了我们并没有其他房客。这家旅馆似乎快经营不下去了,不过看到墙壁上贴的农业月历,看来在农忙期间应该会有城里的人来投宿吧。
至于我们的晚餐仍然是可颂面包加橘子酱。蒂把橘子酱涂在切碎的半份可颂面包上,然后不发一语地拿给我。
“......”
正当我烦恼该不该拿的时候,橘子酱开始往下滴。
“糟糕!”
我在半空中接住,然后咬住可颂面包并且吃了起来。
“谢谢你。”
道完谢之后蒂低头看着我,却没有露出笑容地说:“伙伴?”
“什么?呃,说的也是。西兹少爷现在虽然不在身边,但我们是旅行的伙伴.”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什么?”
“我赞成。”
“是……”
怎么今天老是讲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啊。
※   ※   ※   ※  ※
晚上很晚的时候,西兹少爷开着越野车回来了,不过蒂旱就像早上那样趴着睡着了。
我上前迎接他。穿着绿色毛衣的西兹少爷神态有些疲惫,两手抱着木箱走进房间。那是个高与宽约三十公分.长约一公尺的箱子,盖子还用绳索绑着。
西兹少爷静静地把箱子摆在地板上。我问他那是什么东西,坐在椅子的他有些难为情地说:
“是今天工作的酬劳。”
酬劳?西兹少爷确定蒂已经睡着之后又说:
“我接受这个国家警察的委托,帮忙捣毁犯罪组织的大本营。照理说应该是给现金的,没想到他们突然改变主意。逼得我只能拿现场扣押的物品来抵。果然有问题国家的警方也有问题呢。”
“原来如此。那么你拿了什么回来呢?”
“这个嘛……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好像也只有这个了。”
西兹少爷打开木箱的盖子。里面是——
“这是,什么啊?”
它全长约七十公分,乍看之下是说服者(注:指枪械)。它有抵在肩膀的枪托跟扳机,还有粗得很怪的枪管。
“这叫做榴弹枪啦。”
“算是说服者吗?”
“是其中一种,因为它的枪管较粗,应该能够击出多发专用手榴弹。”
“......西兹少爷你要用吗?”
“不是的,我想给蒂用。不然她那么喜欢手榴弹,可是投掷对她而言又太辛苦了。”
“......”
“没鱼,虾也好。”
※   ※   ※   ※   ※
西兹少爷把剩下的可颂面包吃完,叹了一口气之后说:
“结果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回答“总之是平安度过”。然后告诉他蒂不仅比之前更多话,还讲了一些没头没脑的话。
“……这样啊。”
西兹少爷感到有些意外。
“真有意思——今天还是蒂跟你头一次单独相处一整天呢。”
“是啊。”
“我在猜蒂是不是觉得自己必须独当一面呢!”
“是吗?我的确只是一只狗没错,乍看之下也很靠不住,不过……”
”我可是非常清楚你是很值得信赖的哟,只是蒂可能不晓得——但是,只有陆跟蒂在一起的时候,蒂反而能发挥领导的能力,这还真有意思呢。”
“我不是不高兴她可能已经把我当伙伴看待啦,只是......”
“怎么啦?”
“为了要救西兹少爷,我曾经想拜托奇诺帮忙杀了蒂。”
“别在意,就结果来说已经避开最糟的情况了。”
“不过我还是很怀疑蒂是否把我们当成伙伴看待呢。”
“我猜应该是有啦,我觉得蒂比我想像中的还细心。”
“是吗……很遗憾,我看不出来。”
“像今天她那种怪异的行动,我也觉得其中应该有什么用意。”
“啊……什么用意?”
“首先。我听你说她一直踩中自己的影子直到看不见为止,就立刻联想到她可能是重新认知到,之前跟她在那个国家一起生活的那群黑衣人已经不在了这件事。即使如此自己也要振作下去,自己一个人一定也不要紧的。”“你不觉得……那有点牵强附会吗?”
“或许吧——不过后来你又提到这个国家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区。我觉得蒂应该是一边看着那里,一边在心里想那个国家的中央高塔。当那些大楼整个点亮之后,她才发现那跟过去看的那个乌漆抹黑的高塔不一样。”

“......”
“然后是吃晚饭时的事情……蒂不是做了把食物分给‘伙伴’的动作吗?所以我觉得蒂跟陆在今天之内已经变成好朋友了。”
“......”
“不过,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当我像蒂那样什么也没说地沉默不语时.西兹少爷如此说道.还耸着肩笑了一下。
隔天早上。
我们坐着越野车来到城墙外。
天气十分晴朗。
笔直延伸的单行道前方,是一整片绿油油的草原;
“那么,我们走吧。”
西兹少爷在驾驶座一面戴上防风眼镜一面说道。
“嗯。”
在副驾驶座的蒂一面摸着我的头,一面回答。
“我们走吧。”
坐在蒂的两腿中间,被她摸头的我说道。
这时候,蒂从上面紧抱住我的头。一面磨蹭我的脸,一面说:
“嗯。我们一起走吧,陆是个好伙伴。”
※   ※   ※   ※   ※
我的名字叫陆,是一只狗。
虽然我总是露出笑眯眯的表情.但那并不表示我总是很开心,我只是天生长成这个样子。不过,现在的我倒是真的很开心在笑。躲少爷是我的主人。他是一名经常穿着绿色毛衣的青年,在很复杂的情况下失去故乡,开着越野车四处旅行。
同行的人还有蒂。她是个沉默寡言又喜欢手榴弹的女孩,一样也在很复杂的情况下失去故乡,然后变成我们的伙伴。
现在越野车往前开了。
那天早上。
少年睡醒了,他推开有点脏的毛毯大大伸了个懒腰。
在又小又脏、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好!今天也准备工作了!”少年“啪”地拍打双颊,精神抖擞地大喊。
那天早上。
少女静静张开眼睛,从附有天盖的床上起身。
在宽敞又干净的房间里——
“希望今天,也能用开朗的心情唱歌……”
少女语气坚定地祈祷。那天早上。
旅行者骑着摩托车来到这个国家。
在晨间的城门广场上。旅行者握紧颤抖的双拳大叫:
“真想睡在有干净被单的床上!”
“这是你入境的第一句话?而且还在一大清早说?”
摩托车念念有词地说道。
“先别念我了,还有比念我更重要的问题吧——”
“对喔……你说的对……”

歌姬所在之国




第七话“歌姬所在之国”
——Unsung Divas——

有个四周都被红叶森林环绕的国家。
被黄色与红色染得相当鲜艳又繁茂的森林.在国内外处处可见。
白色的高大城墙描绘出一条和缓的弧线,一面环绕着国土,一面绵延而去。由于这道圆弧实在太大了,以至于看不见落在地平线彼方的城墙尽头。
国界的外面是一整片森林,一直延续到远处的群山。
在国境内除了森林以外,还看得到棕色的农田、蓝色的湖水,以及散布各处的灰色城镇以及住宅区。
东边的城门广场位于城墙形成的巨大黑影下方。秋天早晨的天空呈淡蓝色,而且万里无云,不会太冷的凉爽空气笼罩了整个世界。
广场四周都是建筑物。三十栋二层楼的砖造房屋连成一气画出弧线,广场中央有一条往西方森林深处延伸的宽敞道路。城门除了站岗的卫兵,不见其他人影。
在这样的广场一隅。
“这个国家还蛮大的呢。”
有个旅行者一面看摊在眼前的地图,一面念念有词地说道。
旅行者年约十五、六岁。有一头黑色的短发,一双大眼睛及精悍的脸孔,头上戴着附有帽沿及耳罩的帽子,帽子上还戴着一副摘下来的防风眼镜。她披着棕色大衣,里面还穿了一件黑色夹克,腰际系着一条粗皮带。右腰的位置挂着左轮式掌中说服者(注:说服者是枪械,这里是指手枪)的枪套。
“让我看看地图啦,奇诺。”
停在旅行者旁边的摩托车说道。名叫奇诺的旅行者把这张大地图翻过来后,就给后轮两侧及上面都堆满旅行用品的摩托车看。
地图上画着这个有着圆形版图的国家地形、净是森林的领土,和位于国上中心的唯一一个大都市,以及散布在四处的城镇模样。而细窄的道路则像绳索似的联系着每个城市。
“嗯,果然很大,已经好久没到这么大的国家了呢——啊,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可以收起来了哟。那么,今天有什么打算?要找修理厂吗?”
奇诺仔仔细细地把地图折好说:
“首先——”
“首先要干嘛?”
“吃东西。总之到前面那家餐厅吃早餐,再决定接下来的行程。汉密斯你在这里等着吧。”
“好一请慢慢吃吧!”
名唤汉密斯的摩托车用略带讶异的语气回答。
※ ※ ※ ※ ※
少年咬着又硬又黑的面包。
手边能吃的东西只有那个,连什么果酱或奶油都没有在这个只有床铺跟衣橱的狭窄房间里的小桌子上,只摆着一个倒了茶的马克杯。
以他的年纪来看,大概是十二岁吧,个子有点瘦小。盖住
黑色眼睛的蓬头乱发虽然有点脏,不过却是一头金发。
至于他的打扮,说好听一点是朴素,说难听一点是破烂。他穿着棕色长裤,没有穿袜子,直接套着胶底的工作鞋。在没有一颗钮扣相同的茶褐色衬衫上,到处都有补过的痕迹,他在外面又罩了一件颜色相近的夹克。
少年一口气把面包吃完,让温热的茶水流过他的喉咙。
“吃完了!好了,走吧!”
他就像在替自己加油打气似的大声吆喝完后,站起来往门的方向走去。大约三步左右就到了门口,在那里他用力抓住挂在习5儿的灰色帽子。
“我出门了!”


他对没有其他人在的房间说完这句话,就冲出门外。
少女喝着温热的汤。
这里是装潢豪华的餐厅。,少女独坐的餐桌排满了似乎一就会坏的精致餐具,上面则盛着花了许多时间准备的早餐。汤旁边放着软绵绵的可颂面包,还有奶油及小罐装的数种果酱,沙拉碗里则放了大量生菜及番茄薄片,另外还有装了热茶的玻璃茶壶,以及白砂糖陶罐。
以她的年纪来看,大概是十二岁左右吧,个子算普通。盖住棕色眼睛的是颜色有点暗淡的红发,左右两边还垂着麻花簿。她的脸蛋以鼻子为中心,向外长了许多雀斑,看起来很明显。
至于她的打扮,说好听一点是高雅,但对有着一张朴素脸蛋的她来说,实在很不搭。淡粉红色的洋装几乎完全缀满纯白色的蕾丝,就连袜子也有蕾丝,鞋子则是干净得一尘不染,是光亮到能够映出屋内景色的琥珀色皮鞋。
就在她刚吃饱的时候,有人轻敲餐厅旁边的门。一名年约五十多岁,身穿燕尾服的老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并走进来。
“我吃饱了!今天的早餐很好吃!”
少女用精神饱满、非常清脆的声音如此说道。而那名怎么看都像是管家的男子则冷冷地说:
“那么,该准备去工作了吧?”
“走吧!我今天也会努力的!”
少女用纯白的餐巾擦擦嘴巴,然后精神抖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奇诺从建筑物走回停在广场角落等待的摩托车。
“啊啊,吃饱了。”
她摘下帽子并脱掉大衣,然后挂在左手上。黑色夹克的腰际系着粗皮带,上面还挂了好几个绿色的腰包。
她背后还、有一把自动式的说服者。虽然是点二二口径且枪身细长的自动式,但是它的枪把向上,而且塑胶制的枪套几乎是开着的,这可以让她随时能够用左手拔枪。
奇诺一走近,原本停在汉密斯车头的几只鸟儿便飞走了。
“让你久等了,化身栖木的汉密斯。”
“欢迎你回来,贪吃鬼奇诺。”正当奇诺把大衣跟帽子放在行李上面时——
‘各位国民早安,又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设在街角电线杆的扬声器传来女子的声音。
“奇诺你看,这儿也是一大早听音乐做体操的国家呢,看来得跟着做才行。”
汉密斯虽然这么说,但是放出来的并不是节奏规律的体操用音乐。
‘祝大家今天也有个充满活力的一天,那么请欣赏以下的歌曲。’
在女播报员说完之后,紧接着传来的是小提琴的旋律。
跟在流畅中带有沉稳感觉的美丽音色之后的,是清脆高亢的声音,那是个女孩的歌声。
歌声渐渐与早晨的景色融为一体。
那是描述想珍惜心爱的人的心情,一首平凡无比的情歌,因此更是一首能充分突显出歌手高超的歌唱技巧及优美歌声的清新歌曲。
“......”
腰际挂了两挺说服者的旅行者,站在摩托车的旁边仰望天空聆听着歌声。
歌曲慢慢流泻着,栉比鳞次的房屋窗户纷纷被打了开来。许多居民从窗户探出头来,倾听那个歌声。
不久歌声结束了,广播也就此结束。
‘希望大家今天有个美好的一日。’
“结果不是体操啊?”
静静等待歌曲结束的汉密斯说道。
奇诺低头往下看。
“好美的一首歌。除了歌曲不错,歌手的声音跟歌唱技巧也都很棒,我很喜欢。”
“哎呀,真难得奇诺会这么满意。”
在歌曲终了之后.广场上的人们像是启动开关似的开始各自活动;有的往城墙方向走,有的拉开了店门,有的准备马车,还有人发动汽车引擎。
在这群人中,有名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注意到奇诺,并上前来搭讪:
“旅行者是才人境的吧?有听到刚刚的歌吗?不但曲子优美,歌声也很动听吧?”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奇诺予以肯定。
“是的,非常美。”
想不到那位大婶非常兴奋地说:
“那可是这个国家最自豪的歌姬所唱的歌哟。她可是国民天后呢,是这个国家的偶像!”
“哇,她这么党欢迎啊。”
汉密斯说道。
“一点也没错!大概是两年前吧,某个小公司举行了一场选拔会,宣称要发掘受全体国民喜爱的歌手,而顺利通过甄试的就是她。她出道以后没多久就非常受欢迎,现在全国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是她的歌迷呢!这就是她的照片哟!,,
大婶从怀里掏出一张拍立得照片要拿给奇诺看。
“我也要看!”
听到汉密斯的话,她就摆在略低的位置让他们俩都看得到.
照片上是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十二、三岁少女。美丽的少女独自微笑。她有一双像夏日晴空般深蓝的眼睛,及卷了好几层波浪,几乎快长到腰际的卷发,衣服则是让人眼睛一亮的纯白洋装。
“这女孩就是歌姬?好美的女孩哦。”
“真的很美吧!简直就像是妖精呢!如果看到电影里的她,你一定会觉得更美呢!”
大婶气喘嘘嘘地回答汉密斯的话。
“......”
奇诺不发一语地看了一会儿。
“觉得不甘心吗?…‘想变得跟她一样吗?”
汉密斯跟大婶几乎在同时说话。
奇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汉密斯的油箱搥下去。
“好痛!”
然后随口回答大婶:
“不.那对我来说并不适合。”
接着才说:
不过我真的被她美妙的歌声感动了。就我这一路旅行所听到的歌声之中,她的歌声的确是最棒的呢。”
听到这句话的大婶绽开笑容说:
“天哪。我好开心哦!真的很开心!”
仿佛是自己被别人称赞是美女似的,大婶十分高兴,不过她脸色又马上垮了下来,用跟刚刚完全相反,像是丧家答礼的悲伤语气说:
“可是,这个嘛……不晓得怎么回事……”
“怎么了呢?”
因为她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所以汉密斯好奇的问她。大婶看着照片说:
“最近她……好像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你是说歌姬吗?”
没错。最近这几十天她都没有在众人的面前露脸,也没有听说新歌发表的消息。过去政府还会定期举办写真摄影会,但现在却完全没有动静,所以店家也没有摆她最新的照片,连电影的事也是没消没息。”
“这样啊——”
“虽然只是谣传,不过听说她是因为脸受了伤而无法在公开场合露面,甚至连电影也无法参与拍摄,需要做长时间的疗养呢。”
“这样啊——”
“我才不要那样呢!如果她像现在这样变成半退出歌坛的状态,真不知道这个国家的百姓该如何是好呢!”独自悲叹的大婶一边颤抖一边拿着照片。
“啊啊,该如何是好呢……”
到最后她仍然是边念念有词地边慢步离去。
  “......”
  “......”
留下呆站在晨间广场的奇诺跟汉密斯。
※ ※ ※ ※ ※
“好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奇诺。”
“这个嘛,我们先去这国家的市中心吧,等找到今天住宿的地方再去找修理厂。”
“赞成!”
正当奇诺披上大衣戴上帽子,准备跨上汉密斯的时候——
“嗨!你们终于进来啦?”
这次跟他们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奇诺往声音传来的正后方回头看去,发现一名满脸胡须、年约五十岁的男人。他身穿夹克跟长裤,还罩了件有十多个口袋的背心。因为头发已经非常稀疏,所以干脆剃得短短的。在他右腿的位置还套了自动式说服者的枪套。
“嗨,大叔!”
汉密斯马上回答他,奇诺也出声了。
“早安——我们刚刚才见过呢。”
男子走到奇诺他们面前停下来。奇诺继续说:
“这个国家关城门的时间好早哦,因此我们在野地多露营了一晚”
“果真是那样啊?后来瀑布参观得怎么样?”
“很有趣。我们还是头一次看到从地面冒出来的瀑布呢。”
“很高兴你们喜欢那个景点——对了奇诺,既然你要停留三天的话,那就是后天出境啰?”
“是的,没错。”
“我们也会跟你在同一天离开这个国家,而且同样计划往西方走。在抵达下一个国家以前,想请你当我们这一团的护卫.你觉得如何呢?”
听到男子的提议,奇诺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
男子继续说:
“我知道跟又慢又重的马车一起上路,并不符合奇诺你旅行的作风,不过我们真的很需要枪法神准的高手。如果时间上允许的话,我还想请你帮忙训练我的部下呢。至于子弹的费用我们当然会负责的。”
  “......”
“奇诺你自己决定吧。”
汉密斯让她自行判断。男子立起食指,打算来个顺水推舟:
“酬劳的部分,我们会帮你出跟我们同行时的所有餐费,因为我们会在这个国家采购足够的材料。或者你再去猎头鹿什么的也行,我们这儿的厨师手艺很赞吧?你觉得呢?”
“我愿意接!”
奇诺点头答应。
“你真好骗耶,真是的。”
汉密斯小声说道。男子开心笑着说: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那么,后天傍晚怎么样?我们在西门前等你哟——对了对了,要是你有什么大件行李的话,我们可以帮忙运到下一个国家,所以你大可采购汉密斯载不动的东西。奇诺你偶尔也可以尝试做点大买卖啊?”
“你是说贩卖高价的东西?这个嘛……这个就算了。”
奇诺轻轻挥手拒绝。
“反正你有那个意愿的话再说啦。这个国家的家具跟日常用品的品质都很好,所以不管带到什么地方都能卖到很高的价格呢。还有,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国家的贫富差距很大。有部分属富豪阶级,部分属中产阶级,但是大半的国民是被迫过着穷困的生活,所以到处都是脏乱老IA不堪的贫民区。而且时常发生绑架、抢劫等事件,治安非常糟糕。要是不小心走近的话——”
这时候男子扬起嘴角笑着说:
“希望你不要造成太多伤者哦。不过,如果有需要子弹跟火药的话,我随时都能卖你,尽管开口没关系哦。”
“喔……谢谢。我会尽量安分一点的。”
“哇哈哈!那我们到时候见哕,我正准备要跟某个有钱人谈一笔生意呢。”
男子离开之后,奇诺小声地念念有词说:
“家具跟日常用品啊,话虽如此……”
“那对你来说是不可能的事啦,你对那种大型物品根本不识货。”
这时候奇诺跨上汉密斯,把车头往前推让主脚架弹起。
“虽然我很想反驳你,不过真的是没办法载,所以还是作罢——但最起码也要在这个国家留下美好的回忆。”
“加油吧!”
“谢啦!”
“这没什么啦。”
接着奇诺踩下发动杆,发动汉密斯的引擎。
“好了——先去找修理厂。”
※ ※ ※ ※ ※
这里是国家的市中心。有着豪华街道的市区中,随处可见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
某座还在建筑中的大楼,在超过四十楼的楼层摆了起重机及裸露的钢筋。那儿的工人都没有绑救生索就这么走来走去。
在那栋大楼的地基——也就是在地面上拼命搬运货物的工人们十分引人注目。他们从事的,是把装有水泥的砂袋及装了螺栓的木箱从大卡车的载货台卸货并搬运往大楼的工作。有好几名工人不断来回搬运着。
其中有一个比其他人要矮小得许多。
就是那个早上啃着硬面包的少年。他的衬衫被汗水湿透,独自扛着大砂袋混在大人里面拼命工作。虽然他还是小孩,却没有人帮他,不过少年也不冀望会有这种好事,因此他既不休息也不喊累,只是平心静气地做这份严苛的粗活。
“现在的时间是介于早上跟中午之间。人、马车及汽车在大马路来回穿梭,十字路口处还有一位站在圆台上指挥交通的警宫。其中还有一辆堆了旅行用品的摩托车从大楼前面经过。
并列在左右两侧的店家里的美丽洋装跟宝石,隔着玻璃橱窗闪闪发亮。前来购买的全都是气质高雅又打扮贵气的绅士淑女们。
卡车载货台上的货物被搬运一空时,戴着工程帽、西装笔挺的工头大喊:
“在下一趟卡车来以前先休息一下吧!”
工人们各自放松并当场坐下来休息。有人开始抓起木箱上的茶壶倒水喝,也有人跟伙伴谈笑风生。至于少年只说了一句:
“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然后就从人行道跑向隔壁的建筑物。
“那家伙是怎么了?要去哪里啊?”
其中一名擦汗的大人讶异地说道。
“应该是去‘歌姬小姐’那儿吧。”
另一个则边笑边回答。
少年横越大马路之后,就站在隔壁建筑物一楼某家店的大型橱窗前面。橱窗里面摆了好几台附有收音机的唱盘。正中间还贴了一张大海报。
“啊啊……”
令少年目不转睛并同时发出叹息的,是某个少女的照片。
她是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十二、三岁的少女。她有一双像夏曰晴空一般深蓝的眼睛,及卷了好几层波浪,几乎快长到腰际的卷发,衣服则是让人眼睛一亮的纯白洋装。少女对着镜头露出非常恬静的微笑。
少年将帽子摘下并贴在胸前,眼神闪闪发亮地看着那名少女的蓝眼睛。
店门随着铃铛声被打开,年约五十岁的老板从里面走出来,他看到少年亲切地对他这么说:
“嗨.艾里亚斯。”
名唤艾里亚斯的少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人对他说话,随即向老板打招呼。
“啊,你好!”
“嗯,你来听听看。”
老板说这句话的同时,摆在店头的扬声器正开始放送出唱片的声音,紧接在前奏之后,是那位歌姬清脆的声音。
“啊啊……”
艾里亚斯看着海报上的笑脸慢慢闭上眼睛,整个人置身在歌声中。
从店里传送出来的歌声,也让路上的行人全都停下脚步。
好几十名听众杵在原地不动,好不容易响彻街道的歌姬歌声终于结束了。
艾里亚斯张开眼睛之后说:
“老板!谢谢你!”
说完就跑回隔壁正在建筑中的大楼,也就是他工作的地方。挥着手的老板望着他小小的背影,然后看看摆在店里贩卖的唱盘价格。
“......”
那上面标示的是像艾里亚斯这种穷人,工作十年都负担不起的高价。
艾里亚斯用尽全力跑回工作场所,但是已经没有工作司做了。
“因为中间出了点问题,所以下一趟卡车不会来了。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
听到戴工程帽穿西装的男人这么说,艾里亚斯反问他:
“那么,今天的薪水呢?”
“当然只有四分之一而已。喏,这是你的份。”
他拿到的只有两枚硬币而已。艾里亚斯一度握紧之后,就把它们放进口袋里并问着:
“今天的工作是什么?其他还有什么要做的?”
男子摇着头说:“没有,你回家去吧。”
“怎么这样……”
那男人又对失望的艾里亚斯补了一句说:“你明天也不用来了。”
“为、为什么?”
艾里亚斯讶异地反问。
“因为要删减人事,所以要裁掉几个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我很努力工作耶!”
艾里亚斯抬头看着男人反问。只见那男人脸色不改地说:
“我知道你工作很认真。但是跟其他大人相比,你的工作量就明显差很多。而且——”
“而且什么?”
“刚刚你人不见了,不在现场的人都比较容易被裁员哟。”
“可是!那是休息时间啊——”
“那我知道,不过我已经决定了。你另谋高就吧,再见。”
男人的话说到这里为止。
“哪有这样……”
艾里亚斯难过地垂下肩膀。男人留下失望的艾里亚斯径自离去。
※ ※ ※ ※ ※
艾里亚斯有气无力地走回自己住处所在的街道,此时差不多是快接近中午的时候。
在这个遥望高楼大厦、杂乱无章的低矮住宅区,居民的打扮跟高级大楼区有着明显的不同。艾里亚斯从那些在白天里就醉醺醺的男人们,以及在房屋之间的间隔晒衣服并任由水滴滴在马路的女子们前面走过,往自己房间所在的小屋走去。
正当他弯进小巷子,走在密集又肮脏的建筑物之间,光线不良又没有任何人在的后巷时——
“怎么了你,今天跷班吗?”
后面有男人的声音传来,于是艾里亚斯回头看。一名看起来约二十五岁以上的年轻男子站在巷子里。他穿着牛仔裤跟干净整齐的夹克,他的脸型瘦长,而且有点黑。
“你好,罗伯先生。”
艾里亚斯打完招呼之后又说:
“我的工作飞了。他们说什么因为我是小孩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下子在找到工作以前,我连面包都没得吃呢。”
叫做罗伯的男子看着艾里亚斯苦笑的脸——
  “嗯......”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走近艾里亚斯几步,轻声说道:
“你——想要工作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工作?”
“咦?可是……”
艾里亚斯欲言又止的,罗伯干脆地点着头说:
“没错,是很危险的工作,是绑架有钱人哟。”
“这个我……还是算了。”
“你不想做没关系啦,不过,能拿到不少钱哦——我知道你希望能买一台附有收音机的唱盘对吧?买了它之后,歌姬的歌你想听就能随时听到了。”
“......”
“像你这样只靠劳力工作,到底要赚到什么时候才能买呢?自从你父母死了以后,你光是要养活自己都很困难了。”
“......”
“我说艾里亚斯,在这个国家干绑匪是很赞的生意哟。被绑架的被害人都有投保绑架险,届时还能收到一笔保险金.而且人质最后也会平安释放。最后损失的只有保险公司而已,这种好康的事要上哪儿找呢?只不过支付保险金的保险公司会向法院提出告诉啦。不过我们都会在贫民区消费到手的钱,这么一来这儿的居民也会非常开心——所以谁都不会有损失的,况且这算是让有钱人一部分的钱流向穷人口袋的经济循环哟。别把那种事想得太坏啦!”
艾里亚斯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沉默了几秒之后说:
“可、可是!像我这种小孩子,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情呀......”
罗伯否定了艾里亚斯的负面说法。
“你错了。正因为是小孩子,这份工作才适合你发挥哟.也因此我才会找上你。怎么样?试一次看看嘛,反正又不会被抓。”
“......”
“你不是想要歌姬的唱片吗?”
“那、那个——”
“我了解了,如果你这次不想干也没关系啦。”
“ ......”
“总之先跟我走一趟怎么样?”
罗伯轻松干脆的询问方式,终于让艾里亚斯轻轻点头。
那一刻也永远改变了他的人生。
过了没多久——
他们来到了地上倒了好几支酒瓶,脏乱的方式跟艾里亚斯的房间截然不同的房间。
“......”
艾里亚斯独自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地等待。
在同样不太干净的隔壁房间里,有三名男子聚集在一块。
一个是把艾里亚斯找来的罗伯。另一个是满脸胡须,轮廓跟体格都很粗犷的四十几岁男子。然后还有一个是个子矮小.头发往上推剪,也是看起来年过四十的男人。那两人都穿着黑色西装,还牢牢打了领带。
“......”
矮个男没有说话,不过很明显对罗伯把艾里亚斯带来这件事并不满意。
“肯恩先生、尤恩先生,对于我擅自把他带来这里一事我郑雷向你们道歉.不过这家伙真的可以派上用场哟!”
“把你的理由说来听听。”
名叫尤恩的胡子男,用冷静的语气问道。
“他真的很棒啦。首先艾里亚斯没有任何前科,过去也都很认真工作,所以在那条街上是绝不会被警察盯上的稀有动物。加上这次要绑架的不是跟他同年龄的小鬼头吗?在释放她以前正好可以让他负责看守啊。而且那家伙住的地方在稍微偏离马路的小屋,平时根本很少警察会过去巡逻。我们届时可以把人质放在那边,如此一来我们三个就能一起去约定
取赎金的地点。这跟只有两个人去比起来耍保除多了.”
罗伯一连说了好几个理由。名唤肯恩的矮个男没有说话,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示满,但是并没有反驳。
尤恩说:
“而且有什么万一的话,我们可以跟那小鬼撇清关系.我们三个人就可以全身而退。”
罗伯对他这席话大表赞同。
“一点也没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呢。”
尤恩只是这么说:
“算了,这样也好。”
“况且,那家伙应得的那份l“酬劳只要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
罗伯语气轻浮地说道,但是尤恩却狠狠地瞪他一眼。有点畏缩的罗伯这才勉勉强强地改口说:
“既然加入我们的行列,无论是什么人都要平均分配。’’
※ ※ ※ ※ ※
森林小径里,有一辆车一边舞起堆积的落叶一边疾驶。黑色的车身,在这国家算是非常普通的大众车种。
时间是下午。太阳已经西斜了。
坐在右侧驾驶座握着方向盘的是罗伯,在副驾驶座不发一语的是肯恩。至于玻璃窗涂成黑色的后座则坐着尤恩跟变里亚斯。艾里亚斯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绚丽耀眼的森林隔
着黑色玻璃窗从他的眼前流逝。
忽然间艾里亚斯看着坐在左边的尤恩。尤恩脱下西装摊在膝盖上,将说服者装填子弹,那是点二二口径的小型子弹,他慢慢把它塞进细长的弹匣里。
尤恩厚实的胸膛左下方挂着枪套,右下方则吊着装了弹匣的腰包。枪套里收了一挺细长的自动式说服者。
“......”
艾里亚斯静静地看他装填子弹,尤恩察觉到有视线盯着自己看,便以锐利的目光扫向艾里亚斯。于是艾里亚斯说:
“要、要用……那个吗?”
尤恩面色不改地回答:“如果有必要的话。”然后又说:
“但是.大多只拿来吓唬对方而已。老实说就算是富豪的护卫,也不希望为了一份死薪水而达命。只要我们先瞄准对方,他们几乎都会投降的,会开枪也只限于对方不肯听我们
话的时候。”
装填好子弹之后,尤恩从枪套拔出说服者。
那是一把枪管的四周由粗圆筒,也就是灭音器组合而成的自动式说服者。它的颜色整个都是黑的。尤恩把装满子弹的弹匣放进枪身,拉开滑套让子弹上膛,接着关上保险之后
再放回枪套里。
“那、那么,我也——能够用它吗?”
一直在旁边看这群人一举一动的艾里亚斯提出这样的询问,胡子男轻轻摇着头。
“这对你来说太勉强了,而且——”
“而且什么?”
尤恩眼神坚定地望着抬头看他的艾里亚斯,斩钉截铁地这么说:
“能够不要拿说服者的话,还是不要拿的好。”
※ ※ ※ ※ ※
这里有着宽大的床铺及豪华的书桌,窗户还挂着缀满蕾丝的窗帘。
“好,搞定了!”
在这令人情绪平稳的饭店某房间里,身穿白衬衫的奇诺完成了名叫“卡农”的左轮手枪的清洁工作。
桌上铺着报纸,上面有一把擦拭晶亮的左轮手枪,以及分开摆放的三个零件。分别是从握把连同击铁的基础部分,以及莲藕状的圆筒形弹匣部分,还有从弹匣到前方呈八角形
的枪管部分。
“接下来只要组合上去就完工了。”
奇诺把弹匣插进基础部分,把枪管的部分嵌好,再塞进固定的小零件。不到几秒钟就完成了左轮手枪的雏型。
奇诺的另一把枪是叫做“森之人”的自动式手枪,也收在拿下来的枪套里,摆在书桌的角落。
奇诺用刷子及住油器等清洁用具利落地整理干净,然后走到房间另一端的流理台,用肥皂把手洗干净。
在房间的另一侧角落,汉密斯就在靠近入口大门的位置用主脚架站立着。所有旅行用品不仅全都卸下来,后轮旁边还立着一把步枪式的说服者。
它前半部的黑色金属部分很醒目,右边的是圆筒状的灭音器,下面还附了两只脚。后半部是木制枪托跟机关,上面附有狙击用的瞄准镜。奇诺称这个叫做“长笛”。
至于“长笛”的旁边,也就是汉密斯后面的载货架里,则放了一本名为《五二式国民步枪分解型维修指南.一点都采难!大家一起努力吧~国防委员会?制作》的小册子。
“这下子终于全清完了,辛苦你了。”
汉密斯说道。奇诺边用手擦汗边走回去。
“要彻底完成三把枪的清洁工作果然很辛苦呢。”
“要不要卖了一把呢?”
“可是卖了我也会很难过,毕竟它们各有各的回忆呢,顶多就是不要再增加了。”
“我看也只有那样了。”
“还有摩托车也是。”
“的确该那么做——对了,零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看来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个国家了……”
“下一个国家也不保证会有呢。”
“你说的没错……”
奇诺边念念有词边回到床上,然后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轻弹两下之后,她伸直双臂说:
“今天先睡再说,我要一直睡到晚上。订正,我要睡到晚餐时间。”
“好,晚安。不过难得有床可睡,要是你晚上睡不着的话我可不管你哦。”
奇诺闭着眼睛回答汉密斯说:“到时候再说吧!”
※ ※ ※ ※ ※
这个时候,艾里亚斯他们搭的车正行驶在郊外的道路上。
放眼望去,在视线左侧有一个宽阔的湖泊,将阳光反射得非常美丽,右侧则是一片面向湖畔的森林。平静的湖水映照着红叶,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这条路虽然很宽敞,但没有铺柏油。车子一面扬起薄薄的沙尘,一面用相当快的速度行驶。
距离车子不远的前方有另一辆车在奔驰。那是一台大型的豪华高级轿车,后车窗还挂着白色蕾丝的窗帘。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车辆或人影。
“就是那辆车,他们刻意走人烟稀少的路,车牌号码也跟情报调查的一样——动手吧!”
尤恩说道,其他伙伴纷纷点头回应。其中只有艾里亚斯的脸不断在冒冷汗,两手紧抓住后座的扶手,紧张地不断喘气。
“......”
这时候车子加速追上前面的车子,还利用对向车道超车。
罗伯拼命响着警笛,在此同时肯恩打开车窗,从怀里掏出球形物体并往高级轿车丢过去之后,就对着对方的司机如此大喊:
“喂!不好了!”
当高级车里身穿制服的司机讶异地略开车窗,肯恩就对他大声喊善.
“车子后面烧起来了!很危险,快停车啊!”
这时候高级车的后车箱附近开始冒出细细的黑烟。
那是刚刚肯恩丢的烟雾弹黏在后车箱之后所冒出来的烟。那颗有如橡皮球的物体是利用黏胶附着在上面,并且不断冒着烟。
但是不晓得真相的司机则紧张地踩了刹车。
这辆高级轿车与艾里亚斯搭乘的车,同时一起放慢速度,最后轮胎打滑地停在马路的正中央.
尤恩跟肯恩终于留下紧张到颜面僵硬的艾里亚斯从牵上冲出去。
“喂!有没有灭火器啊!”
他们一面大喊一面接近高级轿车。因为车子停下来的关系,烟雾开始慢慢包围着高级轿车。打开车门焦急下车的司机,连忙把后座的车门打开。
“请快点下车!情况很危险!”
听到司机这么叫,车里出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也就是保镖。另一个则 了足以把整张脸都遮住的宽帽沿帽子,以及穿着缀满许多 丝的粉红色洋装的女孩。
“灭火器呢? ‘快离开,很危险的!”
肯恩一边这么说,一边接近司机,尤恩则慢慢接近保镖。
“在后车箱里——”
就在这时候,肯恩用疑似黑色棍棒的物体,殴打话还没 说完的司机。那是用皮制的软布塞满沙子所做成的工具。司机的帽子被打飞,本人更是当场休克。
保镖也几乎在同时挨了尤恩一顿揍。
“嘎!”
只见庞大的身躯倒在柏油路上。因为他正准备抱着女一起逃,所以那女孩也跟着一起倒下,还发出小小的惨叫声。
这时候尤恩拿起小喷雾器对准那女孩的嘴巴一喷,吸到气体的女孩就在一瞬间闭上眼睛,脖子也变得瘫软无力。
“不好意思,麻烦你先睡一下.”
尤恩一抱起女孩,便使眼神要肯恩撤退。两人以快到惊人的速度上车,而车门才一关上,罗伯就立刻开车。
车子留下烟雾好不容易散去的高级轿车,及倒地呻吟的两个男人之后便扬长而去。
那是个湖面倒映着红叶林的美丽场所。
※ ※ ※ ※ ※
在扬起落叶、奔驰在森林里的碎石小路上的车子里——
  “真是太简单了!”
  开着车的罗伯露出满面的笑容。
 “看起来,应该是没问题吧……”
 坐在副驾驶座的肯恩从后照镜确认没有车追上来,然后擦掉脸上的汗水。
 尤恩一边对艾里亚斯说:“帮个忙吧。”
 然后一边帮坐在后座中央沉睡的女孩盖上毛毯。
 “好、好的!”
  艾里亚斯笨拙地替粉红色营丝女孩盖上毛毯。这时候尤把她的帽子摘下来,随即露出一张女孩的睑。
 是跟艾里亚斯差不多年级的女孩。
她的头发是有点暗的红发,编成辫子从左右两边垂下。在她的鼻子两边长了许多雀斑,看起来非常明显。她闭眼睛静静发出睡着的呼吸声。
“......”
 就算她的脸被毛毯盖住,艾里亚斯仍盯着她看。
 “怎么?你喜欢上她啦,艾里亚斯?”
 罗伯边回头边消遣他。坐在副驾驶座的肯恩则劝他专心看前方开车。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罗伯先生!”
 艾里亚斯有点不高兴地反驳。
“我想也是!毕竟你的女神可是金发呢。”
听到罗伯这么说,肯恩歪着头不解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喜欢上歌姬了,而且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呢。”
“这个国家找得到不爱歌姬的人吗?”
尤恩从后座说道。
“话是没错,不过这家伙的年纪跟她不相上下,如果他们可以一起长大的话.搞不好将来有机会娶她呢。”
艾里亚斯有点害臊地说:
“我!我喜欢的是她的歌啦!长得可不可爱是其次!我喜欢的是歌!”
“谁晓得呢!”
被罗伯耻笑的艾里亚斯气嘟嘟地往窗外看。这时候肯恩开口了:
“说到歌姬——有关她的谣言还真多呢。”
因为他们提起歌姬的事情,让艾里亚斯又把头转到前面。
“最近她都没有拍新电影跟照片呢——所以有谣传说她可能是生了什么大病,或是受伤而无法重返歌坛。”
“不、不可能!不会有那种事的!”
艾里亚斯拼命否定,但他当然没有根据,因此只能说这是他的愿望。
“但搞不好真的是那样呢……毕竟她最近休息太久了。”
罗伯说道。
“不会吧……”
艾里亚斯听到这些话,难过到快要死掉了。倒是尤恩像个老师似的,用沉稳的语气对伤心的艾里亚斯说:
“这只是谣传,还不确定呢,毕竟消息实在太少了。在资讯缺乏的情况下,是不能随便决定一件事的。”
“艾里亚斯,你知道刚刚为什么用那种假的烟雾弹就能让对方停下车吗?即使大家明知道那大多是绑架行为。”
艾里亚斯被尤恩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他想了几秒之后说:
“我不知道……”
“理由就在于那辆高级轿车上,那辆车在构造上有缺陷。这种车频频发生排气管的高热导致车体烧焦的事故.严重时还会导致车体整个烧起来呢。虽然车商并没有公开,但这件事早在富有的车主之间流传开来了,因此他们以为从后面冒烟就表示出事了,因此也只好采取下下策——也就是停车把门打开。”
“原来如此!好厉害哦……”
看到艾里亚斯这么佩服,尤恩继续发表他的高论。
“行动的时候要利用正确的情报冷静行动.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勇气’。否则在我眼里看来,那跟‘有勇无谋’是一样的。”
艾里亚斯对直盯着自己看的胡子男这么回答:
“知、知道了!”
接着尤恩又把头转向前面沉默不语。
车子从森林行驶到与城市相连的宽敞柏油路,并夹杂在其他车辆之中。他们就在没有超速的情况下,静静地跟其他车辆一起行驶在看得见稀稀落落的店家及房舍的道路上。
就在这个时候——
“是警察!”
罗伯简短喊了一声。只见几辆响着警笛的蓝色巡逻警车疾驶过来。
“咿——”
艾里亚斯小声喊叫。
“别慌,假装没事继续往前跑,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尤恩语气冷静地说道。
果然正如他说的,警车一面发出尖锐的警笛声,一面从对向车道离去。
脸色苍白,好不容易度过这数十秒的艾里亚斯询问尤恩。
“你好厉害哦……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你是基于什么原因做出那样的判断啊?”
“很简单,就是经验累积下来的第六感。”
尤恩答道。
少女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布污渍的天花板。
上面垂着一颗没有灯罩的小灯泡。虽然灯没有亮,不过从窗外照进来的夕阳倒是蛮亮的。
“嗨.小妹妹。你醒啦?”
听到男子说话的声音,红发麻花辫少女慢慢起身。她先是查觉自己现在正躺在床上,接着发现所在的房间有点狭小也很肮脏。
“你们,是谁?”
最后看到有四名陌生人正盯着自己看。
分别是罗伯、肯恩、跟她说话的尤恩,以及躲在后面一脸战战兢兢的艾里亚斯。
“诸你冷静地听我们说,我们是——”
少女瞪大眼睛打断尤恩的话说:
“你们是绑匪吗?我说的没错吧?我被你们绑架了对吧?”
她的声音很清脆。以知道自己遭到绑架这种事的小朋友来说,她的语气跟态度实在出乎意料的镇静。
“......”
站在这群大人后面的艾里亚斯歪着头。
“没错,你懂蛮多的嘛。”
少女从床上爬起来,站在默默把身子往后挪的尤恩前面,并对他行了个礼。然后说:
“我的名字叫莎拉?罗伦斯。住址是东二番住宅市第三十四街之五号。电话号码是东地区二九九八三五。暗号是‘白色服装与帽子’。”
“你叫莎拉是吗?看起来好像受过很好的教育,我们也省事多了。”
尤恩继续跟口称是莎拉的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
艾里亚斯倒是纳闷地凑近罗伯的耳朵,对她怎么会这么干脆地说出自己的姓名跟地址感到不解,而所谓的暗号又是什么怪东西。罗伯小声地同答傅.
“有钱人家的小孩通常都会事先被大人教育过,要是遇到绑架事件的译,为了让事情能够平安落幕,一定要乖乖地听话等着大人们去救他。并交待他们要冷静以对,说出姓名、地址及电话号码,以及让绑匪确认是不是本人的暗号。”
“原来如此……”
“只要对方乖乖付钱,我们就有义务将人质平安送回去.这是一场交易——但反过来说,当我们收到的不是钱而是子弹的时候,人质就可以直接牺牲掉,不过目前还没遇到这样的例子啦。而且呢,即使是绑架犯占上风,也从来没有发生对赎金狮子大口开的情况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正当艾里亚斯感到非常佩服的时候,尤恩跟莎拉仍在进飞

行绅士般的对话。
尤恩这么跟她说——
接下来他们将会要求赎金,而且不管交付赎金的动作有多快,一定都会搞到太阳下山。因此多半会在半夜到凌晨这段时间内释放她,时间若拖得久一点,就只好请她在这里委屈一晚。因为这里的治安不是很好,如果她擅自逃离这里的话。将无法保障她的安全。
尤恩像个老师似的,用彬彬有礼的语气叮咛着。
“知道了,我会乖乖等的。”
莎拉则像个好学生那样回答他。她说话的方式感觉有些老成。
“那么,莎拉——”
尤恩开了口,并用手指叫站在后面的艾里亚斯过来。艾里亚斯往前走出几步,刚好跟莎拉四目交接。
“哎呀?还有一个?”
莎拉的表情有点讶异,不过语气似乎有些高兴。
“......”
艾里亚斯对于她直射而来的眼神有种压迫感,于是不由得往后退了退。不确定她说的“还有一个”是什么意思的尤恩回答:
“不是的,这家伙也……算是我们的伙伴。他专门负责接下来监视你的工作。”
“天哪.真不可思议!叫这么不堪一击的男孩子没问题吗?”
莎拉瞪圆眼睛,一副打从心里很惊讶的样子。罗伯跟肯恩摇着嘴角微笑。艾里亚斯则是明显被激怒了,也可以说他是恼羞成怒。
“什么意思啊你!人质还敢这么跩!”
“哎呀?人质可是很重要的哟,可以换得大笔金钱呢!要是你被绑架的话,有可能值得了这么多钱吗?”
摇动着辫子的莎拉语气坚定地反驳,使得艾里亚斯一时语塞。
  “......”
他恨恨地咬牙切齿。尤恩把手搭在他肩膀说:
“这家伙是艾里。”
“天哪,好像女生的名字哦。你该不会是女生吧?’’
这句话又再度激怒了艾里亚斯。而尤恩继续语气冷静地说:
“不是的,名字当然是假的,毕竟我们可是绑架犯呢。在放你走以前由他负责监视你,你们两个就好好相处吧。”
“是吗?那我知道了。”
“应该明天早上就能放你走了。我再重复一遍,我们会来接你的,在那之前千万不要想逃离这里。要是你没有待在这里,我可无法保障你的生命安全哦。”
“知道了。”
看到莎拉坚定地点头,尤恩对艾里亚斯使了个眼色。
“那就拜托你了——你可要好好干啊,办得到吗?”
“办得到。” .
这一次纵使很紧张,艾里亚斯仍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很好。”
接着尤恩转身对其他两个人说:“我们走吧。”肯恩目不转睛盯着艾里亚斯跟莎拉后,接着罗伯把一个大纸袋交给艾里亚斯。
“这给你。”

艾里亚斯抱着纸袋往里面看,看到里面装的是看起来很软的面包跟似乎很昂贵的果酱。艾里亚斯轻轻吞了一下口水,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那就看你的啰,反正就是照刚刚说的,乖乖待在这里等消息。还有,差不多该把窗帘拉上了。”
罗伯留下这句话之后,三名大人就走出房间。至于艾里亚斯则先把门锁上再说,等点亮微弱的灯光之后,就连忙照罗伯所说的把房间的窗帘拉上。虽然那很像是拿块破布权充的窗帘,但多少还是能够遮掩外头的视线。
“呼……”
艾里亚斯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杵在床铺旁边的莎拉说话。因为不想再被她瞧不起,所以他用稍微强硬的口气说:
“你可以坐在椅子上,不然坐在床上也行。你这样杵在那里看了很碍眼。”
接着望着她的脸时,不由得吓了一跳。
“啊……”
艾里亚斯这才发现,刚刚一副盛气凌人的莎拉,现在的表情却好像快哭出来似的,身体还微微颤抖着。
“你一点都不可怕!”
他听到快哭出来的少女突然像在强辩地这么说。
“咿!”
艾里亚斯讶异地往后退。
“令人害怕的是刚刚那个大胡子!而且我听说过‘那种态度客气的绑匪更可怕,千万别反抗他’的说法,”
“啊啊……嗯……”
艾里亚斯点了好几次头。
“我懂……我明白。的确,要是惹那种人生气是很可怕的。”
 “而我之所以没有逃,并不是因为怕你哦!”
 “嗯,我知道,我这种人看起来就很没用。连个武器都没办法拿……唉……”
“没错!我不会跟你说话的!虽然我不会逃离这里,不过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理你的!”
  “......”
 艾里亚斯没有反驳,只是啪地一声坐在床的一端。
 莎拉也是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啪地一声坐在床的另一端。
“......”
“......”
过了好一阵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时间就在他们听着从马路传来的微微喧嚣声中度过。
  咕噜!
某人的肚子叫了。
艾里亚斯往右边看,莎拉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满脸通红.还有点生气。
他战战兢兢地问:
“呃……要不要吃面包?”
一直低头的莎拉简短地回答:
“要。”
※ ※ ※ ※ ※
“是,我非常了解——是的,没有错,是莎拉小姐。”
管家在豪华的会客室里接听电话,是早上通知少女开罐工作的那位管家。
他的四周聚集了好几名西装笔挺的男人,但是没有看到任何一名穿制服的警官。在场所有的人都愁眉苦脸地听着管家跟绑匪通电话。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原本湛蓝的天空转为橘红色。隔着窗户可以看到石砌的庭园也慢慢被染成橘红色。
‘请你千万不要小看我们哦。’
在电话里,尤恩这番语气冷静的威胁奏效了。他的声音透过桌上的小型扬声器被播放出来,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
“是的——从各位利落的手法来看,我们了解这是经验丰富的职业绑架犯所做出的犯罪行为。基于小姐的安全考量,我们会支付您所要求的金额——是的,您说的金额应该很快就能准备好。”
管家始终谦卑地两手紧握话筒,并用彬彬有礼的语气说话。
‘那么,我要指定地点了。届时必须是现在跟我说话的你一个人前来,知道吗?’
“知道了。”
‘时间是傍晚太阳下山之后。’
“是。那么,我该到哪里——”
就在管家准备询问地点的那一刻——
大门随着相当大的声响被用力打开,穿着西装、脸色大变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在场所有人都被那男人的样子吓一跳,并直盯着他看。
男子满头大汗地说道:
“死了……刚刚得到了消息……”
现场的气氛在刹那间变得既冰冷又凝重。
这几秒之间,每个人都默不作声。 
‘喂?’
尤恩的声音响彻会客室,所有人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盯着扬声器。
“啊啊!真是非常抱歉,我这儿的电话收讯状况不太好。”
管家捏造谎言并对他道歉,同时也看着会客室里的那群男人。
其中一人用手指做出手势。
他伸出食指,立起大拇指。
“......”
不发一语地对管家做出用说服者开枪的动作,而且还举起手掌在自己颈部的位置往横向移动,一看就知道那是要把对方“做了”的意思。
管家面不改色,默默地轻轻点头。
“......”
然后对话筒另一头的男人这么问着:
“很抱歉,我刚刚接到通知,因为筹钱实在要花一些准备时间——能不能把交付赎金的时间改到晚上呢?”
※ ※ ※ ※ ※
傍晚,就在太阳变成橘红色的固体,似乎就要跟红叶林触碰到的时候——
睡梦中的奇诺跟汉密斯所在的房间响起门铃声,接着是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嗯?”
“好像有客人来呢,奇诺。”
汉密斯对趴在床上抬起脸来的奇诺说道。
从床上起身的奇诺边念念有词地抱怨,边用右手握着从枪套拔出的“卡农”往门的方向走去。
“该不会是晚餐的客房服务吧?”
虽然汉密斯这么说,不过奇诺边喃喃地说“不可能”,边往房门走去。
她没有马上开门,也没有站在门的后面,只是劈头就问:
“请问是哪位?”
“旅行者!你是旅行者吧?”
回答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嘛,我是旅行者没错。”
“我从前天入境的商人那里听说你很有本事——因此我有事情想拜托你帮忙。拜托你!已经没时间了!”
“什么?”
奇诺歪着头表示不解。
※ ※ ※ ※ ※
夕阳西下时.在艾里亚斯的房间里——
“嗯,真好吃。”
  “......”
莎拉解决了两块夹了果酱的橄榄形面包,艾里亚斯则被她的食欲吓呆了。
此时莎拉正坐在椅子上,艾里亚斯则坐在床边。
桌上只有面包的小碎屑,跟用掉一半以上的果酱瓶,然后还摆了喝茶用的马克杯。因为只有一个杯子,所以只有莎拉喝茶而已。
不过茶是艾里亚斯泡的。
“我本来还担心有钱人家的干金小姐,会不会不愿意吃这种东西呢。”
艾里亚斯说道。
“才没那回事呢,是你对有钱人有太多偏见。”
莎拉干脆地回答。
这下子.两人开始聊了起来。
“那是因为,我并不了解有钱人的生活啊……”
艾里亚斯念念有词地说道。
“你说你叫艾里?”
“是、是的,没错。”
“你没有父母吗?”
“没有。本来我跟我妈妈相依为命,不过她在两年前病死了。”
“这样啊。”
我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哦,因为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努力工作养活自己。虽然我现在做这种事,不过在那之前……”
“我可没有在同情你哟,因为我也没有爸爸妈妈。”
莎拉轻描淡写地说道,艾里亚斯感到相当惊讶,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莎拉。
“干嘛?有那么奇怪吗?”
“这么说……你现在怎么生活?”
“虽然我是跟一群大人生活——但事实上跟你是一样的哟!”
“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艾里亚斯不解地转过头来,莎拉一副很神气的挺起胸膛回答:
“我也是靠自己努力工作的!而且,比你还会赚钱哟!”
“少神气了!钱赚得多就了不起啊!”
“不仅是那样哦!就连年纪也是我比你大呢!艾里,你几岁?十岁吗?”
“别瞧不起人好不好!我已经十二岁了啦!”
“你生日是?”
“上个月!”
“那我比你大!我下个月就十三岁了呢!”
艾里亚斯被她惹得火冒三丈,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反驳。
“啊~我口渴死了,能不能跟你要一杯茶呢?”
莎拉突然用非常优雅有礼的口吻说话,艾里亚斯则气呼呼地站起来,走到摆在房间角落的小电炉,确定茶壶的重量之后就按下开关。
就在那个时候——
“我是因为想用这次赚来的钱买唱片跟唱盘,才勉强接受的。”
他小声地喃喃说道。
“你说什么啊?”
莎拉如此问道。
“没什么!”
艾里亚斯回答。
※ ※ ※ ※ ※
夜晚。
太阳下沉到西方大地,残光早已经消失,东边的天空只有满月散发着光芒。
在树木稀疏而空旷的森林里有三名男子。分别是尤恩、肯恩以及罗伯。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他们各自面向不同的考位,背靠着树干站立着。
四周没有房舍,也看不见人工照明。倒是有好几重的虫鸣合音围绕着他们三人。
肯恩看了一下手表,没有说一句话就把手放下。
“喂,你们看西边。”
是尤恩的声音。三个人往尤恩说的方向看去,发现远处有个由大灯所照出来的光线。
虽然灯光在森林里隐隐约约的不是很清楚,但那道光的确是往三个人的位置接近。
“奇怪?怎么没听说他们是骑摩托车来?”
罗伯如此说道,并且从怀里拔出小型左轮手枪。它的枪管极短,枪身盖住了击铁,是随时都能从口袋掏出来射击的类型。
“除非我先开枪,否则不准动手。”
尤恩下了这道命今.并且盯着慢慢接近的灯光看。原本很小声的引擎声,现在已经清晰可闻。
摩托车辗过森林里的杂草,慢慢驶近那三名男子。当灯光照射到静静从树荫里走出来的尤恩,车子就停了下来。
这时候骑士把引擎关掉,大灯也熄灭了。森林里又回复到只有虫鸣跟月光的情景。
油箱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暗淡的光芒。摩托车骑士放下侧脚架的金属撞击声显得非常清楚。
“那个——不好意思,前面那三位先生。”
奇诺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就像在喊邻居似的。三名男子被她年轻的声音吓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请问有什么事?”
尤恩问道。奇诺回答:
“我是来买‘白色服装与帽子’的。”
听到回答之后的尤恩,指示隐身在隔壁树荫里的罗伯“待在这里不要动”,然后对肯恩说:“跟我来。”两个人踩着杂草,怀里放着说服者慢慢接近奇诺。
奇诺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帽子,脖子上挂着防风眼镜。右腰挂着“卡农”,腰际后面则是一把“森之人”。
奇诺用极普通的语气对走过来的两名男子说:
“你们是‘卖家’吗?”
两名男子跟她保持几公尺的距离便停下脚步。尤恩看着奇诺的脸问:
“没错。倒是阁下又是哪位?”
“我是今天入境这个国家的旅行者。”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是接受委托特地前来的——对方要把我这个公事包带来交给在这里的男人,然后询问‘白色服装与帽子’所在的地点。委托我的人说他是某个富豪的管家,只听说他突然
无法赴约!至于详细情形我就不清楚了。”
“公事包在哪里?”
是肯恩的声音。奇诺指着汉密斯说:
“我用橡皮绳绑在载货架上,可以拿过来吗?”
尤恩点头,于是奇诺绕到汉密斯后面解开载货架上的橡皮绳。
她一举起金属制的大公事包就慢慢走近那两个男人.然后摆在距离他们约四公尺的草地上,放下之后又往后退了几步。
尤恩跟肯恩走近公事包,肯思接着把它拿起来并打了开来,里面塞了满满的钞票。 !
肯恩也顺便确认每一叠都是货真价实的钞票,还数了数钞票的叠数。
“很好。”
肯思接着就把公事包合起来,锁头也“卡嚓”地锁上。
就在那一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汉密斯开始用没有人听得见的声音数数:
“一——二——”


“接下来,我必须知道‘白色服装与帽子’的下落才能回去交差呢。”
听到奇诺这么说,尤恩回答她:
“你知道第南十五街吗?在那儿的十八号地区的二十三号有栋小屋,她就被关在那栋小屋的房间里。”
“咦?”
听到尤恩这么说,在后面待命的罗伯发出非常讶异的声音。尤恩不在乎地继续说:
“有个跟她同年龄的男生跟她在一起,他是被我们用说服者威胁才不得已让出房间供我们使用的,届时他可能会自称是我们的伙伴,不过那是我们逼他那么说的。因为他也是被害人之一,麻烦请警方也把他跟‘白色服装与帽子’一起列入保护对象。”
 奇诺微微歪着头说:
“整个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不过我再复诵一遍。地点是第南十五街的十八区二十三号,然后要把那儿的少年也一起列为保护对象是吧?”
“没错——那么,这次的交易就结束了。”
尤恩话一说完就转身离去。
在罗伯还瞪大眼睛监视奇诺的举动时,尤恩跟肯恩已经跟奇诺分开好一段距离了。
奇诺则默默地目送他们离开。那两个男人进入森林的暗处之后就立刻不见踪影。
“尤恩先生,你打算怎么做?”
过来迎接两人,手上还握着左轮手枪的罗伯问道。
三名男子在黑暗的森林里快步走向藏在远处的车子。
尤恩回答:
“没有什么打算,那孩子的工作就到今天为止。”
“那么,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帮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才利用那个房间?”
尤恩回答“没错”。
“那种小男孩也只能做那种事而已。”
“那早知道跟我讲清楚不就得了……”
罗伯如此说道,而提着公事包一直没说话的肯恩突然开口了:
“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肯恩有点过意不去地说道。
罗伯则抓着头说:
“我了解了啦……呃——那家伙的酬劳呢?他拿得到吗?”
“总之先帮他开个户头存进去,等事情平静下来之后再告诉他。到时候把存折连同唱片一起寄给他吧。”
尤恩如此回答。
“感觉好像是很久以后的事……不,这么做很好。”
罗伯有点讶异地说道。
“那么,我们下一次的工作呢?”
他急着询问接下来的计划,但尤恩说:
没有下一次了。”
“咦?”
“这是最后一次了。过去我们干了许多肮脏的勾当,甚至还杀了人,我想告别以往的生活。我跟肯恩将一起金盆洗手。打算利用手上这些钱在当地开一家店,然后跟家人一起过。平静的生活。很抱歉这些日子都没有对你坦白,你好不容易才习惯跟我们一起行动的。”
罗伯目瞪口呆地望着肯恩。
“不好意思,我又来不及跟你说。”
肯恩再次抱歉地说道。
“可恶!你们都把我蒙在鼓里!”
“罗伯——你还年轻,手法也很利落。如果你想继续做这份工作,就要遵守我们教过你的事情,这样的话就能减少双方的伤亡人数,也才能够长长久久做下去,明白吗?”
“明白!”
对尤恩说的话用力点头表示之后,罗伯又说了一句:“可是感觉好寂寞哦~”
这时候肯恩突然露出笑脸说:
“今天晚上分手之后,下次在市区遇到的话记得要打招呼哟。只是那时候的我们是用不同的名字生活就是了。”
“我知道了,请多保重,肯恩先生——尤恩先生也是。感谢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非常谢谢你们!”
“哪有人对坏蛋道谢的?记得以后常到我们店里来买东西就好了。”
正当尤恩边笑边这么说时——
那时候要算我便宜一点哟!”
罗伯也边笑边回答。
“如果赚了钱,一定要敲你竹杠!”
正当肯恩开心笑着说这句话时——
“二百——”
正当汉密斯数到这个数字时——
肯恩提的公事包爆炸了。
从公事包的内外、两侧都冒出火焰跟爆炸旋风,同时还有许多细小的金属片飞溅而出。
负责提公事包的肯恩整个人往后面飞去,撞到粗粗的树干上方之后又弹落到草地上,但他的双手双脚及脸部早就在这之前被炸烂了,而剩余的躯体则动也不动地掉在地上。
而站在他右边的罗伯则是整张脸都被碎片伤到。
“哇啊!”
他一面惨叫一面往后倒,接着倒在草地上,鲜血也从他左边的脖子像喷泉似的冒了出来。
“咿耶!喔啊!耶嘎!喔喔!”
他痛苦挣扎约八秒钟之后,仰躺着面向天空,然后就突然安静不动了。
“......”
至于在斜后方、被炸得跌在地上的尤恩则是露出无法相信的样子,望着落在自己眼前还鲜血淋漓的左手臂。在他坐着的四周,着火的钞票四处飞舞,一张张纸钞卷着枯叶从一端开始燃烧,森林里也因此变得有些明亮。
“想不到最后干的这一票……会是这样……”
这句喃喃自语的话,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
从胸口喷出的鲜血没有减弱,此时不仅是左手鲜血淋漓,从腹部到双脚也被血染红了。
接着胡子男的身体整个瘫软无力。
他仰躺在由钞票制造出来的火焰里,发出像是长长的打鼾声似的声音,在吐了又长又大的气之后就再也没有动作了。
※ ※ ※ ※ ※
就在钞票几乎快烧光,尸体也被黑暗吞噬的那个时候,机车大灯的灯光照着三具尸体。
大灯依旧亮着,奇诺用侧脚架把汉密斯撑住,接着用单手握着“卡农”检查那三具尸体。
“全都死了。”
“这个炸弹的威力相当猛烈呢,奇诺。”
“因为委托人说什么都要让这些人死掉啊。”
奇诺右手握着“卡农”,左手摘下帽子贴在胸前为他们默祷。
接着张开眼睛戴上帽子,然后跨上汉密斯,再把“卡农”放回枪套。
“那么——到刚刚那个地址要花多少时间呢?”
“嗯——只要穿过森林就到了市区街道,应该是不会花多少时间的。”
“那我们走吧!”
奇诺骑着汉密斯在森林里往前进。
“还剩一个人。”
汉密斯也附和奇诺这句话:
“嗯——还剩一个人呢。”
※ ※ ※ ※ ※
正当三具尸体再次被黑暗包围的时候——
“......”
艾里亚斯把椅子拉往前,张开双腿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占领自己的床位呼呼大睡的莎拉。
房间的窗帘是放下来的,屋内只点了一盏微微发光的小灯。
莎拉一脸很舒服的样子,躺在艾里亚斯的床上睡觉。她用当时在车上用来包住自己的毛毯裹着全身,就这么躺着。至于艾里亚斯爱用的毛毯则皱成一团被丢在房间的墙边。
“怎么还没有联络呢……”
艾里亚斯喃喃说道。要是按照当初所讨论的,罗伯应该会在天亮以前来把她带走的,艾里亚斯的任务也就到此结束。
如此一来将跟莎拉永远说拜拜,而且应该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艾里亚斯再次看了一眼莎拉的睡脸。
他看着莎拉随便绑起来的散乱红发,以及满是雀斑的脸蛋。
“......”
他看了好一阵子之后说:
“搞什么啊我!我喜欢的是歌姬耶!”
接着连忙把头别到一边。
“唉……”
他叹气地低下疲惫的脸。
然后就开始打起盹来。
“我不能睡……我得醒着才行……”
但是话一说完,他的头就整个往下垂,接着就睡着了。
过了一段安静的时光之后——
一道不太亮的光照进室内。
“唔!”
脸被光线照到的艾里亚斯被惊醒后随即抬起头来。那是经过附近道路的车辆大灯所造成的光亮,从窗帘的缝隙照进舶板跟墙壁。
“来了!”
艾里亚斯开心地站了起来,稍微拉开窗帘往窗外看。
外头四处散布着小屋般的住家。他看到车辆的大灯,夹杂着月光与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出现在距离约五十公尺外的路面。
但是大灯却在艾里亚斯的凝视中消失。少了强烈的光源。这才得以看清楚车子的模样。
“啊——”
艾里亚斯屏住气息。
那并不是罗伯的车子。
是一辆蓝色外壳的车子。
从车上下来的是穿着制服的警官,紧接着后车门也打开了。四名壮硕的男子一下车就拔出系在腰际皮带上的警棍。白橡木制的棒子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这、这是……事迹败露了……”
艾里亚斯背靠着墙,整个人瘫坐在窗边。瘫软的他害怕地牙齿“喀喀”地颤抖着。
“快、快挑.得逃跑才行……”
他缓缓看着床铺,警察追寻的目标正静静地沉睡中。
艾里亚斯抬起头来,从窗帘的下方往外看。警官们好像还没有打算要到这里来。
他们敲附近小屋的门,只见里面的居民一脸不悦坦出来应门。
“他们还不知道是这间……可是……唔!”
艾里亚斯立刻站起身来。
“起来!”
他轻拍莎拉的毛毯,压低声音叫她。
拍了几下之后,莎拉微微张开眼睛看着艾里亚斯说:
“做什么?”
“起、起来了!我们要逃离这里!”
“为什么……?”
  “别、别问那么多!”
连自己也不知理由为何的艾里亚斯,拉着刚睡醒的莎拉的手,然后看着她身上缀满粉红色蕾丝的洋装。
“穿这样会被发现的……”
于是他立刻钻到床下,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那是跟他身上一样的棕色长裤、绿色夹克和衬衫。他丢向莎拉说:
“换上它!”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啦!”
害怕到极点的艾里亚斯放声大叫,同时又担心外面的警官是否会听到。
“知、知道了啦,你把头转过去。”
看到他气呼呼的模样,莎拉也大声回答他。
※ ※ ※ ※ ※
从巡逻警车下来的警官队员,对穿着睡衣出来应门的居民说:
“那么有什么状况的话,请记得跟我们联络哟!”
接着便又走回马路。其中一名警官询问伙伴:
“又杠龟了,这已经是第六宗了,真的是这条街吗?”
接着又继续说:
“据说,这儿藏有被偷的柜子。”
“或许是假情报吧,但还是挨家挨户问问看吧。”
另一个人说道,然后用手指着离他们相当近,也是艾里亚斯的房间所在的小屋。
此时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
“那里呢?那儿也有房间呢。”
“啊啊,那里留到最后再盘查也没关系。”
听到伙伴这么说,警官歪着头表示不解地询问理由。
“住在那儿的只有一个名叫艾里亚斯的小鬼,那家伙的个性非常老实正经,所以不可能会偷东西的啦。”
听到这个答案,警官们往下一间小屋走去。
艾里亚斯目送他们的背影喊着:
“就是现在!快点跑!”
“为什么啦,真是的……”
艾里亚斯跟换好衣服的莎拉从小屋的旁边冲出去,接着逃入黑漆漆的夜色中。而艾里亚斯腋下还夹着皱成一团的毛毯跟野餐盒大小的木箱,莎拉则是抓着装有吃剩的面包纸袋。
时间正值深夜,满月高挂天空放出光芒。
※ ※ ※ ※ ※
“艾里亚斯这小鬼不在耶!我从窗户往里面看,房间里没看到人,也没看到什么柜子。”
难不成他也学会夜游了?我们走吧。”
警官队员坐上警车,从被月光照亮的巷子离去。
直到尾灯消失不见的同时,有个黑色的人影从小屋后面出来,用小跑步的方式横越巷子。
这个人就是戴着帽子、用黑布包脸的奇诺。奇诺蹑手蹑脚地接近艾里亚斯房间所在的小屋。
她一到了小屋旁,就立刻确认玄关旁边的门牌号码,接着从玄关进去。她静悄悄地走在空无一人、又暗又短的走廊,然后站在艾里亚斯的房间前面。
她不发一语地用左手拔出“森之人”,拉开保险之后便轻轻碰了一下枪把上的小开关。
只见红色的小点,也就是瞄准用的雷射瞄准具一瞬间“啪”瞄准着大门。
奇诺把右手伸向门把并轻轻转动,门并没有上锁。
当她慢慢地把门推开时,也同时把“森之人”举在前方。
在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的昏暗房间里,小红点游走着。
书桌、床铺,然后床底下,接着是房间角落,以及门后。
这个狭小的房间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让人躲藏。确定里面没人之后,奇诺关掉雷射瞄准具的开关,小红点也跟着消失。
“啊……来迟了吗?”
奇诺喃喃说道。
※ ※ ※ ※ ※
“正如你所见,被对方给溜掉了。照这情形来看,应该不久前还在这儿。”
“哎呀呀?被对方察觉到了吗?这样不行哦,奇诺。”
“反正还有两天。”
被推进房间正中央的汉密斯用脚架撑着,脱下帽子拍打
布面的奇诺则坐在床上。
 “今天好累哦。”
 说完便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看到旁边的毛毯下方,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粉红色洋装。
在月光的照耀下,缀在上面的蕾丝被染成青白色的。
“那现在怎么办?奇诺?接下来要四处找找看吗?”
“不了。要是骑着你到处跑,铁定会让对方听到声音而打草惊蛇,要是逃进下水道的话就更难找了。况且你也不想在那种地方跑吧?”
“这是当然的。”
“所以啰,我想先睡一下,今天就到此为止。”
奇诺如此说道,然后就躺在刚刚莎拉睡觉的床上。
“奇诺?”
“反正绑匪也有可能会回来,我先在这里打个盹,等天亮了再继续搜索。”
“这样……倒是无所谓啦,只是难得订的饭店——”
“别再提了!”
“好好好。那么,如果有人来的话我再叫醒你哟。晚安,奇诺。”
“好的,晚安——难得订的饭店……”
“请节哀顺变吧。”
※ ※ ※ ※ ※
艾里亚斯跟莎拉在石砌的短桥下。
附近被月光照得很亮,脚下有潺潺小河,也可以清楚看见左右两旁宽阔的农田。这里听得到虫鸣以及蛙叫。一到夜晚气温便下降不少。
这儿看不到其他人,原本远方的某户人家还亮着微微的灯光,现在也熄灭了。
两个人从小屋逃出来之后便不断往前跑,但是没多久莎拉就喘到跑不动,于是他们就走走停停的。
到了离市区相当远的桥下之后,莎拉终于跪在地上走不动了。
喝过用手掌掬起的冰冷河水,莎拉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些。她直盯着头靠着桥梁,坐在自己右边的艾里亚斯。那个眼神看起来几乎是用瞪的一样。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要在晚上或早上放我走吗?”
“我哪知道啊——既没有接到联络,又有警察过来……”
他们没头没脑的跑到这里,艾里亚斯对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完全没主意,他还能够像现在这样有气无力的讲这些话,已经算很尽力了。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那时候我应该向警官求救的!”
“你、你要是那么做的话——”
“我要是那么做的话会怎样?”
“我、我绝不会轻易饶过你的!你可是人质耶!”
“什么嘛!跩什么跩啊!如果只有你在,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怎么不逃!”
这两个人已经开始斗起嘴了。莎拉毫不犹豫地反驳艾里亚斯。
“当然是因为我怕那个大胡子啊!不然你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
“......”
“而且!我要是在这种地方被坏人袭击的话该怎么办?你会保护我吧?”
既然这样你就不该对我大吼大叫啊,不过艾里亚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懦弱地低着头,还把头埋在两膝之间。
“......”
看到艾里亚斯像缩头乌龟似的一味逃避,莎拉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结果,低着头的艾里亚斯就这么睡着了。就连莎拉再次跟他说话也没有回话。
莎拉看着他好一阵子,然后把理应摆在自己旁边的毛毯摊开,再把一半的毯子盖在艾里亚斯的身上。
接着她坐在继续沉睡的艾里亚斯旁边,把剩下的毛毯裹在身上,闭上眼睛睡觉。


到了早上。
秋天凉爽的黎明到来。
世界沉浸在淡蓝而模糊不清的黑暗里。鸟儿还没醒来,加上没有风,所以是个无声的世界。
“嗯……?”
艾里亚斯睁开眼睛,抬头往上看。发现自己就在昨夜合眼休息的地方,用当初合眼休息的姿势坐着,就连身上的毛毯也仍然包得好好的。
“唔!”
他吓得往左边看,一个人也没有。转头往右边看,也没有半个人影。
  “完了......”
正当艾里亚斯感到绝望不已,哭丧着脸站起来的时候——
“哎呀,你醒啦?”
有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慢慢拾头看,只看到倒垂着的辫子,以及一张长满雀斑倒挂的脸。
艾里亚斯还呆呆地望着她,倒着看他的莎拉神情开朗地开口问他:
“今天要干嘛?你应该会想办法解决我的事情吧?”
“咦?那个……”
艾里亚斯的脑子还一片混乱,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于是“对了!”地大声回答。
“等一下我们去找他们跟他们会合!大伙的计划,不会那么简单就被识破的!到时他们就会教我该怎么做了!只要我们没有被警察抓走,他们就会称赞我,然后也可以放你离开了!”
艾里亚斯开心地说道。这时候莎拉把头缩了回去,接着从桥的旁边走下来,站在艾里亚斯的前面说:
“接下来呢?”
“总之先往前走,去找他们三个人!”
“上哪儿找?怎么找?这个国家很大哟?光是交通就必须花钱——”
“放心!”
艾里亚斯如此说道,然后拿起自己脚下的小木箱,就是那只从房间带出来的箱子.
“......”
他一度扬起嘴角盯着它看,然后用力地用靴子踩下去。在发出轻微的破碎声之后,木箱马上就坏了。
艾里亚斯蹲在歪着头表示不解的莎拉前面,从木箱的残骸中捡拾什么东西。
结果是不到二十枚的硬币,而且大部分都是面额很低的铜板。
“这些是我存的钱。因为我有想买的东西,所以拼命存下来的。你看,存了不少吧?”
艾里亚斯站起来,骄傲地把手中的全部财产拿给她看。
这些金额大概足够供两人这几天的餐费跟交通费。但是就储蓄金额来说,算是相当少呢。
“我们用这些钱吃早餐,再去搭马车吧!”
“……这么做好吗?”
艾里亚斯没有回答莎拉的问题,只说着“走吧”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把硬币放进夹克的内袋里。
莎拉望着粉碎的木箱不发一语。
“.......”
然后就跟在艾里亚斯的身后从桥下走了出去。
天才刚亮而已。过没多久,整个世界就慢慢变亮了。
“猜错了啊……”
看着窗外逐渐变亮的世界,奇诺喃喃说道,她皱着眉头坐在又旧又脏的床上。
“结果绑匪没回来呢~”汉密斯说道。
奇诺立刻站起来,一面把左手的“卡农”收进枪套里一面说:
“进行下一个步骤。”
时间从黎明到日出不断地流逝。正当世界越来越亮,天空也越来越蓝的时候——
“果然是罗伯先生的车子。”
艾里亚斯跟莎拉,一起来到停放在从宽敞的马路弯进来不远处、一条森林小径的黑色轿车旁。
会发现这辆车,真的是很凑巧。
他们认为那三个人应该是朝这个方向走,于是就花了点零钱搭乘马车,结果在弯路的前方发现这辆车子,之后就立刻下车。
现在马车已经走远,附近也没有任何人,只看到堆积落叶的碎石子路跟森林。
太阳也差不多要升起了。
艾里亚斯想打开车门,不过车门是锁着的,所以他只好放弃。
他往车内看去,确定里面没有半个人在。
“赎金的交付地点是在森林里,我们去找他们吧!’’
他如此说道,然后又补了一句:“或许他们遭遇到什么困难呢!”
莎拉则是不发一语,无可奈何地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说:
“可是他们人在哪里,我们要从何找起呢?前后左右都是森林耶!”
艾里亚斯没说话。他往右看,再往左看,然后指着右边说!
“这、这边!应该没错啦!”
听到他这么随便的回答,莎拉不禁叹了口气,可是又无法反驳。
“去找他们吧!”
她只能无可奈何地跟着往森林乱闯一通的艾里亚斯后面走。
但是过没多久他们发现到的——
是三人惨不忍睹的尸体。
※ ※ ※ ※ ※
有如撕开布块般,既尖锐又漫长的惨叫声随即响起。
艾里亚斯跟莎拉几乎是在同时发现眼前有野鸟聚集在一块.于是毫不在意地往前走。
在那群鸟离去之后,他们看到了什么红红的东西,在发现是人类的同时,也从大胡子的特征认出那是脸部跟头部被啄去一半的尤恩,于是莎拉立刻吓得放声大叫。
“......”
艾里亚斯瞪大眼睛,臼齿喀喀作响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眼前有尤恩被野鸟吃得残缺不全的尸体;右边有个手脚跟脸部都不见、还穿着西装的人体;然后左边躺着的是以仰躺的姿势望着天空,但脸部焦黑的罗伯。
四周有许多烧焦的痕迹,以及混在落叶中被朝露浸湿,钞票燃烧后剩余的残骸。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就在艾里亚斯念念有词的同时,在他身后的莎拉也瘫坐在地上。
她用正坐的姿势坐着,臀部也落在两腿之间。
她发出惨叫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听到莎拉这么说,艾里亚斯慢慢回头看她。虽然他手脚不断颤抖,臼齿也喀喀作响,不过艾里亚斯还是询问莎拉:
你说‘我就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莎拉两手紧抓着刘海,根本就对艾里亚斯视而不见,不过她的喊叫倒成了回答。
“我果然会被杀,他们希望我死掉!”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她’死掉了!所以也希望我一起死!他们不需要我了!我已经不被需要了!我已经不被他们需要了!”
“莎拉?”
“我已经不被需要了!他们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了!”
她不断地大叫。看到她用力揪着刘海的模样,艾里亚斯发现莎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臼齿停止颤抖的艾里亚斯再次看看尤恩。胡子男鼻子以上的部分,已经支离破碎到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被泪水模糊视线的艾里亚斯低头不语。
“......”
不过他看到尤恩的西装左下方有个黑色的物体。
“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
艾里亚斯留下有如胡言乱语的莎拉,走近尤恩的身边看个仔细。走了大概七步左右,然后就站在尤恩前面。
“我……我一定要保护……”
艾里亚斯对尸体喃喃说道。
他蹲下来把手慢慢伸进飘散着血腥味的尸体怀里。他一把抓着那个黑色物体并抽了出来。
艾里亚斯一面吐气,一面盯着“那个”看。
那是一把附有灭音器、枪身细长的自动式说服者。当他用右手握那把说服者,感觉得出枪把很细.手指也够得到扳机,然后他用左手拉开保险。
艾里亚斯举起右手,在空无一人的森林里瞄准眼前的一棵树干。他扣下扳机,子弹“噗咻”地发出小到令人讶异的声音飞射出去,并打中自己瞄准的地方。至于手掌中则感受到
微弱的反作用力,还有一颗金色弹壳从右边弹了出来。
“......”'
虽然艾里亚斯在开枪的那一瞬间吓得发抖,但是他慢慢地重新握稳手里的武器。
艾里亚斯试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将保险关上,接着甩左手往尤恩的右边探去,那里有装满子弹而沉甸甸的两个预备弹匣。
这时候右手握着说服者,左手拿着两个弹匣的艾里亚斯站了起来。
森林上方的太阳几乎在同时间露出它的脸庞,在森林里照出横向的阴影。
他对瘫坐在地上的莎拉大喊:
“快逃吧!”
※ ※ ※ ※ ※
这时候,有人透过瞄准镜的十字线,看着艾里亚斯的一举一动。
隔着小河,距离数百公尺远的森林里,有个人以十字线为中心,窥视着艾里亚斯被放大数倍的模样。
“果然没错.‘凶手会回到犯罪现场’呢。”
“那是谁说的啊?”
“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看过的书,叫做《什么来着的杀人事件》。”
“我觉得很奇怪耶.更何况这时候的凶手不是奇诺你
吗?而目一”
它着奇诺说道:
“拿摩托车当射击台也太过分了吧,要就拿脚架嘛!”
穿着黑色夹克的奇诺,以用主脚架撑起来的汉密斯当做垫子,把“长笛”架在它上面,然后用单脚跪地的姿势戒备。
她用右眼窥视狙击用的瞄准镜,左眼也睁得大大的。
因为帽沿会挡到视线,所以稍微把它折叠之后往上推高。
“这时候趴在地上,肚子会被露水弄湿的,我才不要呢。”
听到奇诺这么说——
“这种话要是被职业狙击手听到,一定会哭死的。,,
汉密斯讶异地说道。
奇诺跟汉密斯目前是在距离数百公尺远,中间还隔着沼泽的森林里。是个能够从许多树干的缝隙间看到那三个人被炸死的神奇地点,也是唯一的最佳狙击地点。枯叶像是绒毯似的堆积在地面。
几根折断的树枝立在汉密斯旁边做伪装,所以从远方不太容易看得到他们。除此之外,“长笛”的枪管也混在落叶之中,奇诺的帽子上也堆了不少落叶。
“好了……现在只有等待了。”
少年在瞄准镜的圆形视野里移动。当阳光随着日出逐渐增强,也让他的模样更清晰可见。他在尸体上下摸索,然后取出钱包。
“跟她在一起的,应该就是那个人说的少年吧,这么说他遭到威胁的说法并不是真的啰?”
“我猜他可能被骗了,这次只是被那些人利用而已——”
奇诺继续移动着十字线好锁定少年的行踪。她的食指慢慢接近扳机,不过还没碰到。
在少年后面的,是个子跟他差不多,但是由她的麻花辫可以看出性别的少女,从刚才就一直瘫坐在地上。
汉密斯小声地说:
“小心不要搞混打错人哦,他们的个子都很像呢。”
“放心,这种时候拿着说服者的就是绑匪,没拿的就是人质。”
“那倒很容易分辨。”
“那应该是二二LR弹的说服者,等事成之后再把子弹拿来看看好了——只不过它比较重也不好射击,而且如果打到骨头而偏向奇怪的方向那就惨了。”
奇诺说完之后继续狙击。少年停止摸索尸体身上的东西,然后站了起来。
“要是第一发没打中,反而让他趴下防备的话就不太妙了。最好是能够是一枪毙命……”
少年站在少女旁边说了些什么。从奇诺这边看,两人的身影分开了一些,也变得更方便狙击。
奇诺的手指触碰扳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后就静止下来。
在圆形视野里的十字线稍微动了一下,接着立刻就瞄准目标的胸部——
这时候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
“?”
奇诺连忙张开左眼,发现眼前出现了令人讶异的景象。
因为一只小鸟正停留在“长笛”的枪管前端。
“喂,走开啦!”
奇诺小声说道,并且轻轻摇动“长笛”。晃动几次之后,小鸟总算在三秒后飞走
“来不及了……”
再次瞄准的奇诺所看到的,是消失在森林另一头。几乎重叠在一块的两条人影。
她一而叹气一面举起“长笛”,落叶也跟着从她的头及枪管落下。
“又让他们逃了吗,奇诺?”
奇诺站起来拍拍屁股说:
“要是让汉密斯在沼泽上跑的话,应该是追得上。”
“那可办不到。”
奇诺闻言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对方应该不会逃回他们的巢穴,有可能逃往其他贫民区……要是让他们跑到人多的地方,找起来会很辛苦的。”
  “这下子搞不好明天傍晚以前都无法完成任务呢。”
 “所以我说什么都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说着,奇诺一面将“长笛”的保险关上一面起身。
 “伤脑筋,嘿~咻!”
 奇诺站起来看着汉密斯说:
 “你刚刚说什么?”
 奇诺询问汉密斯刚刚说得很开心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替你发言啊,我想这么说应该能适当表现出你疲累的感觉。”
汉密斯答道。


 接近正午时刻,艾里亚斯跟莎拉在日正当中的阳光温柔照射下,往贫民区里跑着。
在夹克下方的长裤皮带插着说服者的艾里亚斯,拉着舞
拉的手说:

“只要在这里混入人群中就不会被发现,我们随便找一条巷子进去吧。”
莎拉从森林到搭马车来这里的一路上,甚至连现在都低着头,然后像胡言乱语似的不断念念有词地说:
“不需要我了……不需要我了……不需要我了……”
街道两侧都有店家,人潮也很多。艾里亚斯用从肯恩尸体上拿来的钞票,到眼前的店家买了炸面包跟瓶装水。
因为面额很大,所以找回来的零钱把他的口袋撑得鼓鼓的。
艾里亚斯抱着一袋面包跟瓶装水进入后巷,发现地上有几栋房子刚拆掉的痕迹,那里形成一个房舍形状的凹陷空间。
艾里亚斯牵着莎拉跨过石造地基,然后走了进去。他在地基上面坐妥之后,再让莎拉坐在自己的右边。
喝了水之后,艾里亚斯拿面包给莎拉吃。但是莎拉完全不理会,他只好把面包放回纸袋里。
经过几秒的沉默,莎拉再次念念有词地说:
“他们不需要我了……所以希望我死……”
“为什么!你不是过着很富裕的生活吗?为什么莎拉的父母——不,跟你同住的大人要对你见死不救呢?只要支付赎金,我们就会平安释放你啊!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艾里亚斯好不容易把想问的事情一口气问完,莎拉用力转头面向他,然后大叫:
“因为我已经不被需要了!已经没有用了!”
虽然好不容易等到她回答,却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艾里亚斯不禁皱着眉头说:
“什么?那是,什么意……?”
“喂!”
艾里亚斯的话被某人的声音打断,他吓了一跳,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儿站了五个年约十五岁以上,看似素行不良的当地少年。
“......”
见艾里亚斯没有回答,不良少年五人组便走进地基处。
站在正中央、较为成熟的少年似乎是他们的老大,身材高大的他刁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不怀好意地冷冷说道:
“你不是本地人吧。”
一面走近他们。
艾里亚斯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依旧低头坐着的莎拉。表情不悦地说:
“有、有什么事?”
“竟敢回答、有什么事?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啊?”
站在老大旁边的少年跟班,突然粗声粗气地大喊:
“很神气嘛你!.先低头给我们赔不是吧!’’
也有人说.
“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喔!谁允许你们来这里?”
其他人则是不断用意义不明的威胁性言词大喊大叫着。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是要恐吓艾里亚斯,不过——
“......”
艾里亚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五个人。
“干嘛?你想见血吗?”
这句话让艾里亚斯的眼睛慢慢瞪大。
这时候浮现在他眼前的不是那群少年,而是血肉模糊的尤恩身影,但又旋即消失。

看到艾里亚斯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四名少年毫不客气地走近他。
“你怎么不说话啊,喂!”
他们嘴上这么说着,还没等艾里亚斯回答,就用力把身材居于劣势的艾里亚斯撞飞。
“哇!呀!”
艾里亚斯整个人摔在满是石头的地面,露出痛苦的表情。
其他少年走近低着头没有发现他们的莎拉,粗鲁地揪住她的胸口并把她的头往上抬。看到几乎没有反应的莎拉则格外兴奋地说:
“果真是女的呢!喂!是女的,她是女的耶!”
他们硬是让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