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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上来说这位应该也是男性吧,但要表现他那番身姿,一言以蔽之,就是唯美,或者说是极度的自恋。
长长的波浪式金发显然曾委以专业人士之手,而他身上穿着的制服,基本上和正在作报告的肥胖男人是同一款式,但
四处加入了一些独创的编织。薄施粉黛的脸颊和纤细的睫毛都美得像人偶般,令人难以置信。
肥胖的男人继续动嘴报告:“因为连串的骚动,令设置在外部的变压设备以及输电线都遭到了破坏……似乎我方受到
的损害较为重大。报告指出,现在光是自用发电,靠休眠状态的系统来维持已经是十分吃力了。尽管修复工程正在加
急进行,但毕竟难以公开。”
“转移。”
那位男性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银铃般的声音听似悦耳,实际是男子极力提高声调之故。
“啊?”
“没听见我的话吗?我说把它转移了!不必等候修复工程展开,把一切实验物品都给我转移到代用设施里去!”
臃肿的男人不由得猛抬头。
“但,但是,殿下,这实在太……”
“那里已经暴露了。尽管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特地冲着实验内容去的——但无论如何,被恐怖分子们知道了那里有些什
么已是既成的事实。到了这个地步,除了放弃那个地方之外别无他法。”
“话虽如此……”
“巴特列!”
男子不知为何嗖地绽开了微笑。
“你知道我为何被委任到这个没有华美宫殿,还得骑马才能抵达的地区吗?全部都是为了‘那个东西’啊。不得让任
何人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不管是ELEVEN还是我们的同胞。所谓‘11区总督’——这个头衔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一切都要以‘那个东西’为优先——明白了没有?”
“是……”
“只是火烧到门的程度的话,怎样也能掩饰过去。但是,若变得频繁受袭,本国就可能会起疑,到时就太迟了。”
“那么……搬送也得背地里秘密进行吗?”
“这还用说。总之一切就交给你安排了,巴特列——话虽如此,”说道这里,男子的声音首次笼上了不快以及怀疑的
阴影,“那帮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那里的?”
“非常抱歉,详情正由亲卫队调查当中,目前仍未查明……”
“也罢,”男子抹去言语中的感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反正迟早也是会知道的。”
之后就只剩寂静,笼罩着整个室内。
相隔一周返回的学校,显得格外的耀眼。
通过安全检查后穿过高大的校门,大得犯傻的整洁庭园随即映入眼帘。
四平八稳的大型喷水池远远地坐落在前头,绿色的草坪修剪得像绒毯那般整齐。
配置均匀的长椅每一张都熠熠生辉,长椅所对着的数栋建筑更是奢华得仿佛宫殿。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其实是校舍。
地处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领土11区东京租界,私立阿修弗德学园。
“困啊……”对着以三月来说很是强烈的阳光,卡莲眯细了双眼,有点儿厌烦似的嘟囔。
穿上久违的有袖制服,怎么都觉得肩膀僵硬。
虽然崭新细绢的触感并不惹人讨厌,但在易于活动这点上实在有点差强人意,害她总是定不下心来。
原本这所学校的制服就很女性化,可爱过头了,实在不符合她的喜好。
不过,尽管心里是这么想,但卡莲穿制服的架势一点也不马虎——
裙白的折痕非常标准,按规定穿的平底鞋也是一尘不染,西装外套的领带更是笔直笔直的,胸前的钮扣也扣的同样整
齐。
仔细打理过的头发,步入校舍的文雅举止,大概不论是谁,都会打保票认为她是和阿修弗德学园之名相称的千金小
姐吧。
惟一例外的大概就只有像刚才那样不太淑女的说话方式罢了。不过连那也很快就看不见,被迫消失了。
“啊,卡莲同学!”
宽阔的路旁,两位女同学注意到卡莲,便挥动着手上的书包走了过来。
的确……应该是同班的女同学吧。
“早上好。已经没事了吗?”
“听说你之前感冒了,已经退烧了吧?”
单纯的询问之声,满怀毫不做作的善意。
对此卡莲露出虚弱的微笑。
“嗯,几乎全好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哪里哪里,两位女同学活泼地应到。
“不过,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才好。”
“体育课还是请假吧?”
“是啊,我是这么打算的。”
“对对,这样比较好。”
“老师也明白的。啊,你请假期间的笔记,要不要我借你?”
“傻瓜,你的笔记对卡莲同学也没什么用吧。你前阵子的测试排几名啊?”
交谈是那么地无忧无虑,没有半点不安。
外面的事,这里没人会想知道。
卡莲和她们并肩而行,露出虚无的笑容。
尽管到午休之前卡莲一直在忍耐,但也快到极限了。
“咦?卡莲同学,你要到哪里去啊?”
“呃,那个,有点事……”
在她想暧昧地敷衍过去的时候,一下子又聚过来两、三个同学来。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是不是要去医务室?”
“要不要我们陪你去啊?”
于是,状况便成了这样。
这或许该怪她那布里塔尼亚人的姓氏——休塔特菲鲁。
到了这会儿,卡莲也有点慌张了。
“哎,我没事。并没有身体不舒服。”
“真的吗?”
“当、当然。那我走了。”
跟她们杠下去的话,非得耗到太阳下山了不可。
卡莲逃也似的走出了教室。
虽然操场上凉快的喷泉和宽敞的牛奶咖啡店也很有魅力,但在这种地方无法取下人前的“假面具”。
避开多人的地方走上楼梯,卡莲在一道门前停下了脚步。
那时一道紧闭着的无机质大门。
接触式的屏幕以电子密码阻挡要出去的人。但这对卡莲来说毫无问题,因为她知道密码。
一边留心背后的动静,一边迅速地输入密码。
大门喀嚓一声打开了。
那里是阳光普照的校舍屋顶。
一出了门,卡莲便绕到出口里侧,那里只有一点被阳光晒到的区域。
她并不是厌恶阳光,但是那和自己的“设定”有所矛盾。
最起码,病弱的千金小姐是不会有小麦色肌肤的。钻到太阳晒不到的树阴底下,卡莲扑通一下就径直坐到了水泥地上
。
凉爽的地面很舒服。她不由得抬头仰望,只见天空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当静下来不动的时候,周围的各种声音便绵绵不绝地传进耳里。
乘着大风吹来的是远处的欢声笑语。
正是学校的午休时间,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在热闹喧嚷的应该是初中部的学生吧。不,高中部的学生大概也混杂在
里头。
这里就是那样的学校,随处都聚集着爱玩闹的人,丁点的小事便能让大家兴奋起来。大家都享受着自己“学生”的身
份。
而对于学校外蔓延的地狱,却丝毫不去作想——
果然这样不行啊。
卡莲在胸中嗫嚅。但这并非针对以演技隐藏本性的自己所说的。
首先声明,她并不是对这样欺骗周围的同学们抱有什么罪恶感。很抱歉,她并不是那么纯真的千金小姐,也丝毫没有
打算成为那样的人。
不管走哪条路,她都已身染鲜血。
在此就算是加上骗子的头衔,也没有什么值得叹息的。
只是,有种感觉传到她的心里。
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要是留在这里,早晚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藏在羊群里的一匹狼”——这么说虽说是过于极端,但在卡莲现在的处境正是如此。
私立阿修弗德学园。
座落在11区东京租界正中心的一所学校。
正如前面提到的过的,所谓的租界是布里塔尼亚人专用的街区。能够被允许在那里生活的,就只有地道的布里塔尼亚
人,或者是破格被授予一定权利,被称作名誉布里塔尼亚人的原11区居民。
自然,日本人是没有这种权利的。
附带说明,这所六年制的阿修弗德学园,乃是11区首屈一指的名门学府。目前,学生全是本国出身,清一色是布里塔
尼亚人。没有一个名誉布里塔尼亚人,ELEVEN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可是现在,混合了日本人血统的卡莲是这所学校得到在籍学生。
这种异常的状况,确确实实,是在卡莲本人的意愿毫不相关的情况下产生的。
七年前爆发了那场战争。
战后不久,卡莲便被身为布里塔尼亚贵族的父亲“强行”——呃、这当然是从卡莲本人的感情角度上说的——总之就
是被收养了。
从那一瞬间开始,卡莲的日本国籍就消失了,在档案上是个完全的布里塔尼亚人。
当事人的意思和希望都不是问题。支配世界三分之一领土的超级大国布里塔尼亚的贵族要这么做,那就会成为事实。
特意与敌国——不,是已降为属国的日本情妇的女儿相认的父亲,他的意图尽管还有些不明朗的地方,归根结底,最
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没有别的孩子吧。
至少,他那位地道布里塔尼亚人的正妻(当然不是卡莲的母亲)和他之间,并没育有子嗣。女儿就只有卡莲一个。
但是,这在卡莲看来,完全是情非得以的。
尽管她也明白这在情理上是有好处的。
成为布里塔尼亚人,况且还是贵族的千金小姐,就能够采取一般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做不到的行动。也能知道他们没法
知道的情报。也可以去调查。
没错,这的确很有帮助——站在反布里塔尼亚抵抗运动的立场上来说。
只是,这到底也不过是在情理上的说法,在感情的层面上,她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并不是讨厌被当作自己最恨的布里塔尼亚人来看待。当然,对背叛了父亲为首的周围的人感到内疚等等优等生做派的
想法更是丁点没有。
并非如此,而是——
不需要给敌人脸面……
对卡莲来说,就比方这所学校吧,她并没有打算与同学们为敌。
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他们根本成不了卡莲的敌人。
被卡莲认作是敌人的,是布里塔尼亚这个国家,及其体制。
她并不打算对这些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漠不关心、但此外不过是善良平民的人们出手。那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她是不会
做的。
她对绵羊没有兴趣,要对付的是狼。
不过,这也仅限于他们不插手作为日本人的红月卡莲的活动为前提。
理所当然,要继续学园的生活,卡莲就多少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不,这么说不太对。
不是要看他们的脸色,而是他们善良的面孔不知不觉就被粘到了布里塔尼亚这个国家上面。
这对卡莲来说是最恐怖的。
虽然她明白应该把两者分开来看待,但是即使这样,也还是恐惧着这是不是会动摇到自己心中的那份决心。她担心终
有一天会被卷入进不好的事情里面去。
因此,卡莲总是尽可能地不与他们接近。
就算扇那么说了,说老实话这里也不是个能让人心里安乐的场所——就算说这是必要的也一样。
卡莲使劲伸了伸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当然了,这副样子是不能给班里同学看见的。
只要在这个学校的范围内,卡莲就是名门望族休塔特菲鲁家的千金小姐,是一直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顺带一提,多病体弱这个设定是卡莲自己想出来的。
总之,先假借这个来蒙混周围的人。即使频繁缺席,随意早退,其他人也不会怀疑……当然,爱在学校外胡乱嚼舌根
的也大有人在。
至于这个设定最为棘手的难题,是在自家的休塔特菲鲁家那方面。
基本上,不论本人如何声称体弱多病,学校方面和自家的人一旦互相确认,那就完了。为此,卡莲还稍微费了苦心—
—顶多只算是稍微而已。
因为原本卡莲家里就对她的事爱理不理,算是对她有点执着的就只有父亲了,但他目前回到布里塔尼亚本国去了。
而义母和其他亲戚对她这个外室的小孩,而且还是个混有日本血统的孩子,显然是很嫌恶的。说得再极端一点,他们
是恨不得把她从家里赶出去的吧。不过有碍父亲的命令做不到这一步而已。
见了面不是全然的无视,就是说些露骨的挖苦话而已。
如此一来,卡莲再偶尔称病,就只要对惟一一个侍女说说就好了。
要是学校找我,就说我身体抱恙。
那个侍女忠实地遵守命令,家里的人也就什么也不会说了。
想必是不感兴趣吧。
心情莫明其妙感到郁闷起来。
果然这个地方很不好。
只会让自己想多余的事,还不知不觉地被思绪牵着走,令自己变得温和。
扇的说法对现在的卡莲来说毕竟还是难以理解。
在这么个地方,红月卡莲就只会变得衰弱下去而已。
等不及有一天,立马就想离开这里。
她,是这么想的。
一到放学时间,卡莲就感到稍微松了口气。
“再见了,卡莲同学。”
“很累吧,要从家里通勤?”
“干脆住学校宿舍不是挺好的吗?”
一切一如往常,和随性施舍善意的朋友们礼貌地道别之后,卡莲才走出校门。
一天总算结束了。但是,因为和扇约定了在组织没有活动的时候就必须去上学,所以新的一天很快就又会来临。老实
说,一想到今后的明天还会持续这样的日子,她的胃就痛。
卡莲侧脸看着包围学校广大占地的围墙,一路走在人影疏落的回家路上。本来学校里就是住宿生占了压倒性的多数,
像卡莲这样从自家通勤的学生反而比较稀少。但话虽如此,也不代表就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在路上还是能看见零星
几个回家学生的背影。
因此碰见上了也只是偶然而已吧。
“都跟你说这样不好了,鲁鲁修!这个时间学校哪个门都有警卫员站着呀。”
“这有什么不好的?被人叫住的话顶多给点贿赂不就结了。”
“你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不,我并没有在开玩笑。再说幸好今天还赚了不少。”
“真是越来越恶劣了。”
在他们前头,有两个男生一点也不像是要回家的样子,只一味地在谈天。而且,还压低了声音嘀咕,像是在密谈什么
。
尽管那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但问题是马路边停靠着一台摩托车——跨斗式的那种,看起来还是被人精心保养的。而其
中一名男学生头上还戴着头盔。
记得这所学校确实是规定了特别允许以外是禁止骑摩托车上学的——卡莲边走过去边想。这时正好和戴头盔的学生视
线相对了。
“啊,你好。”
对方突然好不犹豫地扬手对自己打招呼,卡莲顿时愣住了。感觉那只是单纯的问好。再仔细一瞧,那人似乎在哪里见
过。
另外一个学生则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冷冷瞥了卡莲一眼。对他的样子卡莲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印象了。
既然会打招呼,也就是说那个戴头盔的男生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吧。可即便如此,却怎也记不清,结果卡莲到底还是没
有亲切回礼的意思。
卡莲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点了点头就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之后背后又传来两人谈话的声音。
“是熟人吗,利巴尔?”
“傻……傻瓜。鲁鲁修,你是当真这么说的吗?”
鲁鲁修?
第二次听到的名字,一下子卡在了卡莲记忆的角落里。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呃,是在哪里来着?虽然记不清样子,
但名字像在哪里听过的……
卡莲一边走一边想,很快便走到了十字路口。一直延续着的学校围墙到这里也就终止了。
这时再已听不到方才男生交谈的声音。
隔着稀稀拉拉只几辆车子往来的马路对面,有一家咖啡厅。尽管卡莲没有进去过,但她知道学校里有的学生偶尔会逃
课到这里来。
现在也能看到零星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里面。
面向大街的玻璃窗上,映着卡莲呆立的身影。
那副身上穿着学校制服,仿佛楚楚可怜的千金小姐的身影,感觉离自己好遥远。而且无比的渺小。
那——果然不是自己。
男人的名字叫永田吕伯。
当然这不是真名。
不,其实姓氏并没有改动,名字只是个称号。
再加上他和红发少女一样,并不是纯粹的日本人,也混了布里塔尼亚帝国的血。不过,他是四分之一的混血儿。
简而言之,就是在这个国家还被称为日本的时候,还是和布里塔尼亚有某种程度上的交流的,也正因如此,在战后的
现在,他们的苦恼才纠结得更为复杂,沉重得叫人异常痛苦。
两个祖国——
要是能够率直地认可任何一边,那将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啊。
“啊呀呀,真够灵巧的。”
这么说着,一位女性从永田背后盯者他的手边一直看。
以女性来说她的身材颇为高挑。修长的手脚套着粗犷活泼的T-shirt和牛仔裤。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扇把爆炸品的处理交给你了。下次能不能就照着这样,做个任谁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瓷器的塑料炸
弹啊?”
她的口气轻松得像在闲话家常,以开朗的声音说着相当危险的内容。
不仅如此。
和语气相反,她的眼神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目光尖锐如刃。
那正是不断战斗的人才有的眼神——不论怎么被日常琐事所埋没,也一刻不忘迫近自身的危险和威胁。
“我说井上——”永田没有停下手中转动的轮轴,应道。
他那双称的上上纤细的指头,正把灰色的土块变成一个绝妙的花瓶。看起来很单纯的劳作,实际上只有经过长年的磨
练和一定的天赋才做的出来。
“那种东西就算真的能做的出来,你倒是说说打算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拿来干什么用啊?”
“呃,比方说以你的名义奉送给总督府,然后当场轰的一声什么的,”
“很不巧,我并没有成为过那种大人物的记忆和经验。”
然而,话虽如此,他的确是以了不起的陶艺家身份在社会上活动的。
当然啦,表面如此。
名叫井上的女性在不打算停顿手头工作的永田背后耸了耸肩,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是个东西横七竖八摆放,杂乱不堪的泥地房间。
房屋样式也相当的古旧。撑起茅草屋房顶的柱子已经被熏得昏黑,墙壁上也处处破裂,还四处并排着木棚。
这里是曾被成为奥多摩的土地上盖起的一间山庄陋室。不,或许说是山里窝棚还更合适些。
“嘿。”
永田突然叫了一声。
看来是终于满意地完成了。只有这个瞬间,他那伶俐的容貌才像少年般绽放开来。不过,对不具备陶艺知识及兴趣的
女性来说,这到底有什么好感到满足的,真是完全不晓得。
“好了——”
完成了劳作的永田用水桶里的水洗干净脏污的手之后,总算是回过头来了。随意扎起的长发在他背后轻轻摇摆。
“到底有何贵干啊?总不会是徒步到深山里头来郊游的吧?”
“呵呵,其实有一半的目的是这样的啊。”
轻松一笑之后,井上的表情突然换了过来。
“是扇的传话。计划七天后实行。必要的东西都弄齐了放在那里。”她用拇指指了指一个放着的大纸袋。
永田瞥了一眼,纳闷的问道:“七天后?”
“收到了情报,说那帮人似乎打算干脆放弃整个设施。他们要是从地窖出来的话,那我们这边也还有机会。”
“可靠吗。这个情报?”
“好像是要经过京都哦。应该没问题吧,至少,扇是这么相信的。”
只不过,她说着说着也皱起眉头咋了咋舌:“话是这么说——可光是顺着内幕小道,就把前线的辛苦工作全推给我们
,对我来说可不是太爽快啊。”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还没有那么大功绩,再加上——”
永田顿了顿,视线沉了下来。
“现在又没有首领。”
井上也默然无语。
小屋外头,只听见吵耳的鸦鸣声。
无声的沉默就此漫漫延长。
突然间,本来站着不动的井上冷不丁开始往回走.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好好准备一下,有什么事就按以往的办法联系吧.”
高大的身影边说边向小屋的门口走去。
永田只是默然地看着,就在她的身影快要离开视线的时候,他突然唤了一声——
“井上。”
“什么事?”
“和我一组的人,是谁?”
极为轻快的语调提出的却是夹杂了各种想法的疑问,井上停下了脚步。
但,那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间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有能够自然扮演布里塔尼亚人的人。如今直人不在,就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吧。”
“但是……”
“而且,只是一切按预定的计划进行,就不用直接硬碰硬,这样一来危险性也更低。”
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另一方面也是事实。
不可能一切都会如愿地顺利进行。
无论什么事都按相像的那样发展——是不可能的。
井上走出了小屋外,而永田没有换下肮脏的工作服,只是愕然地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被跟踪了。
在坐上开往租界边缘的单轨电车时就发现了。
卡莲若无其事地看着反方向的窗外风景,趁势把脸转向后头车辆的位置。她刹时感到盯着自己的视线离开了。
把脸转回去之后不久,闪烁的视线又从侧面追了过来。
这回她试着提起右手轻轻撩了下头发,很快那股视线又瑟缩了一下。大概感到卡莲不会转过去,视线就又停住,继续
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相当外行的手法啊。
卡莲只是不露声色地在心中纳闷。
刚开始注意到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曝露,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惊慌地估摸着前几天的事——到底被跟踪
到什么地步。
可当她硬是屏息静气,反过来窥视对方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不像是那么回事。至少,警察或者公安之类的人是不会
露骨地跟踪她的吧。
太过意识自己这边了,才会对自己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有反应。
马上就穿帮了,作为跟踪者的行为失当,完全不合格。
莫非,是刚才的他们?
卡莲猛地想起刚出校门时碰见的两个男生。就算是的,他们也没有理由在后面跟踪自己啊。虽说其中一个一副和自己
认识的样子。
总之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电车已经过了卡莲本该下车的站了,但她带着这么个“附属品”,不可能就这样回到那个休特托菲鲁的家去。
毕竟对方确是鬼鬼祟祟地在监视自己。总得要知道个理由,而根据理由——当然可能要封住对方的嘴巴……
在终点站的前一站,卡莲装作若无其事地下了车。
在这附近就已经是租界以外的以外了。
居住的人不是纯粹的布里塔尼亚人,而是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居多。而街上也比市中心要脏乱得多。路上行人的服装也
毫不奢华。因此,卡莲身上穿的阿修弗德学园的校服也变得格外显眼。
尽管没有人明显地表示出关心,但她不时感到那些投射到自己身上的差异目光。
走出车站的月台,卡莲从大马路转进了小路。道两旁只有破烂的灰色大楼一路并排着。她还故意慢慢走进阴暗的巷子
里。
然而跟在她背后的脚步声没有消失。
卡莲也没有回过头去看,只是极为平常的样子一步步走进深巷里去。然后——突然冲进旁边的院子里。
背后明显传来惊讶的气息。随后紧跟着噼啪跑在沥青路上的脚步声,越发接近卡莲躲藏的院子。
在看到对方的身影从院子的缝隙出现的瞬间,卡莲当即抓住对方的手腕,使劲往濡湿的院子内侧猛拽。不仅如此,她
还将对方的手腕从肩口一把抱过来,使出过背摔的要领,用腰力一下将对方摔了出去——就姑且没把门扯下来砸到地
上。
“咿呀——”
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可爱。但卡莲并不因此就松懈。迅速从校服的口袋里掏出那个来——是小小的化妆袋,当然里面
放的不是化妆品,而是小刀。学校放学回家,她并没有随身携带除此以外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
看,已经足够了。
对方完全被摔了个转,整个人在沥青地上跌了个屁蹲,卡莲从后用右手腕夹住她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拿刀子抵住她的
下颚。
然后卡莲才从刀子上方去看女人的脸。
她顿时被眼前不可思议的状况惊呆了——
“你,你…… ”
她简直说不出下一个字来。
女人被卡莲用刀子抵着,脸色发青地向她看过来。眼神惊恐万状,但即便如此还是一副美丽如画的脸孔。
很熟悉——实在是太熟悉了。年龄必定小于三十岁,但要是问布里塔尼亚人也好,还是日本人也好,不论谁也必定会
回答说是个美人的。那一副鹅蛋脸儿,而且——
还是和卡莲有某些相似的脸。
卡莲到底还是说不出话。只直勾勾地盯着女人的脸,怎么也叫不出 她的名字来。
但是,实际是很简单的。
只是很简单的称呼而已。
没错。
卡莲对她称呼就只有一种叫法。
若是原来——原本一切都没有变的疯狂的话,就没有其它叫法了。就只有那么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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