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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Isabelle——《不归路》[完结]
柳絮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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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楼
发表于 2008-7-27 23:41:32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终卷-逍遥一世 第40章 大战前夕
宽阔蜿蜒的管道上,一辆古朴素净的马车急速行驶。仔细听来,车轮与地面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整个马车也少了多余的颤动。寻着地面的轨迹一路看来,那本该清晰落下的长长痕迹令人惊奇的淡漠。若是那马车行的慢些,或者路人的眼力好些,便可窥清那包裹着整个几乎陷入车厢内车轮的厚重的毛皮。就是这样奢侈的毛皮,方使得马车如履平地的快速前行着,如一阵疾风般在路人的视线中交错而过,余下飞扬的尘土。
车内的空间竟然也大的出奇,虽然被铺上了厚厚的软垫,可也空留下一个精致的小桌,一行小巧的柜子。一名千娇百媚却满面忧愁的丽人坐在桌前,身边四五月大的婴孩酣睡着,那丽人儿的目光却关切的一直停留在那占了大半车厢,沉睡在柔软素垫中的女子。那女子脸色出奇的苍白,不见一分血色,肌理透明的仿佛可以看到细微的血管,任谁一看便知她身体虚弱,但即使是这样,却仍然半点无损与她飘渺的姿容。
“哇……”那本睡的极为酣甜的婴孩儿许是饿了,刚一睁眼边大哭起来,诉说着自己最根本的需要。
坐在桌边的丽人这才收回视线,抱起了一旁的婴儿哄着,许久,方止住了她的哭声。才松一口气,一转头,沉睡中的女子已幽幽醒来。
“还是吵醒你了?”抱住婴儿的手轻轻的拍着她,一边有些懊恼的问。
“盈盈饿了?”那女子坐起身来,微微一笑,刹那间无限风华自那波光涌动的眸内展现,与那绝代的姿容相互映衬。
“是啊,这小家伙一路上饿了哭,吃了睡,睡足就闹,真让人不得安生。”被她抱在怀中的婴儿本来睁着好奇的大眼看着她,却仿佛听懂她话似的抗议的再次哭闹起来,瞬时风绰约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约儿,我来吧。”洛吹雪笑着接过哭闹的婴儿,轻柔的哄着她,几乎是立即的,那小婴儿停止了哭闹。
“这小家伙只有在你怀里才这么老实。”风绰约松了口气,自小柜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炉,又取出一个牛皮水囊,倒出一小杯牛奶后便点燃了小炉热起来。
“我是盈盈的姨娘,盈盈自然是喜爱姨娘的,是不?”洛吹雪说罢低下头轻点着她小巧的鼻子,逗的她呵呵的笑起来。
“好了,小盈盈吃饭了。”不出片刻,那杯中的牛奶已温热,风绰约取下来,顺手熄灭了小炉,就要接过婴儿。
洛吹雪正要递过去,那小婴儿却哭闹着不肯,小手抓着她的衣袖。洛吹雪无奈一笑,“好吧,姨娘再多抱你一会儿。”
“吹雪,你——”风绰约有些犹豫。
“没关系,这一路上我醒着的时候不多,好不容易有机会,况且这会儿也没感觉什么不适。”洛吹雪对她一笑。
“好吧。”风绰约只得叹了口气,拿起杯子,小巧的银匙含着温热的牛奶送入婴儿嘴里。
一小杯牛奶刚见底,那婴儿已经吃了饱,在洛吹雪怀中悄悄睡过去。
马车继续前行着,过了约磨半刻钟时间,突的停了下来。
“我下去看看。”风绰约交代了声便打开车门出了去。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她回来。车外传来错乱的马蹄声和人的脚步声,甚是杂乱。洛吹雪强打起精神,坐起身想要打开车门。刚触到把手门便应声而开。
她的视线因为突然浸入的阳光而恍惚了许久,待她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方看清楚了来人的面目。他身着一袭银色的长袍便服,金线织成的九龙活跃在他袖口,腰间的佩剑静静的停歇。依然是英挺如冰般的俊容,长发不羁的随便束在脑后,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定定的注视着她,一如既往的平静,却令她别开了眼。
冰玄卿此刻也深深的注视着她,她的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清晰的血管隐约可见,原本精致的容貌显得更加飘忽,仿佛随时可以乘风而去,美的有些不真实。叹了口气,一把接过她虚弱的身体,抱在自己双臂之间。心里猛然一惊,她竟然消瘦如斯。
洛吹雪靠在他胸膛上,一股安心的气息包围在她周围,令她轻轻的闭起眼枕在他肩上,什么都不愿去想。直到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放下,这才睁开眼睛。
“吹雪,你病了很久吗?”入耳的首先是饱含关切怜惜的语句,洛吹雪心里一热,脱口便问,“你不问我吗?”
“本来有千万句想问的,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你这幅模样,就什么都问不出了。”冰玄卿苦笑。
“玄,我做错了,怎么办?我做错事了,要怎么办?该怎么办?”洛吹雪深深的看进他如大海般包容一切的眼眸,不断重复这几句话,几行委屈的清泪就这么滑落。
“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冰玄卿深深的叹了口气,把她拥入自己怀里,像哄着孩子一般不断抚着她的发,安慰着她。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往常,他也同众人一样,以为她一直都是冷静的,却从来都忽略了,她也仅仅是一个19岁的女子。
“我该怎么办呢?”洛吹雪喃喃的问着他,任由自己的眼泪洒在他的胸膛,浸湿了他的衣襟。
“现在什么都不想,好好的睡一觉,好吗?”冰玄卿柔声哄着她。感觉怀中的头轻点了下,泪也渐渐止住,终于没了声音。
长久。
“吹雪,吹雪。”冰玄卿轻轻的唤着熟睡中的洛吹雪。
“我睡着了?”洛吹雪自他怀里坐起来,问道。
“我们已经入了城了。”冰玄卿解释道,醒过来的她恢复了不少,依然是冷静沉稳的表情,仿佛先前的脆弱不曾出现过。
“到我府上吧,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洛吹雪一手轻轻掀开窗前的布帘,冰幽城依旧喧闹,人们依然忙碌与自己的生活,这熟悉的一切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已经通知了洛风。”冰玄卿道。
“恩。”洛吹雪应了一声。
冰幽城,右相府。
“风绰约先前是月王无影放在冰幽城的眼睛,两年前成为我的好友。自我三个月前收到月落带来的消息,也正巧月无影下令带我去月落,我便走了一趟。”洛吹雪躺在一张软塌上,面对坐着的冰玄卿和始终冷着一张脸的洛风,开口诉说。
“为什么小姐要这么做?”洛风问道。
“自四年前朱雀大挫月落,兵力折损,耗财伤民,这四年虽然有所修补,但终究不具备与冰帝对抗的实力。造成月无影有意攻打冰帝的条件是月无缺财力上的支持。”
“因此小姐想破坏他们之前的合作?”洛风问道,依然是冰冷的语气,却夹杂一丝隐怒。
“没错,甚至最好的结果是造成他们之间的决裂。”洛吹雪语气依然平静,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可惜我算错了一步棋。”
“月无心?”冰玄卿道。
“他也不过是月无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洛吹雪轻叹,既而问向冰玄卿,“玄,你已经收到月落的战书了是吗?”
“是。”冰玄卿道。
“玄,以前我一直以为避免战争才是和平之道。现在想想,国家一日不统一,就无法永久的避免战乱,所以国家统一才是和平之道的根本。所以,玄,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吧。”伸出的手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含笑的眼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打开了这片大陆上统一的最初。
冰玄卿情不自禁的同样伸出手与之交握,微笑的眸中王者的霸气不自觉流露,相视而笑,“你好好休息,七天后出发。”
“恩。”洛吹雪点头。
冰玄卿站起身离开,经过始终沉默的洛风时不自觉的停顿了些许,“风,你不送送我吗?”
“恭送冰王。”洛风垂下头,语气疏远清冷,任谁都听的出他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冰玄卿只得就此作罢,向洛吹雪投注爱莫能助的一瞥,转身离开。
室内又再次恢复了沉默,洛风直直的坐着,没有半句话,也没有看向洛吹雪,只是一径的坐着。气氛顿时沉闷起来,洛吹雪只得先开口道,“风,你还好吧?”
“好。”
“府上一切如常吧?”
“是。”
“天气逐渐热起来了。”
“恩。”
这样一句一答的持续了许久,终于,洛吹雪受不了的开口,“风,你可以生我的气,指责我,质问我,怎样都可以。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属下不敢。”洛风垂下头,依旧恭谨的说,“小姐车马劳顿,该好好休息,属下告退。”说着就要离开。
“风——”洛吹雪急切的下了塌来,一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唤他。
身形渐止,洛风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属下还要向主上报告小姐的消息,请小姐早些休息。”
“风——”洛吹雪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不肯放手。这一拉一扯中却不知怎的动了心气,胸口一痒,咳嗽起来,她急忙松了手,四处寻着锦帕。
正当晕眩时,一方白缎锦帕送入眼前,带着薄荷的清香。抬头看去,映入眼的是洛风显得不自然的表情。心里一喜,更是加重了咳嗽,洛吹雪只觉脑中一片黑暗,再无半分气力。突然,一双手臂慌忙环住她,令人舒适的温暖袭上来,她顺着感觉靠上温暖,等待着晕眩感过去。
待眼前恢复了光明,洛吹雪急忙抬头,果然看到熟悉的温暖,璀璨一笑,“风,你不生我气了是吗?”
“好好歇着。”洛风依旧是面无表情,却在语气中注入一丝温暖关怀。小心扶着她在塌上重新躺下。
“恩。”洛吹雪应了一声,心下松了口气。安心睡去。
思雨阁偏厅。
“风姑娘,请你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你就是冰山美人?”风绰约笑的隐约,上下打量着冷人冷面的洛风。
“请风姑娘自重。”洛风依旧是洛风,平稳无波的语气,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风绰约。
风绰约娇媚一笑,丝毫不受影响的说,“风使大人,您忘了,我并非天机门人,我只听命与洛吹雪。不如风使大人来个严刑逼供如何,我正巧想见识一下天机门的手段。”
“风姑娘是小姐的朋友,洛风自是不敢怠慢。只要风姑娘交代清楚小姐在月落的境遇,天机门也决不会为难姑娘。”
“风使大人,我可以告诉你吹雪的病情,但你要答应我,装做不知道,也不要告诉第三个人。”风绰约突然面上沉重起来,幽幽道。
“风姑娘请讲。”洛风心里一揪,应道。
“她的病因主要是胸口被人刺了一剑,再加上先前的旧疾,心肺重创,药石难医。我曾偷偷问过大夫,她的时日无多。”风绰约半敛的眼里收容了竭力隐藏的悲伤,平静道。
洛风只觉内心重重一锤落下,空气稀薄,不能呼吸。全身急剧陷入了冰冷,双眼刺痛。他不自觉的捂住胸口,紧紧的望入风绰约的眸子,一字一句问,“时日无多是多久?”
“多则一年,少则……”风绰约一顿,再说不出余下的话。偏过头去,任由滚烫的液体落下。
洛风只觉自己再说不出一个字来,排山倒海的悲伤一股脑的袭来,他就那样定定的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两人就这样定定的站着,黄昏的余韵透过窗格洒在他们身上,缓缓吹来的风不知愁的卷起他们的衣袖。他们就那么沉默着,仿佛这样时间就可以静止,却不知悄悄中,黑夜踏步而来……
数日来,城内自是调兵谴将,车马调度,沉闷的气氛宣告着一场未来的天下之争。雄心万里的士兵们也在为保家为国准备着。
洛吹雪自是跟随冰王亲征,几日来也并未上朝,以修养为由避过了一干朝臣。私下里,天机门潜伏在月落的所有门人比往常更加活跃着,带来最新的消息。
书房,洛吹雪静静的看着月落带来的消息,他果然已经登基为月落的新王。那个美丽无缺的身影就要披上王者的战甲挥兵北上了,他无疑是她生平所遇到过的最强的敌手。身负天下第一才子的美名,掌握了江湖最神秘势力的夜魅宫,同样是月落的王子,这样的人,轻易的就鼓动月无心把月无影拉下了王位,自己却坐收渔人之利,理所应当的以讨伐叛王为名坐上了月落的帝位。是个智计无双的人。
这样的人,要如何才能赢过他呢?
洛吹雪反复斟酌着眼前的地图,他会以何种方式打开攻城的第一步呢?
“丞相,户部侍郎临渊求见。”可人悄悄推了门进来,说道。
“请入会客室,我一会儿就过去。”洛吹雪吩咐。
“是。”
临渊?想着可人方才的话,他已经是户部侍郎了。洛吹雪一面小心的处理桌上的纸卷,一面收好地图。
一路自思雨阁而来,遥遥望去,客室正厅里直直立着一抹蓝色的身影,走到近处,越显挺拔。
厅内正在欣赏字画的临渊听闻脚步声,忙转过头来,清澈一笑,亲切的唤了声,“姐姐。”
洛吹雪也笑,才半年不见。他却已像个大人了,他长高了许多,越发清俊。似乎褪去了几分脂粉味,少年的青涩却已完全不见。
“好久不见了,渊儿。”洛吹雪打招呼。
“姐姐一直安好?”临渊问道。
“自是好的。倒是你,个把月不见,却像换了个人儿似的,都快认不出了。”洛吹雪亲切的招呼道。
“姐姐的病可好了?”临渊突然问道。
洛吹雪不禁一笑,“已大好了。”这才想起她失踪的半年冰玄卿以她染病为由一直住在王宫里,也一径推迟了立后大典。如今大战在即,她与冰玄卿的婚事便不再提起。冰玄卿索性便不作态度,她也不以为意,就这么以冰帝未婚妻子的名号和他耗着。
“我听说,姐姐要随冰王出战月落?”临渊突的转了话题。
“确有此事。”洛吹雪也不否认。
“实不相瞒,临渊今日是有求与姐姐。”临渊突的在她面前跪下,面色肃然。
“渊儿先起来说话。”洛吹雪道。
“姐姐,临渊请求一同出战月落。”临渊并没有动作,始终就这么跪着,坚定的望着上方的洛吹雪。
“王准了吗?”洛吹雪突然问道。
“没有。”临渊垂下头。
“这就是了。渊儿,你年纪尚轻,战场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何况你又是临氏一门的血脉,王也是怕你有所损伤,对九泉之下的临相没有交代。”洛吹雪试图扶起他。
“丞相。”临渊突然开口唤他,“丞相,临渊身为冰帝王朝的子民,对于保卫我生长的国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样,临渊又身为我朝的官员,更是不容退却。请丞相成全。”说罢深深的垂下头,伏在地上。
洛吹雪注视他良久,突然开口道,“渊儿,你我都知道,如今是天下初定的开始。对于这场争夺,无论谁输谁赢,一旦参与其中,不仅奠定了一世的功名,对于日后也是有深远影响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正如我从来都看不透你的爷爷一般。如今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可以给你这次机会,甚至可以在日后助你位极人臣。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一顿。
临渊抬起头来,毫无掩饰的霸气闪烁在眼眸深处。
“忠心辅佐冰玄卿,永不得有逆心。”洛吹雪紧锁住他的眸子,一字一字锐利的射入他眼里。
临渊没有说话,眸中不断变换交错着各种情绪。她竟然可以看懂他,看懂临氏家族深深埋藏在忠君良相下的野心。这一刻,他终于得承认,爷爷输了,他也输了。
他低下头,“临渊对天启誓,冰王玄卿有生之年定当竭力辅佐,永不生二心。”
洛吹雪无奈的一笑,罢了,“起来吧,渊儿。”说着上前扶起他。“好好准备一下,过两天跟着大军出发。你年纪轻,我得想想把你放到什么位置。”
“就算是伙头兵,渊儿也是去得的。”临渊又恢复了天真的表情,玩笑道。
“恩。你先回去吧。”洛吹雪轻笑。
“是,渊儿告退。”
洛吹雪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临渊,实力不可估量,而她也会如他所希望的,助他爬到最高点。洛吹雪轻叹,玄,我为你找了一名将相之才,他会在日后我不在的日子,全力的辅佐你,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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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逍遥一世 第41章 一役松平
一役松平
“报——”响亮的声音夹杂着急促自大帐外传出。
在坐的众人无不屏息的等待着第一手的急报,眼神皆定在疾步跑近大帐内的士兵身上,只见他满面布尘,衣衫尽被粗汗湿透,显然是长途骑马,慌忙奔赴而来。众人心里皆略过一丝不妙,气氛显得凝着。
“王,咸阳城于二日前被月军攻破。”那士兵眼神中带着特有的痛创悲愤,却依然沉稳的报出了前线的消息。
“不可能!”首先惊呼出声的是冰王左侧的将军李翔,“咸阳有三万精兵,又有林将军镇守,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之内攻下?”
众人脸色一片凝着,不妙的想法占据着众人的思想,林将军与三万精兵怕是随城而亡了。大家互相打响,皆在对方脸上找到相同的想法,但瞥向冰王的脸色,依然斟酌着未开口。
“月军是从何时开始攻城?”冰玄卿略微思考了少许,冷静的问道。
“四月十三日夜。”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洛吹雪与冰玄卿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洛吹雪定了定神问道,“这位将士,请你将攻城的细节讲一下。”
“是。四月十三日,李将军率全部将士严阵以待咸阳城。是夜,月军开始以战车攻城,战车与城墙等高,月军跟随其后,我军以火箭攻之,不燃;以重石攻之,不移。此时,云梯自战车搭上城墙,洛将军下令砍下,难断。我军伤亡惨重,全城将士虽愤死抵抗却不能敌。”
随着他的诉说,在座的众人脸色由震惊转为深思,此刻浮现在众人脑海中的是那士兵形容的战车的模样,月国何时造了这样厉害的攻城之物,这样厉害之物又是何人所造,却是闻所未闻。
良久,洛吹雪的声音又再响起,“这位将士,若是要你画出这战车的模样,可有困难?”
“属下当尽力而为。”那士兵道。
“临侍郎,你先带这位将士下去休息。”洛吹雪对着她身边静静立着的临渊道。
“是。”临渊应了声,便随着那士兵出了大帐。
“王,末将肖远请求先行,迎敌汝水。”冰王左侧三座的一位军装男子突然起身,跪下请令。
冰玄卿眸中一片波澜,脉脉的与他激烈的眼神对视,顷刻,冰玄卿移开了目光,“即刻传令容将军,弃汝水,丰历,江化,所有军民皆退至松平,不得有误。云若,你亲自传令。”
“是。”右排二座,一个清雅脱俗的青衣男子躬身而起。
“王?”冰王左侧第一座的将军李翔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冰王的决定。
“李将军可有退敌之策?”冰玄卿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虽暂无退敌之计,但一味退兵,未免挫了我军士气,于交战无利。”李翔分析道。
“如今我国已经损失近半数精兵,北方的大门已经打开,临近的城池根本不足以抵挡月军。所以,在未有万全之策前,与其一味的损兵折将,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冰玄卿沉稳开口。
“王所言极是。”众人转念一想,不禁附和。
“你们先下去吧,丞相留下。”冰玄卿的声音响起。
“是。”众人依言逐个退出大帐。
“吹雪,你怎么看?”冰玄卿开口。
“在图未画出之前对于战车的形状没有太过准确的推测,若是战车不惧火,那大约并非木制,若是铁制,在如此短的时间制成必定有一定的弊处,又或许月军早已制成。”洛吹雪缓缓开口。
“你心中可有计量?”冰玄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问道。
“但凡铁制之物,最忌潮水,若是战车是以铁轮推动,云梯是以铁制之物伸展,那么若是受了雨水,必定灵活大减。若是不然……”洛吹雪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的顿住。
“若是不然呢?”冰玄卿奇道。
洛吹雪看着他,突的一笑,灵眸一转,“你随我来。”
两人两骑快马,不多久便到了军帐附近的密林,下了马,洛吹雪便撇下他,自己到处寻着什么东西。冰玄卿虽然奇怪,却没有出声,默默的跟着她。
“找到了。”洛吹雪轻轻一笑,突然回过头来。
冰玄卿走近了,只见一块巨石镶嵌在一段突出的矮崖上,大约有千余斤的重量。
“玄,我问你,你要怎么移动这样的巨石?”洛吹雪突然开口问。
“以九成的内力推动,不过怕也是无用。”冰玄卿回答。
“呵,那倒是不必。”洛吹雪又是一笑,突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一棵树,“你看,我只需要这么这树木的那一根长枝便可以了。”
冰玄卿望着她自信的表情,突的一笑,“是吗?”说着便抽出随身的长剑,运气,飞身而起,只听“哗”的一声响声,那根柱子粗的树枝自大树分离。
“你把它抱过来。”洛吹雪说。
于是他举起那根长枝走到近处。
“看到那块石头了吗?你要把它放在石头上,巨石下。”洛吹雪继续指挥。
于是他把它的末端嵌在巨石下,轻轻的放在石头上。
“现在你站上去。”洛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于是他轻轻一跃,只听见“咕隆隆,……”的声音缓缓想起,那块巨石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缓缓的滚下了矮崖,巨大的回声渐渐响起。
“吹雪。”冰玄卿回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
松平
时至今日,才真正称的上是两军对持,一路挥师北上的月军与步步为营的冰帝大军才算是真正遇上。屡站屡胜的月落大军一路横扫直至松平,自然是士气高昂。退守至松平的冰帝大军也因为冰王与王师的到来而鼓动。于是双方一边是严阵以待,一边是伺机而动。就这样僵持不下。
深夜时分,星火稀疏。
不知是谁先动,只听得鼓声惊起,无数的火箭朝着月落大军投射,不远处的月落大军随着无敌战车缓缓移动,于城墙几乎等高的战车隔绝了冰帝大军不断射出的火箭,逐渐靠近城墙。战况僵持着,眼看战车就要接近城墙,云梯也蓄势待发,只听的冰帝大军中不知谁一声呼喊“放——”
突的,自地面弹起28根长木,直直的把上万斤重的无敌战车自底下掀翻过去,一时间,马蹄声,哀嚎声,与战车落地的巨大回声交杂着响起,只见那无敌战车直倒过去,而推动战车移动的一列战马也被战车压死,紧随着战马的前排士兵也伤亡惨重。冰帝大军士气大震,军鼓激响,城门打开,先锋大军乘乱突击。月军大乱,立即举旗退军。冰帝大军追至30里,方退。
城内。
“报——,月军已退至隆城近郊,我军大捷。”
“好!”大厅内,首座的冰玄卿率先站起来,神情激动,余下的众座也是一幅喜色,这可以说是冰帝大军出战以来第一次大捷,自然非比寻常。
“传令,先锋洛松封为先锋大将军,其余将领,逐个论功行赏。”冰玄卿嘉奖道。
“是。”
于是,死寂已久的松平城迎来了首次的欢跃,久靡的士气也被这一场神奇的大胜带起。众人皆津津乐道起月落的无敌战车如何被一举破坏,月军如何如何退兵30里,但是谈论最多的,也属这次被重用的,也是如今的先锋大将军洛松。众人皆知洛松乃朱雀前臣洛城丰之子,洛城丰于当日冰帝入主朱雀百般阻挠,最后自刎而亡。他的儿子如何被洛丞相举荐入营,做了个先锋,却是不被众人得知了。
与松平城一片喜气相比的是如今退至30里外的月落大军,沉郁的气氛在军帐里弥散,不去提那已做废铁,被冰帝大军焚烧庆祝的无敌战车,光是惊慌之下,被冰帝大军穷追30里的惨相,也够教训了。
大帐内,月无缺闲散的靠坐在为首的椅上,紫罗兰色的眼睛半眯着,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堪比清月的风华,却遮不住一身清冷的气韵。修长的手指轻松的支着头,仿佛天大的事情都无法动摇他任何的表情。
座下跪着的将军一子一句道,“末将一看战车一倒,军心溃败,不宜再战,于是令大军后退……”
直到他说完,这才抬起头来,他的王依然丝毫无动容的坐着,仿佛那姿势丝毫没有改变过,他心里一惊,急切的唤道,“王——”
众人的眼光也随着他的话直直的看着他们不动的王。
月无缺这才垂下手,看着他道,“鲜将军,你做的很对,在那种情况下退军是最适合的举措。”
“王,末将有负王恩,请王责罚!”一直跪着的鲜将军对于自己王的无动于衷终于崩溃,把这一切都归咎与自身失误的他更觉无脸面对月王,他激动的伏下头,等待着月王的裁决。
“鲜将军请起。”来自月王清冷的声音逐渐近前,鲜勿感觉月王逐渐靠近,玄色的下摆出现在他的视线,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鲜将军知道最初月始帝用了多久的时间建立了月落王朝吗?”
“末将不知。”鲜勿回答。
“诸位将军呢?”月无缺望向帐内的将领。
“属下不知。”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的出来。
“50年。”月无缺转过身去,“整整50年,历经80多场大小战役,近60场败仗。”
鲜勿不禁一惊,直直的望着月无缺的背影。
“成败是战争中最司空见惯的事了,而最终决定胜利的,不是胜仗的数量,而是当权者是否有继续下去的勇气。知耻近乎勇,才是一个胜利者必备的。”月无缺缓缓道。
“末将知错了,谢王。”鲜勿这才明白自己过于小题大做,急忙道。
“恩,你下去吧,你们也下去。”月无缺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众人离开。
须臾,空无一人的大帐内落下一个黑色的身影。
“主上。”那黑影唤道。
“查的怎么样了?”月无缺玩味的语气中听的出一丝好奇。
“战车的图画出自五品侍郎临渊,也是前左相临淄之孙的手绘。至于那28根木柱,是冰王下令制成。”黑影继续道。
“哦?我倒是小看了冰玄卿了?”月无缺的语气听的出一丝惊奇,“他是如何想出这法子的?”他不禁自言自语道。
“军中并无说法,但据说冰王是在一次和洛丞相密谈后立刻下的令。”
月无缺震惊的看着他,随即缓过情绪,喃喃道,“吹雪,吹雪,我竟然又一次败于你手……”语气不禁叹息,“你下去吧,继续监视冰帝大军。”
“是。”黑影悄然而退。
月无缺沉默良久,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发间抽出一支白玉簪,乌丝瞬间散落,他丝毫没有理会,只是一径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簪,那白玉通体圆透,无丝毫雕琢过的痕迹,仿佛浑然天成,在夜色中莹莹发光。
一声叹息缓慢自他唇间溢出,“雪,我都忘记了你早已不是我的雪了,你是洛吹雪,是朱雀公主,是冰帝丞相,却不是我的雪……”
修长的手指突然一紧,收力在小小的玉簪上,眼看就要玉碎,他却突然抽了力,指肚依旧温柔的摩挲着小小的玉簪,“不,你会是我的,月无影有一句话说对了,你是属于真正的王者。”
松平城
一袭玄衣的洛吹雪静静的站在城楼一角,独自品位着松平城不为人知的寂寞。刚刚见过了洛风,月军比想象中的沉稳,虽元气大伤,却依然整齐有序,并不如预想中的慌乱。看来月无缺真的是一位精明的上位者,也是一位很强的对手。那么,他的下一步,该是重振士气了吧,他,也该亲自上场了……
“姐姐。”圆润的嗓音带着特有的舒腻在她耳边响起,洛吹雪回头,果然看到一袭蓝衣的临渊缓缓而来。
“在房间找不到姐姐,便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临渊走到近前,与她一同望着晨曦中的远山。
洛吹雪只一笑,不做回答。
“姐姐在怀念家乡吗?”临渊突然问道。
“不是。真正算来,我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朱雀城,更不曾好好的看过朱雀的景色,朱雀这么大,我也只是到过咸阳而已,却也不曾细看。”洛吹雪的目光静静的落在远处,带着悠远的渴望。
临渊被她的目光所迷惑,竟然不禁问道,“姐姐,你想要的是什么?”
“什么?”洛吹雪惊讶于他突然的询问,重复道。
“你想要的是什么,告诉我。”临渊的目光逐渐深沉,追问道。
“当然是国家安定,百姓安康。”洛吹雪轻轻一笑回答。
“这是洛丞相想要的,不是洛吹雪。我想知道洛吹雪想要的是什么。”临渊紧紧锁着她的眼睛,默默的追问,仿佛只要她说出来,他就为她办到。
“那临渊想要什么?不是临氏家族的族长,而是临渊这个人。”洛吹雪反问。
临渊看着她良久,这才静静的别开眼。洛吹雪无声的笑,“你看,渊儿,我们一出生,便被自己的身份所缚,早已经做不了纯粹的自己。”
长久的静默,直到洛吹雪突兀的咳嗽声打破这一切。
临渊急忙上前扶住她,递上怀中的锦帕,“姐姐,我们回去吧。”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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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楼
发表于 2008-7-27 23:43:32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终卷-逍遥一世 第42章 王者对决
次日清晨。
连夜而战的朱雀士兵依然沉浸在出征以来的第一次胜利之中,虽然每人的面上免不得的落下因彻夜作战而遗留下的疲累,但是士气依然高昂,每个人的心理都充满保家卫国的憧憬与骄傲,面对晨起的雾气,仿佛洗刷了一切的烟尘。
突的,号角声响起,城门不远出的高台上,士兵大力挥动着红色的旗帜,守城的士兵急忙进入警戒状态,不一会儿,原本松松的城楼上已排满了一队队的士兵,弓箭手已经一排排的守在各个缺口。身穿银色战甲的冰王也同众将军自城楼而下,定定的凝视着远方卷尘而来的月落大军。
须臾,近到人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一步步接近,从城楼望去,月落大军整齐有序的接踵而来,形成独特的阵容,长矛连接成的鲜红的色泽如同一滴心头血,黑色的铁甲在雾中逐渐冰冷。逐渐接近,行至最前列的全身黑色盔甲的骑士后是象征王的旗帜,他全身都被包裹在乌色的战甲之中,紫色的眼眸内散发的是真正的王者之气,他抬起头,闲闲的看着高高城楼上严肃的戒备,虽然是这样的仰视,却丝毫无损与他的气势,反而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告诉人们他们所面临的是如何的对手。
余城门20米处,月无缺轻轻一抬手,只听得整齐的一声,月落大军已停在原地。他脚下的黑马也随着那整齐的一声顿住了脚步,他的视线,紧紧的锁住冰玄卿,突的挑衅一笑,拔出腰间巨大的重剑,那笨重的剑似乎全无锋口,乌黑的剑身似乎有银光流转,直直的对着高高的城楼。
“王——”身后的月落士兵方法响应着他们的王,举起了配件与长矛,纷纷的指向高高的城楼。
此时,城楼上的众将军面对如此直接的挑衅,大多已经按耐不住,纷纷把目光投向冰王,等待着他的命令。
此时,城楼内。
“什么声音?”沉睡中的洛吹雪突然惊醒,坐起身来,若有所思道。
守在外间的洛雨听到动静,入了屏风内查看,只见面容苍白的洛吹雪已经醒来,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洛吹雪抬起头,映入眼的是洛雨愁肠满面的脸,她不由的问“我是怎么了?”
“小姐——”洛雨迟疑的唤开口,“太医说——”还未说出口,洛雨已经禁不住泪流满面,她激动的伏在洛吹雪身旁,大哭起来。
洛吹雪静静一笑,伸出手扶着她的长发,柔声道,“好雨儿,我是不会死的。”
“真的吗?”洛雨仿佛抓住什么希望似的抬起头,不确定的问道。
“恩。”洛吹雪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很快的令洛雨安静下来。洛吹雪忍不住向窗外望了望,轻轻的点了点洛雨通红的鼻头,“刚刚我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洛雨不一会儿便平静了下来,拿出手绢擦干了泪痕,“我也不知道。看情形是月落大军来犯,可双方并没有打起来,王和众位将军们都在城楼上。”
“是吗?”洛吹雪只是轻轻的开口,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
城外。
城门快速的开启,一骑鲜红火一般自城内冲出来,骑在红马之上的是身穿冰色战甲的年轻男子,刚烈的脸上一径的沉稳,他在月无缺对面停下,朗声开口,“末将韦沁,敬请月王赐教。”语毕一声风响,随身的长枪已握在手上。
“原来是烈火将军,久仰。”只听马蹄声响起,月无缺手中重剑划破空气,呜鸣着向着他而去。瞬间只听看得火光一阵交接,转眼看去,黑红的两道身影已经已极快的速度交错开去。双方的马果然都是上好的良驹,且和主人默契极好。只听得马儿嘶声一叫,抬腿掉转了头,快速接近彼此。
楼上的众人看的心惊,韦沁将军是马上的常胜将军,与赤焰马默契极好,他的枪法又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即使是这样,与月无缺交锋的他,却丝毫占不到任何便宜,凌厉的攻势每每被月无缺手里那把不起眼的无锋重剑挡开。
两人对阵了大约几十回合后,突然一阵剧烈的响声,众人眼看着默默将军的长枪被那把不起眼的剑削成了两截,悲伤的掉落在地上。
“王,王……”身后的月落大军为他们的王欢呼起来,对方瞬时气势大盛。
于是立刻又有冰帝的将领不服输的出城迎战,却屡屡落败,月方的呼声渐高,充斥着整片天空。
高高的城楼上,冰王玄卿突然镇定的对注视他已久的将军点头应允他无声的请求。
不久,城门突然大开,一骑全身漆黑,四蹄雪白的马儿载着冰色战甲的男人自城中而来,银色的长戟蕴涵着力量持在他手里,待到近初,那马儿嘶声一叫,轻轻的停了下来。只见他眉目憨厚,平凡的面容上一幅稳重的表情,他直直的对上月无缺兴味的表情,“末将李贺,请月王赐教。”
此刻的月军阵营里不免有些骚动,皆因为听到冰帝第一将军的名号,却不知是谁先带了头,整个阵营高呼“王……王……”
月无缺轻轻一笑,仿佛对方的第一将军的名号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平常人,连败多名将领的他依旧悠然的举起手中的长剑,接受对方的挑战。
风尘突然在马蹄下仰起,双方的马迅速奔跑,无论是站在高高城楼之上还是月落后方的军队,竟然没人看得清楚他们的动作,只见双方已经迅速分开,方才那兵器摩擦的声响仿佛只是幻觉。提马回身,双方的默契竟然也好的出奇,两人不一刻便又缠斗在一起。城楼之上的冰玄卿沉默的看着,李贺拿着重达300多斤的重戟,又配合踏雪极致的速度,本应该是占着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一招一势,月无缺竟然也能挡下。他和他毕竟交过手,只道他武功厉害,却不知道他的马上工夫竟然也如此出色,明明他从来都未上过战场,怎么可以和身经百战的李贺对绝而丝毫不逊色。
冰玄卿思索当中,两人已对上上百招,心里都不禁有种找到对手的感觉,马上功夫最注重的是马术和力道,两人的武器都是重型兵器,并且都和自身坐骑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于是自然越战越勇。
有一次兵器交接的巨响传入众人的耳膜,只见两匹马呼啸的交错而去,又同时掉转过头,月无缺轻轻一笑,“果然是冰帝第一将!”突然,他的眼神一转,对面的李贺最直接的感觉到了他的不同,他的眼神一凝,再不是方才轻松的切磋,他的全身充满了肃杀的气势,那是死亡前最直接的信号。只见他一提缰绳,那匹黑马嘶声一叫,再一次扬起灰尘向对方而去,李贺心里明白这是最后的交锋,也沉稳的应上,坐下的踏雪也以极快的速度迎上前去。
众人只看的尘土飞扬,待定过神来,已看到月无缺的剑深深的默入李贺的身体,李贺手里依然握着长戟,仿佛还未来的及出手,便已闭上了眼睛。重剑无锋,却依旧夺人性命!城楼上的冰帝大军一阵悲愤从心,他们的第一将领折损在对方的阵前,如何令人不痛!
只见李贺直直的自马上摔下去,身下的踏雪突然朝天长鸣,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悲痛,只见它轻蹄一扬,以极快的速度冲去,再看时,它的身体已撞上高高的城墙,重重的摔下,已是亡故!
迎着月落大军的又一次欢呼声,城墙上的冰帝众将不禁别过头去,不愿示人的是那一滴伤心男儿泪。所有将领都已握好了兵器,希翼的目光落在冰玄卿身上,期待着为自己的同僚报仇雪狠。
冰玄卿没有表情的嘴紧紧的抿着,紧握的双手骨节分明的突出,仿佛再用些劲便会一根根跳出,突折爱将,他的心里充斥着无边的悲意,他深呼一口气,左手手紧随身的宝剑,眼看就要奔下城楼。
突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他紧绷的左手,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他回过头去,只见洛吹雪定定的战在他身后,面纱下看不出表情,只有露出来的双眸透露着如水的悲凉和坚决。她轻轻的摇头,眼里尽是乞求。
冰玄卿突然拂开她的手,“吹雪,我要去。”
“不可以。你同他交过手的,不是吗?”洛吹雪沙哑的声音轻轻的传过来,吹在耳里随风而逝。
“我一定要去。”冰玄卿直直的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她是毫不存在的一样。他像是在对着自己说话,越过她,也越过她想要拉住他的手,毫不迟疑的走下了城楼。仅仅留下洛吹雪伸出的手和抓不住的背影。
城门又一次打开,含着泪的一队士兵迅速的抬起李贺将军的尸体和死状惨烈的踏雪,轻轻的移回城内。与此同时,一匹全身雪白无暇的宝马上,冰色战甲,手持长剑的冰玄卿自城内而出,黑色幽深的眸子紧紧的锁住月无缺,与紫色同样深沉的眸子交汇,凝着在一起。
月无缺看着他,突然越过他的视线,第一次正视高高城楼上从方才就出现的洛吹雪,与她盈动的眸子对上。月无缺平稳的心里不禁出现一丝波澜,他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脆弱的表情,她满眼乞求的望着自己。这样的表情,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脸上过,她一直是骄傲的,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如今,她为了另外的一个人,竟然这样祈求的望着自己,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吗?这样的她,要他如何自处?收回了视线,月无缺决心忽略这一切,她对他的影响太大了,而他不能让这个影响持续下去,他必须按照原本计划的一切,大挫对方的士气,阵前杀死第一将领,接下来就是冰玄卿。
月无缺别开视线,专心的注视着他长久以来最大的敌手,等待着他的进攻。
风,席卷着尘土的巨大的风,银色的战甲带着呼啸而来的气势以不可思仪的速度攻过来,如洪,似海;是火,强大的霸气交挟着战火一般的巨焰,气壮吞山河的气势;如雾似幻,一黑一白的身影时而交缠,时而分开,一黑一白的两把重剑展开一双雌雄的较量……
这样一场王者对决,悲壮的剑气对上决心的杀意,极冷之冰对上极水之月,冰之裂痕与水之涟漪碰撞,是水被冰同化,还是冰冷却了水?
双方都在紧张注视着他们的王,只听的两声悲鸣,两人的身影已由马上到了马下,只见那一白一黑两匹马再也承受不了他们的力道,竟双双跪了下去。
失去了双马,形式就立刻变的对月无缺有利起来。他的武功本就是天下至尊,早已是登峰造极,除了早已引退的洛秋行,天下难逢敌手。而冰玄卿虽然武功也数上乘,毕竟由于身份所限,未能专惊与此。因此两人的差异逐渐明显,冰玄卿的身上已被剑气伤到,却凭着一股痛失爱将的悲愤,竟然撑了许久不见败势。
转瞬间两人已过了300多招,冰帝虽然凭着一股傲气一直支撑,却不免被剑气耗损气力,仍是抛开生死勉力对决。月无缺不禁对这位自己永远的敌手佩服起来,他全身多处被自己的剑气所伤,却仍旧可以忽略身体的疼痛,已一股精神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这种事情对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帝王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但佩服归佩服,对方已是处于绝对的弱势,找到合适的机会便可以一击而中,于是他也不再手下留情,长剑一凌,就要刺入对方——
“不要——”耳边传来了他最熟悉的声音,向前送入的长剑突然转了方向,仅仅是挡开了冰玄卿的剑势。他反射的抬头一看,那双他爱恋至深的双眼里,满盈的水波轻轻的落下,像是突然抓住了他的心跳,令他呼吸一滞。
他终究是叹了口气,“冰王,今日到此为止,请随时准备迎战。”说着也不再理会冰玄卿,径自招来自己的随身坐骑率兵离去。却不知一双眸子始终注视着他,面纱下的唇微启,“谢谢。”
~~~~~~~~~~~~~~~~~~~~~~~~~~~~~~~~~~~~~~~~~~~~~~~~~~~~~~~~~~~~~~~~~~~~~~~~~~~
“了”大大,其实我的文案都是乱写一气的,至今也没修改过。大大既然都有了嘴抽筋的冲动了那就帮我改下好了。但但,中心意思不能改的,也就是说一定要表扬我的伟大自我牺牲舍己为人为全人类科学的进展人类的探索做出伟大贡献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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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楼
发表于 2008-7-27 23:43:52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终卷-逍遥一世 第43章 以退为进
黑夜以它独有的傲慢埋葬着所有人对光明无限美好的想象,一切都在他的吞没之中变的虚无。星火稀疏的城内,几多人暗自悲伤,几多人暗自痴狂,今夜的咸阳城奇迹般的沉静,仿佛是已经感知到冰帝军神的陨落,星石以沉默为祭。
城内的一条长廊上,一袭墨色衣裙的洛吹雪静静的行走,她走的极为平缓,一如惯常的优雅,半长的后摆在她身后逐渐飘动,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沉静的表情,双手自然撑起宽大的衣袖,任他们随风飞舞。
大约行了一会儿,便已经看到光亮最为集中的地方,她在黑暗里顿住,目送满怀心事的将领们自议事厅离开,她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却也感受的到他们的满怀心事。无声的叹息,直到他们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她才移步前进。
“啊,丞相?拜见丞相!”守着厅口的一队士兵看到黑暗中逐渐接近的洛吹雪,都尽数跪下行礼。
“各位请起。”洛吹雪淡淡的说了句便推开门进去。
宽敞的大厅俨然一个小型朝庭,高高的上座下,座上的茶水依然温热的散发出雾气,洛吹雪四处扫了一眼,却不见她要寻的人,于是便往偏厅的书房里行去。
书房显然暗淡许多,没有大厅里明亮的烛火,显得狭小且阴冷。今日无月,却一眼就能看到冰玄卿月色的背影,直直的站在窗前,西角的窗子大开,冷风自窗外一阵阵吹来,带动他月色的衣衫。
“王?”洛吹雪轻唤了声。
“啊!是吹雪啊,身子好些了吗?”冰玄卿笑笑的回过头来,依然是轻松的表情,顺手关了大开的窗子。
洛吹雪注意到他体贴的动作,心里一叹。“你伤的怎么样?”她开口问。
“不算大碍,都是些外伤。”冰玄卿又是一笑,向她走过来,“去正厅吧,这里冷。”
“也好。”洛吹雪轻应,跟随着他离开书房。
明亮与温暖似乎让人感觉舒适,大厅里的茶水已经撤去,换上了新鲜的点心与热茶。洛吹雪细细的看着他的面容,还能找到一丝苍白,却被尽数掩藏在他依然俊朗的微笑中。
洛吹雪喝了一口热茶,斟酌着开口,“将军的死——”
不待她说完,冰玄卿便截了她的话去,“他这个人,战场上是硬气的汉子,平日里却憨实的紧。一手枪耍的天下无双,棋艺却其差无比,偏偏他还特别爱棋。”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于是他先开口。
“是吗?”洛吹雪轻轻反问,突然起身自顾自的移步,声音幽幽的自她身后传过来,“玄,你畏惧死亡吗?”说罢转过头来。
冰玄卿一楞,像是不曾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也没有了语言。
洛吹雪轻轻一笑转过头去,“我常想,我们谁都不曾经历过死亡而后再生,不曾了解过它,却又为什么,要惧怕它呢?死亡的背后一定是地狱吗?黑暗的背后一定是苦难吗?不,我们都不能告诉,也不能以我们的想法臆测死亡。所以为什么不这么想,他离开了,他到了另外一个美好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他生活的轻松,幸福……”
她又回过头来望着他,“我可以这么想吗?”
冰玄卿释然一笑,“为什么不呢?”
她仿佛得到答案的轻轻一笑,苍白的脸色也仿佛有了红润的色泽。
“方才我来的时候,你们是在议事?”洛吹雪问道。
“恩,决定火葬与阵前。”冰玄卿道。
“那,对于如今的局面,将军们可有良策?”洛吹雪道。
“有提议夜袭的,也有提议直接对决的。”冰玄卿摇头。
洛吹雪暗自感叹,是啊。月无缺因为城车被毁而造成的士气低落不是直接功城而是以王者之身亲自挑战冰帝数员大将,带动了月落前所未有的士气,战神的死更是把他推向新的神话。这个时候士气低落的发而是冰帝了。若是夜袭,恐怕月落早有防备,若是主动对阵,冰帝在功城中的有利地位便是主动放弃了。
“都不甚妥当,是吗?”洛吹雪问。
“也不全是,临渊的险计倒可一试。”冰玄卿点了点头,自书桌上拿出一本暗青色的奏本,递给洛吹雪。
洛吹雪点头接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临渊此行从不受重用,无论是议事还是筹划,他从来不在此列,他只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随侍一样的地位,处理文书与信笺。因此他没有权利站在议事厅里直言,只能以下臣身份呈上奏折。
打开奏本,短短的十行却让人触目惊心,洛吹雪迅速的看完,不禁抬头看向冰玄卿,“如此做法,实在是险招。”
“却能打破如今的局面不是?”冰玄卿反问。
“这倒是真的。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自信才敢这么做吧?弄不好就是把国土双手奉上。”洛吹雪笑笑的没有反对。
“你要相信我,当初是你把朱雀交给我的不是吗?”冰玄卿轻松一笑,迷人极了。
“是啊,我信你。”洛吹雪和冰玄卿相视一笑,一生的承诺已交付。
三日后。
又一次的攻城硬仗胶着在两军之间。带着失去冰帝第一将的强烈愤慨,冰帝大军死死的守着城墙。与之相对的是气势正胜的月落大军。这是一场纯粹的耐力较量,也是最残酷的攻城。
一行行的士兵顶着不断而来的弓箭,影石,顶着生命的威胁,跟随着号角战鼓的命令,一步步的沿着铁梯攀上,或许在中途坠下,或许死于箭下,又或许好不容易攀上了城墙,却死与冰帝将士的剑下。
号角声还在继续,这样一场大战持续了一天,天黑至天明,双方的体力都在一个临介点,苦苦的毅力是支撑他们的全部。
哀嚎声,破碎声不绝于耳。
终于,在破晓时分,城门大开,咸阳城终于被攻破。冰帝大军急令退兵,城内一片凄惨。气势大振的月军遂占领了整个咸阳成,俘虏了来不及逃脱的老弱病残。冰帝大军一路急退,直至朱雀城。
此次月落共俘获五千余人,大部分都是冰帝的伤兵,因退兵时顾不及,因此被困。
子夜,经此一战的月落正虚弱之际,那五千到处负伤的冰帝士兵突然挣脱绳索,对犹在虚弱的月落大军带来了致命一击。他们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显然都属精兵之列。月军大惊,混乱过后终于急忙应对。月军恐防有诈,急忙抽出兵力保护月军粮草。
却不曾料到俘虏的主要目标根本不在偷袭,慌乱中兵力的分布反而暴露了粮草之处。冰帝的俘虏不顾自身性命,疯狂的杀入粮草之处,点燃浸身的火油冲入粮仓,月军已是不及。
黎明时分,月军终于剿灭了这名为伤兵实为精兵的五千俘虏,却也失去了对于行军最重要的——粮草。
朱雀城
冰玄卿远远的望着西方赤红的天空,料想到那必定是熊熊大火,带去了与他日夜作战的五千将士的性命,拼着对于冰帝大军来说最精锐的五千将士,终于烧了月落大军的粮草。秋季刚过,没有了军粮,即使是国内的寸粮也绝对耐不住长期的攻城。即使是从国内收集存粮,那也并非一时半刻可以办到的。临渊此计,以退为进,以不敌佯败而退,留下了五千精锐。趁夜偷袭,慌乱之中诱使月军暴露最重要的粮草之所在。五千将士都以火油浸过衣物,轻易的就可以令大火烧起来。这样的连环算计,此人不愧为临家人。
“咸阳大火?”洛吹雪的声音伴随着她玄色的身影缓缓自后方而来。
“恩。”冰玄卿依旧盯着那远处天空中不散的火光。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相信百姓们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为保卫他们而付出自己生命的将士们,王,我请求日后您能在咸阳立一块碑文,刻下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让所有的百姓都永远记住,他们的幸福是由这所有牺牲的将士奠基而成的。”洛吹雪动容道。
“我答应你。”冰玄卿回头道,目光深远悠永,那是一个王者独自为他的子民哀悼的眼神。他的眼神逐渐清晰,缓缓落在洛吹雪身上。他偏过头,用一种奇特的悲凉语气问道,“吹雪,很久都不曾见你着白衣了?”
洛吹雪内心一震,缓步上前,直视他一瞬间的脆弱,“我是不会死的,玄,你要信我。”
冰玄卿久久的看着她,虚弱一笑,仿若自欺欺人道,“是啊,我信你。”
咸阳城。
一片死气。大火持续烧了一天一夜,似乎永远都停不下来一样燃烧着。停下来的时候,也仿佛结束了月落大军所有的斗志。
粮草的失去对于月军来说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创伤,更多的是令他们失去了战争的勇气。
“王?”满目仓皇的士兵奇迹的在高高的城楼上发现了他们的王的身影。
月无缺轻轻一笑,倾国倾城中带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将士们,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月无缺的声音浑厚通彻,竟然每一个人,无论是在哪个角落,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
“好消息就是,粮仓还有一处——”月无缺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他满意的看着所有人的表情,看他们从绝望变成了希望,每个人此刻都望着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王,每个人此刻都被内心沉浸的欢娱充满,仰望着他们伟大的王。
“坏消息就是,这处粮仓有半个月的存粮。”所有人又都死寂下去,月无缺此刻像个玩弄人心的恶魔一样看着他们每个人的反应。
“朱雀是以前三国中最富足的地方,也是如今冰帝主要的粮仓。也就是说,要在半个月内拿下朱雀,你们明白吗?”月无缺看着每个人的眼神和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坚定决心。他轻轻一笑,“你们要相信我。”
“王,王——”
满城的欢呼,直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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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27 23:44:35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终卷-逍遥一世 第44章 暗渡陈仓
纵观战局到此,双方已是力竭相持,损伤相当。一方面,损失五千精兵的冰帝大军虽然断了月军的粮草,但一时之间,元气大伤,方退至朱雀城,尚来不及休养,便已收到月落大军急速追至城外驻营的消息。另一方面,来势汹汹的月落大军虽断了粮草,但月无缺破釜沉舟之举,使他们个个都坚定了速战速决的决心,反而气势更盛。遥遥相对的两军默契的明白,接踵而来的这场战役,也许就会是决定性的,也是最终的一战。
月落军帐。
“王,冰帝有信函呈上。”急步而来的士兵捧着一纸薄薄的请柬。
“呈上来。”月无缺道。
身边的侍书接过朱红色的信笺,明显这并非来自与冰王。那会是谁呢?心思晃动中,一旁的侍书已经仔细检查过,才递回到月无缺手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熟悉的字迹一瞬间倾入眼帘,更是深深的震入他心里去。那是他永不会错认的,洛吹雪的字迹,简单的廖廖数字。
夜,风波亭。
月无缺轻轻摆手,侍书于一众侍奉悄声退下。他这才反复盯着这几个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吹雪啊吹雪,事到如今,你还想做什么?此刻的我们又有什么必要相见,已到了这一步,你还想说什么?或者是算计什么?
他长叹一口气,深邃的眸中一片悠远,遥遥的落在不知名的某出。去吧,月无缺,尽管理智告诉你此行不妥,可你有多想念她,也许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真想看看她不是吗?那就去吧。
风波亭是位于朱雀城外皇陵所在处,是祭拜朱雀王朝历代皇族必经的亭子,凡要上山的人,无论是皇族还是百姓,都必须卸下兵器车马,步行而上。已显示对历代诸王的尊重。
三骑快马奔腾而来,黑夜中只听得到马蹄践踏的声音。
“你们守在这里吧,不要跟来了。”月无缺淡淡的对随行的两位侍从吩咐,这才一人驱马而上。
夜晚的风波亭依旧显得庄严,诺大的亭子静静的屹立在半山腰上,百年古松轻轻摇曳。玄色的身影仿佛溶入夜色般依偎在巨大的亭柱边,灯火暗淡。月无缺下了马来,守在一旁的洛风先是瞧见他,淡淡的神色,他轻轻转过身,对背对他而立,一身黑色狐裘的洛吹雪道,“小姐,他来了。”
玄色的身影悄悄的离开倚靠的亭柱,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月无缺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数月不见,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消瘦苍白的女子是当初明眸巧笑的吹雪。她细瘦的身子被厚重的狐裘包裹,越发显得瘦弱,仿佛不堪负重。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红润,一直以来淡粉色的唇也失了血色,仅仅留下一丝惊鸿而过的浅色。只有星夜般明亮的眸子依然璀璨。她轻轻对他一笑,依然美的惊心,却带给人随风而逝的惆怅。
“无缺,你果然来了。”她静静开口,一旁的洛风早已悄悄退下,诺大的风波亭里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人。
月无缺强压下心里不断涌上来的疼惜,硬硬的开口,“看来冰玄卿没有把你照顾好,又或许是你为了他操劳至此。”他看着她虚弱的微笑,丝毫不怀疑若是没有身后的支撑,她便会就这么瞬间倒下。
洛吹雪看着他依旧堪比明月般动人的面容,想着初此见时他优雅从容的风华,虽目空一切却逍遥自在。而如今,他已经是手握兵权,运筹帷幄的月王,他的心里可快意?又或者,他已经开始喜欢上了重权在上,翻云覆雨的快意?
“鞠躬尽粹,死而后已。”洛吹雪缓缓吐出这八个字,“这是我对朱雀子民的承诺,也是我对舅舅养育之恩的报答。”她的眼睛远远的望向山顶上皇陵所在地。
“鞠躬尽粹,死而后已?”月无缺紧紧的盯着她,恨恨的重复这几个字。阴郁的表情一瞬间爬上如月的面容,他双拳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忍住自己冲过去的冲动。他已经等不急了,等不及打败她效忠的冰王,夺得她守护的国家,然后他便会成为她的一切,不管她想不想,他也会囚她在身边一辈子。
洛吹雪静静收回目光,定定的凝视着月无缺,“可是我今天想见你,就是想问你,你愿意不愿意和我抛弃一切,从此逍遥一世,再不问过问世事。
“我不会。我会夺得天下,自冰玄卿手里明正言顺的得到你。”月无缺忍住内心呼啸着回应的悖动,不去看她盈满希望的双眸,冷声回答。
“你不明白,无缺。我爱的你,跟他没有关系!”洛吹雪激动的辩解。
“你也不明白。自从你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有关系了。”月无缺闭上眼,忍住啊,你长久以来的坚持忘了吗?你要把她永远的纳在羽下,你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所有世界。
“我真不明白……”洛吹雪仿佛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疲惫的斜靠在一旁,喃喃自语。
月无缺身形微动,再也忍不住的把她自冰冷的柱上抱起,拥在自己怀里,炙热的唇贴在她冷冷的发际,轻轻移到她耳边,柔声道,“你不需要明白,你可以尽管帮他,阴谋也好,诡计也好。什么都没关系,我会赢的,一定会。”
到时候我就是你的一切,你的所有,你爱的,效忠的,放不下的,全部。不要着急,吹雪,离那一天不久了,你再稍微耐心一点,就等到了……
面队月落大军沉沉默默的整顿待发,许久未有喜讯的冰帝大军显然有些许雀跃,也许是知晓了月落的粮草将近,又或许是明了了这终结一役的性质。
总而言之,议会厅上的诸位将领已不同与前几日的消沉,纷纷积极起来,提供自己对于守城的建议。
“如今我军只要沉住气,死守城门半月,到时月落弹尽粮绝,就完全落入我军的掌握了。”一名将军建议道。
“赵将军言之有理。”众将中不少人附和,这无疑是此刻的做法。
“末将认为,月无缺故意发出粮草已余半月乃是诱敌之计,恐防有诈,因此为确保万无一失,末将认为我军应该对此谨慎为之。”如今已是先锋大将军的洛松建议。
“洛将军果然考虑周全。”
“临侍郎以为如何?”冰玄卿问向下首从一开始便一言不发的临渊。
“臣以为,如今局势已定,月落已然处在下风,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可微臣以为,以月王一贯的作法,也许不会这么轻易循规蹈矩而行,或许会有出人意料之举。”临渊忙起身应答。
“临侍郎过虑了吧?”一名武将站出来,如今大局已定,月王还能有什么花招?
“或许。”临渊轻笑,他永远不会低估月无缺,也不能低估月无缺。
“临侍郎的考量的确有一番道理。如此就任命你为守卫大将军,可以随意调动城内的守卫,务必求的最严密的布置。”冰玄卿自然也十分认同他,只要和月无缺交过手的人,就无法不把他看做人生中的大敌。
“臣领旨。”临渊急忙跪下,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思仪宫本就是朱雀皇宫里最美丽的景致,满园的梨花无论一年四季都盛开如常,这也许是朱雀温暖气候的影响,却也和精心的呵护分不开来。
如今正是满园飘舞的的季节,洁白无暇的花瓣随风静静飞舞在美丽的园里,四处散落在涟漪四散的湖面,如同冰幽城寒东冷冽的雪,如同月幽城夜晚静寂的月光。洛吹雪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漫天花瓣的草丛里,黑衣已被花瓣覆盖上薄薄的一层。堪比花瓣的无暇肌肤甚至比那花瓣更柔滑,一片片的沿着美丽的轮廓下落。
冰玄卿步入落仪宫的时候便是见到了这样一幅景致,他缓缓轻吟:
“云满衣裳月满身,轻盈归步过流尘。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醉雪神。”
洛吹雪无暇的面上一丝醉人的微笑缓缓荡起,她轻轻张开眸子,缓缓起身。
“好诗,我也听过一首咏赞梨花之诗,你要听吗?”
冰玄卿没有回答,只是渐渐走近她,放松的坐在她身边。
洛吹雪缓缓念道:
“粉淡香清自一家,未容桃李占年华。
常思南郑清明路,醉袖迎风雪一杈。”
念完就自己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冰玄卿看着她令人沉醉的笑容,她多久不曾笑的这么畅快了。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她笑起来,目光流动过这落仪宫里的景致,赞叹道,“这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真美!”
“这是我母亲出嫁前居住的地方,她最喜欢的便是梨花。不过这宫里之前可没有梨花,是我舅舅令人寻了上白株极品梨花,种满了整个思仪宫,为的是我母亲有一日能够住进来。可偏偏给我住了。”洛吹雪轻松的抱膝而坐,歪着头对他巧笑道。
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咯咯自顾笑起来,“咱们是不是该更紧张些才对?”
冰玄卿闻言楞了一下,配合出一幅属于冰王严肃的表情,沉稳道,“不知丞相对如今的局势有何高见?”
洛吹雪也收了一脸的笑,端庄道,“臣以为,如今局势已明,我军万众一心,一定会在我王的英明统领下取得胜利的。”
“呵呵。”两人君臣一番奏对,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待那笑声逐渐平息,洛吹雪缓缓道,“快结束了。”
“是啊,快结束了。”
两人默默的看着静静飞舞的梨花,一黑一白的身影陷入花瓣中,任由它们一片片坠落
……
~~~~~~~~~~~~~~~~~~~~~~~~~~~~~~~~~~~~~~~~~~~~~~~~~~~~~~~~~~~~~~~~~~~~~~~~~~
相持的两军颇有默契的沉默了七日。一方是严阵以待,另一方则是蓄势待发,毕竟对于月落大军来说,此战的意义重大,牵一发动全身,自然做了最为周密的布置。
就在第八日夜,月落大军卷土重来,开始了又一次攻城掠池
……
奇怪的是,这次进攻仅仅是维持了一夜,便随着月落大军的号角声而退。
暗暗称奇的冰帝大军虽然迟疑,却也稳而不发,没有出城迎战的打算。
便在第十日夜,月落大军再一次进攻,依然是一夜而退。
此种奇怪的行为已经引起冰帝大军的重视,但既然月落愿意如此耗损兵力,虽感到奇怪,但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因此冰帝大军也安之泰然。
第三次攻城在意料之内的第十二日,这次进攻比前两次都要凶猛,仿佛已经意料到军粮将近,因此所有攻城将士都豁出自己性命。却依旧是一夜便退。
面对月落大军军粮已所剩无己的状态,冰帝众将士不免有些雀跃,但也都猜到了最后一次攻城之日,也都准备好了面对破釜沉舟之势的月落大军。
第四次攻城如期而至,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着冰帝守城的将士,他们面对的是对生命极为渴望的月落大军,而最后的希望就落在朱雀城中,因此这次攻城持续了许久。
就在此时,巨变已至。本应前扑后继攻城掠池的月落大军突然在朱雀城内出现,沿着地道一一爬出的月落士兵显然给了冰帝大军一个强大的打击。城内一片混乱,巡逻的士兵很快被无声淹没,城内一片血光。坚决守城的士兵万万不曾料到敌人居然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后方,前后配合夹击下,朱雀城的大门终于为月落大军打开。
图如其来的惊吓令得冰帝城内的守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全体急退连雀城。
这场经历14天的战役终于已月落大军的胜利划上了帷幕,朱雀城的陷落不但解决了月落的大危机,更是意义深远,代表了已属于冰帝国土的原朱雀国已经正式划入月落的版图,也代表了完整的冰帝王朝尽半数的陷落。
火光中月落大军的欢呼不绝于耳……
急行的马车中,洛吹雪静静的坐在一处,整个马车内黑暗如夜,没有一丝亮光。她身后跟着慌忙逃至连雀城的百姓。
一阵熟悉的马蹄声在马车周围响起,急行的马车突然停下,车门开合中一袭黑衣的洛风已经快速上了马车,吩咐继续前行。
洛风没有多余的言语,在沉默中点起了车内的烛火。
突然,洛吹雪的声音轻轻响起,“王呢?”
“王已经率大军随后而退,小姐不必担心。”洛风道。
“这次居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洛吹雪问。
洛风霍的垂下头,“天机门想必已经落入月无缺的掌控之中了。”所以传过来的消息都没有任何不妥。
洛吹雪轻笑,“是我太自以为是,总是低估他。这次反扑真是漂亮,先是以弱兵连续攻城,一方面让我们以为他们军心已乱,慌忙应对;另一方面,折损弱将,倒也省去不少军粮。再是步步进逼,连续攻城,激发将士的最大能量,耗损我军气力。最后暗渡陈仓,竟然在14天之内,在攻城的掩护中打出一条通往城内的地道,趁着最后一次攻城之际,一举入内,前后夹攻。月无缺啊月无缺,难怪你狂妄!”
“小姐,属下以为,主上——”洛风沉吟着开口,她的身体是越发不行了,又过度操劳,近日里太医已经严重叮嘱。
“书信告诉我爹我一定在一月之内回东海。”洛吹雪对着洛风笑道,看着他犹疑的神色,又加了句,“小雨已经被我送回冰幽城数蟑螂了,你也想去吗?”
看着他骤然顿住的脸色,洛吹雪满意的笑了笑。洛雨也是太过担心她了,惶惶不安的送了信回去,害得她查点被打昏带回东海。她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说服了她爸爸大人,就差没滴血明志了。她不是说了吗?她是不会死的,奇的是,现在竟然没有人愿意信任她?不过这也好,她要的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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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楼
发表于 2008-7-27 23:45:51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5章 终章-釜底抽薪
方解了燃眉之急的月落大军自占稳了朱雀城之后,便开始修养生息起来,毕竟是损兵折将,虽然实力尚寸,但要应付冰帝大军的反扑,毕竟并非轻易之事。
而退至连雀城的冰帝大军也是摩拳擦掌,本着势必收复失地的心态,越发充满了斗志。
无论如何,这场天下之争,冰帝大军明显已经呈现败势,该是如何扭转,实际上已经相当困难。一方面,双方已经各自占城,这将会是一场相当长时间的对持,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率先发起攻击,因此战争持续到此,双方皆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所以都不愿意再去耗费莫大的精力折将攻城。
如今战势明显的介与耐力之间,换言之,谁的耐性好,谁就夺得了先机。
却在此刻,昼夜交替时的连雀城内,一片混乱。
“如何?”冰玄卿看着自里间摇头叹息而出的太医们,急忙上前一步问道。
“回王上,丞相乃是旧疾复发,心肺重创,劳郁过重,已呈油灯枯竭之相,怕是回天乏术了。”满面悲伤的太医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居中的江太医垂首回道。
冰玄卿静静的听着,一字一句,最后猛的一震,闭上眼睛侧过头去,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觉得他伟岸挺立的身躯仿佛要倒下。
“你们下去吧。”冰玄卿摆摆手。
太医们相互对视一眼,只恨自己技不如意,救不得德高望重的洛丞相,救不得未来的冰后,也都黯然退出。
冰玄卿越过白鹤戏春的屏风,洛吹雪悄然躺在宽大的白木床上,苍白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暗淡,连那平日淡粉的唇也失了颜色,除了眉睫,几乎看不出任何颜色,如今的她,真的如同寒冰一般,容颜几乎透明。
冰玄卿看了她良久,仿佛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她,一寸一分都没有放过,专注且悠远。
“临统领,您不能进去。”嘈杂的声响落入冰玄卿耳里。
他轻轻的为她盖好青色的锦被,默默的放下素青色的帷帐,黯黯而去。
刚打开门,方才争执的临渊和一名近侍急忙跪下,守卫的一队侍从也急忙跪下。
“护卫军统领临渊拜见冰王。”临渊的声音响起。
“都起来吧。”冰玄卿道。
“临渊听闻丞相身染重疾,望王念恋丞相与臣下的师徒情谊,特求赐见。”临渊始终没有起身,沉静的脸上一片默然的神色,头低低的垂着。
“丞相重病在身,不便相见,临统领回去吧。”冰玄卿一句话便打发了临渊,随即对身边一个随身近卫吩咐道,“你们就守在门外,除了太医和侍女,谁都不许进去。”
“是。”
“王,臣下——”临渊始终跪着,还想说着什么。
“丞相已经睡了……”冰玄卿缓缓道,语气未完便率先走出了院子。
只留下始终跪着的临渊,他幽深的眸子定定的凝望着远出的大门,一言不发的紧抿着双唇起身离去。
洛吹雪病重的消息更是一记重垂在如今风雨飘摇的冰帝大军中,却被冰王明显隔离的旨意弄的不得而入,每每向年迈的太医们探问,得知的都是一声无奈的叹息,究竟洛丞相生的是什么病,病况如何,却是不得而知的消息,于是多番猜测就此沉默起来,众人无一不是希望这位冰帝将士敬佩不已的未来王后尽快康复。
时间持续的不久,却足以让每个人震惊,只过了七日,只七日,惊天动地的消息自上林苑深处的痛哭中传来,一股内心的强烈不祥感升腾,每个人都不愿猜想。直到太医们匆匆的身影进入上林苑,又默默而出。直到连雀城的钟声反复敲响了四声,皇室大去的悲兆,四声惊天动地的钟声直直的打入每个人心里,惶惶不安的猜测也真正映了现实。
“那是什么声音?”惊悚悠长的钟声直直的传入朱雀城遥遥相对的月落士兵耳里,激起一阵惊疑。
短短两个时辰,远去的雄鹰已经回归。
一名全身黑衣,面容冷漠的男子取下鹰脚的黑筒,待看清楚上面寥寥数字后,神色也不禁恍惚起来。
他终究是思考了一瞬间,却也毫不迟疑的向着梨花尽落的落仪宫走去。
……
冰帝王朝四百二十七年,右相洛吹雪陨,懿号无双王后。
仅仅是一日之间,连雀城已被万丈白绫覆盖,悲歌蔓延,四处萧索,沉痛在每个人心里静静的流淌,累月以来的所有成败疲惫仿佛一瞬间化为乌有,空余下万古悲歌与连雀城始终一如即往蔚蓝的天空。
当日夜,气势如鸿的月落大军疯狂攻城,竭力冲破飞天而来的碎石长箭,漫天火光中,乌色战甲的月王率着一队亲军已然攻入连雀城,一队轻骑护卫着月王已至城内上林苑。
肃穆异常的上林苑似乎与任何纷争都没有关系一般静静的立在黑夜里,守卫的士兵早已逃散,白绫四处悬挂着,长长的随风飞舞。
月无缺在上林苑前下了马,乌黑的战甲下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手持玄铁剑,急速奔向灵堂。
刹时,异变突起,漫天的箭自无声中四面八方而来,尽数指向月无缺,他奔跑的身影一顿,玄铁剑已挥出无数剑影,密密的挡住所有致命而来的杀气,随他而来的侍从仅仅是一缓,便迅速跟上来加入了箭林中,一时间陷入了混战。
月无缺也未顾及那么许多,迅速摆脱了箭影的控制范围,已迅速到了门前,急速推开了门。
一列银色战甲的守卫出现在他眼前,长枪红襟,迅速摆开了阵形,将他重围起来。
与此同时,三名玄衣人也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摆出护卫的阵形。
一刹那间,20柄长枪舞出无数影象,把他们四人重重的包围在枪影之中,招招致命。
四名身影随枪而动,只得闪避,只怪那20人配合实在是好,处处是随风而至的枪影,密不透风,只得处处闪避。月无缺突然掷出手中的玄铁剑,他右侧的黑影已经随手接过,只见他借迎面而来的枪头一跃,劲力冲开了随后而至的两人,双腿旋转侧踢开了周围的另外两人,瞬间已跃出了战局。
月无缺丝毫未回头的一径上前,真气所到之处,无一人可敌。焦灼的面容被头盔掩盖住,内心唯一的声音不停的催促着自己:要来不及了,要快。
转眼间便到了后堂,白绫飘散中,只见墨黑色的厚重帏帐包裹住长形的棺木,静静的停放在中央。月无缺内心一窒,突然缩回了早已伸上前去的手,那一刻才内心深处的挣扎仿佛驾御了整个的他。他嘴唇抖动,一面告诉自己,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面却催促自己,掀开,只要掀开便知道了。
颤抖的手指轻轻掀开黑色的帏帐,一瞬间水晶刺眼的反射出夺目的光芒,在月色的笼罩下几乎不能直视。月无缺仿佛对于强光毫无所觉,双目紧紧的盯着水晶棺,也清晰的看到棺内躺着的女子,月无缺只听到自己内心涌出猛烈的爆炸声,接着便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只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仿佛过了很久,他突然高高跃起,急步而上,运气推开了棺盖,洛吹雪的面目便清晰的展露在他面前。她静静的躺在巨大的棺中,依旧是一袭白色轻纱衣裙,长发柔软的四散在白缎的软枕后,眉心嵌着一颗耀眼的七色水晶,尽管在月色下,光辉依然久久不去。双手交握处,一朵盛开的百合依然带着露水,她整个人如同冰雪凝成的人一般,肌肤再没有了任何色彩,也没有了温度。
月无缺突然摘下沉重的头盔,长发在月光下狂舞的散开来。他颤抖的手指小心的探上她无暇的脸庞,一片冰冷中他终于确认了如今棺中的女子是他深爱的吹雪。他再也忍不住轻轻的把她抱出来,轻轻拥在自己怀里。悲伤犹如空气一般,触接尽是。
绝望的长啸声自他们周围四处散开,内劲所到之处一片荒芜,灰飞湮灭之中,衡梁也好,坚硬的水晶也罢,都未抵挡住的破碎而去,却丝毫无法崩入他身侧丝毫。
他轻轻的吻着她已经没有温度的唇,合着自己不自觉的泪,不住的喃道:为什么不等我?你为什么不等我?
吹雪……
可怀中人再不能给他任何回应,也终于让他明白了她已离他而去的事实。
万念俱灰中,他突然轻轻一笑,如死灰一般的眸中突然温柔起来,他贴着她的耳际,仿佛怕惊扰什么一般悄声低喃,“雪,你冷吗?我知道你冷了,别怕啊,我这就带你回去,回去……”
说着温柔抱起她,跃过横躺在地上的无数尸体,跃过漫天火光和无数的撕杀,慢慢走出上林苑。
“王——”一对精兵突然在他面前跪下。
“王,您要去哪?”一名将军怯弱着开口。
月无缺仿佛毫不知觉的往前走,细细的对怀中的女子温柔的说着什么。
“王,请您速速回城,以免冰帝大军派人偷袭……”
月无缺越过慷慨激昂的他,轻轻扶了扶怀中女子比风吹乱的头发。
“王,洛吹雪已死,请王以大局为重啊……”
月无缺听到这话猛然一震,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他,杀意一瞬间暴增,他一字一句开口,“她没有死,不要在让我听到同样的话。”
“王,您去哪?江山只在眼前,您要不顾了吗?”又是一人挡在他面前。
“去属于我们的地方。”月无缺悠悠的语气落在女子仿佛熟睡一般沉静的脸上。
“王——”这下所有人都跪在他身前,哭嚎不止。
“雪,别怕,我要带你飞了。”月无缺完美的容颜突然笑了笑,一瞬间高高的跃起,飞舞入月,不见踪影。
只余下被他舍弃的一干将领,呆呆的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了,被他们自己的王如此轻易舍弃的事实。久久的,久久的望着月色中再也看不到的背影,那样惊鸿一现的诀别……
冰帝王朝四百二十七年,气势正盛的月无缺突然失踪。同年,冰帝大军急速反扑,先后收回了被夺的连雀,朱雀城。一路杀回被夺去的朱雀国土。两年后,终于攻破了月落全境。
安乐元年,天下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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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楼
发表于 2008-7-27 23:46:02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不归路 余卷——番外 第46章 番外 拜见岳父大人
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微风如同和煦的烈日一般,只一味温暖的吹拂,细小的波涛一遍遍吹打着行在其上的巨型木船,惊不起任何起伏之后便又平静而去。那是一艘不可多见的由三层堆积式结构而成的巨船,无论是窗棱还是甲板都十分奇巧精致,象牙白的轻纱装点出绝对简约的风格。
透过第三层巨大的落地木窗棱望去,阳光正懒懒的洒过去,在褐色的地板上落出一地辉煌,轻纱散漫飞舞,直直的透入深处凌空垂落的鹅黄帷幔中去,引起一阵阵的轻微震动,若引若现的展现出男子绝美的轮廓。
也许是微风的震荡,原本沉睡的男子逐渐张开一双紫罗兰色晶莹的双眸,有些迷惑的打量着自己并不熟悉的环境。
这是什么地方?还未完全清醒的月无缺已经在短时间内打量了房中的一切布景。
他略微迷惑的直起身,淡黄轻被下是一身月白色的睡服。他不禁挥手轻拍了拍自己昏沉的头。
吹雪!脑海里最直接的反应便是这两个字,他在这里,那吹雪呢?
他迅速起身,转眼间已寻了整个屋子,却没有任何人的踪迹。突然,他安静下来,这才听清楚不断传入耳际的波浪拍打的声音,他心里一惊,推开半开的窗子走了出去,波涛奔腾的大海自然的映入眼帘。
吹雪呢?他心里一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里,他侧过头,白纱飞舞后静静的坐着一名女子。她长发在阳光下如同渡上一层金光,柔和的散在她背部,她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睡袍,随风微微的飘动。她正闭上眼睛,白瓷一般的脸庞轻轻仰起,安然的享受着海风的吹拂。
月无缺只觉自己的内心跳跃的飞快,仿佛要冲出胸膛。她是真实的?或许,仅仅是自己的想象?
他伸出手,想要靠近,却又惧怕这一切终成幻影。他只得深深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颤抖的手直直的伸展着,内心不断的呼唤着她,吹雪,吹雪……
眼前的女子仿佛有感应一般,轻轻的回过头来,依然是星子般璀璨的眸光。月无缺看着她,她轻柔的翻下护栏,微笑着跑近他。
怀中熟悉的身体,鼻翼中熟悉的味道,手中真实的娇躯……
她没死!原来她真的没死!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一切。
月无缺双手捧着她的脸,如同隔了千年一般仔细的望着,仿佛从来都没有看的那么仔细。突然,他欢呼一声,双手把她举高抱起。
一圈一圈,周围的景色晃动;始终不变的,是她含笑而望的双眼……
两个淡漠的白影几乎溶在一起,紧紧的拥在一起,许久……
月无缺突然抬起头来,想了想道:“这么说,你又骗了我一次。”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偏偏修长的手指依然温柔的圈住怀中女子娇软的身体。
“再抱一会儿。”洛吹雪闻言一顿,却没抬起头来,只抗议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你可知道——”尚未出口的话被香软的唇覆上,辗转缠绵,月无缺煞时失去了语言,主动的回应起来。
热烈的亲吻还在继续,月无缺就着亲吻着洛吹雪的姿势一把抱起她,一步步的缓慢移至床塌上去。
修长如玉的手,解开了素袍,炙热的唇如帝王般浏览着自己的领域,优美的颈,妩媚的锁骨,圆润的胸,嫣然红樱,平坦柔软的腹,修长的腿,直到圣女的幽谷……
是水乳交融,是缠绵不绝,是至死方休……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两具莹白的玉体正靠在一起,修长的大手,一只紧紧握住靠在胸前的女子纤美玉腰,一只缓缓的撩起水,洒过柔滑的颈,顺着水流,自得的爱抚而下,直直的侵入成熟的花蕾。热气弥漫,腰上的手忍不住轻滑上水韵缠绕的娇乳,如同弹奏最爱的曲,轻拨扶弄。炙热的唇按耐不住的吻上女子沉睡的侧脸,渐渐移到可爱的耳垂,分别握住圆珠和**的双手突然加紧了力道,女子轻微的呻吟起来。
洛吹雪睁开眼时只见一片雾气朦胧,也只是一刻,那暂时停住的双手和唇又再次侵袭而来,强烈的快感袭击着她,她忍不住软倒,细碎的呻吟传出。
快感一波波的升高,突然,达到了顶点,洛吹雪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要用光,只能瘫在他怀里。月无缺邪魅一笑,抽出在她体内的长指,带出甜腻的花液。双手握住她的腰身,一个瞬间翻转过来,强势的吻上洛吹雪柔软的唇,帝王的宝剑瞬间刺入紧窒契合的鞘,紧密的律动起来……
白缎锦塌上,月无缺不依不饶的吻着怀中女子盈美的身躯。
“不要了。”疲惫之极的洛吹雪只能轻摆了摆手,“我累了。”
“不够。”月无缺懒懒的声音自柔软的颈侧传来。
洛吹雪轻轻张开眼,淡笑道,“我如果是你,此刻便会做些有用的事情。”
“雪儿,我正在做。”月无缺留恋的呼吸在她耳侧徘徊,声音几乎不可闻。
洛吹雪只是笑,“你可知道,我们这是要上哪去?”
回答她的只是男子的亲吻。
洛吹雪也不在意,续道,“我们如今是在东海,去的嘛,是东海的一个小岛。”
晶莹的紫眸突然亮了起来,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亲吻,须臾,月无缺终于放开喘息不止的她,眼看一场火热便要展开。
洛吹雪持续道,“我父母便住在那里。”
一切突然停顿了下来,月无缺突然定住了一般呆住不动,紫眸有些呆呆的望住她,一动不动。思绪不受克制的蔓延起来。
偏偏洛吹雪继续道,“我父亲嘛,你也知道的,20年前追云山庄庄主,洛秋行,人称夜修罗……”
听着洛吹雪滔滔不绝的话,月无缺心里一阵忐忑。怎么办?他未来岳父大人的名号他是听过的,绝非善于之辈,万一他不肯把吹雪许配给他,他要怎么办?他的岳母大人倒是好办。恩,月无缺迅速分析出一条路,无论如何,先讨好岳母,至于岳父,若是他不肯,带着吹雪私奔这点把握他倒还是有的。目前要尽快联系他的近身三卫,做好接应的打算……
洛吹雪瞧着他千变万化的神色,继续道,“你和我的事情,我父亲大都是知道的。”她顿了顿,看着月无缺尴尬的眼神,继续道,“见了他,恐怕一场干戈是少不了的。”她瞥着他的神色,叹道,“哎,我知道你的武功不错,可我父亲在20年前就被尊称为第一高手,如今恐怕——”
月无缺刚摆上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内心已经暗暗做好了打不还手的决定,却听得洛吹雪继续道,“若是你败了,我父亲会认为你虚有其名,但若是你胜了,我父亲恐怕心里也不会痛快,所以这方寸的拿捏嘛——”她卖了卖关子,看着他一幅如临大敌的眼神,继续道,“自然是要好生斟酌的,你说呢?无缺?”
月无缺只觉自己全身的肌肉从未像此刻那样绷紧过,他只感觉自己额角的细汗一点点溢出,急速掉落。
“不要这么紧张,还有约莫2个时辰才会到岛上。”洛吹雪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哦,对了,我要睡一会儿,可别叫醒我啊。”说着轻推开他,欢呼着补眠而去。
只余下踌躇满志的月无缺,一遍遍的计划,又一遍遍的否认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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