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爱葬
(一)
曾深深嵌入天使皮肤之中的银针,当你再回神平凡的目光审视它时,尖銳的疼痛感霎那间便不负存在。
玻璃窗在阴雨日子的黯淡是一个寂寞的陷阱,它吸附着整个空灵城市的希望和潮湿的梦呓。呵…你能瞧见,残留挣扎的雨滴,它的脸颊绽现的哀怨,下垂的长长黑色睫毛,以坠落深渊般的眼神缓缓的失重,离别潮湿的空气.千赴重往,连绵不息的湮灭.
而我又身处鸟笼之中.远瞻呈现眼帘的一片晦涩,便再如隔岸观火.小心翼翼几度把持着身心以致于不再失足陷入.这段交错不清的恍惚时空,遥不可及与填补期待的兴奋感,往往交落穿插在我视线往昔之间,剧烈摇晃却难以自制.
急匆匆的踩着逃逸似的步伐,一颠一晃的赶回别墅,身子也已尽然被浸透.
站在低矮的青绿褪色的铁栅栏门前,手忙脚乱的翻腾着原本凌乱的手提包,试图以最快的方式寻找出钥匙.
当我提着它得意的抬起头时,余光无意的一瞥…便是注意到了小半截纯白色信封探露在挑眼的红色信箱出口外.
它的静然令我遗忘了瓢泼大雨的侵袭,瞬间恍惚失神.
那般出落在我视线中亲嫩的白色,应和着这片土地不断蒸腾着的浅浅雾气,竟是不染尘埃的圣洁.
屋子里只剩深棕色木地板上映射出大片的银白色光线,穿越那一小格窗户的空间,盈满了一个落寞雨季的图画.
我轻轻的侧过头,视线仍旧避开这些曾经我匍匐在其中哀求生存的光芒,隐藏在我向来淡漠的棕色瞳孔中的懦弱.
这么些年独自离群索居,自以为亲手根除了种植在心底的软弱的温床,可偶尔回首,仍旧不禁嘲讽自己.无论几次三番的用心与努力,原来终究未能抵过脆弱的人性.
停顿下动作,信封上特殊优美的字体令我一目了然
是真寄出的没错,嘴角掩饰不住微微的笑意.
只是如此一封由埃及传来的信件,信封面上滿是花哨的外文.在这间屋子里,它温柔溢出的光晕,霎那间遥远的不真实.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三个月之前,真组织一批精英考古学家远赴埃及学习考察.与他们一起探索地球另一边那个历史悠久,神秘的异域国度的梦想,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后得以实现.
深夜已至.
将自己反锁进房间,轻轻地关窗,拉上整室氤氲半透的纯白窗帘,然后挑一盏微弱的白色灯光.
从此风雨交加,也再与我毫无关系.
或许唯有刻意避开了世俗的纷扰嘈杂,方能略微收敛起根植在身躯之中的卑微,专心致志的展信细读…在如此高雅至上的你面前完整铺开我烟雾迷茫的思绪里,那部分翻云覆雨的极限.
真,依旧继续用他的方式叙说着许久纠结在他心潮的绮丽神话.而也是我,往往静静同他分享所有的情节.
(二)
千年前的古埃及经由流淌不息的尼罗河贯穿着生命,滋潤着大地与一切生灵.成就了一片广袤而富庶的土地.作为百姓们,可谓是家给人足,生活富裕.永生永世守候着脚下的家乡,生根繁衍.
而伫立在尼罗河之旁那座璀璨辉煌的青色琉璃孟菲斯――那座用青色琉璃一砖一瓦堆砌的奇迹之城.辉映在尼罗河柔美丰盈的身躯旁,如同永生般的屹立着.
公主,公主殿下,将军他就要从战场上回来了.陛下说,只等将军一回来,就举行你们的婚礼.侍女们笑着,说她的未婚夫的消息.手中捧着香油和纱裙,围绕着她的浴池边.
她——爱雅,.
受尽至高无上的法老王之女的光环荣耀.她咕咕坠地之日,她的母亲,法老王唯一挚爱的妻子去世.
即使如此,法老王仍使爱雅成为埃及最显贵的女子.玉珠金纱,玛瑙翡翠漫溢在成堆的由华丽镶金的首饰盒之中,叠满了古铜色的红木梳妆台,衬托她原本已倾国倾城的容颜.
当爱雅终于成长至当年如她母亲般婷婷玉立时,法老王便决定将掌上明珠的一生幸福托付给他的心腹将领——戈多拉.
娜芙爱雅仍旧记得她曾在议事殿上悄悄的掩藏在柱子后,仔细的打量这位未婚夫的相貌.
长年累月的征战以及军役生活,他的身躯显得威武而健壮.同样是一个英俊不凡的年轻人呢.
全皇室以及满朝臣卿都对这门花好月圆之事赞不绝口,称他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
最般配的一对吗?
她咯咯的轻笑出声,脸颊绽放着满是韶华女子特有的娇羞.
接着却是短暂的怔怔出神.只是因为偶尔,在内心的最深处,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公主殿下,请您今晚勿必不能忘记.今晚是您要前往神庙的日子,您的守护神将一直守护着您.”
神庙的使者送来了大祭司的口信,隔着浅黄色纸窗,温婉的声音浅浅传来.
因为母亲的去世,她便被戴上上神的女儿的金冠.那是存在于天狼星的芒露照耀下,大祭司为她费尽心思特选的守护神——月神透特.
这轮悬挂银河天际,以静柔之暖永远温存着黑暗的无暇的明月,从此成为她另一个神之母亲.
自从她能够用双脚走路开始,每年的生日过后她都要上神庙七天——与母亲待在一起.
“好的,麻烦您转告大祭司,我会在昏星升起之前赶到那里.”她梳理着亚麻色的卷发,微笑着回应道.
昏星——也便是金星…漫长的岁月过后,人们以爱神的名号称呼它.
他们说,那会是爱情的明灯.
(三)
略过暮日荡漾满天的夕阳, 娜芙爱雅乘坐凉轿来到神庙.
她款款的从凉轿下来,映入眼帘的仍旧是成排站立的祭司与僧侣在门口迎接她.但这一回,略有不同的…向来最疼爱她的大祭司,那位亲切慈祥的老人并没有一如往常站在众人之前向她微笑.
她回过神,忽然发觉一张陌生的脸孔.面前的年轻人一双清澈至刺痛的橄榄绿眼眸,美丽的竟令她不敢触及.
妳是谁?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她低着头
尊贵的公主殿下,我的名字叫瑟舍,是大祭司的助手.在大祭司病愈之前,我将负责您的隐修.您之前没有见过我,那是因为我一直都在学习古老的咒语
年轻人恭敬的行礼,但他的眼睛却透露着一丝迷离的笑意.注视着这个几乎还是个孩子,却被称之为女神化身的女孩.
心慌意乱,直至演变成燥热的激怒.她昂着头,径直走进神庙.
从来没有谁胆敢用这样的目光直逼向她,甚至戈多拉也不曾,所以她认为自己有理由厌恶这个年轻的祭司.
步入大祭司宽敞的寝室,发觉一切正如瑟舍所说的那样…大祭司病倒了,并且病情也相当严重.或许是因为年迈体力不如从前的缘故.
爱雅默默地伫立在大祭司正昏沉沉熟睡的病榻旁,感觉另一个世界遥远的召唤声正在渐进.
隐晦的心海一阵阵骤然退潮,空荡的可怕.仿佛这个世界就快有什么即将离她而去.
夜色正浓.
爱雅漫步在神庙的长廊上.洁净的月光将她足下的大地度成一片银白,透特神正在青黑色的天空中深情注视着自己在人间最可爱的女儿.
有人在神庙的正殿里点燃了油灯,油灯中的香料一点一滴漫溢,在燃烧时散发到清冷的空气中.
她走近了些,发现那个人正是瑟舍。
“您看起来好像很不愉快?”见她转身欲离开的模样,年轻的祭司叫住道.
“是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冒犯了您呢.”
她侧过头略微思索一下,忽然觉得他之前的行为也并非如此不可原谅.
“我悲伤是因为别的缘故...大人他,真的快要去神明的身边了吗?”她忽然垂下头喃喃自语道.
“我们最终都会去神明的身边.”瑟舍依旧微笑着,点亮了最后的一盏油灯. “天上的星星才是我们的归宿.”
“小时候,每当问起别人母亲去哪里时,他们都如此说…”爱雅忽地止语,轻叹一声,似是忆起遥远的往事.
您的母亲,是天上最闪耀的那颗星辰——所有的侍女如是回答道.
孰知,她渴求的母亲宁愿是活生生的而并非传言中那个世俗不及的女神.如同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女伴,真真切切的存在.
“那是当然的,您的母亲,纳芙蒂黛王后,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女子.”瑟舍缓缓地说道.
“是吗?”她回答得漫不经心.
“我没有见过她.”
“绝对是!”瑟舍海般无底的粼粼双眸居然笑着凝视她,将一盏油灯递进她白皙的掌心中.
她诧异的转过脸庞望向他,又在他的提示下看向油灯——纯净的灯油,光滑的表面如同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被传诵为女神一般绝美的容颜.
“ 您看,在您的面前,连透特神的光辉也不禁黯然失色.”
赫瑟舍这般温柔的说着,她不由得抬起头向他笑了笑.而他,也报以微笑.
突然…
奄奄的心脏里那片空白之处,已被什么深深的占据.且是如此,她用不离不弃的眼神去诠释
夜晚些微刺骨的寒风毫无预兆忽地大肆吹来,手中的油灯熄灭了.
(四)
流年似水,如此之久以来,奇迹之城孟菲斯的骄傲——爱雅公主,开始懂得了解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令作为亲生父亲的法老王一直都不曾真心的亲近自己.
父亲对自己的淡漠源于他对母后的深深眷恋与不舍,爱着她的一切,他却会不顾一切.
包括那个亲手夺走挚爱女人生命的亲身骨肉.
或许父亲心中,虽是亲手抚育着爱雅高贵的成长,却痛苦的陷在恨与爱的绝望边缘无法自拔.
而此时此刻的自己,正处于这样的恋情之下.
她深爱着一个人…也希望一些人不曾存在.
“爱雅……”瑟舍依照约定出现在芦苇丛中.他橄榄色的眼睛里如今含满焦虑.
“将军……戈多拉将军他回来了,是吗?”
“是的…”她用尽力量,紧紧拥抱着她所选择的恋人. “但是,我爱的人只有你,透特神是你我爱情的见证.”
“是我们的见证…”瑟舍合上双眼,回应了她的拥抱.
只是这一对忘情痴迷的恋人却忘了他们正在法老王的深深宫廷里幽会.
无论万事,归于法老王冷傲的眼神中,定定的看透一切.
即使没有暗地里传开的难以入耳的流言蜚语,法老王也早已决心将自己的女儿交给最得意的将领.
于是,就在戈多拉回到孟菲斯当日,令这对恋人无时无刻提心吊胆的事情终究发生了——法老王摆置出空前盛大的排场热烈迎接戈多拉,并一字一句的当众宣布戈多拉与爱雅的婚礼将在十五日之后的透特神祭典上举行.
面对着王坐下成千上万顿时欢腾一片的百姓以及开始互相频频邀酒的皇室贵宾.他注视着血色苍白如纸,颤抖不已的女儿,用威严的眼神向她示意——埃及上下之王的决定,怎能容下半点改动的余地?
那天夜里,她疾奔入父王的寝宫.
自幼她成长至今,是她初次未经召唤就来到他的身边.她不再顾及自己踩到了飘逸的纱裙,也不再在意好不容易辫好的发辫散落的凌乱不堪.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能对你说一件事,孩子,法老王的命令不会改变.”
她默默的凝视着父亲的背影许久,最终转过身子.
“您称呼我为孩子,如果您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钟爱纳芙蒂黛母后,那么,您就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她回过头,看着孟菲斯的君王.
我以为,您知道深爱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件事.
话音一落,她便轻悄悄的离去.就像是透特神的化身——尼罗河畔的朱鹭一般轻盈的离开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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