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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认为他会借钥匙给我们。
「不是啦,我只是想问他一下朝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就可以了。」
算了吧,我们回家吧?知道那种事又能怎样?
「哪那么容易就放弃啊!还有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好烦耶!!」
我们搭电梯回到一楼。然后走向玄关旁的管理员室。乍看之下玻璃窗的对面并没有人,不过按了墙上的电铃后,便有一个满头白发的矮小老奶奶缓缓出现。
在老奶奶还来不及说话前,春树已经挂上一脸殷勤的笑容迎了上去。
「您好,我们是之前曾住在这里的朝仓凉一的朋友啦,因为他突然搬家了,也没留下新家地址,害我们无法联络他。能不能请问一下他搬到哪里去了?另外,还想请问您一下,朝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
当我惊叹原来春树也会用这种正常的口吻说话时,似乎有点重听的管理员不停「什么?」「啊?」地应着。尽管如此,春树还是从老奶奶的口中得知,其实她也对朝仓一家突然搬家的事感到相当意外(根本就没看到搬家公司来,但房子里的家具却全都不见了,实在吓死人了)。还有朝仓家在三年前搬进这里(我还记得那个长得很俊俏的小伙子啦,还拿日式点心礼盒来送我呢!真是个讨人喜欢的青年……),以及他们家并没有用贷款,而是一次就用现金付清(我想他们家应该非常有钱吧。)等等的事。哇塞!你真的不考虑做一个职业的名侦探么?老奶奶似乎也很开心能跟春树这种年轻男生说话的样子。
「对了,虽然我常看到那个彬彬有礼的小伙子,但却不记得曾跟他父母打过招呼呢。」
「我记得那小伙子好像名叫凉一,是个气质很优秀的青年。」
「原想至少也要跟他说声再见呢……实在太可惜了。对了,年轻人你也长得很帅气呢!」
就像电视剧里的豪爽青年那样挠着头「啊哈哈」大笑着的春树——拜托你可以把演技分我一点吗——看到老奶奶似乎要开始讲同样的事情时,大概是判定不可能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情报了,于是便向她礼貌地鞠了一躬说:
「多谢您的帮忙了。」
然后催促我离去。其实根本不需春树催促,我早已经准备跟在他离开公寓了。
「小姑娘啊,运气真好呢,那位青年以后一定会变成出色的大人物的,可别让他被别人抢走喔!」
老奶奶这句话根本是多余的。我担心的是应该也听到了的春树,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他却一语不发地继续向前走,而我也识相地保持沉默。从玄关处走没几步路,恰好遇到手提便利商店塑胶袋,背著书包的长门。平常总是在社团教室待到放学时间的长门,会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里,想必表示他今天在我离开后,也马上就离开了学校。
「哊,你该不会也住这里吧?真是太巧了啊!」
面无表情的长门点了点头。拜讬,这算哪门子的巧了。
「那你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关于朝仓的事?」
他摇了摇头。
「这样子啊。如果你听到了什么有关朝仓的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一下,明白了吗?」
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装了罐头和菜肴的便利商店袋子,心想原来这家伙也会吃饭呢。
「说来,你的眼镜哪里去了?」
长门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是沉默地望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而春树则一副「就知道你不会回答」的样子,轻轻耸了一下肩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举起手朝长门挥了挥表示道别。当我们两个擦身而过时,长门突然用只有我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
「多加小心。」
还有什么要小心的?正当我转过头要问时,长门已经走进公寓里了。
我跟在沿着铁轨走的春树背后两三步的距离,漫无目的地走着。再这样走下去,只会离家越来越远,于是我忍不住问春树接下来要去哪里。
「哪里也不想去。」
春树头也不回的说。
那我可以回家了吗? 我望着他的后脑勺问道
此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我发现他正站在铁轨的道口处,而道边的警告灯开始一闪一闪,防护栏被慢慢放了下来。这时春树转过身来,用宛如长门般的冰冷表情望向我。
「你曾不曾觉得自己其实是地球上一颗小小的螺丝钉?」
接着又说:
「我就有这种体验,永远都忘不了。」
春树就靠在了刚放下的护栏上,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记得小学六年级时侯,我们全家曾一起去球场看棒球。虽然我对棒球没太大兴趣,但入场后却吓了一跳,因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球场对面的观众看起来就像米粒一样小,而且不停蠹动着。当时我以为全日本的人都聚集到这个空间来了。」
我好像也有这种经历过,那也许是儿时的回忆了吧。
「所以啊,我问了我家老爹现场到底有多少人。我家老爹回答我因为观众爆满,应该有五万人吧。比赛结束后,通往车站的道路上全都挤满了人。看到那付景象,让我不由得一下子就愣住了。眼前明明有这么多的人耶!却只是日本总人口的一小部份而已。因为曾在社会课时学过,日本有一亿多的人口,于是,回家后我用计算机算了一下,才发现五万人不过是所有人口的二干分之一而已。那时,我又愣住了。两干分之一,这算是什么概念?原来我不过足球场上那么多人中的其中一个罢了,而球场上看起来那么多的人,也不过占总人口的两干分之一罢了。」
春树依然冷冷的看着远处,不带感情的说着,我并没有打断他的话。
「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特别的人,不但与家人相处和乐,也觉得自己的班上聚集了全世界最有趣的人。不过那一刻,我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样。我在班上体验到的自认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事,其实在每一所学校都会发生。对日本全国的人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当我发现这件事时,突然觉得周围的世界都褪了色。晚上刷牙睡觉、早上起床吃饭,这种事到处都看得到。一想到这是每个人都在过的普通生活,就觉得好无聊啊。我深信,既然世界上人口这么多,那其中一定也有过着毫不平凡、充满趣味生活的人,但为何偏偏不是我呢?小学毕业前,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最后终于让我想到了,一直等待有趣的事降临是没用的。因此,升上国中后,我决定改变自己。我要让这个世界知道,我才不是那种只知道傻等的笨家伙,而我也尝试了我能想象的一切手段,跷家也好,组乐队也好,玩暴走族也好,真的,小孩子能想到的一切新鲜手段我都试过了,可结果还是一样,我依然还是个普通的死小孩,和周围的家伙没有任何的不同。但就算如此,即使不知不觉间升上了高中,我还是相信生活不会像这样的一成不变。」
春树简直像发表政治演说的讲演者一样滔滔不绝地说着,说完后又很后悔自己说出这件事似地,露出茫然的表情仰望着天。
「所以呢,这次我绝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
电车在轨道上疾驶而过,春树那没有被发箍箍住的头发随着扬起的风舞动着,遮住了他的眼睛。
拜那轰隆声响之赐,我得以有时间思考此时是该继续追问下去,还是该引用些哲学论点来把他敷衍过去。我下意识地目送留下多普勒效应离去的电车,然后说道:
「是吗?」
我对只能这么说的自己感到有些难过。
春树轻按着被电车卷起的狂风吹乱的头发说:
「趁着天色还早没什么危险,今天就在这里解散吧。还有,我刚才说过的话,忘掉它。」
说完后,他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虽然从春树离去的那个方向回家比较快,但他的背影就像无言地在向我宣告「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所以我只能留在原地,目送春树离去,直到看不见人影为止。
我——到底是在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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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生活好麻烦啊.......
吐嘈也好麻烦啊......好想一直睡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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