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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分享]贺东招二----全金属狂潮特别篇(连载也许- -+)
蓝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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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楼
发表于 2008-11-4 20:51:00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分享]贺东招二----全金属狂潮特别篇(连载也许- -+)



《全金属狂潮》,又名《惊爆危机》。原名フルメタル・パニック! (Full Metal Panic! 通称フルメタ或FMP!),是日本作家贺东招二的轻小说,插画是四季童子,是富士见幻想文库出版的人气系列,现在於月刊龙杂志上连载,已改编动画。

简介:军事天才,常识白痴的相良宗介因为一个特殊的缘故,来到日本保护一个名为千鸟要的女孩,一切从次开始...详情请见小说- -|||


这次是特别篇很有意思...

目录:
1 恶魔的法则 点击下载
恶魔的法则 前篇--------------------1L
恶魔的法则 后篇--------------------2L


2 来自极北的呼声 点击下载
Tuatha de Dannan的诞生之上篇-------3L
Tuatha de Dannan的诞生之中篇-------4L
Tuatha de Dannan的诞生之后篇-------5L
来自极北的呼声 上篇----------------6L
来自极北的呼声 下篇----------------7L
贪吃的同伴-------------------------8L


3 身边的监察员---------------------9L 点击下载

4 音程之哀射程之远 点击下载
好孩子的学习时间----和毛大姐学习驾驶AS------10L
某次作战前的一幕--------------------11L
女神来日(温泉篇)------------------12L
音程之哀,射程之远------------------13L
属于爱德·萨克斯中尉的极其专业的战斗---------14L


5 令人无法接受的授课 点击下载
第一节课 如果有个鬓角特别长的老师?----------15L
第二节课 如果有个美型而又天才的老师?--------16L
第三节课 如果有个凶恶的恐怖分子老师?--------17L
第四节课 如果有双胞胎美少女转校生?----------18L
第五节课 如果有最新锐的巨型老师会怎样?------19L



这个特别篇很有趣的....目前位置不知道招二先生还要不要继续写...所以连载未知...看在偶拖着残了的右手...苦命哒更新...大家不看也下下0 0...以上- -
本贴已被 作者 于 2008年11月04日 21时52分38秒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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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楼
发表于 2008-11-4 20:52:45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1 恶魔的法则
前篇


那一天放学后。
当班扫除的千鸟要抱着垃圾箱,走向北校舍深处的垃圾场。完事后回来的途中,经过化学室前面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锐利的金属音般的声音。
“咔锵”啦,“喀哐”啦的。
就像是在某处听惯了的,那种声音。
“嗯……?”
那间化学室是在一楼。窗户上挂着窗帘。不发出任何气息地,小要接近那扇窗户,从窗帘的缝儿里偷偷地试着窥视屋里的状况。
昏暗的房间中,有着五、六名男子,正默默地进行着Q械类的整备和点检。装扮也很异样。都是都市迷彩的野战服打扮,腰和胸前等处,乱七八糟地绑满了子弹带。
他们周围的桌子上,乌黑发亮的冲锋Q、外形粗大的散弹Q、沉重的突击步Q和自动手Q整齐地排成一大溜。还有预备弹匣和手榴弹类。
简直就像是宗介似的一帮人。
“……这挺MP5也快要散架子了哪……。才刚刚更换了膛室的零件而已。”
“无法否认有火力不足的感觉。”
“不不。丛林的话暂且不提,在这间学校交战的话已经足够了吧。”
“既轻,又好操作。我的M40,在这种场合下才不利也说不一定呢。”
“什么嘛,要杀死猎物的话,用我的瓦尔萨就足够了啦。咕咕咕……”
他们一边进行着这种对话,一边利落地给散弹Q填上散弹,来回拉动着步Q的Q栓,小心地调整着瞄准器。
小要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会这样子,在校内摆弄那么危险的武器的人,不是只有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相良宗介一个人而已吗?
而且——交战?杀死猎物?到底,他们这之后是打算干什么呀?
(这,这是……)
“是政变。”
宗介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咦!?”
由于过于吃惊而蹦了起来,正要发出悲鸣的小要,被宗介飞快地塞住了嘴巴。
“嘘。会被发现的哦。”
“呜……。哎,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你?”
严肃的表情和紧抿的嘴唇。压低了声音,宗介对她耳语道:
“我是负责垃圾的。监视去丢垃圾的你的工作状况,是作为负责人理所当然的义务。”
“什么义务啊……?再说了,那帮人是?你的熟人?”
“不。我才不认识那么危险的人。”
“…………”
“先别提这个,看见没有,那些重武装。黑克勒&科赫(技插:Heckler & Koch, 德国黑克勒和科赫责任有限公司,也就是H & K)和柯尔特(Colt,美国柯尔特公司)的突击步Q,特种部队式样的P90和伯奈利(Benelli,意大利伯奈利公司,以散弹Q闻名)的散弹Q……。虽然只是扫到一眼,但里面好像还有分队支援用火器的样子。有那种程度的装备的话,压制校内恐怕轻而易举吧。只不过……Q的口径完全没有规律这一点让人在意。日本国内的弹药入手途径应该是受到限制的才对……。千鸟,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不,那种东西就算听了也……”
“他们此后,一定是打算去袭击学生会室。我们必须要迅速地先发制人才行。”
宗介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把小型的散弹Q,开始更换里面的弹丸。
“没时间去储物室取来复Q了。不过,只靠现在的我一个人的装备的话恐怕无法彻底地应对吧。必须得要你的援护。”
宗介把散弹Q塞给惊惶失措的小要,自己拔出了爱用的自动手Q。
“等,等一下……?”
“我从走廊侧包抄冲进去。你就从这扇窗子开Q。要紧紧地攥住前面的握把,冷静地瞄准对手。开过一Q之后,马上藏起来。你的任务就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来干。不过直到开Q的前一刻为止,都不要把手指放在扳机上。好了吗?”
“不,可是。这么突然。我说啊,你是认真的吗?算了吧?”
“没关系的。你的话一定能做到。”
宗介强有力地说道。
“不,不要啦!我才不要打人呢!”
“别担心。这里面已经装好了橡胶弹。对方不会死的。要是能做到从两面夹击的话那就更好了。”
“不,可是啊?”
“这可是学生会要被颠覆的生死关头哦。拿出勇气来,千鸟。”
“不是这个问题吧!?至少再稍微看看情况——”
“相信我。”
自信满满地说完,宗介唰地一个转身,向着紧急出口的方向奔去了。
“啊啊,跑掉了。……怎么办哪,真是……!?”
就在这时,小要旁边的窗户咔啦咔啦地打开了。大概是有人注意到她那么大声了吧。蒙面装扮戴着护目镜的男子,突然一下露出了脸。
“啊哇哇……!”
“你在干什么呀,千鸟前辈?”
两手来回来去抛着宗介硬塞给她的散弹Q的小要,听到这认识的声音,皱起了眉头。
“咦?”
“是我啦,是我。”
这么说着,对方把护目镜和面罩摘了下来。是在学生会负责设备的一年级学生,佐佐木博巳。
“佐,佐佐木君?你在那儿干什么啊?那身打扮是?”
小个子娃娃脸的他,无邪地笑了起来,扽起战斗服的衣襟给她看。
“啊啊,这个啊?很酷对吧。这是SABAGE啦,SABAGE。”
“鲭鱼……什么?”(注:日文的生存游戏,Survival Game,缩写是SABAGE,日文的“鲭鱼”发音是“SABA”,和这个相似)
“SUBAGE啦。生存游戏。你不知道吗?”
“哎……呃,那个,说的是用玩具Q互相打的那种?”
于是博巳稍微露出了一点不高兴的表情。
“啊——,好过分哪,说是玩具什么的。不过呢,哎,的确也是那么回事啦。嗯……平时都是在屋外的场地上玩儿的。但是,偶尔也会想,在屋里玩玩试试看嘛。放学后的北校舍,基本上又都没有人。我们觉得,早晚要把它建成同好会!也正在求林水前辈哦。”
“这样啊。但是——”
于是乎,一直在博巳身后观察着情况的一个学生,马上插进来道:
“啊——,副会长小姐?当然我们会注意安全的哟?为了不把他人卷进来,有依照交代设立岗哨。打出去的子弹,之后也会全部回收。吸尘器也好好地带来了。”
看起来,好像是拿着非常逼真的模型Q在玩游戏的样子。终于明白了事情真相的小要,呼地松了一口气。
“唔——嗯。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但是,不好好地取得许可的话……哎?怎么了?”
小要察觉到博巳等人的视线,正集中在自己手中的Q上。
“说起来,千鸟前辈。为什么拿着那种东西?相良前辈的气Q?”
“哈?啊,这么说起来的话……”
这时候,她好容易才想起了宗介的事情。糟糕了。他现在正以临战态势,在这扇窗的对面——走廊里屏息以待着呢。
“啊啊,糟了。各位!现在马上——”
咚康!
已经晚了。化学室走廊一侧的门——的紧旁边的墙,随着爆炸声被炸飞,一瞬间就开了个大窟窿。是指向性炸药。
几乎同时,穿过烟雾,举着手Q的宗介踏进了室内。
“就是现在,千鸟!”
一边喊着,宗介将Q口指向了手边的“敌人”。
“抱歉。稍微躲开点儿。”
锵,咚!
小要马上举起散弹Q,瞄准宗介,将橡胶球子弹全打在他的身上。
“不可能。为什么你会……咕噗。”

受到意料之外的背叛行为的打击的同时,颓然倒下的宗介。那是连小要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冷静而正确的射击。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是她一旦以宗介为对手,就有战斗力异常增强的趋势。(汗!)
“千,千鸟前辈……”
“呣……为什么呢。就像头一次使纸扇子的时候一样,来得真顺手啊……”
绷着脸望着Q口冒出的烟,小要嘟囔道。

“依照惯例,坏掉的墙壁的修理费决定由相良君承担。”
学生会长林水敦信淡淡地告诉小要等人。
这是在骚动收场之后,学生会室里的事情。白皙,长身,有着睿智而端正的容貌的林水,将手中的扇子啪嗒一下合上。
“只不过……他这也是与身份相应的,想为学生会谋求安全的行为。费用的一半就由C会计拨出好了。”
C会计。学生会在运用着的,对教师保密的隐藏预算。这笔预算的综合,甚至连小要都无从知晓。
以前,小要曾经向会计冈田隼人询问过它的总额。但是他却做出少有的认真表情,额头上浮现密密麻麻的汗珠,说出“不知道会比较好哦。不好的事情不能说。”之类的话。
一旦被这么说了,反而会更在意,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常情了。
小要纠缠不休地问“但是但是,大体上有多少呢?比如说能买什么东西?”,紧咬着不放一试,冈田眺望着远方的天空,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这样说道:




“能让山田先生,把喜欢的姑娘交出去的……那么多吧。”
“谁啊,那是?”
冈田除此之外,就什么也不再说了。那到底是多呀还是少呀,小要最终永远都没能知道。
这个先暂且不提——
“多谢您,会长阁下。”
接受了林水的指挥,宗介直立不动地说。
“唔呣。不过在以佐佐木君为首的那些学生们——想用模型Q进行游戏的那个集团的事情上,还稍微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是什么事情呢,阁下。”
“是叫‘生存游戏’是吧。享受着这种兴趣的他们,从以前起就一直重复不断地向我们学生会陈情。”
“陈情?”
小要皱起了眉头。
“是关于‘生存游戏同好会’的设立。请求我给予他们适当的预算、社团楼的储物柜的使用权,还有为‘练习’而使用学校的一部分设施的许可呢。”
“哈哈啊。”
小要无精打采地应和道。
的确,虽然说是模型,但是拿着那么重的Q,吃力地跑过来跑过去这种事,确实让人觉得有点儿像是体育运动,不过——
“但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学校社团啊。”
对小要的话,林水点了点头。
“唔呣。然而,这也不能够成为拒绝他们要求的理由。原本我们学校在社团的设立上就有宽容的风气。就像去年也是,明明有空手道部了,最终还是承认了‘空手同好会’的设立。”
“啊啊,椿君他们的……”
“而且,在校内公然携带模型Q的相良君的事情也被指摘了呢……”
也就是说,“身为学生会的人的相良宗介就OK,可是却不承认这样的社团,太奇怪了!”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下子就算是林水,也稍稍被戳到了痛处。
作为担任学生会会长的林水的基本姿态,宗介的Q支携带,有着“校规中并没有禁止”、“是维持校内治安的必要装备”、“他的装备在制止数次不祥事件的发生上起到了作用是事实”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解释。
虽然只在旁边听的话,自然而然就会冒出“为什么光凭这种歪理,教职员工就接受了啊!?”之类的疑问——不过这就是天才?林水敦信的外交术和交涉术了。……话虽如此,小要偶尔也能模模糊糊地想象到,其实他还使用了光靠这种方针无法解决的政治手段。
不过,不惜费那么大的工夫来罩着宗介,对于林水前辈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小要屡屡如此想到,但这件事,现在也仍然笼罩在称为“谜”的五里雾中。
“我的主义是期望尽可能的公平。因为我不是独裁者,只是单纯的利益代表者而已。”
不在乎小要的沉思,林水说道。
“可虽说如此,胡乱建立同好会也令人困扰。如果承认全部的主张的话,同好会的数量就非得达到三位数不可了。比如说与游戏相关的同好会的申请,就有‘家用游戏同好会’、‘街机游戏同好会’、‘怀旧游戏同好会’‘西洋游戏同好会’‘TCG同好会’‘TRPG同好会’‘战略游戏同好会’‘网络游戏同好会’等等等等,让人想要抱头的数量。虽然在我眼里看来全都是一样的……不过按他们的说法,似乎各自还有微妙的不同。好像不知为何就是无法搞好关系。完全难以理解。前几天还有叫什么‘18禁游戏同好会’的申请来着。”
“明,明明是高中生……为什么?”(全都未满18岁……)
“天知道。大概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吧。”
轻描淡写地让过小要的疑问,林水继续道:
“总而言之。正因为如此,完全接受他们的要求是不行的。为此我提出了条件。既然背负着我校的名字,即使是课外活动,也必须请他们展示出相应的实力。”
“要那些玩生存游戏的人?”
“嗯。照实说的话——”
林水将目光转向立定不动的宗介。
“在适当的场所举行比赛,如果能打倒学生会的精锐——也就是相良君的话我就考虑看看,就是这么回事。”
“就宗介一个人?”
“倒也没有特别那样指定。只不过,我认为作为他而言,那样比较容易干就是了?”
“唔——嗯,但是……”
在那间化学室里的人有五个。按照之后听到的博巳的说法,好像还有一倍以上的人的样子。就算是宗介,与那样的人数为敌,也让人觉得很难。

“这件事轻而易举,会长阁下。”
说到一半的小要,被宗介的声音打断了。
“请您看我用千锤百炼出来的技能,将敌人歼灭。”
“真……真有自信……”
侧眼看着双手背后,昂首挺胸的宗介,小要发出深深的叹息。

刚一出学生会室,小要就偷偷地试着问宗介:
“没关系吗?”
“什么事?”
边在楼道里脚步麻利地走着,宗介说。
“因为……佐佐木君他们的队伍,全部加起来可是有10个人左右哟?即使是你,光靠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吧。”
“没问题。考虑到我冲进化学室那时候的反应的话——他们的训练度,总体说来可以说很低吧。用地雷以及其他的陷阱来应对的话,可以将战斗力削减到半数以下。之后就只是一个一个消灭的问题了。”
“哈啊。不过事先跟你说好了哦,与陷阱相关的好像一概不许用。”
于是乎宗介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
“那是当然的吧。因为这是类似体育运动的东西啊。还有,用小刀切断对手的脖子啦,用锁喉技勒死人啦,用手榴弹一网打尽啦等等的——这些全都不行。”
“不可能。这样子要怎么战斗啊。”
“用气Q相互对打呀!就只是这样而已!不可以把人弄伤的!”
“呣……”
浮出大颗汗滴,困惑的宗介。
“你有什么烦恼的必要呀。真正的士兵先生,可是一直都在做类似的事情的吧?像演习啦什么啦的。”
“这么说起来,确实是这样啊。”
宗介嘭地一拍手。
“真是的……”
“我的部队的情况,实弹训练压倒性地多呢……。顺便说一下,格斗和陷阱也都OK。在屋内的CQB(超接近战)中,与毛对战的时候——真是遭了大殃。她的体术也是一流的。”
“所以说啦,这种的是犯规的。”
“我明白。要说只用Q对付10个人,是稍微有点儿麻烦……不过也不是处理不了的人数。漂亮地收拾掉就好了。”
丝毫没有自负,或者是逞强的样子。就像是将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非常理所当然地说出来一样。
确实,宗介可是职业的。区区的狂热分子根本不可能敌得过。这是事实。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小要提议道:
“哎哎。”
“干什么?”
“我也参加试试看好了。总觉得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按林水前辈的话来说,学生会队的人数,多一点也没什么所谓吧?那样的话——”
“不行。”
宗介当即就拒绝了。
“什……为什么?”
“你会碍手碍脚。我自己一个人比较容易战斗。”
被他干脆地这么一说,小要一时间愣住了。
“……碍手碍脚?我吗?”
“没错。很抱歉,不过我不能和你搭档。”
“什,什么嘛。充其量也就是个游戏吧!?就算不摆出那么认真的表情也——”
宗介用极其认真的表情,凝视着边感到困惑边抗议的小要。
“就算是游戏也好吧,还是不能和你搭档。”
“…………。那个……难道说,你是在生气?刚才,在化学室,被我用散弹Q轰了的事情……”
眼睛向上瞟着,她偷偷地说道。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为让你拿Q这件事感到后悔。无论是有什么原因也好,对于会射击将性命托付给自己的伙伴的人——”
宗介停顿了一下。
“果然,还是不能把背后交给他。”
她一个激灵。有种被人狠狠打了后脑勺的感觉。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小要的声音不由得越来越粗暴了。
“这……可是,你那个时候,是又搞错了想要打佐佐木君他们来着吧!?所以……”
“虽然很遗憾,不过这也是事实。所以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说‘不想和你搭档’而已。”
“…………”
的却,宗介好像并不是在生气。他的声音和颜色,完全没有冰冷的感觉。是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像个真正的专家的,务实的语气。
不如说正因为如此,小要才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不要在意。重复一遍。我并没有在责备你。但是,我也不认为这是你能理解的事情。总而言之,这件事不需要你的帮忙。”
丢下呆立不动的小要,宗介在走廊上快步走远了。

无论再怎么说“没有责备”、“没有生气”,她还是有种自己被责备了,被生气了的感觉。




有种被叫成了叛徒的感觉。
有种被说了“像你这种人,谁才会第二次相信你呀”的感觉。
这算什么嘛?她这样想道。不是很奇怪吗,也这么觉得。
因为,那是按照平常的势头自然而然地做出来的——
(不对头啊,绝对……!只是把白纸扇换成了铁炮而已吧?只不过是这样而已,却那样子——)
带着一直未能平复的心情,小要在自己的教室里做着回家的准备。
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从窗户里射进来。将教科书和笔记,还有空的便当盒塞进书包之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教室的门口,传来叫她的声音。
“那个——千鸟前辈。”
“?”
一回头,,佐佐木博巳以及其他宗介的作战对手们,正齐刷刷地在那里并排坐着。不仅仅是像博巳一样的一年生,也有二年级的。虽然偶尔也有过分粗壮的男生,以及眼神凶恶的男生——不过基本上应该都是普通的学生。
“其实是,那个。稍微有点儿事想找您商量。”
他们刚一战战兢兢地走进教室,就向表情惊异的小要开口说道。

“当你们的领队?我?”
听了博巳他们要“商量”的事,小要瞪圆了眼睛。
“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副会长大人。很惭愧。我们虽然掌握了相应的技能……”
领队模样的二年级学生,伊原说。他是个身高190厘米的据韩,戴着贝雷帽,粗犷的容貌。不知为何还留着浓密的胡须。
“没错没错。在‘Combat Dragon’杂志社主办的生存游戏大会上,也打得相当不错哦?嘻、嘻、嘻……”
同样是二年级生的江尾川这样说道。瘦高身段的他,“咻噜”地舔了下手里的刀。
“咕咕咕。全体都被我们拿来血祭了哦。虽然也有哭着乞求饶命的家伙就是了……”
浅黑的皮肤,厚厚的嘴唇,顶着个光头,额头上有个巨大的十字伤的二年级生——衣野家总结道。
“这,这样啊……”
其他的人也都是半斤对八两。从与众不同的外观上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有着不输给宗介的威严。(插花:这年头果然流行十字伤……为什么一道就是不如两道好看呢?)
“那,那个——。如此气派的各位,为什么要找上像我这样的?”
“是。那是因为……”
领队的伊原低下头去,肩膀颤抖着。像筛糠一样。
“虽然我们是这样子,可是,说穿了,我们完全没有战胜相良君的自信。”
“哈?”
伊原等人突然哗啦——一下双眼泪如雨下,紧紧地抱住了小要。
“哇哇!?”
“不,因为啊!你看看那日常见惯的身姿!那眼神!那一定是专家啊!运动不足的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敌得过!”
伊原号啕大哭。
“嘻——嘻嘻嘻。……会被杀。一定会被杀的哦!”
江尾川向着虚空嗤笑道。
“会被拿去血祭的!我们所有人,会一起被拿去血祭的!”
所有的人拼了死命地装起脓包来,悲叹着自己的命运。
“等等等等一下,冷静一点啊!所以说呀,来拜托我这种事情,你们正常吗!?领队什么的,我做不到啦!”
“不,做得到的。千鸟同学因为为那个橄榄球部(见《搞得过火的战吼》)注入了活力而很有名,又是能对相良君连打带踢的唯一的存在。大概毫无疑问,可以说是阵代高中最凶恶的学生吧。”
“什么啊那是!?”
“请不要误会。这是表扬的话。”
“哪里是表扬啊!?”
就算是在含泪怒吼的小要面前,伊原等人拚死的样子还是没有改变。
“总而言之,如果借助千鸟同学的力量的话,是不是或许就能提出对抗相良同学的策略呢,我们一同做出了结论。因此,请务必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长年以来的夙愿,建立生存游戏同好会的最后希望——千鸟同学,就只有靠你了。”
“不,因为,可是呢……!?”
一点关系也没有就被拜托,小要慌张得手忙脚乱。伊原马上探出身子。
“当然是有礼物的。在我们的胜利实现之时——预定最近来日,举行巡演的他。我们会把那个他的演唱会的,S席最前排的票子,作为礼物奉献给千鸟同学。”
“他?那个,难道说……”
“是的。‘最高的Soul Brother’、‘Mr. 硝化甘油’、‘Funk界的教父’。就是他。”




是JB!
詹姆斯?布朗!(技插:James Brown,黑人灵乐歌手,被称为灵魂乐的教父。)
小要不假思索地咽了口口水。不和年龄相应地,为了脸孔帅气的偶像明星而呀呀大叫,却会为了长得好像都能去演“人猿星球”般的大叔抛出大笔银子的她,感觉上也有不少问题,不过——
小要确实是个识货的女孩子。
去了解真正的艺人为何物,这样的机会正被送上门来。
“呜呜……”
想要。
超想要。
当然原本也打算去他的演唱会的,不过始终还是拿不到最前排。这位伊原君,要把那个票给……?
(啊啊,但是……)
虽说是用气Q来战斗,宗介的强大也是真家伙。他发挥真正实力的场面,现在的小要,迄今为止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受过扎实的真正训练的恐怖分子,宗介若无其事地就给收拾了。用那眼睛看都看不到的神速的手法,和被锻炼出来的技能。
专家的力量。
真正的力量。
根本不可能取胜。完全就是徒劳。实际上,想要设立生存游戏同好会的这帮人的悲叹,也是很有道理的。如果那家伙认真起来的话,像我这样的,能不能碰到他一根手指头都还是未知之数——

(碍手碍脚。)

宗介的话语在脑里重现。
在那一瞬间,演唱会门票的诱惑,从她的脑海里完全消失了。
对了。
不只是这个问题。来日本的他的演唱会票——呃,那个想要倒是也想要啦……不过,不只是那样而已。
宗介。
那家伙,刚才说了什么?
我会碍手碍脚?
你还真敢说这种话——尤其是,这是能对本小姐我说的话吗。化学室那时候,因为那家伙的确是想像每次一样干傻事,所以我才想像每次一样地阻止他。
这样做有哪里不合适了?
因为,不对的是你呀不是吗!稍微被摆点儿脸色看可能也是没办法,不过被说到那种地步我可不能接受。
没错。接受不了的。
说什么“不想和你搭档”。
被说了这种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那里嘿嘿傻笑了。因为,我们就不是那种关系吧?明明如此,却突然间,这算什么啊?无论再怎么说,这不是犯规了吗?
啊——,好吧好吧。
用那种态度说话的话,这边儿就该把能干的全干了,争口气给那家伙看看不是吗。
一边想着这种事情,小要略低着头,这样嘟囔道:
“嗯,我明白了。”
“的确,正像伊原君和佐佐木君你们说的也说不定呢。我也觉得能教训那家伙的,在这学校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她干脆地一说,伊原等人发出“哦哦……”的吼声。
“怎么说呢,这话由我来说是有点儿那个……不过,好大的自信啊,千鸟前辈。”
博巳说,小要保持着不和气的表情耸了耸肩。
“可是,不就是那样吗?”
“哈啊。”
“用不着担心,总之我接受了。”
冷淡地说完之后,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必须要在这里转换心情,尽可能地拿出气势来才行。
“唔嗯。干吧。……因此!首先是训练度!从此以后严格地——对,就练习到夜里两点左右,来获得基本的实力吧。晨练从七点开始。到林水前辈所说的比赛当天位置,要把这个贯彻到底!”
“哎,哎哎~~~~~~~~~~~~!?”
波斯等人惊惶失措。
就像要与之成反比一般,小要感觉到拳头里猛然充满了力量。
“烦死了!既然你们拜托了我,就做好觉悟吧!先说好了,我可是会像往年的星野教练(技插:日本有名的棒球监督,曾担任阪神虎队的教练)一样严格得要命哟!?顺便说一句,不行的家伙会被狠狠地敲打。等着瞧吧!”
她当场嗖地一下站起来,将拳头高高举向天空。
“呜,呜呜……”
“可以了吗!?但是呢,先搞清楚了。无论是体育运动也好战争也好,根本都是一样的!也就是……”
她啪地指向正面。
“不可以害怕!踏踏实实地努力!团队精神!突破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重点锻炼这三个要素,让宗介哑口无言!明白没有?”
“是……是。”
伊原等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很好!那么首先是跑步!健全的精神只能寄宿在健全的身体里。基础体力才是战胜一切的财富!因此——”
小要猛地一个转身,不知从哪里拔出了白纸扇。唔嗯!这个手感!果然非此莫属!

她拼尽全力地,狠狠地拍向眼前的桌子。
“训练开始!跑啊————!!”
接受了小要毫不留情的战斗檄文,所有人慌慌张张地一同拔腿跑了出去。

【后篇待续】——————————————这次难道是Q支百科吗无奈线————————————
我完全不懂得Q支的事情啊……就算是翻译了这么久也…………
可是呢,还是尽可能地放上来吧?如果有哪位大人比我懂的,也请不吝赐教哦!!

MP5
1966年秋,西德国境警备队将试用的MP?HK54命名为MP5(Machine Pistol 5)冲锋Q。 这个试用的名称就这样沿用至今。
http://jczs.sina.com.cn/pc/2003-08-05/29/105.html
很多啊,给个网址好了……

M40
二次大战后一直到朝鲜战争结束,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狙击手使用的狙击Q还是以 M1903 为主。到了越战开始时,由于 M1903 早已停产,零件补充困难,海军陆战队决定重新评估选择新的狙击Q。这次评估除了Q之外,也同时评估了瞄准镜。在 5 种步Q(雷明顿 M600、雷明顿 M700 ADL/BDL、Harrington and Richardson Ultra、温彻斯特 M70、雷明顿 M700-40X )以及 7 种瞄准镜中,终于选定以雷明顿的 M700-40X 和 Redfield 3X-9X Accu-Range 瞄准镜做为正式狙击系统,定名为 M40 狙击Q。
早期的M40是木制Q托,在越战时候暴露出种种问题。越南气候炎热、湿度高,在这种条件下作战,需要特别注意保护其木质Q托,要经常清理自由浮动式Q管导槽,刮掉膨胀的木质,给Q托灌蜡密封,以减少木质Q托膨胀或收缩。各海军陆战师的装备报告指出,从北方的胡志明小道到靠近岘港的55号丘陵,这一地区的整个地带,只有少数M40步Q可以使用,而其他大部分步Q均从战场上撤了下来进行维修。1969年6月,第1海军陆战师侦察狙击分队配发的82支M40步Q中,仅有45支投入战斗,其它22支因性能不可靠等问题被搁置一旁。
于是,陆战队在 1973 年越战结束后开始针对这些问题进行对 M40 的改良:首先采用了不锈钢Q管,以提高耐蚀性;接着改用玻璃纤维Q身以及温彻斯特 M70 的扳机护弓及弹仓底板;更改良了瞄准镜的底座;最后在 1977 年采用固定 10倍倍率的 Unertl 狙击镜(Sniper Scope)。这就是今天的 M40A1。不过 Unertl 狙击镜也只是过渡时期的装备,当后来 Leupold 生产的 Ultra M3A 瞄准镜成为美国军方正式采用的瞄准镜后,陆战队采用换修的方式,将损坏的 Unertl 狙击镜换成 Leupold。由于逐步替换,因此现在陆战队仍有少数 Unertl 在使用中。
技术参数:

  口径 7.62x51mm NATO (.308 Win)
  作用方式 毛瑟型栓式手动Q机
     重量 6.57 kg (14.45 lbs)
  全长 1117 mm (43.97 inch)
  Q管 610 mm (24 inch) 重型Q管,6 条膛线右旋,缠绕距 305mm (1:12)  
  给弹系统 5 发内装弹仓  
  扳机系统 M40/X 两段式军用扳机,3 - 5 磅扣引压力可调整
  瞄准系统 10 倍 Unertl Mil-Dot 狙击镜(附弹道高低修正钮,BDC)或 Leupold Ultra M3A 10x42(Mil-Dots)瞄准镜   
  有效射程 800m (875 码)
  Q身 McMillan 玻璃纤维
  准确度 1 MOA(使用 M118 子弹),0.5 MOA(使用 M118LR 子弹)

 1996年,美国海军陆战队开始为现役的527支M40A1寻求替代品,设计新的狙击步Q,这个方案的结果就产生了M40A3。M40A3同样是以雷明登700为基础,采用新的瞄准镜座和护木,Q托为麦克米兰A4Q托,可以调节Q托底板长度和贴腮板高度,M40A3发射改良的M118LR(远距离)弹。生产M40A3的工厂仍然是M40A1的生产厂。现在,M40A3正逐步替代M40A1。

瓦尔萨
世界知名Q械厂商“Walther”,其名字就是精品的代名词。作为二战德国陆军高级军官的防身武器,瓦尔特P-38式9mm手Q更是名闻遐迩。该Q由卡尔?瓦尔特于1938年设计成功。很快就被德国陆军定为制式手Q,取代原来的P-08鲁格,取名为P-38式。P-38原配给高级军官使用,后来狙击手及装甲兵也开始配备。WALTHER原厂在1940—1945年期间总共生产580,000支,毛瑟厂及其他厂1942--1946年共生产380,000支,也就是说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一共生产了大约100万支P-38式手Q。1945年,卡尔?瓦尔特武器制造厂被拆毁。后来西德军队重新改进P-38式,将套筒改为硬铝合金套筒,并改变了击针形状,重新命名为P1式9mm手Q,装备联邦德国国防军,并开始国际市场上销售。




P-38式手Q还被瑞典军队所采用,另外,法国、前东德和前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也曾使用过P-38式手Q,部分日本军队二战时候也曾经使用过P-38,甚至有些国家军队一直装备到到上世纪90年代。从P-38诞生以来已经度过近70个年头了,今天的瓦尔特P-38式仍旧青春焕发。
瓦尔特P-38式手Q采用Q管短后坐式工作原理,击发后,火药气体将闭锁在一起的Q管和套筒后推,经过自由行程后,弹膛下方凸耳内的顶杆抵在套筒座上,并向前撞击闭锁卡铁后端斜面迫使卡铁向下旋转,使上突笋离开套筒上的闭锁槽,实现开锁。该Q还有一个安全可靠的双动系统,这样,即使膛内有弹也不会发生意外。该Q配有普通机械瞄准具,发射9mm帕拉贝鲁姆手Q弹。

技术参数

口径----9mm
初速----351m/s
自动方式----Q管短后坐式
供弹方式----弹匣
容弹量----8发
全Q长----215mm
Q管长----127mm
全Q质量(不含弹匣)----960g
瞄准装置----
准星----固定式
照门----缺口式
配用弹种----9×19mm帕拉贝鲁姆手Q弹


黑克勒&科赫
黑克勒-科赫防务公司(Heckler & Koch 德国黑克勒和科赫责任有限公司)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一个名叫埃斯蒙德?黑克勒的身无分文的人回到了他的故乡——德国西部的奥伯恩多夫(Oberndorf)——毛瑟兵工厂的所在地。在这里,他遇到了两位好朋友特奥多尔?科赫和亚历克斯?塞德尔。
1948年,这三个人和其他村民一样,尝试从废墟中抢救值得抢救的东西。为了将来的生计,他们天天在思考出路在哪里。黑克勒首先在奥伯恩多夫的街8号建立了一个名“黑克勒工程处”(Ingenieurbüro Heckler)的研制室,然后决定开创一个新的公司。开始时塞德尔还在犹豫不决,而黑克勒和科赫就先行在黑克勒工程处的基础上注册了一家新的公司,1949年12月28日签订了公司合同,注册名称为“黑克勒和科赫责任有限公司”(Heckler & Koch, Gesellschaft mit beschr?nkter Haftung,简称HK GmbH)。
HK公司先生产自行车和家用器具,接着又生产办公机械和缝纫机配件,由于产量不断增加,器材仓库的地下室很快就不够用了。于是公司又租了在Lindenhof的一个当年帝国青年义务劳动军(Reichsarbeitsdienstes)的旧棚屋,新招了140多名工人,把所有的机器和原材料搬进来。在这个被人们称为“茅屋工厂”不仅生产配件,三个工程师创始人还设计制造了切割、冲压工具和精密机加工卡规。到1952年,建起了新的大型厂房,HK公司告别茅屋时代,而生产能力也相应地扩大,接着,三个工程师又自己设计了钻床、磨床和特种机床,1955年,又买下了伯尔工厂,同时,一个偶然的机会使HK公司的创始人开始重操旧业——制造军品。
由于东西两个集团的对峙,西德要重新建立武装力量,因此当时的联邦国防军急需武器装备。但在战争结束,所有的军工企业不是被炸就是被拆,而大多数武器设计师为生计都跑到国外了,在德国土地上无法找到相应的生产场所。因此,1956年从比利时采购了10万支FN FAL步Q,称之为G1步Q,然后又从瑞士购买了一批SIG540,称之为G2,但仍然不能满足部队需要。所以他们派出联邦军官代表团去西班牙,商谈购买500支CETME步Q供部队试验,由于当时CETME步Q发射的是7.62mm减装药NATO弹,因此决定由HK公司改装发射7.62mm NATO弹。1957年初,部队试验顺利结束。1958年西德与西班牙达成特许生产改进型CETME的协议,1958年5月,联邦政府下达批文把生产任务交给HK公司,由HK公司改进的CETME步Q就命名为G3步Q。
在当G3步Q准备投产时,拥有滚柱闭锁Q机专利权的莱茵金属公司突然杀了出来,威胁说不让投产,然后,在莱茵公司、HK公司和毛瑟兵工厂之间打了一场10年之久的官司,在此期间,莱茵公司也少量生产G3。不过最终还是被HK公司获得了批量生产权。
G3投产后,HK公司进行高速发展时期。CETME公司把它的冲压机及其复制品全部卖给HK公司,使HK公司扩大了生产和研制能力。1960年,HK公司改建了伯尔工厂,1962年兼并了金茨勒公司的菲兴根工厂,1966年又建造了厄舍尔布隆工厂,同年又建设了试验和验收用的艾克斯海姆靶场,此外HK公司还有承包了部分工程的许多外围企业。1980年,又建起了新的现代化厂房,HK公司的业务不仅包括军警用武器、狩猎和运动武器,还有精密仪器技术、机器制造、电子技术和建筑设施等。1976年,HK公司在美国设立了地区总部,HK美国公司(HK USA)专门为美国的军事单位、执法机构或民间市场提供优良可靠的武器,到80年代,为对抗恐怖主义,MP5风行美国,成为执法机构中的主要突击武器。





柯尔特(Colt)
柯尔特Q族与前苏联AKQ族、比利时FNQ族一样,在国际兵器界具有很大的影响。柯尔特公司的创始人萨缪尔-柯尔特被公认为现代左轮手Q的创始人,萨缪尔-柯尔特1814年6月9日出生于美国康涅狄格州的一个普通家庭,他从小就十分痴迷手Q设计。1835年10月,萨缪尔-柯尔特获得专利号6909的英国左轮手Q专利。
  此后从1847年到1860年,柯尔特陆续推出了12种左轮手Q,而1846年美国和墨西哥之间发生的战争令柯尔特的事业攀上一个全新的台阶,他所设计的M1847左轮手Q被美国政府大量采购,他的柯尔特公司也因此迅速发展壮大,一举成为世界知名的大军火生产企业。
  柯尔特公司生产的最著名的产品莫过于M16A1-5.56mm突击步Q及其系列,此Q由著名Q械设计大师尤金-斯通纳设计,于1967年正式定型,一直到今天仍然是美军的制式步Q。此外柯尔特公司还生产过很多著名的手Q。
图为柯尔特Q族-M16A1步Q。


伯奈利(Benelli):
大部分的轻武器生产商都在生产战术霰弹Q,而意大利伯奈利公司生产的战术霰弹Q由于坚固可靠、易于操作、射击准确的优点而获得广泛采用,在美国大多数的特警队都采用伯奈利公司的战术霰弹Q。不过,伯奈利公司在美国与HK美国公司扯上关系也可能是主要原因。对于伯奈利公司是如何与HK公司的关系我还不是很清楚,大概是由于HK公司进入北美较早,其产品在警用武器市场又非常流行,因而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伯奈利公司的警用武器都是由HK美国公司代理的,因此其霰弹Q也与MP5冲锋Q一起被许多SWAT采用。当伯奈利公司有了足够的名气后,才在1995年结束了这种形式的商业合作。现在,在美国代理伯奈利公司产品的则是伯莱塔公司的美国分公司。
伯奈利公司的产品以半自动霰弹Q为主,而这些半自动霰弹Q产品中最著名的技术就是在1984年开发的一种专利技术——惯性后坐原理实现自动装填,这是一种简单且可靠的自动原理。
伯奈利公司的产品很多,既有军用也有民用产品,有霰弹Q也有.22口径的民用手Q、步Q。他们生产的“超级90”和“超级黑鹰”系列在欧洲都是颇受欢迎的半自动猎Q,不过在这里,我仅介绍伯奈利公司生产的4种主流的战斗霰弹Q,其中的M1系列和M3系列都是采用惯性后坐原理。
除了霰弹Q外,伯奈利公司还生产有一种专门的快速装弹器,可在伯奈利公司的任何一种霰弹Q上使用,使用方法是:把4~5发(数量视弹长而定)霰弹预先装进装弹器的管内,对准霰弹Q的装填口,用手推滑动柄,把装弹管内的霰弹一次推进弹仓内。

(这是叫做M1系列的什么……我也不太知道。)

P90:
比利时FN公司90年代推出的最新产品。它以全新设计,独特结构,新口径Q弹(5.7X28毫米)及优良性能,引起世界各国高度重视。全Q零件仅69件,Q高210毫米,Q长500毫米,Q重2.8千克,采用透明弹匣和全新的抛壳机构,左右手均可使用,维修方便,可在15秒内完成分解。
P90造型前卫、握持舒适,是理想的单兵作战武器。
单兵自卫武器这一概念,最初是在1986年美国战备协会举办的一次年会上提出来的。现代陆军大约三分之二的人员的主要任务不是徒步作战,但却常常会与敌人遭遇,需要自卫。这些人包括驾驶员、工兵、通信兵、后勤人员等,他们都各有分工,很少有时间和精力来提高个人的射击技术。而现有的武器,如手Q、冲锋Q或短突击步Q并不适于自卫:一是手Q和冲锋Q在不熟练人员手中命中概率很低;二是大多数手Q、冲锋Q发射的9毫米手Q弹射程不够,也不能有效地对付穿戴避弹衣和头盔的有生目标;三是虽然短突击步Q的有效射程和威力可以满足作战需求,但体积、重量太大,携带不便,不利于执行各种特殊任务。因此,单兵自卫武器必须兼有手Q携带方便、冲锋Q火力猛、短突击步Q威力强劲的特点,同时还要有较高的命中概率,操作维护保养简单。富有创新精神的比利时FN公司从中捕捉到这一未来轻武器的发展动向,推出该款全新口径的武器系统P90,在1991年投入批量生产。




P90外形奇特,乍看起来似乎不像一支Q,然而正是这种有悖常规的外形设计,使人—机工程得到了充分体现。其Q托呈直线形,能将后座力直接沿Q管轴线传递到射手肩部,有助于减少Q口跳动。握把更是与众不同,它没有采用传统的直柄握把,而是一种弯曲的与Q身融为一体的握把,前小握把更可兼作扳机护圈。持Q时Q托与前臂成一直线,作支托的手的拇指伸入扳机护圈里,再紧握前小握把。Q管上方有一垂直的安全档块,以防止射手将手指伸到Q口处。
值得一提的是P90的供弹机构。其弹匣由茶色透明高强度塑料制成,可随时检查容弹量。弹匣呈长方体形。安装在Q管轴线之上的机匣顶部,容量高达50发,这使P90具有极强的火力,并将更换弹匣的次数降至最低。子弹在弹匣内平放,双排排列,与Q管轴线垂直。在送入弹膛之前,子弹借助一个斜面变成单排供弹,然后靠自身重力落到一个设计巧妙的转动装置上,转动90°与Q膛对正,再由Q机推动上膛。弹匣的这种安装与供弹方式实属前所未有,它没有增大武器的外形尺寸,却使武器的结构更加紧凑,又便于卧姿射击,大大提高了士兵的隐蔽性和生存能力。
现时手Q和冲锋Q广泛使用的9×19毫米巴拉贝鲁姆手Q弹历史悠久,是北约的制式Q弹,但它的后坐、侵彻和停止作用效果满足不了未来单兵自卫武器的要求。FN公司于是自行研制出了新的5.7×28毫米SS90Q弹。SS90全弹重5.5克,比巴拉贝鲁姆弹轻了一半,其弹头尖细,可减少空气阻力从而提高弹道性能。弹丸内有一复合弹芯,外覆金属被甲,侵彻能力强,在100米距离上可穿透由48层“凯夫拉”材料制成的美式头盔。此外,FN公司还设计出曳光弹、空包弹、近程弹和高速弹,形成一个5.7毫米Q弹族,使P90的适用性更加广泛。
由于P90结构紧凑,全长仅500毫米,空Q重2.8千克,外型设计合理,正是各国军队装备特勤人员的理想武器,同时也可应用于治安、防暴等领域。可以预见,无论是军用抑或警用,P90单只自卫武器及SS90Q弹必将大有所为。
P90技术参数:
口径:5.7毫米
初速:850米/秒
有效射程:150米
射速:900发/分
弹容量:50发
全长:500毫米
全重:(满仓)3.2千克
(空仓)2.8千克
发射方式:单/连发
配用弹种:5.7x28毫米普通弹、曳光弹、空包弹、近程弹、高速弹


JB(詹姆斯布朗):
詹姆斯布朗(James Brown)被称为灵魂乐的教父(Godfather of Soul)级人物。特殊的嗓音和优秀的表演团队,加上其个人独特的舞台造型、动作及舞步是会让人疯狂其中,感受灵魂乐带来的丰富情感宣泄快感。看过Woodstock 99演唱会的人一定曾看到首位出场的James Brown表演,在舞台上演唱Sex Machine赢得台下数十万人的喝彩。
James Brown是最富于改革精神的一位艺人。爆炸式的演唱风格,饱含深情的嗓音,James Brown是易于辨认的,没有了James Brown,Funk的历史演变必定会不同,James Brown在舞台上的爆炸力和他的嗓音是天生的,也是可以复制的。但他对Funk的改革并使其成为一门独立的音乐流派,却是无人能及,就此点而论,James Brown对现代音乐史的贡献要远大于许多大师级人物。他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世界,却从未获得好的名誉。(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照片:

星野教练:
全名星野仙一,原中日龙队的教练,阪神虎队前教练。
星野仙一出生于1947年1月22日,是冈山县仓敷市出身的职业棒球选手?棒球教练。现役时代曾作为中日队的投手而活跃,退役后则先后担任了中日队及阪神队的教练。做教练的期间让中日队两度,阪神队一度完成了大联盟的优胜,但却没有一次拿到全日本第一。(仅次于拿到三次大联盟优胜却没有达到日本第一的西本幸雄。)现役时代也经历了两次联盟优胜,可还是没当成日本第一(好倒霉的人……汗!)现在也作为阪神的主教练在活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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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楼
发表于 2008-11-4 20:53:40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后篇

希望能建立“生存游戏同好会”,伊原等十一名学生,从学生会长林水那里接受了“在与相良宗介的胜负中取胜的话,就承认同好会的设立”这样的条件。完全没有获胜的自信的他们,来向小要请求帮助。也就是说“在学校里拥有能与相良君相抗衡的力量的人,就只有千鸟同学了”,这样。由于一些细微的问题,正和宗介闹着点儿小别扭的小要,轻易地就答应了那个请求,但是——

“哎。这个,要怎么打?”
拿起整齐地并排放在化学室的桌子上的气Q中的一挺,小要向伊原他们问道。
“你问我‘怎么’也……只要把保险摘掉,扣下扳机就行了。”
伊原表情困惑地答道。高大的身材和贝雷帽。苍老的面孔上蓄着胡须。无论怎么看都不是高中生的容貌,不过却和小要一样是二年级学生。
“‘保险’是?”
“是安全装置。”
“扳机是?”
“就是发射器。”
“呼呣呼呣。原来如此。”
小要边感叹着不过如此,边很快地将其付诸实施。
“啊,稍,稍等——”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在慌忙想要制止的伊原等人面前,大量的子弹从小要的Q中喷射出来。塑料制的BB弹击中墙壁和天花板后反弹回来,像冰雹一样对着所有人倾盆而下。尽管只是跳弹,可还是相当痛。
“哇哇哇……!”
“不行啦,千鸟同学!”
“好痛!好痛!”
所有人都捂着脸跪下去。小要吓呆了,僵在当场,喃喃道:
“这……这不是玩具吗?”
“虽然是玩具,还是很危险的!”
“可,可是,不是会弄伤人吗?”
“没错。打中眼睛的话是会失明的!随便就开Q是不行的!”
“怎,怎么……”
边抚摸着被跳弹打中而麻酥酥的大腿,小要嘟囔道。
实际上,正经地操作游戏用的气Q,对于小要来说还是头一次。虽然由于不幸的经历,若是真Q的话,还是亲身见过摸过的——岂止如此,甚至还曾经差点儿被射杀——不过对于气Q却是完全的初体验。
反正也就是比能让子弹飞个两三米远的钢珠Q稍微强点儿的东西吧。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要,要用这个来互相打?”
“是要互相打。”
“不危险吗?”
“很危险啊!”
这是,佐佐木博巳试着问道:
“难……难道说千鸟前辈,关于气Q,什么也不知道吗?”
“嗯。因为,我对铁炮什么的不感兴趣啊。”
“相良前辈他,每天都在挥来挥去的呀!?”
“也不能说因为这样,我就很懂吧。”
顿时,生存游戏同好会(未设立)的所有人,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声。
“怎么会这样……”
“因为能驾驭住相良君,所以肯定……”
“还以为你会不输不负地,精通Q械和战术呢……”
伊原等人叹息道。
“我之前,是被用这种眼光看待的吗……?”
小要的脸上浮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同一时刻,在市内的专门店——
“我想买气Q。”
边麻利地环视着点内的Q械类,宗介告诉店员。
事实上,他对于所谓游戏用的气Q也是完全不知其详。既没见过,也没摸过。反正是玩具,没有必要精通它的操作吧——虽然这么想,总之还是决定先看看实物。因此,宗介向同班的风间信二请教了店的位置,就这样来买东西了。
店员是位年轻的女性,随意扎起的头发,牛仔裤配围裙的打扮。朴素的墨绿框眼镜。她摆出柔和的表情,这样问了起来。
“嗯——。您有玩气Q的经验吗?”
“没有。是初学者。”
他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答道。
“唔——。是这样啊。如果要和什么朋友玩游戏的话……这种的怎么样?”
她摘下挂在墙上的,特种部队向的卡宾Q。
“附件也可以轻松地装上,操作也很简单。”
“M4A1是吗。”
“呃……是的。您知道得很清楚嘛。”
“虽然不是不好,不过我有了。”
刚才不是还说是初学者吗……虽然这么想着,店员还是耐心地微笑道:
“的,的确,因为最近的型号都有点重呢。考虑到处理之类的话——唔—嗯。像这样的怎么样?”
女性店员接着,从墙上摘下一挺比利时制的新一代冲锋Q。
“P90吗。这个我也有了。”


“是,是吗。那个——。能不能让我听听您再稍微具体一点的要求呢?是想要长的呢,还是想要短的呢……。是偏向仿真的呢,还是偏向实用的呢……”
于是宗介轻轻叹了口气。
“要求也好什么也好……我想要的是气Q。你向我推荐突击卡宾Q或者冲锋Q的话我也很为难。”
“哈?”
店员愣住了。
“玩具气Q。没有吗?”
“不,所以说这就是了呀。”
“那是卡宾Q吧。至少努力了解一下自己店里的商品如何?”
“唔。您说什么听不懂的话呀。这就是气Q哦!”
“不,是卡宾Q。借我看。”
展开这种完全无法对接的对话的最终结果,宗介半强迫地从店员那里把Q夺了过来。
“啊……”
“好了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日本的街面上出售,不过这种M4A1是为了代替柯尔特突击队员而被开发出来的(技插:柯尔特突击队员Colt Commando是一种Q……见后),面向特种部队的突击卡宾Q。与以往的型号相比,对精确度和散热,便利性等等施加了大幅的改良。口径是5.56毫米。对应SS109弹——”
宗介用熟练的手法操作那支Q,想要确认Q机里有没有装填实弹。一拉Q机拉柄,咯吱,一种很不舒服的手感。他边觉得奇怪,边试着往Q机里面一看,里面装着奇怪的齿轮。
“?”
而且好奇怪。Q本身也稍微有些轻。本应是坚固的金属制的Q身,也稍微有些靠不住似地吱吱作响。他按下挡扭,试着将弹匣摘下。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声音,像米粒一样的小白珠子散落下来。
“…………”
他和气恼的店员眼神相交。难堪的沉默。宗介原本就呈“へ”形的嘴唇弯得更向下了。
“…………什么啊,这是?”
“所以说,我就说这是气Q了啊!”
气得呼呼直喘的女店员说。
终于理解了这支Q是假的的宗介,一个劲儿地感叹道:
“和真货一模一样啊……就连柯尔特公司的刻印和序列号都有呢。怎么也想不到是玩具。”
“但是,这就是玩具。我说客人,您明白了吗?”
宗介没有回答,检查了一下钱包里的数目。
“这个给我一挺。子弹和预备弹匣也要。”
“多谢惠顾。其他的装备怎么样呢?挂带和弹带,靴子还有手套……”
“那些不用了。我有。”
“?哎,那就好……”
在敲打着计算器的店员面前,宗介来回摆弄着电动Q。总觉得好像非常中意的样子。基本上,他就是喜欢摆弄机械。
“原来如此,是打这个塑料子弹啊。用内藏的马达带动齿轮,来压缩空气吗。做得真好。居然连保险都有……”
“请您注意哦。那个,子弹和电池都是装好了的。”
“说起来,扳机的冲程——”
他将Q口朝向天花板,随便地扣下了扳机。
“啊,等,等一——”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在慌忙想要制止的店员面前,大量的子弹从宗介的Q里喷射出来,BB弹在店内蹦来跳去,袭向客人与店员。
“哇哇哇!”
“干什么啊,喂!?”
“好痛!好痛!”
对着捂着脸低下身去的客人们,店员连忙不断地鞠躬道歉。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哎,客人。很危险啊!我不是说了要小心了吗!?”
宗介呆呆地望着石膏薄板制的天花板上开的小洞。
“……这不是玩具吗?”
“虽然是玩具,可还是很危险的!”
“这会弄伤人的。”
“没错。射中眼睛的话是会失明的!随便就开Q是不行的!”
“呣……”
宗介发出低吟。
以前,他曾经和小要去过庙会。那个时候,在打靶的摊子上玩过——这个威力也就和在那里用过的,发射软木塞的玩具差不多吧,他一直是自作主张地这样认为的。可是,好家伙。
“要用这个来互相打吗?”
“是要互相打。”
“不危险吗?”
“很危险啊!!”
店员小姐像是被吓呆了似地说道。

丝毫不知道宗介这样的初学者举动,小要等人正致力于生存游戏的训练当中。周末的早晨,练习场所是室内的露营地。是曾几何时,发生过写生会的闹剧的丘陵。(见《艺术的汉堡高地》)
首先,总之先是跑。然后是俯卧撑,腹肌,挺举。接下来还是跑。在这份可以和真正的运动社团相媲美的训练菜单下,伊原等人瞬间就精疲力竭了。

“呼哧……呼哧……。千,千鸟同学。……为什么还要……有这么跑的必要吗?”
边踉踉跄跄地冲上坡道,伊原向跑在后面的小要询问道。
“哈啊……哈啊……首先是心情啦……是骨气啦……。总之……要先把霸气……”
她也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但就算如此,在那双瞳孔里,却包含着某种强烈的斗志。因为是在一帮虽说运动不足,体力却依然占优的男生中间,能跑到第四名的位置,其认真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作为我们……比起骨气论来……更想要实践性的……哈啊……哈啊……请您告诉我们……相良君的弱点什么的……”
“那种……哈啊哈啊……方便的玩艺儿……没?有?可?能!会有的吧!呜哦哦————!”
她咬紧牙关,突然加速冲刺。超过伊原等人,第一个到达了终点。然后就当场瘫倒,四脚着地地趴下了。
“哈啊……哈啊……”
汗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面上,背心和绑腿也完全湿透了。
稍后到达终点的一群人从远处围观着这样的小要,偷偷地咬着耳朵。
(能帮我们是挺好啦……可为什么要认真到这种程度呢?)
使刀的江尾川说。不过,他的刀子是橡胶制的,只是重视气氛的游戏道具就是了。
(唔。我们的身体可受不了啦。而且那个小姑娘,好像连Q怎么使都不知道不是吗。)
伤疤脸的衣野家说。不过他脸上的十字伤,是小四和中一的时候,骑自行车摔倒,脑袋分别撞在电线杆子和预制板墙上造成的就是了。
(别这样,各位。是我们让她来指挥的。现在才发牢骚可不允许。)
戴贝雷帽留小胡子的伊原说。顺带一提,他的情况,只是单纯的面老而已。
佐佐木博巳精疲力竭,正摆着大字躺在地面上。其他的人也都一样。每个人都剧烈地上下动着肩膀,嘟嘟囔囔地发泄着大大小小的不满。
老资格的中士(伊原)正在安抚对新任的少尉(小要)抱有不满的小队成员们——现在这群人的关系,就像是这种感觉。
休息也只是马马虎虎,小要站了起来。
“……好,那就进行下一项啰。第二套广播体操连续三十次!”(插花:和我差不多大的各位,都是在这个声音中成长的吧?第七套广播体操,第一组,伸展运动,预备——^ ^)
顿时所有人一起发出了呻吟声。
“千鸟同学。这个,在精神上过于残酷了!”(的确……)
“跟生存游戏的强化又没有关系!”
“说起来,为什么是第二套?”
白纸扇马上轰轰作响。嘶啪——地一拍地面,小要提高声音道:
“这是为了培养集中力的训练!”
“能培养得了吗……?”
“烦死了!来,站起来,站起来!”
所有人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这时用刀的江尾川说:
“切,已经没法儿再陪下去了!我们可不是健康社团哦!?是生存游戏的队伍!在大会上也取得了不错成绩的我们,为什么非得对这么个小姑娘言听计从不可!?”
“呣……”
“住口啦,江尾川……!”
伊原责备道,然而其他人的不满也接二连三地爆发了。“没错,没错!”啦,“让我们做点儿正经的练习”啦的。小要的鼻息愈发地粗了起来。
“什么嘛!?才这点儿训练项目就不满意了!?就只有抱怨能顶得上用呢!”
“你说什么!?本来就是你——”
发出怒吼的江尾川,突然间停了下来。其他几个人也是。众人一同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怎么了?”
“这是……电动Q的声音啊。”
伊原说。

从远处传来“咻嗒嗒嗒嗒嗒嗒”的,断续的声音。然后是BB弹击中空罐的,干燥的金属音。电动Q的声音是从露营地的山脚下,树林中开阔的广场传来的。中断了争吵,小要等人尝试着从密林里窥视起其状况来。
(…………?)
在广场上发射着气Q的,是宗介。以俯卧射击的姿势,正用卡宾Q向数个标靶开火。
在他的旁边,跪着一个身着牛仔裤,戴墨绿眼镜的年轻女子。没见过的面孔。
(——子弹向上飘了哦,北野。为什么?“
(啊啊,那是功率过高了……稍微给我看一下。我给你调调。)
(唔呣……)
(转一下这个齿轮。可以了吗?这样子——)

从远处看的感觉上,总觉得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和女孩子在一起呢。会是谁呢?”
“看清楚了啊,那个眼镜姑娘是……”
“是在经常去的店里打工的女孩呀!为什么会……”
伊原和博巳等人七嘴八舌嘟囔道。
“……”
心情无法平静的,其实是小要。想他前几天才刚对自己说了那种话,现在又这样。虽然不知道是和哪儿来的什么人,可是像那样——
“那边的人。有什么事吗?”
宗介向己方投来一瞥,这样说道。
因为小要背后杵着巨汉衣野家一行人,似乎早就不能称之为偷看了。带着尴尬的神情,伊原等人稀哩呼噜地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认出了后面跟着走出来的小要的身影,宗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千鸟。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都无所谓吧。我是来给伊原君他们帮忙的。”
“是吗。”
“是——啊。说起来,你又是在干什么呢,在这种地方。”
“做气Q的试射。我想搞清楚弹道的特点和习性。”
“那边的人是?”
“在专门店认识的指导者。正请她传授给我各种各样的窍门。”
女孩子向小要轻轻地低了下头。
“啊,您好。我叫做北野一美。在商店里做售货员。因为今天休息,就跟相良君来练习了。……哈哈。”

“售货员小姐?就为了单纯的客人?你还真是亲切呢。”
“不,这个,因为很多原因……。那个,呃——”
“我是千鸟。千鸟要。”
基本上,小要对于初次见面的人还是礼仪端正态度和蔼的,不过只有这次没办法嘿嘿地傻笑。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这种气氛,北野一美低头向上看着询问起来。
“千鸟小姐。那个——…。莫非是相良君的恋人吗?”
小要和宗介同时说道:“不是的/不是”。
“啊,那真是失礼了。哈哈哈。”
“…………”
小要带着复杂的心情陷入了沉默。宗介也依旧绷着脸,回到电动Q的试射中。
这时候伊原向一美出声道:
“北野小姐?”
“是?”
“您不记得了吗?是我,经常到您的店里去买东西的。哎呀,能在这种地方见到您真是荣幸。”
不知为何他脸红红的,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再一看的话,其他人的模样也都差不多。一齐露出生硬的微笑,在伊原身后点头行礼。
(难道说这个人,是熟客们的偶像吗……?)
一美捯了一下记忆的线轴之后,终于露出很困惑似的笑容。
“呃——。那个,很抱歉。啊哈哈……”
一幅大受打击的样子,伊原等人全都凝固住了。
“呜……您真的想不起来了吗?在夏天活动的时候,您给拍了纪念照的——”
“啊——,我想起来了!在《Combat Dragon》杂志举办的预选大会上,第一回合就被女子大学生的队伍收拾得乱七八糟输掉的人!”
脸色啪地转亮,一美叫道。
(啥?第一回合就打输……?)
注意到愣住的小要的视线,伊原等人很难过似地缩起了肩膀。
“唔嗯,就是了!所有的参加者都哈哈大笑呢!呃——,你们也来过店里吗?”
“是,是的。至少,每周也得有一次……”
“哎——,是那样的吗?对不起啊,完全没注意到!什么嘛——。哎,那今天是?穿着BDU(野战服)什么的,是在游戏中吗?”
“不,那个……”
伊原等人惭愧到无地自容。到那时为止都一直在无言地试射电动Q的宗介,边收拾装备边说:
“基本上都明白啰,北野。接下来我想在有高低差的地形上试试。移动吧。”
“啊……好的好的。那各位,改日再见。下星期,店里会有处理品的大甩卖,请一定要来哦——!”
一美抓起行李,离开了那里。伊原他们的存在之类,好像就此被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时,先行一步的宗介停下脚步,向众人回头道:
“……对了。看起来你们是在做特训什么的,不过临阵磨Q是赢不了我的哦。趁着还没有受伤,早早放弃同好会的事情吧。”
“呣……”
“千鸟,你也是。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别浪费时间了。”
“你,你说什么!?”
“我只是在说事实。”
宗介一个转身,这次真的离开了那里。两人的身影刚一消失,伊原等人就七嘴八舌地嘟囔道:
“带着女人呢……而且,还是和常客的偶像,北野小姐一起……”




“无法饶恕……这种事无法饶恕……”
“这份屈辱。已经变得不止是同好会的问题了哦……”
肩膀颤抖的人,呸地啐出唾沫的人。其中甚至还有人留下了血泪。
“……我说,第一回合就打输是怎么回事?”
用气得发颤的声音,小要说道。伊原等人灰溜溜地垂下了肩。
“也就是说,大话说了一大堆,到最后却只是朝着那种女人嬉皮笑脸的宅男集团是吗?你们啊,真的有想战胜那家伙的心吗……?”
“当,当然有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这样,向千鸟同学——”
“那样的话,就请相信我!”
小要斩钉截铁地说。
“那个啊,我呀,只是个数次穿越了几近死地的修罗场的,普通的女孩子哦!?你们会觉得我靠不住也不是没道理的。但是呢。至少——想干掉那个一脸严肃的战争白痴的心情,是不会输给你们任何人的!不对吗?要觉得不对的话,就请说出来!”
伊原等人无言以对。
“如果说我的做法有问题的话,我会好好改正。所以,再认真一点儿。相信我。因为——我们,不是团队吗!?”
就像被含泪倾诉的小要的真心打动了一般,伊原等人低下头,双拳颤抖着。
“千鸟同学啊……就像您所说的。我们,迄今为止都不过只是丧家之犬而已……”
刚刚,率先反抗小要的江尾川说。
“说得对。我们,已经忘记了某些最重要的东西。”
伤疤脸的衣野家说。
“没错。相信她吧!”
“我们这边有11个人哪!团结起来的话,总是能有办法的!”
“不好意思啊,千鸟同学!我们不会再抱怨了!”
博巳和其他的众人,七嘴八舌地喊道。
“干吧,队长!”
“各位……。多谢……。你们头一次称呼我为队长呢……”
小要像是感动至极一般,双手叉在胸前垂下了眼睛。拭去眼角的泪花之后,说了声“好!”,摆了一个小小的,用力高举双手的胜利姿势。
“改变心情,继续特训吧!整队!”
“哦哦!”
“那么重新开始——第二套广播体操,连续三十次!”
全身脱力的全员同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漏出了悲痛的呻吟声。

“那个——。相良君……”
移动到野营地的外面之后,一美向宗介问道。
“干吗?”
“可以吗?所说的要交战的朋友,就是那位千鸟小姐她们吧?说了那么苛刻的话……”
“那是事实。他们的话是赢不了我的。”
“但是……就算说你曾经在外国摸过真Q,日本的生存游戏的情形可是不同的哟?”
“所以才这样,拜托你给我上课的。”
“哎,这倒也是啦……”
“别担心。约好的对AS五七毫米炮弹的空弹壳,一定会给你的。有一打那么多哦。”
冷淡地说着,宗介从盒子里取出电动Q。
“而且,这个机会刚刚好。为了让她不再去摸Q支什么的,要认真地作战。”
“哈啊。为什么呢?”
宗介停下了摆弄着Q的手。
“不知道。”
这样说完之后,宗介用专用的装填器将BB弹填进弹匣。
“总而言之,我觉得这样做会比较好。”
(插花:因为,拿Q的小要太危险了……白纸扇就够受了……这算是木头的直觉吧。)

因为光练广播体操毕竟还是不行,小要和伊原等人进行了商讨,决定将重点放到稍微正式一点的训练菜单——射击和配合上。
同时,也考虑了当天的作战。
首先,将队伍分成四个班。每班三人。各班与宗介发生遭遇的时候,一个人做盾,一个人总而言之就胡乱射击封住敌人的行动。然后技术最好的一个人,好好地瞄准给他最后一击。用上三个人冷静行事的话,就算宗介有多大能耐大概也会束手无策吧。更何况,还是有四个班呢。
就是这样的想法。
“命名为天?地?人的战术。是从某个长篇历史漫画里学来的哟。”(插花:是哪个呢?请知道的人告诉我吧)
“哦哦……”
“各班分别命名为‘柠檬’、‘桃子’‘蜜瓜’和‘木瓜’。希望你们在通信时使用这些代号。”
“怎么觉得,这代号让人超级提不起劲儿来啊……”
“是吗?不是很可爱吗?”
“……算了。无所谓吧。然后呢?”
“必须要决定时间表才行。”
小要展开了位于东京郊外,付费的生存游戏用场地的地图。这次的战斗,预定就要在这里进行。




“这块场地,伊原君你们非常熟悉吧?”
“肯定。”
“但是,宗介却不熟悉。这一点对咱们有利哦。将各班配置在——这里、这里、这里和这里。相互联络,将那家伙逼到东南面的森林里去吧。”
的确,这对于门外汉来说算是合理的配置,但就算如此伊原等人还是抱有疑问。
“能进行得那么顺利吗?”
“没关系啦。那家伙他呀,最得意的时设置阴险的(= =|||)陷阱啦、在很近的距离连踢带打啦——这一类的战斗方法。但是,这一回这种伎俩全都被封住了对吧。”
“呼呣。原来如此。”
“而且,以这个人数去战斗的话——我觉得,说不定还真能意外轻松地解决呢。没关系的啦!”
握着拳头,小要断言道。

就这样,到了比赛当天。
工作日的傍晚。在场地的安全地带,所有人集合了。担任裁判的是林水。
小要身穿借来的迷彩服和丛林靴,头上缠着发带。给刚刚才学会用法的电动Q装上电池,将BB弹嚓啦嚓啦地灌进弹匣。把随身武器的手Q塞进腰间的Q套里,戴上了保护眼睛用的护目镜。
“好的,准备完毕!”
她戴上手套,啪地用拳头一击手掌。
“棒极了哦,千鸟同学。”
“嗯嗯,好酷!”
来观战的美树原莲和常盘恭子,一副看得入迷的样子说道。
“嗯。谢谢,接下来……伙计们,准备好了没有?”
“OK了,队长大人!”
同样结束了准备工作的伊原等人,一同高喊道。虽然顶多是做了三、四天的特训,但似乎还是有了相应的成果。每个人都充满了霸气。又是一起奔跑,又是相互射击,又是大啖小要的亲手料理,的确已经让彼此间萌生了连带感。
宗介穿的是穿惯的野战服。用熟练的手法将电动Q扛在肩头,正轻轻地做着准备运动。
“宗介,富富有余嘛。”
“嗯。我想早早解决了回去呢。”
这种时候宗介的口吻,听来分外地可憎。
就在这时,伊原带着乖巧的表情凑了过来。
“千鸟同学。这个给你。”
这么说着,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封筒。
“是约好的东西。JB的演唱会门票。”
“哎?但是,还没有赢……”
“没关系的。因为我们早就打算,无论结局如何,都要把它给您的。”
“…………”
“在比赛之前请让我说一句话。我们的确,是一群狗屁不如的人……但是,能和您一起作战,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很光荣。全都多亏了您,我们才取回了结成当初的活气。”
长着胡子面容苍老的伊原,眼中闪烁着与年龄相称的光芒。那是不计得失的,完全的信赖。丝毫没有怀疑得到票的小要或许会就此收手不干。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后悔。总而言之,来让相良君为难一下吧!”
“唔……唔嗯。”
这时担任裁判的林水宣告说:
“准备好了吧?规则就像事先通知的那样,是单纯的歼灭战。将敌人全部打倒即可。中弹基本上是按自己申报制,但我们会时常用双筒望远镜观察双方的动向。首先请相良同学移动到场地的北面,五分钟后,听我的哨声比赛开始,以上。有问题吗?”
林水环视了一下众人。没有人提出疑问。
“很好。那么,就请开始吧。”
“了解。”
说完,宗介像竞技前的田径选手一样,轻轻地跳跃了两、三下之后,“呼”地吐了一口气,消失在场地的森林之中。

宗介会说出“早早解决掉”这种豪言壮语,绝对不只是在说大话。
果然,他是个经验超级丰富的精英战士。小要她们的门外汉作战之类,在最初的五分钟内就被完全粉碎了。
首先,佐佐木博巳所率领的柠檬小队很轻松地就全灭了。按博巳的说法,他们刚要拨开密林前进,伙伴中的一人突然从背后吃了五、六发BB弹,出局了。
博巳也拼死地应战,但只是做无用功而已。据说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朝着认为是宗介藏身的密林里,射出大量的BB弹的另一个人的背后。往后脑勺上短短的一发。这样就结束了。
《这里是柠檬1号。完全无法理解!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请火速派来支援……呜哇啊!》
通信中断。博巳也出局了。
“佐佐木君!?回答啊,佐佐木君!?”
“是柠檬1号吧。千鸟同学。你自己要用那种代号称呼的……”




对同一小队的伊原的指摘置之不理,小要发出咒骂。
“可恶,柠檬小队全灭了啊。那家伙,对忍步啦捉迷藏啦的,这一类的东西异常拿手呢……”
“怎么会这样。这样的话,将他引诱到预定的地点这件事也——”
就在这时,桃子小队发来了联络。是有十字伤的衣野家那一班。
《这里是桃子1号!我们正受到敌人的攻击!现在,正一边应战一边向地点Delta转移——呜哇啊!》
“衣,衣野家君?”
同一条线路中插入了别的声音。
《……这,这里是桃子2号!桃子1号已经战死。从现在起队伍的指挥权由桃子2号接手。向地点Delta——呜哇啊!》
又一个另外的声音。
《……我是桃子3号。桃子2号战死了!剩下的就只有我了!我会设法进行抵抗。向地点Delta——呜哇啊!》
通信中断。只剩下“呜哇啊”的重复而已。真是,他的本领高得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另外一支蜜瓜小队也是一样。桃子小队全灭还没过几分钟的工夫,马上就陷入绝境了。
越过无线传来的,刀客风的江尾川的声音。
《哈啊……哈啊……这里是蜜瓜1号。部下们全都被干掉了……》
“振作一点,江尾川君!”
《不行了……我的肚子上也挨了子弹啦……已经……撑不了多一会儿了。》
“怎么会,不要……!”
“那个——,这样,不是诈尸吗……?”
伊原泪眼朦胧地指出。
诈尸。是指明明被BB弹打中了,却佯作不知而继续进行游戏的一种耍诈行为。
将这样的指摘置之不顾,江尾川继续着戏剧化的台词。
《咕……那家伙朝你们那边儿去了。总算是,想办法把他引诱到预定的地点了呢……。之后,就要请千鸟同学你们想办法了……》
“呜……江尾川君!”
《想想老挝的国境吧。拜托了,队长,一定要把那家伙……咕噗!》
最后留下这句话,蜜瓜1号也断气了。小要闭上眼睛,切断无线之后,向伊原问道:
“那个——,这样,在规则上怎么样?”
“呜——呣。将将的吧。基本上,死亡后的通信在这次的游戏中倒没有被禁止……”
伊原也是一脸为难。
“没关系没关系。总之,剩下的就只有咱们了。所幸的是,敌人似乎正向着计划的地点移动……”
就在这时,右后方的密林中传来“咔啷,咔啷!”的几个空罐相互碰撞的声音。
“!!”
是事先准备好的鸣筒。宗介上钩了!虽然也觉得有点狡诈,但规则并没有禁止这样做。而且如果连这也不做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与擅长隐秘接敌的宗介对抗。
“在那边,射击!”
小要和伊原,还有另外一个队员(插花:这人就是所谓的龙套,连名字都没有……= =)嚓地一个转身藏到遮蔽物后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电动Q乱射一气。伴随着激荡空气的干燥声响,大量的BB弹向树林袭去。用上这样的火力的话,宗介也应该不会冒冒失失地行动才对。
但是——
下一个瞬间,BB弹从完全不同的方向,袭向小要她们的队伍。
“呜哇啊!”
小队的一人,毫无办法地变成了饵食。(你看我说龙套就是龙套……)
刚刚的鸣筒响声,是个诱饵。想想看的话,如此单纯的陷阱根本不可能骗过身经百战的宗介。
“什!?”
从微暗的树林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疾驰而来。是宗介。简直像矫健的猛兽一般,以树木尾盾接近过来。完全就不可能瞄准他。
已经不行了。会被干掉。
先是伊原君。接下来是我——
“呜哦哦哦哦!!”
就在她这样想的瞬间,伊原做出了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将手中的电动Q连射都不带射的,举过头顶,瞄准宗介扔了过去。
“!?”
宗介猛地挡开飞过来的沉重的气Q。价值数万日元的道具,毫不犹豫地就扔过来,这无论如何也在预料之外。
这要是实战的话,宗介也会使出粗暴的手段——肘击呀,膝蹴啦之类的,大概早就制服了飞扑过来的伊原了吧。但是,他对此却迟疑了。这就产生了一个好机会。
就在宗介想要重新瞄准的时候,伊原全力冲刺,向着他的腰使出了一记猛烈的擒抱。
“呣……?”
踉跄着,摔了个屁股墩的宗介。一同倒下去的伊原。

“就是现在!千鸟同学!请射击吧!”


“哎……”
“连我一起打,快来!”
的确,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像是被伊原的喊声给震了起来似的,小要将电动Q笔直地对准了在泥地上扭作一团的,宗介和伊原——
“快点!”
她犹豫了。
“你在干什么!?”
就算这样她还是没有开火。
以必死的神色,紧紧抓着宗介的Q的伊原。对于射击他这件事,她感到一种非常大的抵抗感。那是打从出生起头一次感觉到的,强烈的抵抗感。
因为,伊原君不是同伴吗。
没有不打到他,只解决掉宗介一个人的方法吗?
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然而——之后想来的话,就在那数秒之间,宗介或许就能制服伊原,再击中小要了也说不一定。
以慢放模式流动的视野中,宗介正看着自己。看着隔着护目镜的小要的眼瞳中的,那踌躇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像是在说“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了。懂了吧?”
“千鸟同学!!”
听到伊原的声音,小要回过神来了。
对了。这是气Q。
“对不起了!”
深吸了一口气,小要扣下了扳机。大约30发的BB弹,向着宗介和伊原的身体倾盆而降。

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大逆转胜利,伊原等人大喜过望。因为毕竟是干掉了那个相良宗介啊。同好会的设立也顺利得以达成,人人都感激无量的样子。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是吧?”
林水笑道,宗介很尴尬似地,
“就是这么回事。”
耸了耸肩给他看。
“哎,也好啦。因为,也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的同好会啊。今天辛苦你了。”
“很惭愧。”
就这样,比赛结束了。从林水那里领了贺礼钱,回去的路上所有人一起去自助烤肉店举办了庆功会。结束打工的北野一美小姐也露了脸,伊原等人高兴得不得了。单手举着巨大的扎啤杯(里面装的基本上是乌龙茶),又是喝又是唱,大肆欢庆。
在远离人声鼎沸的那帮人的靠边的座位上,宗介和小要并肩坐着。
“呐。关于前几天的事啊……”
“什么?”
小要停了一小会儿。
“总觉得,我也有点儿明白了。”
“唔。是吗。”
嘶噜嘶噜地吮着冷面的汤碗,宗介说。
“因为明白了……那个,前几天的事,能不能就一笑了之了呢……”
小要从旁边,凝视着他的侧脸。以一副说不出的满足样子吃着东西的宗介,将口中的东西咽下,一点也不带勉强地回答:
“唔。忘了吧。”
“……谢谢。但是,怎么,这么简单啊——”
“没问题。”(插花:小要想要的就是这句话!!!宗介!!!别光在短篇里说,到长篇里去和她讲吧!!!)
“……哎,算啦。来。里脊肉烤好了哟。”
“呣……”
“最里边还稍微有点儿生,不过这样才正好。记住了哟。”
“唔呣。”
沾过辣味酱汁,大口吃起热气腾腾的烤肉。下颌动了一阵子之后,宗介嘟囔了一句。
“好吃。”
“是吧?呵呵……”
小要露出了久违了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完】
—————————————哎呀我的妈呀终于打完了中插线————————————
先贴小百科?
这次不会有上次那么多了。上次跟Q械大全似的,我也很郁闷,因为我自己完全都不明白……
M4A1:
Q械名称:The United States Carbine Caliber 5.56mm NATO M4A1 (美国&北大西洋公约组织5.56mm口径M4A1卡宾Q)
制造商:Colt
产地:U.S.A
口径:5.56×45mm SS109/M885
  全Q长:772 / 878 mm
  Q管长:409 mm
  膛线:6条 右旋 缠距178mm
  空Q质量:2.7 kg
  理论射速:700~1000 RPM
有效射程:600 m

历史
M4A1的历史得从20世纪60年代的越南战争说起。1965年初,因为前代主战步QM14在越南从林战中的恶劣表现,M4A1的前身M16正式登场。并于1965年11月在德浪河谷战役中全面配发给部队。然而,随着配发数量的增加,M16的问题也越来越多。M16存在的主要问题有:弹膛污垢严重、易卡壳、弹匣易损坏、Q膛与弹膛锈蚀、缺乏合适的清理工具,尤其是在在越南恶劣的条件下,情况更为严重.M16在很多时候对于美国士兵来说是一个威胁而不是武器,美国人扔掉自己的M16而使用缴获而来的AK47的情况非常普遍。

经过一年多的紧张战地考察和信息反馈后,M16的后继产品M16A1出现了。改进后的M16A1不但提高了可靠性,也在生产质量上严格把关.每一批M16A1在配发到部队前都会进行可靠性抽试,抽试的结果中表明M16A1平均故障率为0.033%,低于指标要求的0.15%,平均无故障工作时间为3000发。通过严格控制生产工艺,M16A1具有良好的可靠性.现实证明,M16A1是一款设计优秀的步Q。

M4的诞生
1977年4月至1979年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进行了一系列的测试以决定新的北约制式弹。大部份北约成员国家提交的弹药都是以标准的5.56mm M193 M16弹为基准研制的,当时的西德则推出了4.7mm无壳弹。在所有测试完成后,在1980年比利时SS109弹被选定为第二种北约标准弹。SS109弹的弹头为组合钢弹芯,Q口初速为每秒3000英尺。它的优点是有效射程比美国的M193弹更远,适合轻机Q使用,但是要完全达到这种性能表现必需将膛线缠距改为7英寸,而原来的M16/M16A1的膛线缠距为12英寸.当SS109弹在缠距为12英寸的步Q中发射时,SS109弹的表现只比M193弹好一点。因此M16A1需要进行改进以适应发射SS109弹,美国军方决定尽快改变膛线缠距并改进M16/M16A1的一些不足。同时美国海军陆战队根据M16A1在部队使用的十几年来的意见也对M16着手改进并试验。到1985年陆军正式承认其改进的成果,改进后的M16A1E1被正式命名为M16A2。
在之后几年内,在对M16A2进行过几次小的修改后,M4正式诞生.M4的编号是Model 720,在1991年3月军方正式定型并命名为:美国&北大西洋公约组织5.56mm口径M4卡宾Q(The United States Carbine Caliber 5.56mm NATO M4)。M4和M16A2非常相似,事实上它们有80%的零件可以互换,因此M4最初也称为M16A2卡宾Q。

具体评价
M4A1是在M4的基础上经过几次微小的调整后得到的后继产品。M4A1射程远杀伤力大而且结构紧凑,因此受到作战部队及非一线作战人员的钟爱。标准的M4A1可以搭载消声器 红外线瞄准器和Q榴弹。
在游戏中,M4A1是反恐部队的专有武器.M4A1有值得夸耀的射程和杀伤力,安静并且射速高。它使用的5.56毫米子弹能够穿透墙壁对敌人造成伤害。它易于控制,有着非凡的射击精度。在搭载消声器的情况下,伤害力有所下降,但射击精度更高.M4A1算不上完美,但在游戏中,它是一把非常平衡和实用的武器。
M4A1并非没有弱点。尽管M4A1看起来线条流畅而且参数完美。但它也继承了美国产品的一贯特点:给人印象深刻 大气但是缺乏对使用者在细节上的呵护。尽管经过多次改进,M4A1依然无法控制Q管过热的问题,在长时间的发射后,Q管变形的情况屡屡发生。依然不太能适应恶劣的使用环境.因为设计工艺上的原因,Q身不耐冲击,在近身的格斗战中,M4A1在经受对方的一次撞击后很可能就无法正常使用。


柯尔特突击队员(Colt Commando)
总觉得和原文说的不是特别一样啊……
Colt Commando(柯尔特突击队员)这个称呼最早出现在1960年代的CAR-15冲锋Q及由其衍生出的XM177系列上,主要是用来称呼柯尔特的超短卡宾型AR-15。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对柯尔特超短卡宾Q型的统称了,于是被人为地划分为“A2前结构”(pre-A2 configuration)和“M4前结构”(pre-M4 configuration)两大类。后者就是1980 代设计,在上个世纪未被称为“Colt Commando”,这个世纪又改称“M4 Commando”的733型系列。
新的“突击队员”型最初推出时是有733型和735型(Model 733/735,现在前缀改为RO),这两个型号其实相当于720/723/727这一系列M16A2卡宾Q的缩短型,采11.5英寸(292mm)Q管。在733和735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733是A1式的发射机,即有保险-半自动-全自动(S-1-F)3档,而735是A2式的发射机,为保险-半自动-3发点射(S-1-3)。早期的733型采用A1式照门,后来改用A2式照门。后来柯尔特又为这两种型号提供了平顶机匣的新型号,分别是933型和935型。
型号 机匣类型 射击方式
RO733 固定提把 半自动/全自动
RO735 固定提把 半自动/3发点射
RO933 平顶 半自动/全自动
RO935 平顶 半自动/3发点射
柯尔特突击队员的设计初衷是在一个拥有相当于冲锋Q般紧凑体积的武器上能拥有步Q般强大的火力和射程,它的主要使用对象是特种部队。不过,由于Q管极短,又采用了标准的A2式消焰器,因此膛口噪声和Q口焰的问题非常严重,尤其在夜间射击时容易产生眩目和听觉受损等现象,容易导致射手疲劳,这是柯尔特突击队员屡遭诟病的地方。但由于其长度很短,因此许多特种部队和特警队还是少量采用了这种短步Q当室内近战武器使用,例如LAPD SWAT。此外还大量出口到其他国家,例如以色列。
Colt Commando
口径 5.56×45mm SS109/M855
全Q长 展开Q托 30"(762 mm)
缩起Q托 26.8"(681 mm)
Q管长 11.5"(292 mm)
空Q重(不含弹匣) 5.38lb(2.44 kg)
30发弹匣 6.38lb(2.89 kg)
理论射速 700-1000 RPM
有效射程 200 m
最大射程 600 m
初速 796m/s(2611FPS)
Q口动能 127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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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4 20:57:50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2 来自极北的呼声
Tuatha de Dannan的诞生之上篇


若问我是否希望人们对我用"公爵"这种狂妄的称呼,我的回答毫无疑问是"不"。

我,理查德·亨利·马度卡斯,既非出生于豪门旺族,也不具有能带来众多赞赏的奇赋异禀。我只不过是经历了长时间积累了知识和才能,能在必要的时间做必要的事,仅次而已的一个极普通的男人。

我出生在伯明翰近郊的一户医生家庭里,从小就喜欢那些给大人玩的解迷和数学游戏,是一个内向的高个子少年。

虽然我并非不擅长体育,但是我总是想,如果有时间和学校里的朋友们一起玩球的话,不如再熟读一遍约瑟夫·部莱克本的书----一本沾满手垢,破烂不堪的国际象棋棋谱。看朋友们那不规则的,随意的,杂乱的动作,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时光。比起那些来,还是更简单而美丽的要素,所有事物都有秩序地系统地运行的形而上的世界更吸引我。

这样的我之所以下定决心加入海军,想起来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因为大海,还有战斗,这些正是受到无秩序和混沌所支配的世界。将调查范围一再地扩大,从我的家系里也只能找出三位职业军人来,并且他们各自是视屏技术人员,气象预报人员和军乐队的大号吹奏者(当然也听说了在两次和德国人的战争中,有许多人被征召入伍,其中最终没能回来的人也不少)。

实际上,父母和周围的人们都希望我进一所普通的大学。作为保守的内科医生,父亲反对我的志愿,责问说“难不成你想当霍恩布洛尔提督?”霍雷肖·霍恩布洛尔是在尼尔森的时代----以19世纪初的海军为舞台的,在福斯特的小说里登场的架空的人物,他也是医生的儿子。虽然父亲是当讽刺来讲这句话的,但我却觉得这倒会是个不错的目标。我想,被称作“理查德·马度卡斯提督阁下”,听上去也不错吧。

其中也有和当时的年龄相称的傻瓜一样的冒险心吧。另外,我对与生俱来的内向和空想的志向感到厌恶也是事实。

不管怎么样,我选择了成为海上男儿的志向。

由于最后让步了的父亲的尽力,以及一些多少的幸运,我进入了达特马斯的皇家海军大学。作为初等教育而在三桅军舰上担任士官候补生的经历,既严酷而又美妙,于是我便希望朝着成为水上舰艇的战斗士官的道路前进。

那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什么潜艇.即使是现在我心里也多少残留着一些偏见,也因为在皇家海军里历史尚短的潜艇一族一直被当作"见不得人的人".偷偷地躲在海里,暗地里朝敌人放冷Q的卑劣的船.这是传统的潜水艇的印象。对于当时有着像年轻人样子的野心的我来说,“见不得人的人”还是算了吧。

但是,我却不得不踏上潜水艇学校的道路。

之所以会变成那样,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多说,只是当时我对这样的前途感到相当的沮丧。因为一个成绩差我很远的朋友---某个男爵的次子---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水面舰艇的勤务兵。但是我呢。对平庸的医生的平庸的儿子,那样的船正合适----感觉就像被别人这么说一样,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潜艇这种船,对我来说同时也是一种合适的兵器系统。水下的战斗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还同时具备了如棋类游戏般的简单和公正。并且身处于冷战这种特殊的威胁之中,海军的主力不是别的,正是潜艇。“见不得人的人”这种偏见转眼间就被我抛在脑后,我迷上了潜艇。

从领导力上讲,我称不上是巧舌如簧、富有才能,但对于工科方面的素养和各种战术来说,我似乎颇有天赋。我一步一步得前进着,终于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战斗士官。


我早就认识到自己无法成为霍恩布洛尔那样的人物。但即便如此我也感到满足了。

我在福克兰群岛的战役中担任攻击型核潜艇“征服者”号的副舰长。“征服者”号虽然不是刚服役的新造舰,却获得了以三枚无诱导鱼雷击沉阿根廷海军的巡洋舰“贝尔格诺将军”号的战果(命中的只有两枚)。这成为了写入教科书的海战史上第一个“核潜艇的战果”。

当然,在攻击成功之后也立刻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被复仇心驱使的阿根廷海军的众多水面舰只在我们头上展开,扔下了无数的深水炸弹。

炸弹在周围不断地爆炸,令人恐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激起的强烈水压像是要把舰体撕开似地涌过来。我在训练和任务中也因为事故几次差点没命,但从来没有像那次那样感到死神是如此之近。



但在那次战斗中,我却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隐藏着的独一无二的特质。

集中力。那是极端冷静的、能客观地看待世界上的一切的集中力。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在那种时候,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姓名变得同新闻里播出的在地球的另一侧发生的惨事的受害者们一样。宇宙中的一切都成为了棋盘上的棋子,而我则在棋盘前慢慢地审视着一切。当然我熟知游戏规则,早已想好了接下来的几十手。

虽然我急切地想移动棋子,但不巧的是,我只是副舰长。

担任舰长的布朗中校经验丰富,头脑明晰,是位受人尊敬的指挥官,他对舰艇的操纵大致正确----不,完全正确/结果“征服者”号连一个受伤者都没有就成功逃离了。

但即便如此,我仍对这次战斗感到一丝不满足。虽然有些困难,但我相信只要干的话,就能再“吃掉“一艘。但我知道这是多么傲慢而又不自量力的想法,因此我站在发令室的舰长身边,好不容易才没让不满在脸上表现出来。

当”征服者“号成功地逃到了安全的海域之后,布朗舰长终于放下紧张,第一次皱起眉头向我看来。

(马度卡斯先生,你那帽子是怎么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帽子戴反了。肯定是我不知不觉中弄成了那样。

对于站在强迫乘员们严格遵守纪律的立场上的我来说。做出这种事实在令我很羞愧。船员们会以为我在炸弹的攻击面前惊慌失措,今后面对我的斥责时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害怕了。

这种怪癖到现在也没改正过来。当我集中注意力于战斗或演习,获得了预料之中的胜利之后,总是发现帽子反了过来。每次我都会在部下面前难为情地把帽子重新戴好。

在福克兰群岛战役之后,我挤过了被称为“Perisher”的潜艇指挥官培养课程的狭窄的大门,幸运地成为了“斯巴达人”号潜艇的指挥官。在这艘舰上,如同舰名一样的不绝的斯巴达式的试炼向我袭来,但我总算成功地克服了它们,而且更获得了不少成果,这使得我仅仅数年以后就被选拔为当时最新锐的攻击型核潜艇的舰长。

特拉法尔加级,S-87“汹涌”号。

遇见美国海军的加尔·泰斯塔罗莎中校的时候,我正是那艘攻击型核潜艇的舰长。

注: 荷兰皇家海军为世界各国潜水艇舰长(Commanding Officer)
主办的课程 “Perisher”课程长19个星期,主要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
考验学员的操控技术是否安全第二部分是行动战术,其中包括在潜水艇内生活28天。

那次事件发生在80年代中期,一个寒冷的冬季.

也许直到现在也仍在继续,在80年代的当时,英国和美国的潜艇部队,无休止地对苏联的战略核潜艇进行着监视和追Z。

苏联的战略核潜艇上搭载有多枚强力的多弹头方式的战略核导弹,只要一个命令就能对英国本土发动坚决的核打击。

我们为了能赶在疯狂的俄国人使数千万的国民陷入死亡的火海之前,迅速地把敌舰变成海藻的碎屑,总是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比起现在明显削弱了的苏联海军,当时的他们远远地强大着。那时的苏联拥有的战略核潜艇,已知的数量是70艘。针对这一点,美国方面用来猎捕它们的攻击型核潜艇的数量是72艘,再加上我们英国的攻击型核潜艇也不到90艘,因为攻击型核潜艇另外还有己方舰只的护卫任务以及其他无数任务,不可能把所有的都派去对付苏联人。因此我们的核潜艇的数量还不足以万无一失地防备敌人的威胁。

当然,所谓战略并不是靠单纯的数字上的优劣就可以算出来的。我们在平时就一直下着功夫,另外苏联的战略核潜艇本身的出勤率也并没有令里昂纳多·里根和玛格丽特·撒切尔感到恐惧的那么多。

然后我的----不女王陛下的“汹涌”号,是一艘闪闪发光的最新锐舰。从大约180年前服役的二桅帆船---说到底不过是艘小型的帆船的第一代“汹涌”号数来。这艘攻击型核潜艇已经是第五代的“汹涌”号了。洗练的核反应堆,新机轴的缸喷射式推进装置,极尽精致的声纳和攻击系统。站在第一代“汹涌”号的角度来看,这艘舰无异于宇宙战舰。


注:TURBULENT,英国皇家海军潜艇,中文译法为"汹涌"号

那一天——
我指挥的“汹涌”号正航行在挪属斯瓦尔巴群岛西南数百英里的海域上。我们结束了巡回在北冰洋上的警戒兼泵喷射式推进装置的测试任务之后,返程途中捕捉到了苏联的胜利Ⅲ级核潜艇,监视着它返回位于巴伦支海的母港。
事件的起因近乎于偶然。
GMT(格林尼治标准时间)0530左右,当值的士官把就寝中的我喊了起来。说是舰的推进系统出现了小的问题。虽然只是支撑着压缩机的缓冲用的减震器中的一个发生了故障,但若放任不管的话,巨大的噪声迟早会放射到周边的海域。对于潜艇来说安静性是最重要的性能直译。舰艇越安静,被敌人发现的危险就越小。
在回到母港之前,即使小心翼翼地使用,能不能行也处于微妙的境地,而修理本身也并不花多少时间,我慎重的让舰在水中静止,命令对出现问题的地方进行应急处理,顺便也让其他部门作一下总检查。认为无所谓的小毛病是某种重大问题的前兆的例子举不胜举。不过这次的作业本身却迅速地被施行,最后除了那个减震器之外什么问题也没有。
这时声纳室报告说探测到了新的目标。
那是从很远处传来的微弱的螺旋桨声,推测大概是苏联的战略核潜艇。若不是偶然让潜艇静止以进行修理的话,恐怕声纳员也会漏过那个声音吧。那个目标似乎正在南下——也就是说正在向英国本土接近——修理一结束,我就让潜艇对那艘苏联核潜艇进行追Z。
接近到20英里的程度,收集到了更明确的声音数据之后,总算可以推测出敌方的真面目了。虽然接近DeltaⅢ级的声音特性,但却是一艘不在数据库内的舰。
(说不定这是DeltaⅢ的新型舰。)
声纳员说。
我也持相同考虑。虽然那时苏联已经建造出世界最大的潜水艇——台风级,但那终究是太过野心的设计,很难认为它已能正式被投入使用。更可靠且富有实际成绩的Delta级被视为苏联水下核战力实质的中型核潜艇,而它的最新型号就是DeltaⅢ级。
之后才知道,那艘舰是其后被称为“DeltaⅣ级”的苏联的最新锐舰。
不管怎样,我的“汹涌”号发现了一个大猎物。尽可能地在它周围游弋、收集到尽可能多的数据是当然的义务。我为了获得追Z新型Delta的许可,让舰艇浮起到潜望镜深度,和舰队司令部通信。司令部立刻许可了这个行动。
新型Delta在变温层下前进。所谓变温层,指的是处于海中温度急剧变化的深度的领域。用通俗的话来讲的话,由于变温层把海中的声音“遮断”了,只要想象在海水中分为“上层”和“下层”就可以了。处于同一层的舰艇,很容易相互发现,但却很难探测到处于别的层的舰艇的螺旋桨声。虽然我本来还想从盐分浓度、周波带相关、复调杂音、声音的传播性质等方面作更详细的说明,但——
不,不。
为了追求准确而不知不觉把话题拉长结果让听的人感到无聊,这是我的缺点之一。技术方面的问题已经不属于主要问题范畴,这里还是先忍耐一下吧也就是说。
我指挥的“汹涌”号,悄悄地接近“新型Delta”。
只要知道了这一点就可以了。
接近新型Delta之后——大概10英里左右吧——我减慢了潜艇的速度(也就是降低潜艇的噪音),向着对方所在的变温层的下方下降(真是令人坐立不安,实际上我考虑了更多的更复杂的专业因素,在此基础上巧妙地向对方接近,而决不是——决不是像上面写的那样粗率地接近。这一点希望大家能够明白。)降到变温层以下之后,探测到了另一艘正在追Z那“新型Delta”的潜水艇。由于那艘舰极其安静,我们的声纳在接近到很近之后才察觉到它。
另一艘追Z者,是美国海军的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
SSN-700“达拉斯”号。
虽然在演习里也曾好几次让美国海军吓一跳,但理所当然他们也是自己人。不过我们从来没和“达拉斯”号合作过,也不知道它的舰长的名字。
对方似乎也已发现我们的存在,但既然都是屏声静气追Z苏联潜水艇的同伴,并没有什么不得不交涉的事。“汹涌”号和“达拉斯”号间保持着5英里左右的距离,跟随在新型Delta身后,就这样持续了20小时。

苏联的战略核潜艇为了探知身后有无跟踪者,有时候会来一个危险的180度掉头——这被称为“疯狂伊万”——因此,我们时刻都保持着紧张。
我对“达拉斯”号的存在也感到不快。虽然不知是谁在操纵,但如果美国人有些什么失误的话,会连累我的追Z一起被发现。当然,对方可能也正这么想。
新型Delta向着英国本土笔直前进。从之前为止的战略核潜艇的行动来看,这是条很不寻常的路线。再前进一点的话,甚至伦敦也进入了他们搭载的核导弹的射程。从单独行动这点来看也很奇怪。像这种场合,几乎所有的战略核潜艇都会有一至二艘攻击核潜艇伴随左右担当护卫。但是现在周边海域里完全没有担当护卫的攻击核潜艇的踪影。
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目的会是同归于尽吗,还是——
又过了一会,目标采取了新的行动。新型Delta开始向舰内的弹道导弹充填液体燃料。舰首声纳捕捉到了这个声音,我从声纳员处结果头戴式耳机确认了这一点。
正在进行核导弹的发射准备。
我有些难以置信。这几周以来,苏联军和华约军队并未采取什么引人注意的行动。况且戈尔巴乔夫总书记也一直再推动着国内的改革以及摸索着同西方间的对话。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发动对西方的核打击。
这时。通信士官从VLS天线接受到了司令部的命令。命令很简洁,但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立即击沉贵舰正在追Z的新型Delta。这项任务为最优先级别。”
看来只能认为他们是认真的了。那艘战略核潜艇正要向英国本土发动核打击。司令部从别的渠道获得了确切的情报。
是新型Delta的舰长被某种疯狂附体了,还是得到了苏联军队里激进的鹰派势力的命令——真相到现在仍不清楚。
已经不能有一刻的犹豫了。“敌人”完成核导弹的发射准备只是时间的问题。我命令部下采取战斗配置,为了能确实地击沉敌舰,试着更接近它。
另一边,“达拉斯”号也开始行动了。他们可能也探测到了燃料充填的声音,也可能得到了和我们同样的命令。因为“达拉斯”号在安静性上比我们更出色,想先我们一步占据攻击位置。我尊重这个决定,打算对其进行掩护。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我没有急于获得战果的想法,并且若因为提高速度而让敌舰察觉本舰存在的危险更令人心寒。
但是那艘新型Delta的舰长,即使已失去了正常的心智,也仍是一个可怕的有才干的人。并且敌舰声纳的性能也在我们预想之上。不知何时,敌舰已经察觉到了“达拉斯”号的追Z。
“达拉斯”号向它接近过去时,敌舰把前进方向改为正好贴住变温层的深度。获知了这一点,“达拉斯”号和“汹涌”号也都修正了方向。这时,敌舰的螺旋桨音突然忽然消失了。它利用了变温层和暖流间的界线,消失了踪影。我想它是在仅仅一分钟内就消失了。当我们再次探测到敌人的时候,那艘新型Delta已经完成了掉头,猛然向“达拉斯”号袭去。
从敌人的鱼雷发射管传来注水音。
看来它是打算在发射核导弹之前先把我们干掉。被打了个出其不意的“达拉斯”号尚未进入攻击态势。
攻击声纳分探测指针探测到一发声响。那一声尖锐的“哐”响彻舰内,接下来听到像是打在岩石上还是金属上的沉重的“咚”的一声回音。
敌人向“达拉斯”号发射了两颗鱼雷。
稍晚,“达拉斯”号也进行了反击,发射了一颗Mk48鱼雷。然后“达拉斯”号转左舵,增速。采取着回避运动的同时,发射了反击的鱼雷。
“达拉斯”号成功地躲过了一颗鱼雷,但另一颗却在极近的距离爆炸了。
老实说,那时候我以为“达拉斯”号完蛋了。受到了那样完美的出其不意的攻击,几乎没有什么舰能够逃脱。即使只是躲过了第一颗鱼雷,“达拉斯”号的舰长的手段也可以说是相当高明了。
但是,“达拉斯”号并没有沉默。虽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但在恐怖的爆炸声的对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螺旋桨声。
敌人的新型Delta也躲过了鱼雷。由于“达拉斯”号的反击是在艰难的回避中进行的,因此即便是已高性能著称的Mk48鱼雷也没能命中。

由于极近距离的爆炸而忙于控制损伤的“达拉斯”号,准备给予致命一击而进入再攻击态势的新型Delta。
毫无疑问,到了我登场的时候了。
敌人的失误之处在于没能探查到第二个追Z者——“汹涌”号的存在。我从当作隐身衣的变温层的幕后出来,增速,向着“达拉斯”号和敌舰之间前进。
敌人手里应该几乎没有关于采用泵喷射式推进的“汹涌”号的声音特性的情报。虽然他们大概知道有一艘新的敌舰,但却没有时间计算出距离和速度了。因为我没有给他们那样的时间。
第一、第二发射管,发射。
敌人也发射了鱼雷。向着正在控制损伤而不能随心所欲动弹的“达拉斯”号。大概比起还没能得到确切位置的我们,还是给予最初额目标以致命一击更为优先吧。
我正处于能够掩护到“达拉斯”号的位置。如果冒着危险保护“达拉斯”号,即使成功的话也会使我们的攻击大幅延迟。那样的话敌人——只要能够躲过我发射的鱼雷——将会再一次获得完全的主动。敌人攻击“达拉斯”号有着两个目的。敌舰长真是个不能小看的人物啊。
那时听到的那个声音,直到现在我仍无法忘怀。那是“达拉斯”号发出的攻击声纳的声音。
到了这个地步,再用攻击声纳进行照射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但我立刻明白那不是为了探知敌人的位置,而是发给我的信息。“达拉斯”号的舰长想要告诉我,“虽然我们无法很好地推进,但还能对敌人发动攻击”。
我眼睛瞥着海图,想象着“达拉斯”号舰长的意图。他的期待很明显。帮我们躲过那颗鱼雷。这样的话,看我们帮你击沉那艘敌舰。我既不知道“达拉斯”号的舰长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怎样的力量。
决断的瞬间迫近了。
我该冷酷地抛弃“达拉斯”号,继续对敌舰发动攻击吗?还是该掩护“达拉斯”号,把攻击敌舰的任务拜托给他们呢?拜托给受到了损伤,处于完全无法机动的状态,仅仅照射了一下攻击声纳的“达拉斯”号。
“好吧。”
我轻声说着,命令“汹涌”号切入到敌鱼雷和“达拉斯”号之间。
战斗的每一秒钟仿佛都变得很长。
和预想的一样,敌人的鱼雷转而向我们袭来。我让潜艇加速,把鱼雷引诱到足够的位置之后,进行反击,然后采取了最大限度的回避运动。
鱼雷在“汹涌”号的旁边爆炸了。比起“征服者”号那时的炸弹袭击,这点冲击根本不算什么。我就像屁股被人踢了一脚一样失去了平衡,背撞在了发令室的控制面板上。其他的乘员也差不多,有趴在了地板上的,也有从座位上滚下来的。
损伤控制士官立刻报告了损伤情况。电气系统受到损伤。几个区域发生进水。气阀门故障。两处地方发生火灾。
舰内充斥着警报和怒吼。即便如此声纳员还是报告说,敌舰躲过了我方发射的全部两颗鱼雷。没用的虎鲨鱼雷。布朗舰长在福克兰不肯用虎鲨而用旧式的无诱导鱼雷,看来是完全正确的。
但是,敌人却没有进一步的攻击。
在我躲避着敌人鱼雷的时候,“达拉斯”号发射的鱼雷,这一次无比准确地命中了敌新型Delta。
两声爆炸响彻了海底。敌舰的船壳吱嘎作响。大量气泡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小的爆炸,敌舰慢慢地沉入海底。
深度超过了800。
水压超过了界限,金属被压扁,又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敌舰的船体变得支离破碎、坠入数千米深的海底,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声音。尽管它作着核攻击的准备,并且向我们进攻想杀了我们,但毕竟那艘舰上曾乘有一百几十名年轻人。
战斗结束了。
我感觉到了副舰长的视线,照老样子把帽子重新戴正。
幸运的是,我方的损伤并没有像当初觉悟的那么严重。轻重伤者共6人,都是骨折、挫伤和轻度烧伤,生命上并无大碍。灭火作业顺利地结束了,进水的地方也完成了应急处置,其他损伤部位也修理完毕。
“达拉斯”号的损伤似乎也并不严重,在我们的损伤控制几乎完成的同时,他们也恢复了机动能力。看来我们都能够独自返航。
“达拉斯”号向着我们慢慢地靠近。潜望镜深度。隔着大约500米的距离并行着。

对方打来水下电话。因为水下电话只能在很短的距离内使用,“达拉斯”号之所以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大概是想和我通话吧。
“这里是USS‘达拉斯’。我是担任舰长的加尔·泰斯塔罗沙中校。能听见吗?”
一个男子响亮而优雅的声音回荡着。比起军舰的指挥官,听上去更像是莎士比亚舞台剧的演员。
另一方面,我的声音怎么听都是阴郁而低沉,没有一丝优雅,因此我对于应答有些畏缩。
“感度良好。这里是HMS‘汹涌’。我是担任舰长的理查德·马度卡斯中校。贵舰能单独航行吗?”
“是的。我认为本舰能够独立返航。感谢关心。你们的情况如何?”
“我们也没问题。”
“啊,太好了。”
“请允许我对您表示感谢,马度卡斯舰长。仅凭我的攻击声纳究竟能不能让你们做到那种地步,说到底那是我的赌博。真是十分感谢。我代表合众国政府和我的船员们深深地感谢你们。”
听上去有些恭敬过头的谢词,但这决不是表面的殷勤。他是真心地向我表达感谢。对于一心以为自己才是海上主角的美国人来说,这是十分诚实而谦虚的态度,我本来还以为他是那种说一句“多谢了,牛仔,下次再见吧”就扬长而去的那种人。
我困惑着,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僵硬地回答道:
“我们也应该感谢你们。希望你们今后也一帆风顺。”
我们也同样希望你们一帆风顺。我想什么时候能在陆地上直接和你见面就好了。那时,请务必尝尝我妻子的手艺。
“是,我很乐意。”
“那么,请多保重。……塞拉中尉,转右舵。方向260——”
电话里传来向部下下令的声音和一声粗犷的“遵命,船长”。水下电话挂断了。
然后“达拉斯”号离开了。

和预料的一样,这一事件没有向全世界公布就结束了。被我们击沉的DeltaⅣ级被当作事故中失踪,“汹涌”号的乘员们被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我的报告也被作为最高机密,今后50年内都不得公开。
那艘敌舰是不是真的想发射核导弹,知道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恐怕知道真相的只有已经变成海中藻屑的那艘舰上的乘员们了吧。
再次同泰斯塔罗沙见面的机会,比我想象得更早地到来了。对受到损伤的“汹涌”号的修理和再装备需要半年时间,在此期间我因为一些技术上的问题造访了美国东海岸的某家造船企业。我写信告诉了泰斯塔罗沙中校这件事,他很高兴,邀请我去位于新罕布什尔的家中做客。
我在那里遇见了那个少女。
当时他还只有5岁左右。大大的灰色眼睛,羽毛般的灰色波浪形头发。尽管对我的身高有着些许的胆怯,但她还是有礼貌而又有些不自然地向我问候。
我不是神,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想着她敬礼。

豆知识:现实世界中贝尔格拉诺将军号的沉没...
“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日本偷袭珍珠港后美国海军幸存的少数军舰之一。后被阿根廷购买,成为阿根廷海军的第二大军舰。
1982年5月2日格林威治时间18时58分,英国潜艇征服者号(时任舰长里夫德·布朗中校)向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发射了3枚老式的无制导的MK-8鱼雷,其中两枚击中。约不到40分钟后贝尔格拉诺将军号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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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到的卡尔?泰斯特罗莎是位体格标准、文雅而又帅气的男人。

他的年龄与我相仿,或者更年轻一些吧。他有着从说话声音即可想象得到的儒雅,脸上总是浮着慎重的微笑。他的灰色的眼眸看着远方的某处——似乎总是看着远方的样子,同时也具备了任何水手都会具备的坚强的意志。

虽然我在他的身边仅仅只停留了一天,但却相当享受此次会面之行。

卡尔?泰斯特罗莎的家在朴次茅斯的郊外,穿过后面的松林就可以从悬崖上眺望到北大
西洋宽阔的洋面。只需稍稍的早起和散步就可以欣赏到照耀海平线的日出。

房子虽然有些旧,但却受到了很好的照料,春天发芽的花花草草围绕在四周,安稳的静寂、小鸟的叫声和在远处轰鸣的波涛声使人心旷神怡。从这里步行到附近的街道只需30 分钟,

若开车去他工作的海军基地也只要不到20 分钟,真是令人羡慕。

他的夫人玛利亚是位文静的淑女。柔和而又优雅的微笑。一位充满家庭气息的、有着一头带些灰色的金色头发的女性。若泰蕾莎?泰斯特罗莎能够在更加安稳一点的环境中度过她此后的人生的话,多半也能成为那种类型的女**。

关于这位夫人的手艺——原来如此,他的确有为此感到自豪的理由。蒸鸡肉的罗勒沙司和似乎融化在嘴里的肉馅饼。主菜则是飘着淡淡香草味道的烤仔羊。

一个正在享受美味料理的人,大概是藏不住任何想法的吧。当自来访之时一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绅士形象的我瞪大双眼、嘴里嘟哝着“太棒了”的时候,泰斯特罗莎中校和他的夫人就暧昧地笑了起来。受到他们的感染,我也笑了起来,最后泰蕾莎小姐也笑了。这个小女孩似乎总是在某个地方打探我的脸色。(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晚饭后,正当我们两人坐在面向松林的阳台上的沙滩椅上享受威士忌的时候,泰斯特罗莎中校如此说道。这时泰蕾莎正在和她母亲一起收拾餐具。

“哎呀,并不是因为是我的孩子我才这么说的。实际上奇怪得很啊。不过还在读小学而
已,就已经把我的藏书都读过了。如果是诗文或戏曲之类的话多少还能理解,但却都是数学和工学的书。作为试探,好几次我拿连大学研究生都解不开的难题去问……结果就像玩填字游戏一样接连不断地得出正确答案。语言能力也很厉害。目前为止,他.们.除了英语之外,还能看懂意大利语、德语、拉丁语和法语。现在,正在挑战俄语。”

对于除了母语之外只能勉强读写俄语(敌人的语言,没办法才学的)的我来说,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毫无疑问她是个天才。

但是还有一个令我在意的地方。

“您刚才说‘他们’。也许我这么问很失礼,不过您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听我这么一问,泰斯特罗莎中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随即沉默了一会。

“是的。我刚才的沉默可以说是因为您的问题引起了某些不快,不过我除了泰蕾莎之外
的确还有一个儿子。他们是双胞胎。泰蕾莎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但雷纳德却比她更怕见生人。本来今晚我也叫他陪席的,但最后却还是跑到外面去了。有一位在工作上和生活上都帮助了我很多的上级叫波达,今晚跑去他家打扰了。虽然他的岗位是在水上舰艇,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波达将军(当时应该还是中校或上校)的名字。

“马迪卡斯先生,请原谅我儿子的无礼。”

“哪里哪里,我怎么会对一个5 岁孩子的任性生气呢。”

我是完全出自真心地这么说的,但泰斯特罗莎中校却像是第一次想到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不,您说得没错。整日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似乎让我忘记了他们的年龄了。……是的。
这其实是很普通的事。是我多虑了。”

“是因为他们都是天才儿童吧。如此造成的错觉也不是难以理解的。”

“若只是天才的话那就好了。”

令我略感意外地,他话中有话地说道。

“您的意思是?”

“是啊”

泰斯特罗莎中校低下头,眯起了双眼陷入思索。两手盖在高脚杯上,经过了一番逡巡之后,忽然盯住我,说:


“马迪卡斯先生,请别因为我将要说的话而把我当成一个疯子。这些事是很难对周围的
人说出口的。我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十分奇怪。”

奇怪的开场白。我一边感到不可思议,一边坐直了身子。

我不认为卡尔?泰斯特罗莎的精神被妄想攫取了。如果是一个不知本性男人的话那就另
当别论,但他却是我的战友。正因为他是曾在那冰冷的海底与我共生死的对手,我才能够认真地倾听他所说的话。

“那当然。您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优秀的将校。”

“谢谢。”

“那么,您的孩子?”

“是的,就像我刚才说的,若只是天才的话还好。那样的话,等待他们的一定会是灿烂
的未来。但是……在雷纳德和泰蕾莎身上总有些不对劲。在那种年龄就已经精通数国语言、能解开恶魔的方程式的孩子……唉,若要找的话大概还是能找到的吧。就像新闻里偶尔会介绍的天才儿童那样。只需看一眼电话本就能全部背下来的孩子。像那样的孩子偶尔也是有的。”

我对此也表示赞同。实际上我也看到过类似的新闻报道,并且在名垂青史的学者中,也有着像冯?诺依曼那样能流利地说好几国语言、轻松解答连大人也解不出的问题的人。

“但您说的孩子身上的不对劲是指?”

“请稍等一下。”

说着,他站起身,回到了房间里。大概是回书房去了吧。过了不久,他回来了,手里拿着3 张画纸。

“请看这个”

泰斯特罗莎中校把画纸递给我,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年龄的孩子用蜡笔随手涂写出来的东西。

但,不是。

那是简洁的图面和方程式。虽然写法很随意,各种符号和变量也都不是我熟知的那些。

若是被没有知识的人看到的话,也许还是会把它们当成毫无意义的涂鸦而置之不理吧。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以我贫乏的知识来看,这些是匆忙写下的计算电磁波的反射特性和衰减率的算式。第二张上画了以超高速干涉发生相位偏移的特别状态下的电磁波、借以产生出立体的“场”一样的物质的装置。第三张则记载了使用这种“场”来抵消外部的电磁波、使雷达波对其的探测变得极为困难的方法。并且还写了这种方法对于任何可视光都适用。

ECS。

在当今的发达国家中极为普遍的、使得现代战争的形态不断地发生变化的“电磁迷彩系
统”的基础理论,就在这3 张纸上。

在当时,隐形技术还并未广泛地为人所知。事实是,美国空军和洛基德公司刚开发出利用机体的雷达反射角的被动式的“看不见的战斗机”、并将其应用于最高机密的神秘面纱之后。

但是,那些涂鸦涉及到的是更加先进的技术。也就是所谓的“主动式的”隐形技术。

“这并非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玩笑”

看到我瞠目结舌的样子,他说。

“这是雷纳德和泰蕾莎合作完成的。是去年的作品。我问他们‘这是哪里看来的?’,回
答是‘这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事实上在我的书房里也的确没有记载了那些内容的书。不,恐怕那种书即使在国立图书馆和五角大楼的机密文库里也不会有。我只把它们给MIT(麻省理工)的一位朋友看过一次。他说连他也不懂得这些概念。”

我迷惑地盯着卡尔?泰斯特罗莎的脸。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这样的?这个……您的孩子在没有得到任何人教授的情况下写
下了这个也许具有同现代相比有数量级差别的战略意义的技术观点”

“是的。也许还是我的脑袋有些不正常吧”

但是,他的眼睛和失去正常意识的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苦恼。

从他的侧脸上浮现出苦恼的表情。那绝不是深陷于莫名其妙的阴谋论或妄想、对某些东西深信不疑的人所能有的苦恼。
“马迪卡斯先生。您能否不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若两个孩子的能力被世界所知的话,
恐怕他们就再也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当然。我答应您”

虽然我毫不迟疑地给出了回答,但他的不安却似乎并没有消失。

“谢谢。实际上……以前好像也曾有过先例”

“先例?”

“似乎还有其他像雷纳德和泰蕾莎一样的孩子。数年前曾经被报道过一次。被阿拉斯加的地方电视台。节目里介绍了一个明明是才到刚会叫‘妈妈’的年龄、却能用蜡笔写出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和物理方程式的孩子。虽然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不过是无聊的娱乐节目搞出来的人为的噱头,但还有一部分人却并不这样想。因为,那被当成是‘孩子写的’涂鸦,或者是关于几乎尚不为人所知的形状记忆塑料和特殊的钛合金,或者是新型计算机的基本模式这样的内容。”

我不认为那些仅仅出于商业目的而对孩子加以利用的大人们会达到那样的知识水平。不管怎样,在电视里介绍的看上去很天真的东西,隐藏着和娱乐节目出场费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利益。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那次节目的录像。没错。虽然我只学过一些基础物理,但那个孩
子的涂鸦,和雷纳德他们的属于一类。而既然连我这种只会开潜艇的人都能理解,那其他人没有理由不注意到。就在报道刚刚播出之后,那个孩子连同他的家庭就消失不见了。”

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令人无法心安的东西。泰斯特罗莎中校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烟卷,点上了火。

Cohiba Lanceros。

是古巴产的高级货。他劝我也来一支,但被不抽烟的我婉拒了。

本来,即使我是一个吸烟者,我也没有心情去享受那醉人的香味。他的话音太过沉重,以致于我完全无法对他所说的话付之一笑。

在网络已经十分发达的今天,也就是在最近,我对“超级早熟的阿拉斯加天才儿童”进
行了一番调查。但既没有调查到什么事实真相,也不知道那孩子的最终下落。

但是,现在的我却抱有一个假说——不,是即使会被几乎所有人说成妄想也没办法的,疑问。

在对那孩子仅有的一次报道中提到的“奇妙的涂鸦”的内容,属于同在那之后不久出现
的、在仅仅十几年时间里发生爆发式进化的人形机动兵器、Arm Slave 的基本技术的根基密切相关的种类之一。

直到我和泰斯特罗莎中校会面的那个时代——1980 年代为止,世界上的军事技术还沿着十分自然的方向发展。

之所以情况会变得奇怪,难道不正是从“阿拉斯加的天才儿童”出现之后开始的吗?
也就是说,造成了这种情况的难道不是类似特雷莎们的孩子吗?

当我得知他们被称为“whispered”——“密语者”的时候,已经是很后面的事了。

在听了泰斯特罗莎中校的一番话之后,我问: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是这么回答的:

“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是我的直觉。这并不只是和孩子们有关的事。今后,我们将要
面对的会是非同寻常的因素。是完全超越一般常识的某些东西。我预感将会有一场这样的战斗在等待着我们。我觉得我也应该把这个想法让你知道。”

“泰斯特罗莎先生。您太高看我了”

不管怎么说,我只是一个水手,我的敌人是共产主义者。我既不是政府高官,也不是著名学者。我也不是什么神秘学研究者。即使我得知了这些事情,我也不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

但是,卡尔?泰斯特罗莎慎重地说道:

“不。也许今后的某一天,今天说的这些话就会有它的用武之地了。没错……就像那时
候一样。在那冰冷海底的攻击声纳。能够察觉到我的‘寻求帮助的声音’而最终取得战斗胜利的指挥官,大概也只有您了。正因如此,我才会这么想。”
实际上,他是对的。

如果没有把中校的这番话印在脑子里的某处的话,我在很久之后——离开皇家海军加入秘银、投入到更加残酷的战斗中去的时候,也许就无法做出那几个重要的决断。
在接受她下达的超越常理的命令的时候,现实主义者的我应该会对她抱有更强烈的怀疑。

不,也许在那之前,我甚至都不会选择向她敬礼的光荣。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那束攻击声纳。

从遥远的那边传来的高昂的回响。当我站在世界上最强的舰只的发令所里,遇到困难的局面时,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那束声纳的声音。

“我还能战斗下去,帮我一把”

大海中的声音,在我听来都像是在如此诉说。

虽然谈论这个话题并不怎么令人愉快,但我还是很享受这之后的停留。


泰蕾莎小姐很早就睡下了,第二天早晨也几乎没有机会和她说话,但她看起来还像一个乖孩子。本来,也许她根本就不记得我的来访。

卡尔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很喜欢开玩笑、搞恶作剧。嗯,没什么好奇怪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那场战斗中给我发来如此具有独创性的信息。

我们一整夜都在不触及到各自的经历、驾驶秘诀和机密事项的范围内谈论种种逸事和专业讨论。因为我第二天一早还有其他安排,所以不得不在匆忙用完早餐后遗憾地告辞。

因为卡尔也有别的安排,所以早晨由他的部下开车过来,把我送到了街上。

分手时,卡尔送给了我一件礼物。他一边说“请在返程时打开”一边递给我一个小包,
而我则不明所以地感谢着收下了它。

“有机会再见吧,马迪卡斯中校”

“当然。不过若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下一次会面还是在深深的海底”

听了我的玩笑,他笑了。

“是啊,的确如此。对于马迪卡斯和泰斯特罗莎的组合来说,也许整个七大洋都找不到
敌手吧!”

我对卡尔的话报以真诚的微笑,钻进了他的部下、一名甲板士官驾驶的来接我的车里,离开了他的家。而和他的最后的那番对话,也成为了现实。只是,那个叫泰斯特罗莎的人已经不是他,而是他的女儿。

在返程的车里,我打开了他给我的小包。小包拿起来很轻,里面是顶带帽沿的帽子。在额头部分绣着高级的金丝刺绣,写的是“TURBULENT S-87HMS”。

在美国海军风格的棒球帽式的帽子上,我所指挥的舰艇的名字。真是独特的心思。

“阁下”

也许是从后视镜中看到了我惊讶的表情,驾驶座上的中尉说。
“泰斯特罗莎舰长知道您有转帽子的习惯。虽然不合我的身分,不过我也听他告诫过。‘如果在和皇家海军的演习中遇到‘Duke(公爵)’的话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当他转帽子的时候。’”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被别人如此称呼。就像前面我所写的那样,我不过只是平民出身。

我绝没有如此显赫的身分。不过,我可以想象出“Duke”的由来。大概是取我的名字——马迪卡斯的谐音吧。

说起来很是令人害羞,卡尔在和我会面前已经知道我的风评了。

“原来如此。这是不是说,你们的帽子转起来比较容易?”

“是的,阁下”

“那么,我就感激地收下吧。不过,事实上我也不可能在任务中戴它”

“谢谢您,阁下。请允许我也向您表示感谢。因为您是我们大家的救命恩人。”

“我只是选择了效率更高的手段而已。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塞勒中尉,阁下”

高大粗壮的年轻士官非常紧张地回答道。

那之后又过了半年多,年底的时候我收到了泰斯特罗莎中校寄来的圣诞卡。随卡的信
中写道他将于第二年被调到太平洋潜艇舰队去。由于这次的驻地在冲绳,泰蕾莎也开始猛攻日语。那可是个轻松掌握了5 国外语的孩子。我想,下次见到的时候,她的日语一定也已经说得非常好了。

但是却没有机会再见到卡尔了。不仅我们各自都公务缠身,还由于我的和妻子之间的离婚问题的烦恼持续了好几年,也不太想见到家庭美满的卡尔。而和他之间的频繁的通信,也使我觉得仿佛已经和他见了好几次面。

嗯,总会再见到他的。没什么好急的。
那时候,我总是这么轻松地想。

80 年代后期,我的生活几乎完全是在任务中度过,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若说有的话,也就是同不和已经达到极限的妻子离婚这样的事,但就算这也没有太大影响到我作为海军的每一天。在那朴次茅斯的郊外、卡尔对我说的那番令人不快的话,也已经变成了过去,几乎很少想起来。

另一方面,国际形势也在令人目不暇接地变化着。波兰发生了戏剧性的政变,柏林墙也被推倒。虽然布拉格的春天能否再次到来仍旧令人担心,但当时的苏联最高领导人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并未作出让战车辗过渴望自由的人们的身驱的选择。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对话和融和。

在那时候,每个人都预感到了。



说不定,疯狂的时代没准就要结束了。这种把世界分为两大阵营、用足够把全人类消灭几十次的武器互相对准的异常状况,就要结束了。

但是,这却没有发生。

刚进入90 年代,萨达姆?侯赛因率领的伊拉克军队就入侵了邻国科威特,同反对这一行动的西方各国之间爆发了海湾战争。这场战争也成为了塔吉克斯坦共和国的分离独立问题和巴勒斯坦问题的导火索,惨不忍睹的第五次中东战争爆发了。

当时我作为“Turbulent”攻击核潜艇的舰长,从开战前就出击到波斯湾,进行着数件极
秘作战。虽然那段时期我也总是想着是不是差不多该坐到办公室里去了、是不是该申请成为潜艇指挥官培养学校的教官……但我还是无法离开大海,因此还是在前线忙这忙那。

波斯湾属于浅海地带,有着同北大西洋完全不同的困难。不过这和本文主题无关,就不多说了。

当那场战争中最大的惨剧发生的时候,我正在离事件现场数千英里的地中海上。开战前一直潜行在印度洋和波斯湾里的我的潜艇,终于完成了任务,正在返回祖国的途中。

科威特的北部被投下了核弹。

我首先从部下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驻留在当地的美军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当然还有英军。潜艇司令部下达了停止返航、立即掉头返回到巡航导弹的射程内的命令。

看过当时的新闻的人们,应该对事件发生之后的混乱记忆犹新。正在接受现场采访、轻松地回答着问题的美军士兵。在他身后的市区街道的遥远的对面的闪光。画面受到了极大的干扰、然后摄像机便沉默了下来的、那一令人心焦的瞬间。

详细情况应该是很难把握到的。但在仅仅数个小时之后,美国政府就断定核弹是萨达
姆?侯赛因下令投放的,以歇斯底里的声调威胁着要进行报复攻击。当然,伊拉克政府对是己方军队发动了核打击予以了否定,并发表了“这是某些人的自导自演”这种毫不慎重的声明。

仅仅一天之内,死亡人数就上升到了几万,第二天这个数字变成了十几万。恐怖的数字。

幸运的是,在苏联政府全力的斡旋之下,作为报复的人类史上第4 次核攻击终于没有被发动,但那次核攻击究竟是谁发动的,最终还是没有定论。不过,BBC 和CNN 至今为止仍然相信并坚称那次核攻击是萨达姆的所作所为。虽然军事问题的专家们都认为当时的伊拉克军应该并不具有使用战略级核弹头的能力。

那次事件使得阿拉伯各国同以色列之间的相互态度变得难以化解地僵硬,第五次中东战争如同陷入沼泽一样愈演愈烈。即使是现在,在那块地域上的战斗仍很激烈。
事态变得愈加糟糕。

在科威特事件发生半年之后,苏联发生了军事政变,混乱中戈尔巴乔夫总统被暗杀。反动的、一下子右倾化了的苏联首脑一手掌控了军队,再一次粗暴地侵入曾一度撤军的阿富汗。

我原以为总有一天会轻松下来的工作——对苏军潜水部队的监视和警戒的任务,变得更加要求严格起来。

那时,在和军部的高官的一次共同进餐中,我被问及对如今的军事情势有何见解。于是我作出了没有忌惮的、完全是个人意见的回答:

“就像恶梦一样。如同回到了赫鲁晓夫之前的那个时代。”

听了我的回答,那位将军皱起了眉头。

“恶梦。的确是那样”

我的上级说道。

“但是,正因为生活在这恶梦里,我们才能获得如此多的预算。这难道不正是我们想得
到的吗?”

我听不懂他的意思。不,应该说我听懂了、但无法相信从这位我以为把他自己奉献给了保卫祖国事业的上司的嘴里,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觉得很奇妙吗,中校?但是考虑一下吧,若东西方的冷战格局如戈比(戈尔巴乔夫
的爱称)所想的那样结束的话,世界会变得怎么样呢?在被两大阵营竭力压制着的落.后.国.家.们,将会随意地发起民族纷争或者宗教纷争吧。不是核弹,而是AK 步Q、对人地雷将造成几十万人的死亡。恐怖主义也会愈加严重吧。即便在伦敦或纽约几千人的死亡也是可能的。这样想的话,也许这种格局还有继续保持下去的必要。”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战争的发生是有计划的。”

盯着停下了刀叉的我,那位上司说道。

“从这种意义来说,20 世纪末的这种冷战格局不是也可被称为人类史上最为和平的一个系统吗?”

“我不知道”

好不容易从我的嘴里挤出这样一句回答。

“我只是个使用武器系统使之达成最大效果的人。我认为把有关政治的见解留给更加聪
敏智慧的人去解决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你真是模范,中校。轻轻地表示不同意。同时把自己看作‘只是一把锋利的刀’。”

“是的,阁下”

听了像岩石一样没有表情的我的回答,那位将军以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脸上的肌肉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不过,看起来你并不想隐瞒内心的热情。不,抱歉。刚才我所说的话只是诱饵。”

“您说什么?”

“我只是想稍微确认一下而已。忘了刚才的对话吧。”

“是的,阁下”

于是,我们又回到了食物上。

那位将军的名字是爱德蒙?马洛里阁下。他是被认为是“秘银”实际上的创建者马洛里

伯爵的长子。

关于此事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但是“秘银”的诞生是在90 年代初期。并且,“秘银”
是以第五次中东战争的惨剧为契机被创建的。

我受到了他“该人是不是现在构思中的组织所应当招募的人物”的试探。实际的劝诱是
在那很久之后——在我被皇家海军当作替罪羊之后,不过在那时候小马洛里已经把我
作为考虑之一了。

他作为诱饵的那番对话的内容,在那之后,对我们未来的敌人给予了莫大的教唆。

泰蕾莎?泰斯特罗莎也是如此。

虽然她并不是复仇者,不过也许是命运的造就。于是,那也就成为了她为自己赎罪的战斗。

那是在那之后两年的事。

我听说了她的双亲——卡尔和玛丽亚死去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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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楼
发表于 2008-11-4 21:03:35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Tuatha de Dannan的诞生之下篇

那时候——也就是伊拉克事件的两年后、听说了泰斯特罗莎夫妇的死讯的时期,我被卷入了
一件发生在皇家海军内部的麻烦事之中。
一艘和我指挥的“Turburante”号同级的攻击核潜艇发生了事故。事故原因和核反应堆的冷
却系统有关,虽然没有出现死者,但当时若有一步走错,整个北大西洋及其沿岸地带就会被
笼罩在高强度的放射能之下。理所当然地,媒体和劳动党对这次事故大做文章,把它当作对
保守党和海军的极好的攻击材料。许多和海军有关的人和建造这艘潜艇的公司的高层人员都
就安全管理和保密问题受到了严格的讯问。
作为同级舰指挥官的我,也作为这次事故的证人被传讯了。
一个现实的问题是,“Turburante”级的核反应堆中存在着数个隐患,这在近10 年的应用中
已经被知道的很清楚了。之所以未对这些“缺陷”进行补救工作,是出于预算和工期的缘故。
另一方面,即便受到了苏联右倾化的影响,也不可能把作为海军主力的所有新锐舰都长期关
进船坞里去。在这里我不打算作技术上的说明,但很多人认为,只要熟练的乘务组和指挥官
认真地对待这些问题的话,严重的事故是可以避免的。
尽管如此,隐患终究是隐患。
海军高层为了使作为证人被传讯的我作出符合他们利益的证言,暗中对我加了很大的压力。
比如,让我告诉他们“Turburante 级核潜艇的安全性可称完美,事故原因只可能是人工操作
失误”之类的话。
但我不能这样说。
即使有着不得不这么说的理由,但它终究不是“完美”的。在烦恼了一整个晚上之后,我对
委员会作出了“只是符合事实”的证词。虽然我知道由于我作了违反高层意愿的证词而使我
的海军生涯面临结束,但既然我已在上帝和女王陛下跟前宣过誓,我就不能撒谎。
高层对此的反应是很容易猜到的。
在此之后的第二周,我被解除了舰长职务,被下放到海军大学的战史编纂室里去。很明显这
是为惩罚我而作出的让我左迁的决定。只要第三次世界大战不爆发,我就不可能再次回到大
海的战场上去。
我承认我对此感到绝望,但反正本来我再过几年也将退役,对于在那之后将等待着我的办公
室工作也没有任何兴趣,因此我接受了这份在达特茅斯学院度过空闲的每一天的安排。我津
津有味地读着每一份战史的史料,津津有味地下着国际象棋。
这样的日子还没过一个月,我就得知了卡尔?泰斯特罗莎的死讯。他的部下给我写了一封信。
虽然我在被解职之后立刻就给他写了信,但还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卡尔不是死在了海里,而是死在了陆地上。
据说,他从冲绳返回朴茨茅斯之后,在他自己的家里——就是我曾拜访过的那幢宅邸——遭
到了抢劫,送了命。卡尔和玛丽亚被Q打死,他们的孩子失踪,房子被一把火烧掉。至少,
他的部下的信里是这么写的。
我有些不相信。
我立刻飞到了北美。我当然对卡尔一家的死感到痛心,但更为令我不安的是他们的孩子的消
息。虽然我没有见过雷纳德,但特雷莎不同。当我一想到这个天真无邪的像天使一样的少女
可能已经被不知来历的坏蛋掳走,我的心情就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
毫无疑问,像我这样一个既非警察又非间谍的人即使赶赴现场,对营救特雷莎他们也起不到
任何作用。但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像这一个月以来那样,在海军大学的校园里悠闲地度日。
我第二次造访的朴茨茅斯现在正是冬季,即使在中午时分,呼出的气也会变成白雾。
由于告知我卡尔的死的那位部下正在海上执行任务,我没能获得更为详细的情报。我一到达
当地,立刻就奔赴警察局,向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官打听情况。
“我想可能是流窜作案吧。”
那位警察说。
“这是座安静的城镇。如果是本地人干的,一定会有某些事情飘进我的耳朵。犯人应该已经
带着从泰斯特罗莎家里搜刮到的值钱东西离开了这个州。我们已经把情况通报给了FBI。”

“孩子们呢?为什么犯人要带着孩子们离开?”
“大概是打算万一在逃跑途中碰到警察的话,能把他们当作人质吧。或者……虽然这么说很
残酷,孩子们很可能已经遭受了那.种.对待,被扔在了什么地方。听说那是对漂亮的兄妹。真
是可怜……”
“别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我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粗暴起来。但是那位警察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预料到我的这种反应,
像安慰似地对我说:
“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能找回他们的线索。因为这是一起流窜作案。
当然我们会努力,但实在是没办法啊。”
“您真的认为这是一起流窜作案吗?”
我想起了那次在阳台上和卡尔的对话,说。
“是的。一只手拿着38 口径的Q,砰、砰、砰。能翻开的地方都翻了开来,把屋子洒满灯
油然后点了一把火。就是这样。”
“我无法相信。”
“那是您的自由。总之,这个案件只能这样结束了。再怎么怀疑也没有用。”
离开了警察局,我开着租来的车向卡尔的家驶去。
不,是家的遗迹。
木质结构的房子被完全烧毁了,在积满了雪的场地的中央,有的只是堆成了小山的大块大块
的黑炭。周围静得可怕。我紧了紧大衣的领子,叹了口气。白色的气息拖着长尾,飘荡在空
无一人的院子的上空。
我呆站在烧毁的遗迹上,回想着和卡尔的对话。
超出常理的天才儿童们。能够打破世界力量平衡的知识。卡尔的担忧。
我稍微走了几步,绕开变成黑炭的建材,发现了几颗半埋在地面里的弹壳。我把它们捡起来
擦拭了一下。即使我对Q械所知不多,也能马上看出这些是步Q的子弹,而绝不是什么38
口径的手Q子弹。是步Q。并且很可能是、狙击步Q。
流窜作案的歹徒会使用这种东西吗?
不可能。那个警察在说谎。
“你什么时候从水手改行当警察了?”
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男人正从松林的深处向我走来。是一个穿着厚厚的大衣的中年男人。剃
着短短的平头。虽然他有着合乎他年龄的肌肉和粗大的骨架,但他的脸却使人有种老朋友的
感觉。
是美国海军的高级将领,波达提督。
虽然我没有直接和他说过话,但我认识他的脸。我曾在多次仪式和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
他喘着气,快步走到我身边,说:
“终于见到您了,公爵阁下。”
波达提督感受到了我严厉的视线,脸上浮起了微笑。
“别作出那么可怕的表情。我可不是什么暗杀者。”
“是的,我知道您是谁。并且我也知道,如果我对您说我是偶然来到这里的话,您肯定不会
就此放过我。”
“呵呵,也许吧。我听说你来了这里。所以,我就过来找你,顺便散一下步。就在我和卡尔
经常走过的松林和海岸。”
“原来如此。有人在监视啊。”
我看了看烧焦遗迹的周围。但尽管这次我仔细地观察了,但门外汉的我还是没能发现任何蛛
丝马迹。
“我不否认,但不妨认为他们是为了保护你而来的。如果让你感到不愉快的话,我道歉。”
“不。”
“你有很多事情想知道吧?”
“是的。这里发生了什么?泰斯特罗莎中校和他妻子真的死了吗?他们的孩子们呢?”
“卡尔和玛丽亚死了。这里遭到了袭击。”
波达提督抚着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说。
“某个国家的谍报部门为了绑架雷纳德和特雷莎闯入了这里。在那之前,察觉到了袭击的卡
尔向在基地里的我求救。我带着5 名值得信赖的MP“Militery Police”在20 分钟后赶到了
这里。但袭击者们已经杀死了卡尔他们,正要把孩子们用车子带走。……然后他们和MP 之
间展开了一场Q战,所有的袭击者都被打死了。有几个人不是被我们打死的,但就在我们要
逮捕他们之前,他们吞下了D药自杀了。剩下的,只有被烧掉了的房子和两个孩子。
“那么,孩子们没事?”
“他们在值得信赖的人那里。之所以对外宣称他们失踪了,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波达提督沉默了一会。
“卡尔真是勇敢。只用一把猎Q就抵挡了用狙击步Q武装起来的袭击者们10 多分钟。袭击者一共有6 个人,其中两个是被他打死的。”
即使听着波达提督沉痛的声音,我还是有许多事情无法理解。
“为什么是MP?如果和当地警察联系让他们赶赴现场的话,卡尔他们也许就能得救了。”
“面对装备着狙击步Q的歹徒,让几名只配备了38 口径小手Q的和平小镇的巡警赶去,也
只会增加死亡人数而已。”
“但是——”
“我们做了所有我们能做的事。”
带着十分认真的表情,他瞥了我一眼。
“别再那样责备我了。那家伙也是我的朋友。”
“对不起。那么,卡尔的孩子们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尽管说是“值得信赖的人们”,但仅此的话我还是不能安心。
“我不能告诉你。总之他们没事。你只有相信。”
“好吧。那么,是谁袭击了他们?”
“我不知道。可能是国内的某些势力,也可能是外国的。也有可能是企业。现在还什么也不
知道。”
“那些孩子真的有值得他们这么做的价值?”
“是啊。那些孩子……是超出常理的天才。但是卡尔打算把这件事一直瞒下去。如果我能早
一点知道这件事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波达用低沉的声音说着,然后仿佛想要改换一下心情似地,轻轻地拍了拍手。
“马迪卡斯先生。我到这里来,是想给你一个建议。”
“建议?”
“是的,建议。我知道你现在的境遇。这样下去的话,你的能力只会像被冲到沙滩上的水母
那样被晒干。所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重新回到海里?”
他带着调皮的神情看着我惊讶的脸。
“详细情况还不能告诉你。不仅如此,即使我们自己对于这个计划将会变得怎样也毫无把握。
你需要从皇家海军辞职,并获得一个假的身份。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你能回去。回到大
海的战场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心不知为何开始激烈地跳动起来,好不容易才回答了这么一句。我知道,他不会故意在
这里说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大话来。
我能回去。回到海上。回到危险的海里。
这个开始老去的男子的邀请,听起来比任何美女在耳边的低语都更有魅力。
“我们正在进行着准备。”
说着,他背过身,向松林走去。
“同这个正在扭曲的世界的斗争。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如果你有兴趣,就在本周内联系我。”
“本周内?但是,我——”
波达提督的背影越来越远,渐渐地融入昏暗的松林中。
“迅速、并且慎重地考虑一下,中校!因为我下周就要从军队里退役了!”
坐在回去的飞机里,我一直在考虑。最终,我没能抵挡住诱惑。虽然对要离开我为之奉献了
20 多年的皇家海军感到不安,但正像他说的那样,我就是一只被冲上了沙滩的水母。回到
达特茅斯的两天后,我给波达提督打了电话,告诉他我打算接受他的邀请。
“半年以后,迪克。”
波达提督在电话里说。
“到那时,会有人来拜访你的。这段时间里,你要把整理工作都结束掉。具体情况等见了面
再谈。”
和波达提督说的一样,半年后,有人来接我了。他是一个40 多岁的走路晃晃悠悠的男子,
自称名叫佩恩罗兹,带着两名穿着迷彩服的保镖。
我跟着佩恩罗兹,乘坐商务航班离开了英国。他们似乎有些担心我和某些间谍组织有关系,
对我进行了身体检查和询问。
佩恩罗兹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对我被海军无情地扫地出门这件事,从技术的观点讲述了非
常富有启发的意见。从他的遣词造句中,我可以知道他是一名科学家,但更详细的情况就推
测不出来了。
空中的旅行超过了20 小时。
那里大概是关岛吧。从降落在那里的海军基地的喷气机上下来,换乘直升机,又经过了数个
小时的旅行之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那时的佩恩罗兹没有告诉我,但现在我知道了。我被
带去的,是西太平洋中的一个无人岛。当时,在那座岛上还没有能供固定翼飞机起降的跑道。
直升机降落的是临时搭建的粗糙的直升机平台,周围没有任何像样的建筑。
迎接降落到南海无名孤岛上的我的,是波达提督。另外还有一个令我惊讶的人物。曾经和我共进过午餐、向我提出奇怪“问题”的人——埃德蒙.马洛里爵士。
穿着橄榄色野战服的小马洛里,以不输给直升机轰鸣的声音,边向我伸出右手边说:
“能再次见到你真高兴,中校。”
看着边握手边露出疑惑表情的我,他和波达提督、佩恩罗兹都笑了起来。
“对了对了,已经可以告诉你了。欢迎来到‘秘银’西太平洋战队基地——预定基地,美利
达岛。”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我向小马洛里他们提出了“‘秘银’是什么”的问题。我甚至不知道,
这个词原本的意思,是出现于J?R?R?多尔金的著作中的一种魔法金属。
“是国际救助队。”
波达说。
“原题是‘雷鸟来了’。就是那种类型的组织。当然,任务的内容并非是灾难的援救,而是
消除地区纷争。”
“我还是不太明白。”
“第三次世界大战正要爆发。”
就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一样,小马洛里说道。他们领着我离开直升机平台,走上一条丛林中
没有铺装的小路。
“可能就是明天,也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更久的未来——5 年后,或者10 年后。自从进
入90 年代以来,火种燃烧的越来越广,美苏之间的激烈冲突的危险变得越来越大。很多鹰
派人物相信情况依旧可以得到控制,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现在中东正在进行着的战争,只是
一个开始。将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小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长。一座紧贴着密林斜面的小小的建筑物。穿过它的入口,我们乘上
了暴露着铁骨的电梯。警告的蜂鸣声。波达按下了开关,电梯开始发出刺耳的声音向地下降
去。从地面上漏进来的阳光变得越来越远,只有红色的应急灯还在照亮这纵向的洞穴。
“回避它的机关就是‘秘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处理世界各地的危机。现在规模还很
小,但预定是有朝一日达到连队的规模。广泛处理从战略问题到军事技术的研究队伍。收集、
分析所有情报并提出建议的情报队伍。还有在必要的时候实施外科手术式作战的作战队
伍。……我想让你加入作战队伍。”
我对“秘银”这样的机关还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我想到了一件和此无关的奇特的事。
“请等一下,我是开潜艇的。我不认为我会对一支这样的特种部队有用。我不知道‘秘银’
有多大的规模,但它应该不会还装备着一艘潜艇吧。”
听我这么说,小马洛里、波达和佩恩罗兹面面相觑,发出了一阵笑声。对于充满着威严和智
慧的他们来说,这种笑法就好像是把宝物藏在学校后山上的秘密基地里时的孩子们一样。
“哎,你跟我来。”
电梯到了最下层,我们走进了昏暗的通道。与其说是通道,不如说是洞窟更合适。从头顶上
不断滴下水滴,湿润的空气从前面被吹过来。
穿过通道,来到了一个宽广的空间里。这是从脚步的回声知道的,但周围是在太暗,实在不
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大、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是?”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佩恩罗兹博士离开了我身边。逐渐习惯了黑暗的我的眼睛,只能看到他
在操作一台安放在地面上的小型发电机。
轻微的引擎声。啪啪的按开关的声音。安装在这个空间——巨大的空洞里的各处水银灯发出
强烈的光芒,我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小马洛里说:
“刚才您提到了潜艇。正是这样,中校。”
在强烈的照明下我的眼睛变得不那么管用,但我还是马上看到了它。占据了巨大洞窟大部分
的水潭——不,这是通向大海的地下水路。我们正站在它的正面、稍稍隆起的岩石地上。
在我们俯视着的地下水路里,有着一个巨大的什么。仿佛就像是传说中的巨龙那样,静静地
躺在那里。
是潜艇。
并且,是艘大到不可想象的潜艇。
我的“Turburante”,卡尔的“达拉斯”完全无法和它比较。不仅如此,它甚至比苏联的台风
级战略核潜艇还要大。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整幢高楼大厦横过来漂浮在水面上。它太大了,
以致于从我的位置上只能看到舰尾像是融入了黑暗中一样。在漆黑的舰体上附着着大量的锈
迹,好像它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几千年了。

“985 计划。”
波达念着这艘船的名字。
“是苏联海军正在建造的运输潜艇。目的是潜入敌人腹地、用搭载的突击部队发动奇袭。俄
罗斯人有时候也会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构想。”
“俄罗斯人的?为什么这艘船会是?”
战栗着呆站着,我问道。
“你也听说了他们的内情吧。他们没有余钱再投入到这样一艘船上。造到了一半,就那样被
废弃在北冰洋里。我们就借用了一下它。苏联内部也有我们的协助者。美国也有,英国也有,
以色列也有,中国也有。持相同意见的人比预想的要多,就是这样。”
虽说如此,但究竟是耍了什么样的魔术般的手段才做到了这点,我还是看不出来。
“那么,中校。我想听听你关于这艘没造完的船的感想。你觉得它能用吗?”
“完全用不了。”
我立刻回答。
“舰体本身没有问题吧。要按照俄罗斯人原来的预想完成它的话——呵,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是十分不确定的一件事。”
我对此发表了我从技术上的看法。
这艘船,“985 计划”,它太大了。设计者大概是想在它上面搭载新武器Arm Slave,作为突
击部队发挥它的效果,但在此之前,这艘船是没办法进入敌人戒备森严的领海的。再怎么努
力,它的速度也不会超过30 节。并且,能使它动起来的推进系统和核反应堆很明显会发出
巨大的噪音。它不可能逃过敌人的耳目。为了登陆而浮出水面的时候,它也不可能躲过敌人
的雷达,这种构造在深海里也难以逃脱。
“我对这艘船本身感到很惊讶。但是,它无法发挥出你们所想象的效果来。运气不好的话,
也许第一战里就会被击沉了。即使幸运,也最多只会以被俘虏而告终。”
三个人都认真地听着我不带一丝遮掩的意见。我的话讲完之后,小马洛里看向了波达和佩恩
罗兹。
“……就这样,他是这么说的。怎么样?”
“可以得100 分满分呢。”
佩恩罗兹说着,波达马上纠正他说:
“不,可以得200 分。他看上去可以很顺利地驾驶这艘船。”
看上去他们对我所说的话有着充分的思想准备。
“马迪卡斯中校,你说的完全没错。但是,假使这些问题全部都能被解决的话,你觉得这艘
船能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个……”
我一边在心里想着绝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一边认真地想象开来。
“它能成为恐怖的武装系统吧。根据不同的运用方法,它能把相当于一个大队的兵力突然输
送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然后在它发挥完它的功用之后再像影子一样消失。和只会造成大
规模无差别破坏的核导弹和战斗攻击机比起来,它能发挥出更为精细的攻击力。”
“没错,中校。”
小马洛里咧开嘴笑着说。
“我们认为我们能够实现出这样一种武器系统。”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就在几天前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就在波达先生向你提出邀请的时候,我们还在考虑用一艘
更小规模的‘普通的潜艇’、或是伪装成商船的登陆艇。但是,由于帮助我们的人的出现,
一切都变了。”
“帮助我们的人?”
“以后再把你介绍给她。现在你先看一下这个。”
说着,佩恩罗兹给了我一束文件。抱着怀疑的态度,我开始读它。小马洛里他们在一边说着
无关紧要的话,等我看完。那是一份用断断续续的资料和论文记载的从极为技术的观点讲述
的几个启示和几个可能性。
那份文件上,有着把这个笨重的大家伙变成真正的超级兵器所需要的所有要素。
ECS 的应用。用形状记忆合金制成的螺旋桨以使噪音有一个令人惊异的降低。安静的大容
量的钯反应堆在舰船上的应用。由电磁流体控制实现的“智能皮肤”。现在正在研究中的更
先进的大出力超传导推进。躲过磁气感知的欺瞒手段。由超复杂的舰船系统的超级AI 提供
的积极的控制手段。
“太棒了。”
我瞪大了双眼,低声说道。
我无法忘记那时候我的兴奋。就和我在卡尔的家里、吃着他妻子制作的精美晚餐的时候一样
的心情。
当然,要解决的问题还有不少。预算、设施、人才,还有其他很多。改造这艘船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但是,它已经不仅仅只是个梦想了。只要能解决那些致命的问题,这艘船应
该就能变得焕然一新。
“那么它很合你的意了?”
波达说。我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来。
但是、这究竟是谁?写下了这份可怕的文件?是怎样的一位天才的熟练技术人员?熟练——
没错,根据这份文件的内容来看,能写出它的除了熟知实际技术的人以外别无他人。
“您刚才说到了‘她’吧?这究竟是——”
“是个美人。一个大美人。”
波达这么说着,又笑了起来。但是马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她一直想帮助我们。在科威特的核攻击。她把那件事当作了她自己的责任。”
我听不懂他说的话。
“利用了ECS 的核攻击。就好像是钢制核导弹那样。有人使用了它。提供了这个技术的是
她,虽然只是间接地。所以——她一直在为此而自责。对,自责得很厉害。”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理解了这番话的意思。
赎罪之战。
虽然不经常表露在外面,但在她的心底,一直有着这样的念头。
新的生活开始了。
从军队退役的我,对外宣称进入了一家叫做“乌曼塔克”的海运企业工作。海军出身的人进
入海运企业和与此相关的保安公司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所以可以说这是个不错的隐蔽。
表现得像一个极其普通的工薪阶层那样,我为“985 计划”的再生奔走着。这艘船的再设计
和工程计划由波达提督所说的“她”不断推进着,而我则为了这个计划的实现做着各种各样
的工作。
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建造了崭新的钯炉,推进系统则由纽巴特?纽兹公司担当,EMFC(电
磁液体控制装置)则是吉奥特伦公司开发。当然还有其他各个部分的开发工作,和此相关的
企业数量达到了数百。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件秘密武器。零件的订货是小心地通过了多条渠道,在不让实际的参与作
业的人员能推测出这是为了什么而造的零件方面下了很多功夫(虽然下了很多功夫,但不太
可能把目的完全隐藏起来吧)。
还有设施。首先必须把美利达岛的地下水路改建成最低限度的造船所兼整备船坞。从保安的
理由来看,保持最低限度的人员参与作业是理想的,因此在人员的挑选和监督上也颇下了一
番苦功。我曾听说过在中世纪的日本,把参与建造城堡秘密通道的人在建设完成后统统杀掉
的事情——但我们不可能这样做。为了不让作业员得知美利达岛的位置我们做了很多工作,
工程本身则只能被说成是为了一个“捏造出来的”目的。
我们说,这个工程和CIA 的机密设施有关。我们说,这个工程是用来替代研究宇宙人的“55
号区域”的新的秘密基地。诸如此类。虽然要完全隐瞒我们本来的目的很困难,但在情报部
门和研究部门的协助之下,这份工作并没有一开始所想象的那么困难。
但是预算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是一次特殊的、再无第二次的改造工程。在普通的潜水艇上只需50 美元的排水管,在这
艘船上就要300 美元,这种事不断地发生。
关于类似这样的预算问题,我一开始就向波达提督他们提出了警告——但是他们说“没关
系”。
究竟从何处得到了这么一大笔预算——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虽然我知道马洛里家拥有一
笔难以想象的财富,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只动用他们的财产就能解决的问题。很明显存在
着许多出资者。以马洛里家的交际来看,召集到这些出资者——都是富可敌国的大富豪——
并不是不可能的,但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的话应该是很难的。
不过,钱的事无所谓。我只需按照被要求的那样,为如何用好这艘船而绞尽脑汁就行了。事
实上最大的问题在于,这艘船是不是真的能够完成。
我们正在建造一艘世界上最强的船。并且支持它的,是超革新的实验系统。在这过程中不可
能没有困难。虽说是“再设计”,对985 计划的再次舰装,实际上相当于从头开始,这个工
程不是像我这样的一介军人可以担当得起的。
话虽如此,那位设计者却始终没有露面。只是从研究部(在此之前已经从“队伍”改称为“部”了)某处不断地提出极其精细的指示。
不用说,周围都是些有能力的技术人员。但是说到关于复杂舰体的整个系统,能全面地掌握
并且能随机应变地应对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的人物的话——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换一
种说法,我们正在建造的这艘船接近一个生命体。这艘船的系统是如此的复杂、如此的精密。
我不能完全把握它。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未曾露面的“她”了。
建造这样的系统,光靠留言和传真是不行的。
我终于按捺不住,向波达提督说出“如果再不让我和‘她’直接对话的话,我就不得不放弃
这个计划”的话。
波达似乎也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耸了耸肩,说:
“OK。我想也快到极限了。她也觉得很不满。接下来我就带你到她那里去。”
终于,结果向我走来。
设计了这个即使是我也无法把握的复杂怪奇的世界最强兵器系统的天才。她的名字是特雷
莎?泰斯特罗莎。
相隔了8 年的再会。
是这个少女写出了那份可怕的设计?我当然很惊讶,但由于之前从卡尔那里听说了很多,因
此并没有乱了方寸。我能理解。
另一方面,她见到了我之后,首先说的是:
“马迪卡斯先生,说实话,我对于你们的效率感到很吃惊。为什么重新写BSY-2 系统软件
竟然要花了两天时间?如果是我的话,可是只需要2 小时哦?”
虽然受到了批评,但我却丝毫也没有生气。不管怎样她还只有12 岁。并且,看到她用这么
精神且傲慢的口气和我说话,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卡尔。
你用生命守护了的女儿,正在这里责备我呢。
我这样想着。
特雷莎比现在还要瘦小。看上去似乎一下就能折断的身体和灵活的大眼睛没有任何变化。那
时候还没有制服,因此她穿着套装。
“这样下去的话,等到舰完成的时候,我已经变成欧巴桑了。”
“是啊。”
“我已经从杰里叔叔——波达提督那里了解到了。在这个孩子长大成R之前,我们都会留在
这个岛上。明白了吗?”
说完了这些,她向我伸出了小小的右手。但那并不是要和我握手。
“出于以上原因,请给我现在的进度表。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尽量有一些建设性。”
我苦笑着,说“是的,阁下”,并轻轻地敬了一下礼。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敬礼。
我真正把她当作指挥官、更为认真地敬礼的,是在那不久之后的事。
关于那件事,也经历了许多曲折——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就像潜艇战一样,必须对它做
出一番正确而精确的描述。
总而言之,在那几年之后,985 计划终于作为突击登陆潜水艇“Tuatha de Danaan”号重生了。
没有她的力量,这本是无法实现的。
我成为了这艘舰的副舰长,开始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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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楼
发表于 2008-11-4 21:06:51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来自极北的呼声 上篇


你相信神吗?

如果被这样问到的话,我——安德烈·S·加里宁只能如此回答:“曾经不信,渐渐地变得相信起来,然后又不再相信了”

即便是在无神论的社会中所接受教育,仍多少学到了一些值得爱的东西,最后却全部被夺走了。我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你相信命运吗?




如果被这样问到的话,我的回答是矛盾的:




“曾经相信,渐渐地变得抵抗,然后又变得相信起来”




神也好,命运也好,究其本质,两者其实是非常相似的概念。也可以说几乎是等价的。对于这样的两个概念,我却采取了完全相反的立场,是不是很矛盾呢?也不能一味地这么想。矛盾正是使这个世界转动起来的压倒性的真理,也是人类之所以能成为人类的要素之一。




部下们都把我看作是“谨慎的乐观主义者”,认为我和泰斯特罗莎上校、马度卡司中校是同一种类型——具有作为一名领导者所不可或缺的素质的人。不管有着怎样残酷的过去、也绝不为悲观所诱惑、同时也不抱不切实际的乐观,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的人们。没错,我本该属于这种人中的一员。




但是错了。事实并非如此。




以前的我,现在的我,已经败给了命运。我只不过是一个挣扎在湍急的激流中而精疲力尽、好不容易才抓住一根突出于岸边的枯枝的男人。




命运——




超越了人的智慧、狂乱地冲刷着一切的这一傲慢的思想。或者完全是思想的反面。那个少年也似懂非懂地感觉到了它,开始反抗。




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里,应该也存在着一些超越了偶然的东西。只不过感觉到这些的,只有我而已。


我和他的初次相遇,是在比永久冻土更北端的、无尽的零下温度所支配的茫茫大海中。




北冰洋的海水中。




大约是13年前的事。




那是美利坚合众国与苏维埃联邦之间的关系再度燃烧起来——或者不如说是冷却下来的那个时代。面临着数千枚战略核导弹将全人类一扫而光的危险。全世界都成了东西两大阵营



的沉默的战场。对于无人居住的海洋也不例外。不,不仅如此,那里甚至频繁地成为最前线。




冷战的冷冷的舞台。谁也看不见的战斗。即使是当事者也无法用眼睛看到真实情况的战场。偶然地,我站在了那里。




“K-244”。这是我乘坐的船的名字。




“671RTM计划舰”,或者“シュカ型核动力水下巡洋舰”。还被西方国家称为“Victor3级”。




这艘舰正担当着类似于美国的“攻击型核潜艇”的角色。虽然并未搭载有能攻击到美国本土的核导弹,但这是一艘担任执行此一任务的战略导弹核潜艇的护卫、以及监视和追Z敌舰、在必要时候以确实的打击力攻击敌舰使之丧失作战能力的舰艇。




因为是一艘极其安静并且速度很快、索敌性能也很优异的新锐舰只,像K-244这样的舰艇经常会被分派到一些特殊的任务。横跨北冰洋、接近到北美大陆的沿岸地带——在那里进行各种情报的收集工作。




通信情报或者电子情报。




还有其他种种。




对美军日常使用的通信环境或电子环境的痕迹进行收集,将其和潜藏于PENTAGON(美国防部)或NSA(美国家安全局)的苏联间谍所获得的情报进行比较,看是否一致。虽然危险性很大,却是很不起眼的工作。既有几天就结束的任务,也有长达数月的任务。




对西方的通信器材颇有研究、且精通西方数国语言的我而言,经常会有被派去和进行情报收集任务的潜艇共同行动的机会。




K-244虽然号称新锐,但也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舰只,并不是像由超AI控制的、能在几乎无声的状态下达到50节速度的“Thuaha de Danaan”那种超级潜水艇。在制海权握在美军手里的海里,即使只是以10节速度移动也不得不采取麻烦的警戒措施和麻烦的机动、或者即使只是把情报收集用的天线换一个方向也要耗费半天的时间,这种事并不少见。


对于陆军出身、曾是特种部队中一名士官的我来说,连续数周被关在潜在零点温度下的海里的铁筒里,决不是一桩令人愉快的工作。在分不清昼夜的舰内起居,每30分钟整理一次情报收集器材所采集到的记录,同无聊的政治军官就党的理论进行毫无意义的讨论。当然不会给我这样的曾经的陆军士官分配高级的单人房间。狭小的床铺上的第2格,就是我全部的私人空间。




日子就那样继续着。




写打算在返航后交给妻子的信件、偷偷地读威廉·布莱克的诗集,这种事情成为了我为数不多的乐趣。当然,写给妻子的信要受到审查,持有布莱克的诗集——他是英国人——本身也是一种渎职。




另外还有一件乐趣。K-244的舰长,谢尔盖·哈巴洛夫当时45岁左右,是个容易接近的大肚汉。




就像我的父称“谢尔盖耶维奇”所显示出的那样,我的父亲也和谢尔盖有着同样的名字。并且也许还因为我和他同是列宁格勒的同乡吧,从登舰第一天起就和他有不少话可说。据说他的独子出征去了阿富汗斯坦,所以他有很多事想向直到半年前还在那里的我打听。我在我所能回答的范围内,把所知的阿富汗的情况告诉了他。



哈巴洛夫舰长经常喊我一起吃饭,并且告诉了我很多各种各样的经历。对于陆军出身的我来说有些讽刺地,现在担任将校军官的我的决策,许多都来自于隶属海军的他的传授。




那一天的那个时候,我也正接受着他的好意、和他共进午餐。




甚至连当时谈论的话题也记得很清楚。关于糊涂的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传说——关于他留下的黄金的毫无根据的故事。正说到在他被处刑之前,把隐藏黄金的地点告诉了他忠实的近卫兵的时候,一名水兵走进房间。




虽然水兵压低了声音向舰长报告着,但我却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声纳室的报告。有一架类似大型客机的机体迫降在东北10公里处的冰面上——”




我记得很清楚。




那名水兵的确是那样报告的。




后来才知道,正确地说是在东北北、方位零二三,距离大约11千米。




谁也不知道那架客机坠落的原因。即使是完全掌握了那片空域所有通信的我,也只能给出推测。




那架客机——MUS113次航班是一架波音747,属于日本最大的航空公司武藏航空。这是从东京国际机场飞往安克雷齐,然后再转向伦敦的一次航班。那个年代,对于多数飞国际线的客机,没有二次加油就不能从远东直飞到欧洲。




那时北冰洋上空的天候的确很糟糕。但是我不认为那会影响到在两万米以上高空飞行的国际航班客机。当时西方的媒体都在谈论事故原因可能是飞机整备工作有问题或者机长突发精神疾病。至于这些究竟是不是直接原因,我不是航空事故的专家,无法给出评论。




仅就我所知的通信记录来看,那架MUS113应该是处于正常飞行状态的。然后,发生了异常。第三发动机突然起火,左边的主机翼的一半发生了脱落。深度贯彻了安全性的波音747飞机虽然被设计成在那种状况下仍能继续飞行,但不幸还在继续。左边的水平尾翼也失去了功能。




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或者是由于脱落的主机翼撞上了水平尾翼,或者是对油压系统造成了不可见的损伤。




我通过K-244的无线通信,听到了努力保持冷静、拼命抑制住慌张的113次航班的机长的声音。




机长名叫堀田。




尽管堀田最终在那次事故中遇难,却仍旧被没有责任感的日本媒体说成事故的主犯,但他在发生事故之后的操纵可以称得上是英雄般的行为。因为他成功地将即使在空中发生解体也丝毫不奇怪的机体,从几乎无法操纵的状态奋力扭转成“迫降”的局面。但是遗憾的是,由于恶劣的天候的原因,他的飞机发出的通信,全世界只有K-244接收到了(并且更加可惜的是,克里姆林宫决定对这些记录进行永久封存)。后面还会讲到,由于无法回收飞机的黑匣子,事故的真正原因恐怕永远也没有人知道了。



总之,回到事故当时。




我和声纳室的老兵对照了一下互相的情报,得出113次航班仍困在北冰洋的浮冰上的结论。因为尽管迫降时的冲击很激烈,但既没有记录到大的爆炸声,也没有观测到有飞机压破冰面沉入海底的声响。




不仅如此,甚至机内还可能留有幸存者。




虽说是在北冰洋,但事故地点的浮冰并不厚。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可以很容易地想象,飞机很可能会沉入海中,或者在那之前就被海上的糟糕天气——零下温度的暴风雪——所伤害,对可能的幸存者造成残酷的致命一击。




完全无法预测美国或加拿大的援救队伍何时会到达事故地点。并且对于西方来说,这时应该还无法把握客机是否已经坠落、以及坠落地点究竟在哪里。




舰内的士官们都主张采取救援行动。即使没有幸存者,也应该尽力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的情报。




政治军官——这是他的工作,所以也不太好指责他——当然对此持反对态度。K-244正处于高度机密的情报收集工作中,在外界看来不应该存在于这片海域。请示北海舰队司令部,得到了禁止一切通信的命令。




但是,在那架113次航班周围数十公里内的人类,就只有我们K-244的乘员了。在进行了5分多钟的讨论之后,哈巴罗夫舰长对全体人员宣布:




原速前进。右舵。方向030。




舰长无视司令部的命令,选择了进行援救。那是他在明知这种行为会对他的事业造成多大损害的情况下作出的决断。




K-244于90分钟后到达事故发生海域。




哈巴罗夫舰长首先让舰体浮到紧贴浮冰下缘的位置,升起潜望镜。舰长向沉默地站在发令室一角的我招了招手。




(曹长,你来看一下)




舰长说着,叫我朝潜望镜里看去。之所以让我看的理由很明显。因为在这艘舰内,从阿富汗回来的我是最有目击过“坠落飞机”的经验的。




虽然我是第一次看潜水艇的潜望镜,但也绝不会觉得有趣。我看到的冰上的风景,是昏暗的蓝灰色的天空和卷着雪花的狂风,以及浮在冰上的黑黑的一块什么东西。虽然时间尚是白天,但天几乎完全是黑的。




(倍率怎么调?)




(那个按钮)




顺着舰长的手指所指,我调整了潜望镜的倍率。




虽然由于猛烈的暴风雪的缘故看起来显得很模糊,不过那黑黑的一块的确就是客机。是波音公司的747型飞机。好不容易看出机体表面有“MUSASI AIR LINE”的文字。

113次航班的机体上,主机翼的后部折成了两半。机体前半部分以右倾的姿势半埋在冰里,后半部分横在离开目测距离约400米的地方。脱落的引擎和碎片散落在四周。


(比想象的还糟糕啊)


(是的,不过好像没有发生大火)


(你觉得会有幸存者吗?)


被折断的机体的前半部,有一部分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只能令人产生悲观的感想,但是后半部仍旧保持了原来的形状。除了尾翼不见了之外,看上去受到的损伤较轻,并且最要紧的客舱部份还残留着。在许多航空事故中,幸存者比较多的果然还是机体的后部。在阿富汗的时候也是如此。这次事故看来也不例外。


我从潜望镜前离开,把这些想法告诉了舰长。


(我知道了)


哈巴罗夫舰长收回潜望镜,沉思了一会之后,命令舰员们让舰只接近到客机的后半部,破出冰面。


(首先搜索一下后半部)


舰长一边摘下帽子摸着头顶,一边说。


(恐怕里面已经很惨了。必须挑选习惯了尸体的人去。你能去吗?)


(是)


我立刻回答到。


(先派4个人过去。如果危险的话马上回来)


(其他人选呢)


(由你来挑选。两个有力气的水兵,再加一个士官)


(我知道了)


我马上转身离开了发令室。


经过了几个星期的舰内生活,我已对主要船员的能力和经验有了大致的了解,所以选人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首先决定带上机械部的奥斯金曹长。奥斯金出生于叶卡捷琳堡的一家煤矿工人家里,有着丰富的登山经验,并且头脑机敏、观察力敏锐。和他商量之后选出了另两名水兵,在快速准备了一下装备之后,我们走出了浮出水面的K-244。


三人一起穿着全套防寒服从狭窄的舱门里把橡皮艇拖出来的工作简直让人骨头也断了。外面的风雪很大,寒气不断地从头巾和护目镜的缝隙里钻进来。在这种天气下待上两小时的话,即使是无病无伤的人想要活下去也是很困难的吧。


吃力地从K-244来到冰面上后,我们徒步向迫降飞机的后半部走去。走在最后面的奥斯金的身影在暴风雪中显得很模糊。天气比从潜望镜里看的时候还要恶劣。




也许是感觉到了相同的事,一个水兵说出了不安。他委婉地向我提议“也许还是回去比




较好吧”,奥斯金却拍了拍他的背,说“说什么蠢话,快前进”。


靠近之后一看,113次航班的状况比预想的还要来得糟糕。机体后部的那一边的外壁破裂了,寒风直吹进客舱里。


后面的水兵不小心绊到了什么硬东西,摔了一跤。他夸张地发出一阵小小的惨叫。绊倒他的是已经被冻成冰棍的人的下半身。


让陷入轻度恐慌的水兵们安下心之后,我们沿着机体的周围观察着,用登山绳从机体断裂的横切面进入客舱。


客舱里简直就是地狱。


靠近机体前部的座位上,满是惨不忍睹的尸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尸体早就在零下环境里被冻成冰块,没有发出半点难闻的气味。即便如此,一个水兵还是忍不住摘下面罩吐了好几回。吐出的东西也慢慢在地面上冻结起来。


机体最后部的状况还比较好,一个个座位上坐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的乘客。


(果然还是不行啊)


奥斯金低沉着声音说。


(没有幸存者。去机体前半部找找看吗?)


可能的话我想获得一些成果。幸存者,或者是飞机上的声音记录仪。只要能确保了这些东西的话,那么多少能给违反了北海舰队司令部命令、让潜艇上浮的哈巴罗夫舰长一些帮助。即使不算人道主义方面的理由,祖国也能在面对西方政府时多些讨价还价的筹码。但是在手电筒照射下的客舱,只是一个回响着风声的死亡世界。


不。


我从这死亡世界里发现了生命的痕迹。我觉察到在客舱后部的右舷,有一排空座位。是3个人的座位。调查了一下,机内杂志不见了。两个座位的靠背被放了下来,另一个座位上留有些许血迹。


一些人可能在迫降之后离开了座位。


我们又仔细检查了一圈客舱,用不输给风声的声音不断地喊着“有人在吗”。没有回答。即便如此,我们仍没有放弃,搜索了客舱下部的货物舱。货物舱由于坠落的缘故扭曲得很厉害,穿得严严实实的我们想要下去很困难,但在手斧和油压式千斤顶的帮助下,总算钻了进去。


(安德烈同志,这里……)


(嗯,风很小)


这块地方塞满了被压扁的集装箱,把内部空间和外面的暴风隔绝开来。虽然还是冷得和在冰箱里一样,但体感温度却比刚才上升了近20度吧。


他们就在货物室的深处。成年男性和成年女性,以及一个孩子。那3个人用所有能找到的毯子和衣服把自己包裹起来,挤在一起。


男人已经死了。好像腹部受了重伤,并且流了很多血。20多岁的东洋人。死因是失血过多和低体温症。大概是他带着伤把另两个人带到这个能避寒的货物室里来的吧。




东洋女人和小孩还有气息。是死去男人的妻子和孩子,还是偶然坐到一起的互不相识的乘客,这一点尚不知道。女人和孩子只是被死去的男人庇护着,蜷缩在货物室的角落里。


女人也很年轻,看上去20多岁。事后想来,她应该是母亲吧。在已经变冷的男人的身子下蜷着身子,仿佛守护着孩子一般。是个长着黑色的长发的美丽女子。我用英语问了声“没事吧”,她只回答了一句“救救孩子”。根据她的发音,我判断她是日本人,于是又用日语说:


(好的。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从加入特种部队那一刻起,我就一直通过GRU学习各种语言。日语也是其中之一。70年代曾在东京的苏联大使馆有过一年的工作经历,另外也参加过好几次违法的活动。根据能自如使用日语的KGB间谍的说法,虽然我的发音完美地近乎于当地人,但词汇的使用却很僵硬,就像是挺着胸膛的士兵的感觉。

若要更正确地再现出当时从我嘴里说出的话语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回答是肯定的。我们来救你们)


尽管用词很奇怪,她还是放松地长出了一口气。把由于极度的寒冷而极其衰弱的孩子朝我们递过来,又用日语说了句“请救救孩子”。


那孩子大概只有3到4岁。一开始以为是个女孩子,不过却是个男孩。怀抱着一个戴着礼帽的微微发胖的老鼠一样的玩偶,不安地看着我和奥斯金。


(不要紧的,小家伙。和叔叔一起到暖和的地方去吧)


奥斯金说着,连同包着他的毯子一起把他抱起来。那孩子害怕离开母亲的身边而突然哭了起来,在奥斯金的手臂中挣扎着。


(妈妈)


那孩子用日语叫着。


母亲那边——尽管那时已经极度衰弱,仍旧用整个货物室内都听得到的声音对她的孩子说:


(别哭了,いきなさい)


虽然日语很难,但有时却也能让人感受到深切的含义。现在便是如此。她说的是“去吧”还是“活下去”?我不知道。也许,两种意思都有吧。


然后,就在那之后,传来了那个声音。


一开始是很轻微的、类似碳酸饮料的气泡的声音。但是,不久那声音就变得愈来愈大、愈来愈广,不知何时竟变成了像响彻演唱会现场的掌声的声音。


是冰破裂的声音。飞机正在下沉。


即使是处于这冰点下的暴风雪中,冰面也承受不了飞机的重量。


一刻也不能犹豫。


带着伤者通过这即使一个成年人也很难过的货物室,是桩比来时更艰苦的事。从慢慢倾斜的货物室里,3个人用登山绳把母亲拉出来,奥斯金则抱着孩子爬出来,这时,掌声一般的




声音几乎变成了轰鸣声。


天花板开始扭曲、裂开,机体开始沉入冰点下的海水中。不停地传来插销被崩断的声音。我们跌跌撞撞地滚着爬着从坠落的飞机里出来。


跳到摇摇晃晃的冰面上之后也仍然不能放心。磨磨蹭蹭的话,承载着我们的冰也会变成碎块,和飞机一起被拖进冰冷的海水里去。


我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让抱着孩子的奥斯金先走后,我和一个水兵架着那位母亲,想要跳过一条冰裂缝。这时,我们脚下的冰剧烈地倾斜起来,裂成了两块。我好不容易才用登山锹撑住冰面,没有掉下去。


但是,水兵和那位母亲却不同。


两个人朝冰的裂缝中滑去,马上就要被冰冷的海水吞没了。水兵陷入了恐慌状态,拼命地叫喊着什么,但是因为轰鸣声太过响亮,并且他说的是家乡的乌克兰语,我什么也没有听清。那位母亲可能连发出惨叫的力气也没有了吧,只是无力地抬起眼睛看着我。


伸出手去的话,两个人中还是能有一个人得救吧。


只有一个人。


在连对方的脸也看不清的昏暗和激烈摇晃着的视野里,留给我的时间只有那么3秒钟。


只有微不足道的3秒钟。


结果,我向水兵伸出了手。因为他离我近了仅仅那么2英寸。并且他才刚20出头,和这次事故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在家乡还有家人和恋人等着他。另一方面,那位母亲的腹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从症状来看,好些内脏都受了伤。还有低体温症。即使牺牲水兵把她带回去,以舰内的医疗设施究竟能不能救活她,很难说。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抓住挣扎着的水兵的袖子,总算成功地拉住了他之后,我越过他的肩膀看着她。看着正横着滑下裂开的冰面,即将被张开血盆大口的大海吞没的她。也许早就没了那样的力气,她既没有发出叫喊,也没有表现出恐怖和绝望。只是从容地接受了留给自己的命运,掉入了黑暗的深渊。那姿态甚至令人感到某种幻觉般的美丽。


她没有看我。她看着在我背后更远处的奥斯金他们。看着被奥斯金抱着的孩子的眼睛。微弱地蠕动着失去血色的嘴唇,她最后说了一句什么。


“战斗下去”


这是我根据嘴型猜测的。


然后,她便被吞入黑暗之中。那之后也没有再浮上来。


(同志!快点!)


奥斯金他们喊着,把登山绳朝着这里扔过来。连默哀的时间都没有,我们从渐渐下沉的飞机里拼命逃了出来。


结果,连探索飞机前半部的时间都没有。仅仅是在把唯一幸存者的少年带到K-244上的时间里,机体前半部也开始倾斜,当我们到达船上的时候,随同一阵轰鸣声沉入了北冰洋。

穿过舱门来到舰内,把少年托付给军医之后,总算可以脱下防寒服了。因为没能救出那位母亲,我们都很消沉。疲劳是极度的,全身都冻僵了。代替那位母亲被我救上来的水兵,陷入了轻度休克状态,不停地在嘴里嘟哝着责备自己的话语。


(本来都已经救出来了)


(要是我死了就好了)


(我真是见死不救)


那些话语同样刺着我的心。应该受到指责的并不是他。进行抉择、作出决定的人是我。


安慰这名水兵的任务对我来说无法完成。在奥斯金耳边说了声“他就交给你了”之后,我走了出去,向隔壁舱室走去。走到医务室旁时,正好碰见哈巴罗夫舰长从通道上走来。


(听说坠落的飞机已经完全沉没了)


说着,舰长把随身带的伏特加的瓶子朝我递来。


(喝吧,你的脸色跟死人一样)


(是)


我听从他的话,喝了一大口。随着灼热的液体沿着喉咙滚下胃袋,我总算发出一声听上去还像人类的叹息。


(只救出了一个人)


(已经足够了。你做的很好)


舰长拍着我的背,说。


(那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我也正要来看一下。你也一起来吧)


(是)


走进医务室,我默默地听着舰长和军医的对话。似乎少年受到的冻伤并不严重,手指等处也没有会留下后遗症的担心。现在已经安定下来,睡着了。


(是日本人吗?)


(恐怕是)


(知道身份吗?)


军医耸了耸肩,朝我看来。


(请让我看一下他带的东西)


听到我的请求,军医用下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少年的衣物和玩偶。


(就那些)


大概送进医务室后用剪刀剪开的吧,衣服都变成了碎片。调查了一下,发现在长度到膝盖的短裤内侧贴着一块布片,上面像是写有姓名。字是用签字笔写的,用假名这么写着:


“さがらそうすけ(相良宗介)”


只有这个。


没有其他能表明他身份的东西了。




两天之后,K-244奉命向北海舰队司令部的基地返航。虽然有些担心军队和G产D将会对违反命令进行救助工作作出怎样的判断,不过航海本身却很平稳。


作为舰内唯一懂日语的人,我兼任了军医的翻译,担负起看护那名少年——相良宗介的任务。


一开始,少年对我的呼唤不理不睬。也许是吓坏了,坠机事故果然在他心里留下了创伤。


他真正开始开口说话,是在那次援救之后第4天的早晨。我像平常一样,把所有问题和安慰的话语挨个说了一遍。


——肚子饿了吗?


——有什么想要的吗?


——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别担心


相良宗介还是没有任何回答。我摇着头,几乎就要投降了,向床另一侧的折叠椅中坐去。但是大概是因为通宵整理接收到的情报的关系,积聚了不少疲劳吧。我在湿滑的地板上滑了一下。危急中一把抓住桌子,总算没有摔倒的我的姿态,从旁人眼里看来应该显得很滑稽。但是,即便如此相良宗介也没有笑一笑。他认真地注视着耸着肩膀竭力作出可笑样子的我,说了一句话:“不要紧吧?”


(嗯,不要紧)


我惊讶地回答。


(你也没事吧?)


顺势我也问了他一句,宗介说:


(妈妈在哪里?)


我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才好。

(你的母亲……)


(死了吗?)


沉默了有大概几十秒吧。最后还是没办法地,我承认了。


(是的。她死了)


他没有马上哭出来。一时间,紧抱着破破烂烂的玩偶,仿佛他正以他那幼小的心灵玩味着我的话。


(我也要死。妈妈太可怜了)


终于他嘴里轻轻地说道,眼泪滚下脸庞,哭了起来。我只得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虽然可以想起各种常用安慰用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让他的“妈妈”去了远方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即使现在以客观的态度来考虑,我的决断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但是,即便如此,幼小的少年以他的言语在我的心里投下了一片阴影。

也许,可以做的更好一点。


这一事实经常使我自责。对于他,我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失败。当然,他自己大概对此事一无所知吧。


直到现在,我仍无法把当时的真相告诉他。他甚至不知道当时在场的人就是我。


即使有认为我不诚实的责难,我也会毫无怨言地收下。


但是,我说不出口。


人们总是误解我。


即使同时具有战士和指挥官的技能和经验,我也只不过是那种程度的男人罢了。


在回到港口之前,我和他一起度过了许多时光。


他曾经生活的城市。他的母亲做的料理。在家附近出没的猫咪。这些如同碎片般的杂事。虽然具体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在怎样的家庭里被抚养长大,但是可以想象出他曾沐浴在双亲对他深深的疼爱之中。


他把我喊作“安大叔”,我则叫他“宗介君”。考虑一下现在和他之间的关系,甚至能感到某种程度上的幽默。虽然我也讲了些我自己的事,不过同其他绝大多数的对话一样,大概他都不记得了吧。


宗介绝不放开那个玩偶。在回到港口之前,我曾就此嘲笑他说“像女孩子似的”。但他仍不肯放手,盯着我,说:


(不要你管。我会保护它的)


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一个人性格的形成,最终是由出生后的过程和经历决定的。不过,至少他看上去是作为无限接近善良的人出生的。


他并不强大,不仅如此,甚至对争执和战争感到害怕。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相良宗介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


随着K-244回到司令部,我的任务也结束了。但即便如此,包括我在内,所有船员都被命令不得上岸,在舰内待机。只有哈巴罗夫舰长一人被叫去司令部,从舰上离开。


在舰长不在的一段时间里,一名将校级军官带着几名士兵来到舰上,把相良宗介带走了。随同的有一名精通日语的KGB将校军官,用逗猫似的声音对宗介说“来,过来”。


我当然没有任何阻止的权限。并且我也不认为我为之辛苦献身的党和军队会对这幼小的孩子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我仅仅挥着手对他说“不要紧。精神点”,送那不安的少年离开了船。


哈巴罗夫舰长最后没有回到K-244上来。不仅如此,我再也没能再见到舰长。在港口内待机的第2天,我被带走哈巴罗夫的同一群人叫出去,从船上下到港口。到达司令部后,还没有听到任何犒劳的话语,就受到了严刻的讯问。


几乎连睡觉也不被允许,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将校们不停地提出问题。


说明一下当初交给你的任务。为什么放弃了那个任务。舰内表示赞同的还有谁。舰长那时候是怎么说的。如何说服了原本反对的政治军官。除那孩子之外真的没有其他幸存者了吗。你为什么没有向舰长提出反对意见。难道你没有意识到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吗。




在讯问过程中,我隐隐察觉到了哈巴罗夫舰长曾向他们作出“所有的决定都是我一个人作出的,包括卡利宁在内的全体船员没有任何责任”的说明。那就是他的意思吧。我不断地给出暧昧的回答,3天后被释放。


做了该做的事,尽管很少却也救出了一名幸存者,但我们却没有因为这而受到任何赞赏。因为这件事,其他受到同样讯问的K-244的船员们都受到了打击。


虽然听说哈巴罗夫中佐被解除了舰长职务调往远东舰队——但事实应该并非如此。大概被送到了西伯利亚,过着辛苦的生活吧。


回到了列宁格勒的家,忍受住同平常一样的妻子的抱怨,我开始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新闻消息。


坠落的武藏航班仍旧在北冰洋行踪不明。全体机组人员和乘客——一人不剩地,所有人都令人绝望,事故原因和迫降地点也仍不清楚。


苏联政府没有要公布事故发生时附近有一艘海军潜艇的意思。全体船员都被下了封口令,K-244的该次航海被当作不存在,当然,相良宗介的生存也没有被报道。


后来,我找到了当时日本的报纸,在死亡者的名单中寻找“相良”这个姓。但是很奇怪地,没有一名乘客叫“相良”。


是父母已经离婚了,还是私生子?或者是那缝在衣服上的名字本来就不对,而他也没有更正如此称呼他的我?这些都无法得知,总之由于没有一名乘客名叫“相良宗介”,使得我想要找到他的亲人的努力几乎变成不可能(并且当我能自由地踏上日本国土的时候,那次事故早就在人们的记忆中淡薄了)。


为了一个大国的方便,那名少年被当作不存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很长时间内我都无法知晓。


4年后,我终于抓到了一点线索。


和在我再度出征的阿富汗斯坦结识的一名KGB的情报官的无心的对话中,我知道了那个。


在KGB里有一个非常特别的部门。集中了幼小的外国人的小孩,把他们训练成暗杀者的部门。那名KGB军官说他曾在那里遇见了日本人的小孩。据说是一个在4年前的某天,被一个同海军有着深刻关系的KGB军官带来的小孩——现在的话正好8岁左右的少年,在那里取得了非常优秀的成绩。


只是凭着这些,我的直觉告诉我:


我所相信的祖国,正在把那个善良的、柔弱的少年训练成暗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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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楼
发表于 2008-11-4 21:08:43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来自极北的呼声 下篇

我所参加的在阿富汗的军事行动,大致可分为三次。

第一次是开始进攻后不久。

第二次是在K-244那件事之前的几年时间。

第三次是从再次进攻开始直到阿富汗解放的几年。

我在阿富汗参加的战争,前后跨度长达12年。在这12年中,我从一名下士官普升到了上
尉。一般到了这个军阶可以指挥一支100人左右的中队,不过因为我所在的部队主要负责强
袭侦察和破坏工作等任务,所以实际上我担当得更多的是小队长。
当我知道在K-244上所救的少年被培养成一名暗杀者时,我正在第三次的征途中,不过繁忙的工作不允许我作进一步的调查。并且,只有KGB军官的那一番话也使我不能确信。再说,正竭尽全力让最前线的部下们活下来的我,又怎么能去干涉这么一个属于国家最高机密的工程呢?

当时的阿富汗也真是一个地狱。

等待着我们这些踏上别国土地的人们的,是不愿接受无神论统治的游击队—一伊斯兰圣战士
的激烈的抵抗。

关于这些阿富汗游击的顽强,勇猛和冷酷,即使用一万句话也不足以说完。我们的敌人既是
值得赞叹的战士,也是强于忍耐的运动家,更是令人畏惧的死神的化身。

他们仅凭着落后于时候的武器,却十分懂得该如何对抗拥有现代化装备的我们。

他们仅靠着难以下咽的面包和水,就能在险峻的高上地带步行数十公里。

而且,他们不怕死。坚信即使只是多杀一名侵略者—也就是苏联兵,那也是神的旨意。并
且,还得用最残忍的方法。

很多人死了。

包括敌人和自己人。

经历了无数次战斗,所救的友军数量也到了数不清的程度。但是我也写了几十次送给失去了
的部下的家属的信。但是部下们仍然把我当作可信赖的军官而仰慕着。也许从新兵的眼里看
来,我是一名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如岩石般的具有古风的强者吧。事实上,我的确是表现出
了那样的气概,并且也取得了足以担当得起这种评价的战果。即使是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伊
斯兰圣战士们,只要知道在那片战域上的敌人是我们的话,他们的作战就会变的谨慎起来。
但如今想来,在那场战争中,不知不觉我对人产生了厌倦。有着白金光泽的金色头发也是在
那段时间渐渐变成了灰色。

精确的时期不知道。

只是当我注意到的时候,不知何时起就已变成了那样

还有我和妻子之间发生的事情。

我的妻子—伊莲娜.卡利尼娜,是一名在当时就已经出名的小提琴演奏家。也许是因为借着
公开演出的机会到过不少西方国家的原因吧,她可以说是一位思想先进的优雅的女性。头脑
明晰,交际出众,而且喜欢孩子,是个浪漫主义者。我们在20岁出头的时候互相遇见了对
方,在第一天就陷入了热恋,一年后结了婚。

虽然伊莲娜很想生一个孩子,但我和她的职业却不允许。为了延长她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
而我则为了“即使对家人也不能说明的工作”同样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虽说是夫妻,但见
面的机会却极为有限。一回家,妻子就在那里—这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我也经常借着公演的机会以丈夫的身份与她同行,但那种时候,我几乎都有GRU(军
情部门)的密令在身。虽然都是些同当地的间谍接触,或者通信器材的运送之类的无聊的任
务,但她却察觉到了这些并且强烈地向我抱怨。

虽然在我参加战争期间一直用信件联系,但我对她的日渐怀疑也有所察觉。她十分了解我的
性格。不管我怎么在信里写“是安全的任务”,她也并不相信。

即使如此,应该也会有什么办法的。





虽然在阿富汗的纷争最终以苏联军队的胜利而告终,但在当时也经常见到“这是苏联的越
战”的评论。可以说苏联军之前一直就是战斗在如此艰苦的环境里,陷入了看不见的胜利的
泥潭。

虽然知道这是建立在单纯的地缘政治上的侵略战争,但我还是对祖国的理想和正义有着些许
的相信。但并没有花多少时间,我明白了这是多么空虚的事情,对祖国的不信任也渐渐地累积起来。在第三次去阿富汗的时候,我甚至不明白这场战争的意义究竟何在。

阿富汗的主战场是在险峻的山岳地带。能让我们的装甲车和战车行动的,只有山里的像爬一
样的细细蜿蜒的未铺装的山路。在这种路线上埋设地雷或是选一个理想的伏击地方是多么容
易的一件事情,不能说明也能明白。要发现借着地形趁着夜色接近我军的防守据点的游击队
是多么困难的 一件事—这也没有说明的必要吧。

活跃在对游击队战斗的是被称为“雌鹿”的武装攻击直升机。但是“雌鹿”在面对美国提供
给游击队的便捷式小型对空导弹“D刺”时却极为脆弱,作战行动受天气所左右,离万能还
差得远。

面对对险峻地形了如指掌,不断发动伏击和夜袭的顽强的游击队,通常装备的正规军是多么
的脆弱。苏联军的将士们都对这看不到底的战局感到疲惫。

打开战况的,是新武器 Arm Slave。

那是在听说了新武器传言半年之后吧。我所在的连队也装备上了闪闪发亮的Arm Slave。
这是被西方国家成为RK-91“野蛮人”的机体。这个机种比起现在最新锐的M9来说多少显

得笨重了一点,但即便如此,对血肉之躯的士兵来说却是无敌的。

一开始,和几乎所有的将士们一样,我也对这新武器的性能持怀疑态度,但是在试行错误的
运用开始后数周里,我们就改变了看法。

众所周知,Arm Slave是模拟人体的步行式的装甲系统。有着匹敌攻击直升机的攻击力和
防御力,以及踏破任何地形的机动性的这种人形兵器,为我们解决了一直以为的所有问题。

AS十分胜任扫荡只有上一代装备的游击队的任务。

我不断地想出把传统侦察任务和AS部队结合起来,有效地扫荡敌游击队的新战术。战果极
为丰盛,我们仅用了一个月就把占领地区扩大了一倍,并且自身的伤亡也有了显著的减少。

但是这对于敌人来说是很不幸的事吧。当时我们的敌人是以巴米扬地区为中心,在潘杰希尔
高原上号称无敌的马吉德将军指挥的游击队。之前苏联军一直对他率领的游击队毫无办法。
所以我和我的部下就被派了过去。

被成为“巴米扬之虎”的马吉德部队,在众多的阿富汗游击队中以精强的人员和装备,强有
力的统率和对待俘虏的慈悲心肠而著称。作为战斗为生的人来说,我们也在心底对他们的勇
气和忍耐力抱有赞叹的敬意。

这样的敌人,在我指挥的AS部队的攻击下不断地被蹂躏。虽然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工作,
但也因此我军的损害得到了抑制。既然没有别的选择,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就在终于有一丝光线照亮这看不见出口的战争的时候,我的家庭生活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伊莲娜怀上了一个孩子。

从最前线返回祖国休假的二个月后,当我收到她寄过来的一封说已经怀孕的信时,我相信
“今后都会好的。所有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为此我的手段很单纯。只要集中眼前的
任务,尽可能地尽快让祖国走向胜利,堂堂地凯旋就行。一定要活下来。比起以前,这已经
变得不那么困难了。

事情本该如此。

我是在收到妻子的好消息后第2周的某个早晨,从担任副官的克里宾中尉那里听到那个消息
的。和我同属一个连队的一只混遍小队,在正在进攻的城市的近郊受到敌人反击被歼灭了。
被敌人的Arm Slave。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之前从未听说过敌人的游击队部队拥有AS的情报。首先想到的,是游击队获得了美国政府
提供的西方制的AS。因为到那时为止美国都在向游击队提供当时最新的D刺对空导弹。但
是事实上,当我亲自到现场去察看,调查了残留的足迹和弹药的空弹壳之后,我马上就知
道,不是那么回事。

敌游击队使用的AS是和我们相同的“野蛮人”。并且敌人在把我军的“野蛮人”打成无法
行动后,就那样把它带走了。冷静地观察了足迹之后,发现敌人的AS在某些方面还表现了一些幼稚。多余的步点和低效率的步行路线。还看到他曾自己摔到了好几次。落空的射击也

很多。

但是,说到故意把轻微损伤的机体带走的话,只有一个可能。

(为了确保零件供应吗)

克里宾科副官这么说道。

(可能敌人会把我军的AS修理一下再投入使用)

在这片地域,到之前为止共有3架“野蛮人”在战斗中失去且没有回收,二架成了反坦克地

雷和反坦克导弹的诱食,一架因为驱动装置的问题被丢弃在了战场上。

如果把这3架机体解体后用卡车运走,把仍旧完好的部件组合起来的话—是的,恐怕就这样
组装成一架完整的AS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虽然我不认为敌游击队中有懂得AS的专业知识的
人,不过他们之中应该也有在内战爆发前上过工科大学的学生或是工程师。

高层里还有白痴认为游击队都是些不学无术的野蛮人,但实际相反,他们都是同时兼有从长
老那里得来的传统智慧和现代科学知识的人。若非如此,他们不可能在当时操作还是很繁杂
的D刺导弹给苏联军队的直升机和运输机造成如此大的损害,他们充分考虑了各种飞机的飞
行路线,受天气的影响,红外线特征和大气状态等条件,然后一边嘴里轻颂着“伟大的安
拉”一边发射出导弹。他们绝不单单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随随便便地拿着武器乱轰。

游击队有着十足的智慧和教养。他们缺少的只是物质。

我军为了理解这个事实花了很长时间。不顾我发出的警告,连队本部继续实施着当初的作
战,徒劳的增加损伤。加入到扫荡游击队作战的AS,受到同一型号的敌AS的伏击被击破,
然后毫无防备的步兵们遭受到敌AS的蹂躏。


每一次我都会到现场,观察敌AS留下的痕迹。不久,我就发现低人的踉跄步伐和落空的射
击明显减少了许多。袭击过后的撤退路线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利用了河流和铺装道路,使
得追Z变得十分困难。

他在进步。

敌AS的驾驶员通过实战,不断地磨练着自己的技艺。

原本AS就是新开发出来的兵器。我们的驾驶员也不可能有很多经验,更何况现在敌驾驶员
已经渐渐接近到我们的水平。不,已经超过了。敌驾驶员熟悉地形,能有效地同步兵协同作
战,精确地把我军的AS一架一架地击破。

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我们迟早将败在这名敌人的手下。我在被连队长下达了 “击破这架
AS。一定要确保这点”的命令后,率领3架“野蛮人”,二个步兵小队和2架攻击直升机
“雌鹿”,向潘杰希尔高原进发。
这时。KGB向我们介绍了一名为作战行动提供情报的男子。这个东洋男人名叫九龙,是个佣兵,在战场附近的一个训练营里担任把反美主义者训练成士兵的教官。“反美战士”虽然听上去很好听,但说到底只不过是为了在西方国家搞破坏的恐怖分子预备队。KGB从前就一直对这个训练营提供支持和援助。

我一开始就无法喜欢这个名叫九龙的男人。尽管思考是西方式的,但他对物质文明和人性抱
着某种程度的轻蔑和厌恶。

我也不喜欢在我们战场边上有着这么一个可疑的恐怖分子训练营。九龙他们有时候也会对阿
富汗的游击队出手,以此作为“训练”的一环。当我对这一点提出质疑时,他的脸上浮起阴
险的微笑,用流利的俄语回答道:


(我可是无偿地帮你们驱除了害虫。希望你多少能感谢我一点,上尉)

虽然有着如此种种令人讨厌的地方,但我不得不承认九龙是个有能力的人。那个男人—对
了,就像狮子一样。正当人以为他懈怠下来的时候,他却突然发挥出坚决的暴力性。他有着
东洋人少见的魁梧身材,脑筋转的也很快,并且拥有恶魔般的狡猾,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
切人类生来所具有的弱点。



到达现场之后,他几乎花了一整天时间不知跑到了哪里去,抓来了3名字俘虏。我问他“这
是怎么回事”,他却当着我的面轻描淡写地将3人中看上去最顽固的头目模样的男人Q毙
了。在他一边用另一只手Q指着想要制止他的克里宾科中尉,又射杀了一名俘虏后,最后一
个人—看上去最软弱的男人,哭着滔滔不绝地把必要的情报全都说了出来。

(抱歉,上尉,不过你看这样一来不是很快吗?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了)

九龙说着,射杀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最后一名俘虏,耸了耸肩离开了。

真是虽合理却令人不快的做法。不过九龙真正和我对立的,是那之后不久的一件事。那时候
说到底我们还是自己人—只是同样地站在为苏联工作的立场上。



(对了对了)

九龙转过头向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架游击队的AS,最好尽量把驾驶员活捉了。一定可以见到很有趣的场面)



虽然过程曲折,不过用九龙的手得到的情报的确非常重要。从俘虏的语言能够掌握敌游击队
的配置状况,也知道了敌人AS的数量。

还只有一架。

从被俘虏的我军:“野蛮人”的数量来看,敌人最多可能拥有3架AS,不过却并非如此,之
后才知道,游击队似乎是把AS保存起来用于训练。另外燃料和弹药极其有限也是问题。


我马上制定出作战计划,给敌人设下了二重,三重的诱饵和陷阱。虽然对手拥有相当的关于
地形和气象条件的知识,但我的部下们在经验却也不输于他们。

攻击直升机负责从空中压制敌人,步兵部队负责敌人的行动。孤立敌人的AS—这就是我的
目的。只要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由我方的几架AS给予他致命的一击是桩简单的事情。

季节正是秋天。对双方来说都会令作战变的困难的冬天马上就要来到了。

时间是傍晚。对夜视能力出色的游击队有利的黑暗,正悄悄地走进。

战斗大致沿着预想的方向发展。敌人的确了不起,能看清我方意图的第二步,三步然后采取
相应的行动。不过我安排下四步以上的布局也不是什么难事。




终于,敌AS出现在预料的岩石地里,我直接指挥的AS小队展开了攻击。在黄昏的昏暗中呻
吟的引擎声。打破寒风声音的机炮声。

尽管遭到完美的突然攻击,敌AS依然冷静地尝试着回避动作。并且他滑下较为平缓的地

方,将我方的一架AS打成无法行动。在另一架我方机被击中机关部导致重伤,最后一架被
打成中等伤害后—总算给予了敌机使其无法行动的伤害。

虽然九龙建议我活捉俘虏,但我却没有向部队下达过这条命令。因为根本没有手下留情活捉
敌人的从容。敌AS驾驶员之所以没有战死,完全是因为他本身反击得到的结果。当他的AS
变的无法行动的时候,我方的AS已经失去了攻击能力…..仅仅如此而已。

敌人的驾驶员仍然躲在搁浅的AS的阴影里,用来复Q进行反击。在黄昏里看不清敌人的身
影。当来复Q的子弹射完之后,他又换上了手Q反击。他应该知道自己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最后,还是我带着经验丰富的下士官冲向重伤的AS,成功的抓住了他。


躺在起伏不平的岩地和倒下的机体之间,用没有了弹药的手Q指着我们的“驾驶员”—你能
想象的到我看见“他”时的惊讶吗?

那还是一个幼小的少年。

10岁左右的东洋人。

虽然这些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了,但还没完。


虽然经过了5年,但我仍一眼就认出了他。从面部轮廓,从眼鼻的特征,以为无法完全从这
些方面加以说明的直觉,我可以清楚地断言:

就是那个孩子—

相良宗介。


从北冰洋上救起,之后传言被训练成暗杀者的,K-224上的那个少年。

并且—

在舰内医务室里抱着破烂不堪的玩偶的温柔孩子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纯洁的光辉,变身
为没有感情的杀人者。




即使是我也无法想象他是度过了怎样一段残酷的时间。

曾经说“我来保护”的那个玩偶,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代替它的,是仍残留着热量射完了弹
药的AK来复Q。

我们把这少年兵拘禁起来,带回了基地。那期间,他曾数次找到空档尝试抵抗,因为也不得

不对他采取暴力。回到基地,向连队长报告完毕,我让他在审讯室里待着,开始审问他。即
使让部下全退步退下,只剩下我和他两人,少年兵也几乎不发一语。

(我是安德列.加里宁上尉。你的名字是?)

即使我报出姓名,他也不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从生锈的窗格里照射到桌上的夜晚探照灯的

光影。

(相良宗介)

当我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脸上第一次浮起了类似惊讶的表情。

(不对吗?)

(同伴们都叫我卡西姆)

他回答道,又加了一句:

(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个名字)

(也不尽如此。我在KGB也有熟人)

从他的眼睛射出强烈的警戒。

(少年的暗杀者的养成设施—是叫“那加(刀子)”来着吧,你是从那里出来的把?…..从
那里出来的学生,为什么会变成苏联的敌人)


他没有回答。

(应该不会是叛逃。那么……是任务吗?被派去暗杀马吉德将军,就那样留在了他身边。是
这样吗?)


没有必要听他的回答。这时我已能推测出大概,并且后来,我知道我的推测没有错。

苏联军队对于马吉德将军率领的游击队的抵抗感到极其棘手。对于军队高层和KGB尝试过
“外科手术式的清除”这件事,我也知道个大概。换句话说,就是暗杀。



大概他就被派去执行那次暗杀行动吧。之所以会选择他这个东洋人参加阿富汗的作战,大概
是因为他成绩优秀,并且能混入马吉德营帐里的东洋系的少数民族哈扎拉难民中吧。虽然马
吉德是属于塔吉克人一派的游击队,不过他也以细致照顾其他民族的女孩子而闻名。

多半是宗介试着去暗杀马吉德,因失败被被捕。对方是富有慈悲心肠的英雄。大概他对宗介
动了怜悯之心吧。把暗杀者交给了值得信赖的部下们,让他在游击队里帮忙。大概就是那样
吧。

但是—

为什么马吉德没有把他送到女孩子们那里,让他远离残酷的战争呢?一般如果对孩子动了恻
隐之心的话,都应该会那样做的吧。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原因。但现在我知道了。后来,我产生了和马吉德同样的想法,采取了和

他同样的做法。

虽然不可能没有一个士兵对宗介抱有同伴被杀的仇恨—比起这些,我们更受到单纯的动摇和
悲哀的支配。这场战争已经发狂了。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家乡。

谁都会这么想的。

抓住了相良宗介之后的数周,日子在没有什么大的作战行动中过去。也许是因为没有了
AS,敌人游击队放弃了积极的抵抗,改为执行了有组织的争取时间的战术。因为冬天快要
到了。到了冬天,这片战场的战斗将会不得不变为不利状态。

对宗介的处置,最终将按照当地的法律执行。如果是成R游击队队员,会被亲苏政权当作叛
徒处死或处以长期刑,但他还是个孩子。应该会被送到设在首都喀布尔的战争孤儿设施去。

在等待处置期间,我尽量的去和宗介见面。

虽然一开始他几乎不对我的话作出什么回应—不过渐渐的,他开始一句,二句的回答我的家
常话了。简直和在那舰上的医务室里一模一样。因为他并未意识到我就是在K-224上邂逅的
“安大叔”,也许对我的态度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当我告诉他“你也许会被送到喀布尔的孤儿院去”时,他这么说道:

(那家孤儿院里布置了多少警卫?)

他打算一被收容就立刻逃跑。我吃惊的说:

(如果你想逃的话,还可以把你隔离在更远的地方)

(哪里?)

(列宁格勒。我的家在那里)

他好象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当我的养子如何?我妻子也同意了。是个很棒的女性哦)

说着我把妻子的照片给他看。宗介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紧紧的盯着照片。

(真漂亮)

(没错。明年还会有一个孩子诞生。那就是4个人一起生活。所以—和我重新一起学习人类
该学的东西吧。音乐和料理,笑和哭,等等)

他听了之后,开始感觉忧郁,并没有马上拒绝。这就足够了。我想他心里还留有一丝的感
情。从杀人者的人生回到一个正常人的希望还在。

(我有战友)

(我知道)

(如果我不在的话,哈米德他们会很困扰吧。因为只有我会操作AS)

(那样的话,又要和我战斗了吗)

他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只要打过一次就该知道,你赢不了我。从你出生前很早开始,我就一直在磨练“战斗的技
术”。比起这些,你更应该考虑如何活下去。和我的家人见见吧,一次就好……)

他抬起头。他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希望,没有绝望。只有目光—那仅有的存在,呆呆
的看着我。

(我不大明白你说的。除了战死之外还能有什么?你为什么不在那里就把我杀了,还要把我
带到这里来让我听这些?)

我的背上感到一股凉意。本来还认为在这少年身上还留有一丝人性的我,突然没有了自信。

他是真的不懂我说的话。极其纯粹却又令人不安的疑问—就像机械或者昆虫类所抱有的,人
类无法解释的疑问。

(和战争没有关系。因为那是你所需要的东西)

我只能如此回答。又说了一次“考虑一下吧”后,我回到了清洁的单人房。


不管如何,对于我方来说他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我既没有让他回到游击队的打算,并且最重
要的,我觉得游击队不再需要他的日子也不远了。

已经开始在悄悄的进行停火谈判了。以马吉德为中心的反政府游击队,阿富汗的亲苏政权,
还有苏联,美国,巴基斯坦和伊朗。各势力的事物级别的协议在数月前便已开始,正在摸索
游击队和政府军之间的妥协点。

这不是坏事。在战火正在扩大的那个时期,停战也是最现实的选择。
阿富汗北部已经完全进入了冬天。

和游击队的战争转为相持阶段,对部下们来说也能迎来一段比较安稳的日子。

宗介的状况没有变化,我把他留在基地里,强忍着继续说服他。虽然连队长和副官都向我提

出过意见,但我没有理睬他们。我打算在这场战争结束以后就退伍,到哪家工厂去坐办公室,因此军人的事业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再过不久,我就将成为一个父亲。因此我没有理由把这份危险的工作一直干下去。每周伊莲
娜都会写信给我,对于腹中的孩子是如何一天一天长大的文字,我怎么读也读不厌。

我也把照片和信给宗介看了。虽然他发自内心的很不可思议的说“为什么给我看这些东
西?”,但似乎也绝没有感到不快。

收到伊莲娜寄来的令人在意的信,是在停火谈判已进入最后的阶段12月的事。

身体很沉重。没有食欲,关节浮肿,下腹部剧痛。虽然我有些担心,但也没有考虑太多,认
为那只是怀孕给身体带来的不适感。

伊莲娜和宗介都需要我的关心,而工作也很重要。虽然和游击队间的斗沉寂下来,但还有停
火谈判的警备任务。

汇集了内阁成员级别的VIP的最终谈判会议,在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举行。按照惯例,像这种
停火谈判都是在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国举行的。那样的话双方既能互相尊重,警备工作和出
入国也会很顺利。如果是这种场合—就会在瑞士或日本(译者:BS这句)这些地方吧。但实际
却不是这样。虽然我不知道在暗地里有什么原因,游击队也同意放在那样的地方举行。马吉
德将军本身也将出席这次会议。

在苏联内部推进停火的,是在暗杀了戈尔巴乔夫后的政权里,在军队里有着相当发言
权的名叫阿尔克斯尼斯的男人。作为前空军上校,阿尔克斯尼斯被西方媒体称为激进的鹰派
人物,但实际上他却是一个极为现实的强有力的正式家,外加手段也很高超。如果必要的话
他也会主张把战争进行到底,但他却正确的认识到如果继续在阿富汗的战争将得不到任何的
好处。并且,虽然喀布尔已经全在苏联军队的控制之下,但也不能排除反对停火的游击队混
入市内的危险。

就在那时,我得到了那个通知。

是从连队本部传来的无线电信息。我正集中在警备任务上,一个接一个的下达着命令的时
候,克里宾科中尉从背后带着犹疑对我说:

(上尉)

(等会再说)

说着,我向机场周边区域的地图转过身去。中尉的声音有些细小。

(是很重要的事)

(知道了。说吧)

(您的夫人去世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医疗事故。

从我断断续续的听说的内容来看,就是那么回事。身体逐渐变差的伊莲娜,在寄出信后的第

二周终于一病不起,在深夜被送往市内的医院。

给予治疗的医师喝的烂醉如泥,并且没有必需的药品。那上最常见的病症。在西方医院里,


只要是认真负责的医生都会有办法的。连能救的性命能未能救成,就在一场胡闹中,伊莲娜
和我的孩子死了。不,是被杀死了。在被所信赖的祖国的恶劣的医疗环境。

对着手放在桌子的地图上,站着一动不动的我,中尉提议说“我来代替您指挥吧”。

也许我到底还是个没用的人。即便如此,我也立刻摇头说“不”,告诉中尉我会继续指挥警
备工作。我成功的把失去伊莲娜和孩子的事放在之后考虑。

因为我就一直接受如此的训练。

然后——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在停火谈判当日,市内发生了“游击队”的群起暴动。

这是近几年都未曾有过的大规模的暴动。那规模,那装备,那组织。不论有着怎样高明的指
挥官,要实行这样规模的袭击都是极为困难的。由于“游击队”的暴动,住宿在混乱的市里
的旅馆阿尔克斯尼斯被杀。奇怪的是,担任警卫的苏联士兵几乎没有一人驻留在旅馆里,以
致袭击者在杀了他之后还能轻易的逃离现场。

待在离战斗现场很近的机场里的我,仅凭断断续续听到的无线电的通讯内容和袭击手法,立
刻就明白了“暴动游击队”的真面目。根本不是什么游击队。那是受到KGB特殊训练的亲
苏政权的士兵们。

接受到担任警备工作的某位中校的通讯,对我下达了“不准让任何人通过机场。尤其是马吉
德,一旦发立刻格杀勿论。他是这起暴动的主谋”的命令。离事件发生还不到一小时,马吉

德将军就已经被当成了主谋。

我都明白了。这次停火谈判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一个花招,是为了进入春天以后用大量投入
的AS把游击队彻底歼灭的一场前戏。“破坏停火谈判的是游击队。令人悲痛的是,游击队

毫无慈悲之心的杀害了推动停火的阿尔克斯尼斯先生。既然他们不要和平,那也没有办法。
我们只有把这场战斗进行到底。”……就是这样的一个剧本。

如果我的部下们都是无能之辈的话,那事情或许还有救。但实际却并非如此。他们发现了想

趁乱离开喀布尔的马吉德将军,很有水平的把他逼到了机场大厅的一角。

{怎么办?本部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副官克里宾科向我询问道。

我犹豫了好几十秒。

最后,我还是命令部下们原地等待,一个人去和藏在柜台后的马吉德通话。

我已经都明白了。

和我想的一样,他既没有发抖也没有害怕,甚至也没有拿Q指向走进的我。

他和我差不多是一个年龄层的人——一样的蓄着络腮胡,一样的在心里对战争感到疲累的男
人。智慧的,安详的,却在心里藏着坚强意志的男人。

他决不是——

上了卑污的阴谋家们的当,愿意就那么壮志未酬的死去的男人。

(终于见到您了,阁下。我感到荣幸)

听我如此说着,他立刻觉察了一切,耸耸了肩,脸上浮起微笑。

(你是加里宁上尉吧)

(是的)

(从你来到我的花园之后,什么事都变的困难起来了啊,卡西姆怎么样了?那个幼小的AS
驾驶员)

(他还活着。还在我的基地里)

(太好了)

他取出手里手Q的弹夹,把子弹都倒了出来。

(……那么?打算怎么样,上尉)


我朝着部下们回过头去。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深深的苦恼——克里宾科中尉轻轻的摇了摇
头,其他人也表示了同样的态度。

但是,我却这样说:

(我带你上飞机。首先请一起到我的基地来一下)

即使是马吉德也深感以外的扬起了眉毛。

(虽然这话从作为敌人的我的嘴里说出来很奇怪——你应该活下去)


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我再也见不到伊莲娜他们了。





我从空中把马吉德带出喀布尔,偷偷的把他带到了潘杰希尔附近的前线基地。

我把从克里宾科以下的几乎所有的部下们都留在了喀布尔。因为这一行为说到底是我一个人
的判断。

糊弄着连队长的询问,我偷偷的把马吉德送上运输直升机。我也把卡西姆从单人房里带出
来,让他和马吉德一起走。

之后的就是一瞬间的事了。


空军的战斗机向乘着运输直升机向潘杰希尔高原逃跑的我们追了过来。立刻返回基地——这
样的警告都没有,空军的飞机就向直升机开了火。我用Q指着陷入恐慌的飞行员,在降低飞
行高度的同时,向战斗机发射了红外线制导导弹。

在极近的距离,导弹爆炸了,运输直升机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四处飞溅的弹片,引擎的异
响。渐渐逼近的白色山体。

我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已是在马吉德的营地里。离坠落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

浑身都是伤。若不是马吉德手下高明的医生的看护,我早就死了。那位医生温柔的对我手
“这是奇迹。”

卡西姆——相良宗介回到了原来的部队。他来看过我一次。他把我借给他的伊莲娜的照片还
了给我,告诉我说:“对不起,我将战死在这里。”

马吉德频频地来探病,向神祈祷着我的康复,但他手的话却和宗介一样。停火已经变的不可
能了。我们将会在这里战死。

等我能自己站起来走路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完全没有归队的心情。祖国背叛了我,而我也背叛了祖国。要是回去的话,会有谁来欢迎我
呢?


康复以后,我去了宗介所在的部队,把战斗的方法传授给他。只要能把这些技术教给他——
没错,只要能活下去,也许他能有朝一日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这么想着。被这种想法支撑着。

终于春天来了,苏联军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势,马吉德的部队在AS面前被被蹂躏着。就在那
一年起,阿富汗的纷争以苏联的胜利而告终。虽然我曾打算死在那里,但命运却没有允许。

我和宗介一起从阿富汗的地狱里逃了出来,以佣兵的身份辗转于各地之间。我们不知道还有
什么其他的道路。在那期间,我教会了宗介许多东西。各种语言,以及关于战术的种种。我
也教了他日语。为只知道假名读音的他的名字取了汉字姓名的也是我。

之后,在柬埔寨的某次战斗中,我再次和宗介分开,一个人流离在世界各地。

然后我加入了“秘银”。

一年前,在那里,一个成为了我的部下的名叫梅莉莎.毛的美国人,把“相良宗介”带进了
部队。

客观看来,这可以说是完全的偶然。但我却觉得这是一种必然,一种命运。

是神的意志吗?还是傲慢的命运?


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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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楼
发表于 2008-11-4 21:10:06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贪吃的同伴

巡逻车鸣着警笛,从小要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不只是巡逻车,本地的消防车也在来回穿梭。上空也有不知哪来的直升飞机频繁的飞过。
看来今天的街上好像很热闹啊。但是,路上的行人怎么感觉好像很少呢。
“嗯...”
小要皱了皱眉,走在一旁的是恭子和宗介。
“发生什么事了吗?该说是热闹呢还是冷清呢...”
“嗯?不知道啊。”
恭子答道。
“我也不清楚。只不过,这里的气氛,让我联想起政变前夕的菲利宾...自卫队发现了什么不稳的苗头了吗?”
宗介回答道。
“...会是才怪呢!宗介今天也很老实...难道说出现了袭击路人的变态?”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一旦发现马上射杀。”
“好好...这么说来...”
小要回到先前的话题上。看着刚才从恭子那拿来的五,六张照片,小要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好可爱啊~~~。才四个月大吗?感觉软绵绵的,好像毛绒玩偶一样啊。”
那些是小猫的照片。在毛巾上蜷着身子,眯着小眼睛。是恭子家最近才开始养的,
美国种的短毛猫。下一张是小猫用柔软的前脚,抱着奶瓶的照片。
再下一张是,正用圆圆的眼睛看着照相机,好像在天真的述说着什么的照片。无论哪一
张都是可爱大爆发,也难怪小要表情会变得柔和。
“呵呵,很可爱吧。中午的时候给碰巧在屋顶的阿久津他们看了下,好有趣啊,那种在
硬派和柔和(表情)之间的纠葛。
“哈哈哈。这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嗯,叫米娅。"
“哦,叫米娅呀。”
恭子笑着说道,小要则皱了皱眉毛,这名字和她在学校里关系恶劣的女生的名字一模一样。
“...叫这个名字正好。下次到恭子家,我要好好打打它的屁股欺负它一下。”
(小要,你拿猫来泄恨啊...好邪恶啊)
“不,不行啦!再说,我们家的米娅是男孩子啦。”
“啊,这样啊。算了,先别管这个了。真好啊......我也想要这样的小猫眯啊...
虽然我也知道我一个人过想这样很难啦...”
小要叹了口气。
“但是,千鸟,你养了仓鼠了吧。要是再养猫的话,它一定会变成那利齿下的饵食的,虽然
看起来没什么营养就是了...”
听到宗介这么说道,小要一下子发起脾气来。
“你说什么!?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仓鼠的啊!?”
“不是,我只是向你对猫这种动物的凶猛提出警告。”
“凶猛?我好不容易才被恭子家的猫电到...不要老讲些不吉利的话!我踢!我踢!”
“好疼。好疼。”
被踢中屁股的宗介滚了出去。看着宗介咕噜咕噜打滚的样子,恭子忍不住笑着说道:
“从某种意味上来讲,小要也算是养了狗了呢...”(^_^)
完全没明白恭子在说什么的样子,宗介一边与小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冷静的说道。
“千鸟,你想说什么我也理解。就算仓鼠和小猫在一起会很麻烦还是会想养,真是养宠物的人空虚的自豪感啊。”
“你说什么!?”
“虽然没有告诉你们——其实我也开始养猫了。”
宗介养宠物?小要感到非常意外,抱着胳膊问道。
“嚯?是猫吗?”
“嗯,说实话,你的仓鼠和常盘的小猫根本没法比。”
“唔......”
“是只美丽的白猫。叫做希罗(世界2大自爆男凑到一块去了)。”
“希罗?真是没什么创意的名字。”(希罗在日语里是白色的意思)
“Simple is best.白色的就叫希罗。没问题。”
“哈...”
反正无非是为了警备用途而用饲料拉拢附近的野猫罢了。随便附和了一声,小要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哼哼。要说漂亮的白毛的话,我家的仓鼠也很不错哟。话说到这个份上,让我们去见识一下怎么样啊。”
小要挑衅的说道,宗介听了只是耸了耸肩,回答道:
“没问题,一直在学校受你们的照顾,就向你们介绍我引以为傲的希罗好了。”
“哦~,那现在就去你的公寓。恭子呢?”
“嗯,我去我去!刚才相良君把人家的米娅当傻瓜了对吧!?我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恭子也稀奇的认真起来。
“很好,决定了,马上就去你家,没问题吧?”
“没问题,但是之前...”
宗介看了下手表,望着商店街的超级市场说道:
“我得先去买希罗的饲料才行。你们先稍等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宗介朝着超级市场快步走去。望着他的背影,小要和恭子议论道。
“可是,真是意外呢。相良君会养宠物。”
“嗯,而且还是猫呢...”
在她俩的背后,巡逻车再次鸣着警笛飞驰而过。

跟在提着大到夸张的购物袋的宗介后面,小要和恭子在他住的公寓走廊里走着。
“这样说来,我还是第一次来相良君的家呢。”
恭子说道。
“什么呀。”
“没什么,呵呵呵。”
小要帮宗介做晚饭,以及在这样那样的方面照顾他的事情恭子也是知道的。但是,
小要从最近起,开始连洗衣服这样的事也帮着宗介做了。“大家都是一个人住,一起洗比较节约嘛。而且,在阳台上晒男人的衣物,也算是防范对策哟。”虽然自己是
以这样的理由来接手的,但是要是让人知道了一定会被误会的。所以对谁都没有说过,当然对恭子也是。
对于处在就算是父亲的衣物,也会和自己的分开来洗的年龄的女孩子来说,会去洗男性朋友的衬衫什么的。从某种意味来讲,已经是大大的跨过单纯的‘好朋友’的领域范围了。(天哪,你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啊。T_T)
“唔......拿不出钥匙来,帮我拿着。”
来到自家的门前,宗介把两手提着的购物袋递给小要和恭子。接过袋子,稍微朝里面瞄了一眼,小要皱起了眉头。
“怎么搞的。怎么全是肉啊!”
宗介无言的转动钥匙,打开了门,走进了玄关。两个人带着惊讶的表情也跟了进来。
“小心脚下,会碰到工具或弹药箱的......希罗!我回来了。希罗!快出来。”
跟在叫着猫的名字的宗介后面,小要他们进了客厅。和宗介平时的房间一样,武器,弹药,防弹背心和迷彩服——希罗从里面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呜”的叫着走了出来。
普通来说,猫是“喵”或者“咪”这样叫的。可是,宗介那只叫作希罗的‘猫’,却是“呜”的一声,从卧室的黑暗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长2.5米,身高超过1米,体重应该超过250千克的‘白猫’。
充满光泽的白毛中夹着美丽的黑色线条,呈现出完美的几何学图案。像是被四个支架支撑着的大型摩托似的庞大身躯,健壮的四肢,左眼上有着巨大的十字形伤痕。
“嗷~~”
张开嘴巴,里面露出了牙齿。锋利的,似乎能毫无痛苦的瞬间把小要的脑袋咬掉,狂暴而巨大的牙齿。
“唔~~!”
小要和恭子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似的,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Q械,炸药,地雷——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
但是,眼前的威胁,仍然是从没经历过的未知。
在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的小要他们面前,宗介所说的‘猫’,抬起前脚朝宗介扑了过去。
宗介就这样接住了希罗,开始用力的抚摸起它的后脑勺。与其说是在抚摸,还不如说是在飞快的旋转着。希罗则抱着宗介的脑袋,开始舔起他的脸来。那舌头上有着像毛巾一样的倒刺。
“很好很好,了不起。希罗,你有好好看家啊。”
光是吐着气,摆动着舌头,声音就已经在室内回响起来。
“你,你。。。这是。。。”
小要勉勉强强的张开了嘴说道。恭子则在一旁保持着随时能从这里逃跑的体势。
“它就是希罗。很可爱的猫吧。”
“不对,明明是老虎!”
“好像也可以这么叫吧。”
拍着显得很高兴的老虎——非常珍稀的白虎的脑袋,宗介淡淡地说道。他的脸已经被舔的湿漉漉的了。
“呜~”
“啊,希罗。我知道了,你饿了对吧?去挑你喜欢的吃吧。”
说着宗介朝小要和恭子指去。
“啊!?”
“你...你想让它吃了我们!?”
背靠着墙壁,小要和恭子吓得脸都青了。
“不是的,是那些肉。”
“哎?啊~啊!”
终于发觉自己还拿着装着生肉的袋子,两人赶忙把袋子丢了出去。
“呜~”
希罗朝着袋子飞扑过去,锐利的爪子撕裂了乙烯树脂的袋子,它开始大口的吃起肉来。撕,咬,肉汁和血四处飞散,咬碎骨头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着。

“不错的吃像嘛。希罗还在发育期,多吃点。”
“不是这个问题吧......”
“现在是从超级市场和肉店买饲料。等专用的冷冻库送到了,就直接一次预订几百千克的牛肉。这样下去食费可不是开玩笑的。”
“唔~”
这时,窗外传来了喇叭的声音。原以为是街头宣传车,实际上是市政府的车辆在街上来回穿梭着广播着。
“为了以防万一,请各位市民呆在家里不要出门。在家里请确认门窗已经关牢。就算是高处的窗子,老虎也能简单的进来......重复,府中市的业者饲养的雄性孟加拉虎于昨夜,打破笼子逃跑了。到目前为止,已经过了15个小时仍未能捕获。在调布市的多摩川附近,发现了老虎出没的痕迹。考虑到逃跑的时间,老虎现在应该处于饥饿状态。请各位市民在家里不要出门。在家里请确认门窗已经关牢——”
是这样的广播。
密解开了。巡逻车,消防车在街上频繁的飞奔,路上的行人少得奇怪——全部都是因为这家伙。这么说起来,下课的时候,刚走到校门时听到神坂乐老师在校内广播里急切的喊道:“听到广播的学生,请马上返回校舍!”因为觉得很麻烦就没去管她......
“不用担心,千鸟。就我所知,希罗还没吃过人。”(=_=b)
“唔~”
像是在肯定似的,希罗低吼道。
“砰!!!”
完全没有考虑到老虎兴奋时的危险性,小要飞奔过来,狠狠地用纸扇朝宗介的脑袋打了下去,把他打翻在地。幸运的是,希罗正沉浸在吃饭的快乐中,只是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宗介,就又回到撕咬骨头的作业中去了。
“很疼的。”
“吵死了!”
无视身后慌慌张张想要阻止的恭子,小要怒吼道。
“Q和炸弹什么的也就算了——这回居然是老虎!?老虎!?”
“老虎也不过是大猫而已。”
“......会是才怪呢!?”
小要揪着宗介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看到这场景的希罗不安的叫了起来。对于这个打倒自己主人的陌生人,它似乎感到了什么威胁。
“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好好说明!”
“嗯,说来话长啊......”
宗介抱着胳膊,朝天花板望去。
“那是在两年前,我离开阿富汗,作为佣兵在东南亚作战时候的事情。当时,我被缅甸的反政府军雇佣...”

提起缅甸,一般的日本人最多也就会想到绑架外国人什么的。
但是那个国家,有着反对问题重重的军事政权的少数民族反政府军存在。宗介也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加入了那个反政府军,与政府军进行战斗。因为作战的关系,宗介和小部队一起,潜入了印度边境附近的山区。
“详细的我就不说了,我被派遣到远离反政府军控制区的缅甸北部,无法得到我方支援的土地上。在那里我的小队由于同伴的疏忽而被敌人发现,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我作为诱饵离开了同伴,当我一个人在原始森林里迷路时,遇到的就是它了。”
摸着因为吃饱了而显得心情非常好的希罗的背,宗介看着远方怀念的说道。
“那个时候它还是个小孩子呢。母亲因为战斗的流弹被打死,它也受了伤。它的左眼就是那时被打瞎的。要是放着不管的话它就死定了,我用手头的装备作了应急处理,又照顾了它好几天。反正我在敌人的包围网里也动弹不得。有时候,它母亲尸体的气味对欺骗敌人也很有用的。”
“哈,哈。。。”
每当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小要也只能够叹气了。
几天后,终于找到了脱离敌人包围网的机会。希罗也恢复到能够走路的状态,虽然它以后想要在残酷的密林里活下去是很困难的,但也不能就因此而让自己陷入危险。要是被敌人发现的话,等待自己的明显是残酷的拷问和处刑。
“没办法,我在尽可能的照顾它之后,留下了一半的粮食就离开了。老实说,我没想到它能活下来。在回去以后,我对这件事一直很在意。”
“哈,哈。。。”
每当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小要也只能够叹气了。
几天后,终于找到了脱离敌人包围网的机会。希罗也恢复到能够走路的状态,虽然它以后想要在残酷的密林里活下去是很困难的,但也不能就因此而让自己陷入危险。要是被敌人发现的话,等待自己的明显是残酷的拷问和处刑。

“没办法,我在尽可能的照顾它之后,留下了一半的粮食就离开了。老实说,我没想到它能活下来。在回去以后,我对这件事一直很在意。”
后来,宗介和偶尔在一起战斗的日本籍佣兵说起了受伤的白色小老虎的事情。那人只是回答道:"啊,还有这么一回事啊。”但是就在前天,接到了他的秘密联络。
那名战友,现在在从事珍稀动物的走私工作——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得知‘缅甸北部捕获的瞎了左眼的白色孟加拉虎’秘密的运到了东京的走私商人
那里。“说不定就是你提过的那只小老虎呢?”听到这话,宗介也坐不住了。
“更巧的是它就被关在邻市。因此,我昨夜潜入了那个走私商人的仓库。果然没错,就是我在缅甸的战斗中遇到的那只老虎。我碰巧偷听到那些家伙的对话,他们好像要把它药杀后剥制,卖给哪个有钱人的样子。这种暴行是我无法容忍的——”
盘腿坐着的宗介气愤地拍着希罗的背说道。
“——因此,我就打破笼子把它带回来了,”
“唔~!”
巨大的孟加拉虎眯着眼睛,蹭着宗介的脸,显得相当亲密的样子。看这样子,也不能说不是好宠物。
“。。。事情我大致上明白了。。。”
小要按着太阳穴说道。
“你啊,真的想要养它吗?现在不是已经在市里闹翻天了吗!”
“你还真是冷淡呢。”
“才不是呢!?不把它捉住的话,大家都不能安心的出门了不是吗!”
“不,我说过好多次了,它不会袭击人的。”
“但是它是野生的老虎吧?一直关在这个屋子里,它不是太可怜了吗。从它的立场来考虑的话,绝对会变得神经过敏的。”
“没问题。我可是每晚都带着它出去散步的。昨晚我也带它到附近走了走。希罗是夜行性的,刚刚开始熟悉这附近呢。”
“就是因为这样才搞得附近鸡飞狗跳的不是吗!你也考虑下别人好不好!”
“我会负起责任照顾好它的。相信我吧。”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实际上你不能养它,至少在这公寓里不行!你给我把它送回去!”
“这样的话它会死的。”
在一旁旁观的恭子谈了口气说道:
“只听他们说话的口气,让人觉得好像是在雨中捡到小猫的小孩子和妈妈在吵架。。。。。。”
当然两个人都没有听到。
“啊~,那样的话就把它送回缅甸去好了。这样也是为了它好。”
“不行。希罗的故乡现在因为内战的影响到处布满了地雷,森林也被大量砍伐——要是回去的话,是无法活下去的。”
“那你说怎么办!?”
“所以我说要在这里养它。”
“啊~,真是的。。。”
小要深深的叹了口气,开始拼命的挠起头来。
“随便你了。之后会怎么样我可不管啊!?。。。哇。。。等一下。。。啊!”
小要话还没说完就被希罗扑过去压倒了。(推倒啊!!)
“唔~”
“嗯,希罗好像很中意你呢,想要和你好好亲热亲热的样子。。。好好陪陪它吧,千鸟”
“不。。。不要啊!!不要!!”
恭子浑身发抖的看着被巨大的舌头彻底的舔过脸面的小要悲痛的尖叫着。

老虎的饲料费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宗介也会很快撑不住的。虽然小要是这么想的。谁知当天深夜就发生了异变。
小要正穿睡衣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突然听到街上响起了尖利的警笛声,还有人的尖叫声。
“唔。。。嗯。。。”
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摸PHS.难道是——这么想着,给宗介打了个电话,果然如此。
“喂喂。。。发生什么事了?”
“千鸟吗。其实希罗它。。。跑出去了。乘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打破了门。。。可能是在家憋不住跑出去散步了。”
屋外传来人们急切的来回跑动的声音,小要一下子蹦了起来。
"你看,我说吧!这下你要怎么办啊!?”
“这下可麻烦了。。。”
“啊——真是的!你现在在哪里?”
连忙在睡衣上披了件夹克,她问道。
“正在附近找它。像多摩川,京王线的桥底等等。。。希罗喜欢离河近的地方。”
“那你打算怎么办?拿着精良武器的大叔们可是在附近到处游荡哦。”
附近已经挤满了巡逻车,消防车和电视台的转播车了。从电视新闻上还看到了拿着猎Q的猎人的身影。

"总会有办法的。”
“会有才怪呢!虽然很可怜,这样已经没办法养它了。幸运的是还没有人受伤,赶快找到它交给他们,了结这件事情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宗介淡淡的说道:
“这可不行。现在的电视和报纸,全都在胡说八道。完全把希罗说成是吃人的老虎,这样的话一定会被射杀的。”
“那样的话,你想怎么办?”
“威胁希罗的猎人们,由我来收拾。”
响起咔嚓一声的金属音,应该是带瞄准镜的冲锋Q。
“能这样最好了。。。不对,不是吧!?”
“它是我的战友。”
宗介认真的说道。
“它是我在被敌人包围,绝体绝命的几天里唯一的伙伴——分享粮食,忍耐痛苦,摒住呼吸。要我抛弃战友,我做不到。”
“。。。。。。”
这时,电话的那头传来被什么吓到的尖叫和"在这里。”“向那边去了。”“绕过去。”的喊声。宗介紧张的说道。
“希罗有危险了,我要去救它。”
“等。。。等一下啦!”
“幸好希罗吃的很饱,应该不会袭击人的。总之,我会尽到饲主的责任的。”
“啊,不行!这样很糟糕的啦!你在听吗,宗介!?”
无视小要的阻止,宗介挂了电话。

小要实在不敢想象之后的骚动,这样下去,就算是宗介的真正身份被暴露了也不奇怪。
在多摩川边散步的希罗被猎人们包围了。宗介隐藏在夜幕中,朝着猎人们慢慢逼近,使用电击棒和药物把他们一个一个的解决掉。对于从远处观察希罗的警察和消防队,则使用烟雾弹和震撼弹进行驱散。
至于在上空盘旋的电视台直升机,则是毫不留情的进行狙击。很快,油压系统被破坏的直升机就摇摇晃晃的消失在夜幕中了。
虽然手下留情没有杀死对方,宗介的行动仍然可以用‘狮子迅猛’来形容。
将敌人全部驱逐之后,宗介发现了因为周围的异变而吓得躲在河边的灌木丛中发抖的希罗,朝着它匍匐前进过去。
(-_-b,你真是野生的老虎吗?)
“希罗,没事吧.”
“嗷~”
“好了好了,都跟你强调了‘没有许可严禁外出’。。。这里比起你生长的地方来,可是危险多了。”
“嗷~”
“嗯,你知道了就好。呆会给你买点布丁什么的点心好了。走吧,回去了。”
“嗷~”
“给我回来!”
不知从哪出现的小要,就这么保持着匍匐前进的姿势,用纸扇狠狠地朝宗介的后脑勺敲了下去。
“。。。千鸟,很痛的。”
“嗷~”
宗介和希罗一脸不满的样子,盯着夜幕中的小要。小要身着满是泥巴的睡衣,穿着一双土里土气的拖鞋,披着一件薄薄的夹克。
“不过,你居然能发现我们躲藏的地点阿。。。”
“最近不知怎么搞得,我好像能搞懂你的行为模式和活动范围了。。。”
“野性的感觉吗?”
“饲主的责任啦!这个先不说了。。。事情闹得这么大了,你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嗯,的确从偷听到的警察无线电联络来看,敌方的增援部队正朝这里赶来的样子。要是能把他们引诱到一个地方的话,就可以用地雷一网打尽了。。。”
“不行啦!”
像是想要保护被小要打倒的宗介似的,希罗发出了低鸣声。
“嗷。。。”
“没关系的,希罗。她虽然很残暴,肚子不饿的话应该不至于去袭击老虎的。但她的确是只凶暴的生物,注意尽量不要去刺激她。”(-_-b,袭击老虎啊。OTZ)
“请问。。。我可以像凶暴的动物那样,在这里兴奋起来大闹一场吗?”
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小要说道。
这时,他们藏身的灌木丛附近传来男人的喊声。
“在这边!发现血迹了。”
“小心点!”
“麻醉不管用了,直接射杀!”
追Z队好像已经赶到,把这里包围了的样子。终于遇到危机了。
什么——血痕?
“没问题,是我负伤了。”
额头上冒着大汗,宗介说道。仔细看看,他的右臂已经满是鲜血了。
“有一个猎人拼命的抵抗,被挥舞的匕首划到了。当然,我已经慎重的把他无力化了。”
“可是,你。。。”
小要一时语塞了。她感到实在无法理解就算做到这个地步也要保护那只老虎的宗介。
——不。
不是这样的,这并不算奇怪。宗介一直在尽全力保护着伙伴,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

对我也是这样。
就算是受了重伤,也在拼命的保护着我。
“怎么说呢,真是非常意外的对手呢。。.”
“唔~?”
“没什么。。。这个先不管了。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努力的装成不动声色的样子,小要问道。
“刚才也说过了,实际上正如你说的那样,想要养它可能是不可能了。。。希罗,明明就是个好孩子,根本不是什么食人虎的。。。”
“嗯。。。”
“唔~”
宗介和希罗同时叹息道。
“就算是这样,它也是能对人一击毙命的危险的猛兽。。。这个是不会变的。像普通的小宠物一样带着它到处走,实在是不可能啦。”
“没这回事,努力的话,它也能适应的。”
“不可能啦。”
“不,可能的。”
很少见的,宗介很不服气的说道。
“我在一开始时,对这个城镇也是一点都不习惯而一直在苦战恶斗的。但是现在,我也算是适应了这里。希罗也不会例外的,为了生存下去,是有必要适应环境的变化的。”
“。。。。。。”
“希罗是个坚强的孩子,它一定会融入这里的。”
真是过于异想天开的想法,平常的话,小要都会用“啊,是的是的”适当的应付一下算了——但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小要却无法笑着敷衍宗介。
让他那么坚持的理由,实际上不是很确实的吗?
是的。
希罗的确就像宗介所说的,是他的‘战友’也说不定。所以就算是无理的要求,宗介也会搭上性命去救它。
“。。。但是,要养它果然还是不行啦。”
听小要这么说,宗介和希罗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
“我知道了。这么说的话,我的公寓好像是禁止养宠物的。。。”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吧。”
“尽管如此,也不能就这样让它回缅甸的雷区啊。怎么办呢。。。”
宗介的声音显得很忧郁。
“宗介。。。”
“没关系。不。。。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在我公寓的附近,有一个能让希罗一个人悠闲的生活的地方,还可以随时的照顾它。从今晚起,就让它到那去睡觉好了。”
听起来非常开朗的声音。
“噢。。。?”
“不用担心这场骚动的事,柬埔寨时期的老战友明早会送老死的马来虎尸体过来。在那上面作些手脚的话,会被当成希罗已死而收场的。”
“这你早点说呀!真是的。。。”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相信了宗介的话,小要也开始帮忙希罗的撤离。虽然之后闹得是鸡犬不宁。为了突破猎人和消防队的包围网也用了些非常手段——总之最后还是做到了。
“到这就没问题了,之后就交给你了。”这么说着把希罗交给宗介后,小要回到了家里,很快进入了梦乡。

偶尔没有课的第一节课时间。
担任二年四班班主任的英语老师神乐坂惠里,在结束了单词考试的改卷工作后,朝着北校舍的屋顶走去。其实也没什么事要做,她只是很喜欢从那里眺望远处的风景罢了。
屋顶的门上,贴着崭新的“严禁进入/有事请与相良联系”的条子。
“。。。?什么啊。。。”
虽然感觉很奇怪,惠里还是走了出去。在打开门的她面前出现的是——
体重250千克的白色老虎。
惠里用她一生中最大的声音尖叫起来,然后就这样昏倒了。之后被心情很好的希罗给全身舔了个遍。
(这个老师好像一直都在昏倒的样子。。。)

宗介本来以为这里是希罗的理想饲养场——被小要大力否定再加上又打又踢之后,也只好放弃了。
“。。。那么,结果到底把它弄到哪去了?”
几天后的午休,知道大半的事情的恭子一边吃着便当一边问道。
背后,班上的好几个人正在为阪神队的奋进和胜利高唱凯歌。
(顺便提一下,是巨人球迷的小要,心情好象非常不好的样子。)
“西太平洋的小岛。”
宗介答道。
“那里是某个部队的演习场,最近正在为野兔的大量繁殖伤脑筋。食物是不成问题的。。。希罗一定很寂寞吧,真可惜啊”
“哈。。。”
顺便提一下,宗介向作为那个部队司令官的某上校递交的文件上,只是不做任何说明的写着‘猫(一头)’而已。
那位司令官呢,看了后说道“哎,小猫咪吗?好可爱啊~~!”,直接就在文件上签了字——
很快,她就开始为了这件事而不断的后悔,演习场的使用也一直处于混乱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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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楼
发表于 2008-11-4 21:12:16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3 身边的监察员

故事是发生在小要所住的公寓的闯空门事件,满有生活感的短篇, 贴近小要的日常生活种种

[color=Blue]早晨的日光从窗户照射进来。

千鸟要醒来时,已经七点四十一分了。距离开始上课的时间已经只剩五十分钟。这样下去便会迟到。而且她从床上爬起来,也需要五分钟。

「唔... 」

因为前一天晚上刚洗完澡便倒在床上睡著了的关系,是只穿了一件便宜的短内裤与衬衫的模样。

一个人生活已经过了一半年了。

最近生活开始变得散漫,反正也没人看见。每天早上会喊著「起来 !小要 !」的母亲也已经不在了。

早已放弃早上的保养了,理所当然的早饭也是。换衣服而后洗脸,吹头发。这种时候,自豪的长发也变得惹人厌。时钟的针很快地指向了八点一分。最近的车站的电车到站是八点六分。右手拿著书包,左手抓著不可燃垃圾,小要飞也似地冲出房间。

正朝向公寓的垃圾场走去时,和一位住户擦身而过。那是一位穿著运动衫的男学生。

「早安」

稍微地打了招呼,少年却连一点表示也没有。虽然是过份的态度,却也不稀奇。住东京的公寓就是这么回事。垃圾场已经被其他的住户拿出的垃圾袋堆满了,将自己的那一份放进那座山之后,不赶快冲向车站的话 --

「啊 -- 等等 !等一下 !」

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便看见担任清扫员的婆婆站在柱子的另一边。身高比小要矮很多,穿著绿色的T-Shirt ,橡胶的围裙,手套,长靴。并非不认识。那是在非假日的早上整理著垃圾,清扫公寓的公共区域的人。

「是 ?」

「很让人困扰喔 !居然将厨馀与不可燃垃圾一起拿出来 !」

这么嚷著的婆婆指著垃圾山中的一个垃圾袋,半透明的专用垃圾袋中隐隐可以看见潮湿的厨馀的袋子。那并不是小要拿出来的垃圾袋。

「啊,那个,并不是我的垃圾喔」

「不可以说谎 !我刚刚可是看见了 !」

「哪有这样的,搞错了喔,我的是这边的... 」

「别再辩解了,来来... 」

婆婆将那个垃圾袋抓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塞给小要。

「不,那个,等等,请等一下。我现在很急... 」

「啊 -- 不行不行,不可以。不好好地将垃圾分开就给我把厨馀拿回去 !」

小要的鼻头被已经泛黑的箝子指住。并不是单单「臭」可以形容的,经年累月的味道接触到了鼻子。婆婆摆著非常险恶的表情。那是被某个开发中国家的民兵用上了刺刀的步Q口指著的心情。

「所以,那个... 」

看了时钟,秒针走动著。还有三分钟电车就要来了。没有解释的时间。当然,也没有回自己房间的时间。

「唔... !」

不管谁是谁非了。小要咬了牙,就只能这样抱著被推过来的垃圾袋,奔向通往车站的道路。


「啊 ~气死人了 !那个可恶的老太婆 !」

在上完总算赶上的,为时一小时的课以后,小要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 完全不听人讲话,害我丢这么大的脸... 以为自己绝对正确... 」

一边满嘴数说著愤恨,在教室的后面将带来的垃圾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仔细地分类。整整花了五十分钟。被这股臭味烦扰到的同学们也一脸不愉快。从旁边看著这样的小要,同学之一的常盘恭子说话了

「你抱著那袋垃圾,搭挤满人的电车吗 ?」

「就是说,根本没办法嘛 !若半途将垃圾丢掉,我就和丢这袋垃圾的人是同一种人了。那不就等于承认了一半那个老太婆的话吗 !我才不想受这种屈辱 !」

「在奇怪的地方很有自尊呢」

「是说公寓的清扫员吗 ?」

在捏著鼻子的恭子旁边,和平常一样不为所动的相良宗介说。

「对呀 !那个可恶的老太婆。完全不听人讲话,顽固的糟糕家夥」

小要一将坏话说出口,宗介马上交插双手一脸不以为然。

「那位清扫员是相当勤奋认真的人。也许是你做了什么错事了吧」

「别开玩笑了 !我可是好好地将垃圾分开了喔,那个老太婆居然... 呃,你怎么会知道 ?」

「每天早上我都会在附近慢跑。有时会打声招呼」



「喔。是这样」

「就是这样」

「不管怎么样,那个老太婆都是最糟糕的。居然将毫无罪过,清清白白的我,毫不容情地当作犯人。我绝对不会饶过她的」

小要粗暴地将垃圾依照它们的属性扔进两个塑胶袋中。

[小说]FMP 2004-01 ご近所のサみベイヤみ -02

几天之后的傍晚。

小要穿著沾满灰尘的制服回到家。原因是宗介又「碰」地一声响,引发了一场麻烦的骚动之类。但这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淋了浴之后换穿了平常的衣服,正考虑著该拿冰箱里的材料做什么样的晚餐的

时候,房间的对讲机响了。

「喂 ?」

「打扰了,我是警察。泉川署凶恶犯罪科的特命武装刑事,称呼我为若菜就可以了。有事想请教您」

「凶,凶恶犯罪科 ?特命武装刑事 ?」

好像听过的年轻女子的声音。说起来,这样的部署与职位,在日本的警察中是不存在的。

「失敬了,为了让市民能够容易了解,所以这样向您说明自己的职份。总之,能否请教您几个问题呢 ?」

「这个... 」

「如过拒绝的话,将会带著正式的令状和SWAT一齐打扰您 !」

「好好好 !我明白了,请稍候」

小要走向玄关,将门打开了。果然,走廊上的是认识的面孔 -- 泉川署的女警,若菜阳子站在那儿。从以前开始,就相当有缘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是和宗介一样没常识,总是添麻烦的不良警官。

不说话时是个美人,穿著牛仔裤搭配运动外套的普通服。将警察证照像电影中FBI 的探员一样的感觉出示著。

看到了小要的脸,若菜阳子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颦起了眉头。

「哎呀,好久不见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

「......... 这里是我家,我住这儿」

「原来如此。真巧」

并不是用很关心的样子说话。阳子用严肃的眼神,俐落地来回扫视著玄关。

「那个 -- 所以说,有什么事吗 ?」

「我听说了,今早,这栋公寓有人闯空门」

「闯空门 ?但是若菜小姐不是交通课... 」

「地域课有新进的巡察,我将他的工作抢来了」

「又强迫地... 」

把用这样乱七八糟的做法,像是沉浸在刑事剧一样地和市民接触的女警,放任不管的泉川署。不是很糟糕吗... 就拿这回来说,还让小要这样的善良地区居民费心。

「没关系,像我这样的美女,会圆滑地打听的。附带一提,某剧本家被真的杀人事件卷入,还让本厅可怕的刑事怀疑为犯人。连指纹都采了的样子。和那比起来,我很可爱吧 ?」

「提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

「总之,是闯空门喔。103 号室的山田夫妇,早上出门打网球时被闯空门了,从七点到九点半的两小时半时间,在那段时间,衣橱的存款五万元,和价值十五万元的宝石被偷走了」

「是一楼的人吗 ?」

「对呀,有看见从庭院侵入,将玻璃割开的可疑人物吗 ?」

「没有... 我只是和平常一样将垃圾一丢便上学去了」

「那个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背著有蔓藤花纹的四角斤包伏的蒙面男子,或者穿著燕尾服戴著面具,像是怪盗一样的男子 ?」

「如果有那种看了就知道的可疑人物,我反倒还想看看呢」

「没有看到这类的人 ?」

「没有。没看到可疑的人。偶尔有见到过受薪阶级的大叔,一起搭电梯这样的程度而已」

「那位中年男子,住几号室呢 ?」

「嗯,大概五楼以上吧」

「名字呢 ?」

「不知道」

「打著褐色的领带吗 ?」

「可是我从来没这么说... 」

警官的做法是,向著有许多怀疑的人,询问常常听闻与和常理不符的事,将隐藏在暗处的某人,在一瞬间用「没错,就是如此 !」之类的附合给定调。为了得到这种效果的初步的诱导询问。

「等等,为什么怀疑我」

「不要不高兴,这也是调查的程序喔,所以说,那个男的住在302 室吧」

「我越来越不高兴了... 」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阳子用美国式的动作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说,罪行是内部的人做的」

「怎么说 ?」

「一楼住户的庭院周围,装设有防盗装置。若打算回避防盗装置而从庭院那边进来的话,只能从公寓内部逃生梯的旁边绕进来了」虽然是治安不错的东京近郊,最近也发生了许多事而变得不安定。小要的公寓在稍早进行了工程,装设了防盗装置。因此可疑人物要侵入比起以前要困难了许多。


「... 也就是说,犯人只能从公寓的公共部份不惹起怀疑地侵入了」

「原来如此」

「明白了吧。另外,最近缺钱吗 ?像是向同学借钱,或者是迷上奢侈品之类 ?」

「嗯,向恭子借了五百元... 诶 !请给我差不多一点」

阳子一副打从心底遗憾的表情。

「唔,看来和你没关系的样子」

「那是当然的 !而且,我不认为这栋公寓的住户会糟糕到偷人东西」

事实上,这栋公寓算是比较高级的。虽然只盖了一两年,但是靠近车站,设备也很充足。停车场里也有许多高级的车。更重要的是,有许多有钱的家庭。意外的是,阳子乾脆地接受了小要的见解。

「这是个问题呢,... 不过,被闯空门的现场遗留的东西,这是最直接被怀疑的理由」

「 ?」

阳子拿出了照片,照的是柜子旁边掉落的脏脏的钳子。

「这是...」

「证据之一,这栋公寓的清扫员所使用的东西」

「那个婆婆 ?不管怎么说,这种一看就知道的物证实在... 」

「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并没有别的证据。不是什么凶杀事件,所以没有进行真正的现场采证。这样来说,从今早到正值小要上学的中午以前,负责扫地的婆婆已经被询问了许多事,而且被带回警局了。

「也联络了管理公司与保险公司了的样子。总之... 要做笔录或者之类的吧。有几个穿著西装的到局里来了」

「现在还在警察局里吗 ?」

「也许吧,他们没和我合作。是我自己任意在进行调查的。因为我想要建功... 哈哈哈... 」

阳子厚脸皮地笑著离去了。


虽然担心闯空门的事件,但是没有犯人会再次以同样一栋公寓为目标吧。但是 -- 有些在意扫地的婆婆。虽然曾经有些不愉快。但即使如此,也无法想像他会偷东西之类的。

反正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

小要在之后,将冰箱里剩下的东西全部倒到锅子里,用辣椒和蒜头强制地加上味道。做了意大利面。

因为好像有点做太多了,试著打电话给宗介。他回答「抱歉,现在正和人一起吃饭中」,似乎在横田附近和老战友见面的样子。小要说了句「那算了,掰」,便把电话挂了。

一边看电视,一边一个人吃著饭。

想著「是不是该找若菜小姐一起吃呢」

当作徒具形式的料理的话,也有还过得去的味道。但是可以向其炫耀自己的这份感觉的人,现在,一个也没有。

「嗯,好吃 !」

当然,表示同意的人一个也没有。

[小说]FMP 2004-01 ご近所のサみベイヤみ -03

隔天早上,虽然当天是可燃垃圾的回收日,却没看到负责扫地的婆婆。在垃圾场被杂乱堆置的垃圾袋上,聚集了五六只乌鸦。正大肆将内容物扔到马路上。

在电梯前的广场,三个家庭主妇正站著说话,话题是闯空门的事。

( 听说了吗 ?是那位清扫员呢 )

( 不是还没确定吗 ? )

( 但如果是真的,还真是让人吃惊呢 )

诸如此类的对话传了过来。

( 而且,她在之前工作的地方,似乎也是因为惹出问题而辞职了 )

( 是真的吗 ? )

( 是啊,我已经听说了。真是的,住户们还真是有面子呀 )

主导话题,随便发言的,是四十多岁微胖的家庭主妇。名字和面孔都认识,是在住户组成的管理委员会中,不知道担任过多少回理事的太太。此时好像参与著赶走不良图书运动似地。以前,她也曾经到小要家徵求连署。

( 真是的,做这种没根没据的臆测... )

虽然这么想,小要直直地从家庭主妇们的身旁通过,急急地走向通往学校的道路。

在当天放学后,除了宗介与桩一成两个人碰碰磅磅地打了起来,把窗户的玻璃打破了三块,门板一块以外。算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傍晚回家的路上,对宗介狠狠地说教之后。用「要不要去吃晚饭」这句话邀请,他马上就顺从地跟过来了。在商店街的鱼店买了东西后,两人一回到公寓,便看到垃圾场前面的路上有人在用水管洒著水。

是那位扫地的婆婆。被释放了吗 ?不,照若菜阳子的话,起初逮补她也许便是搞错了 --

「啊,午安」



虽然是前几天有些不愉快回忆的对象,就因为这样采取冷漠的态度也太斤斤计较了。宗介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扫地的婆婆默默地回头。冷冷地回了礼。

虽然觉得不像是因为被警察带走,而情绪低落。但也不全然是这么回事的样子。仅仅因为她仍然难掩浮现在脸上的疲惫。

「....... 今天的晚餐 ?」

被提起之后,小要才注意到手上提著的塑胶购物袋。

「嗯。秋刀鱼。便宜嘛。」

「唉呀,真是佩服。自己下厨呢」

「但最近萝卜很贵。正烦恼著呢」

微微笑了笑之后,她擤了擤鼻子,回到了洒水的工作上。

「但还真是稀奇呢,这个时候还在」

碰到这个婆婆的时间,一直只有早上而已。傍晚碰见还是第一次.

「因为今早没有来工作,在担心是不是变得脏乱了」

「是这样呀」

「果然,变得这么乱糟糟的。网子要好好挂好,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真是的... 」

婆婆一边低声数落著,一边将路上的垃圾残渣冲到排水沟里.

「啊,抱歉。今早有看到乌鸦在啄,但是... 」

「没关系啦,你要上学吧」

「嗯... 对」

「是因为我没来的关系,下次会留心的。你总是快要迟到似地急急忙忙的对吧 ?」

用不客气的态度,婆婆说了这句话。

「嗯,也是啦」

「这样啊 .下次垃圾要好好分类再拿出来喔」

「讨厌啦,我就说,那袋垃圾不是我的... 」

「是是是... 听好了,要注意啊」

「呜~~~~~~~............. 」

还是一样顽固。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看不到将已经过去的事唠唠叨叨地重新提起的态度而已。用爽快的口气,宣布那袋垃圾的事到此为止。对吧。

哼,算了。

小要这么想著。说了声「再见」,便和宗介一齐走向入口大厅。

「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友好不是吗。虽然前几天还满口恶言地开骂...... 」

一直沉默的宗介说话了。

「不是很好吗 ?不管是早上还是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精神亢奋」

「这样啊」

走进入口大厅,便看到穿著西装的年青人,正在住户用的公告栏张贴布告。大概是管理公司的人吧。从旁边探了一眼。上面写了闯空门的事件,与呼吁注意门户的文章。

「请问 -- 。犯人抓到了吗 ?」

小要不由得打听了起来,管理公司的人回过了头.

「还没。嗯.... 该怎么说呢。可以说有些微妙吧」

男子这么说著,向垃圾场的方向瞥了一眼。

「虽然警察一度将嫌疑犯带回去了... 但即使侦讯了一整晚,仍然顽固地否认犯案的样子。总之,因为缺乏决定性的证据。便让她回去了。」

「嫌疑犯 ? 是说那个扫地的婆婆吗 ?」

「不....... 呃,是的,就是如此。她现在也还在那边工作著呢。我们已经说「请你休息一段时间吧」了。但是她很顽固。所以由我这样监视著。请安心吧」

连监视这样强烈的字眼都出来了。

「但是这不是很奇怪吗。居然用那样可笑的证物便把她当作犯人。她已经做了很久了吧。不袒护一下之类的吗 ?」

男子一副「这种话对我说也没用吧」的表情.

「嗯....... 很感谢您提供的宝贵意见。但是,因为让许许多多的住户们感到不安,公司也做了许多赔偿。所以说 ---- 不论警察的调查结果如何。那位清洁工在这周之内便会请她辞职了。」

小要呆住了。

「炒她鱿鱼吗 ?」

「没错」

「只是被怀疑而已 ?」

「实在非常遗憾」

突然间她如熊熊烈火般地发起怒来。

「那是什么逻辑 !像白痴一样 !稍微想想看嘛 !? 根本不会有人特别拿著会让自己被怀疑的吃饭家夥去当小偷嘛 !而且居然还那么诚实地将东西丢在那边。这绝对有问题 !」

「所以说呢 ?也有可能是突然鬼迷心窍也说不定」

「根本不可能不是吗 ?谁也不会相信会有那种事的 !」

「好了 !千鸟」

宗介抓住了在亢奋状态的小要的肩膀。即使如此她仍然不当一回事地昂然挺立著.

「你们这些家夥,这不是根本没有想要抓到犯人嘛 !? 所以才让真正的恶党逍遥法外,将恶臭的事物掩盖了事。这是什么样阴谋 !? 肮脏 !下流 !」



「千鸟,冷静点」

电梯的门在背后打开。

「得过且过的家夥去吃屎吧 !比垃圾还差劲的毅力 !! 等等 ,我还没说完 !放开我啦 ! 啊 ! 真是的 !!」

宗介半拖半拉地将仍然咬牙切齿的小要拉走。只剩下管理公司的男子呆呆地站在那儿。

[小说]FMP 2004-01 ご近所のサみベイヤみ -04

一回到家,小要便馀愤未平地,向宗介将事情始末详详细细地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真是愚蠢。」

「可不是吗 !? 绝 ~对 ~有问题。确实是很唠叨的婆婆没错,但不管怎么样也太可怜了 !」

小要把觇板上的秋刀鱼切成两截,粗暴地扔进锅子里。

「但是,没有反证也是事实。住户们的不安也不是不能理解。只要没办法证明她的清白,管理公司的处置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怎么说这么冷漠的话呀」

「和温度无关,只是对事实做出评论罢了」

宗介一边淡淡地说著,一边磨著萝卜泥。

「但是啊,还是无法接受吧 ?你也认识那个婆婆不是吗 ?」

「肯定的」

「不觉得过意不去吗」

「我认为即使做出感性或者同情的发言,也不会改善事态」

「可是,还真是不甘心呀。如果是侦探漫画之类的,一定会抓到真正的犯人而有个快乐的结局的」

「是吗 ?我们也没办法那么做吧。」

渐渐地,宗介的论点显得正确了。小要完全是局外人,而且既没有有用的物证也没有线索。如果那位婆婆不是闯空门事件的犯人,那么,会是谁呢 ?说起来,也还不知道是不是公寓内部的人。

如果是毫无关联的外国人犯罪集团也不奇怪。

长时间的沉默。锅子烧滚的声音和宗介磨萝卜泥的声音支配了室内。

「可是,还真是令人不愉快」

「放弃吧。以你的力量什么也做不了的... 磨好了」宗介拿著装满萝卜泥的盆子说了。

「那,剩下的我来就好,去看电视等会儿吧」

「了解」

闯空门的话题到此为止。

秋刀鱼熟了。其它的菜有萝卜味噌汤与煮熟的白饭,与重新热好的山药煮的菜。还有雪花菜。

宗介将饭与味噌汤各自再吃了两碗。饭后一边喝茶,一边一起看电视上的动物节目。

节目结束,他简洁地道了谢,便回到附近的自己房间去了。

突然间,客厅变得空荡荡的。

之后直到早晨都是独处的时间。

如果 -- 母亲还活著在这儿,大概会谈起宗介的事吧。「男孩子果然吃得比较多呢」或者「太过胡乱地像大姐一样摆著了不起的脸,会被讨厌喔」之类。没有能这样一齐欢笑的人,有时也挺遗憾的。

不,这样就很好了。

一个人住是很轻松的。只是有点寂寞而已。如此重新想著,小要躺到沙发上,直直地望著电视萤幕。

画面上,搞笑演员做了个绝妙的笑点。

小要哈哈大笑了一阵子。

在那之后,立即察觉没有人和自己一起笑,而微微叹了口气。


几天后的早晨。是飘著毛毛雨的讨厌天气。比平常早起的小要提著一困沉重的旧报纸走向垃圾场。

在那里察觉了异常状况。

扫地的婆婆倒在那边。

「那个.......... ? 不,不要紧吗 ?」

没有反应。慌慌张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应当是住户的年轻家庭主妇,只是将垃圾丢了,就返回入口大厅了的样子。好像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样子。不 -- 应该不是这样。是不想卷入麻烦事,而假装没有看到。走得那样匆忙。绝对是如此。

小要一时之间被吓呆了,但马上回过神来,看了看婆婆的状况。

「等,请在这儿等一会。我马上叫救护车」

正要跑回有电话的自己房间时,被婆婆叫住了。

「请等等。我没事的。」

「不,可是... 」

「只是滑了一跤而已。真的。稍微休息一下就会好了。」

「..................... 」

「最近。不是给大家惹了许多麻烦了吗 ?所以... 救护车之类的让我很为难呀」

「可,可是... 」

「好了,请别管我了」

明明已经很虚弱了,婆婆还是彻底地坚持。真是倔强的人。

「......... 我明白了。可是在这里坐著不太好不是吗 ?请来我家吧。」


婆婆摇了摇头。

「多管闲事。我才不会因为被叫小偷,就落魄到必须接受人家施舍的程度。请别管我..... ! 」

果然,被警察带走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即使并不是过份的要求。仍然拒绝小要的提议。是很讨厌被人同情吧。自尊真是令人惊讶地高。没错 -- 这个扫地的婆婆比喜欢八卦的家庭主妇还要有自尊多了。

不管怎么说,总之将她丢在这边不管是不行的。小要用年轻人的腕力发动了强权。

「好了 !待在这么冷的地方是不行的 !」

「啊,等一下,等等... 」

「能站起来吗 !? 来 !抓著我的肩膀。」

抓住戴著黏呼呼的橡胶手套的手腕,硬是将她背了起来。对方的体重比预想中的轻了许多。

即使如此将对方拖到自己房间的客厅,实在是费了一番工夫。让千方百计地不断地「放开我」,「别管我」,「不工作不行」地抵抗,并且试图起身的婆婆睡在沙发上。一度真的想使用从宗介那边没收来的手铐。

一空下来,便开始在意垃圾场的事了。小要丢下了一句「总之在那里睡一下吧,可以吗 ?」,便拿了伞出门了。


果然,垃圾场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堆满了旧杂志,旧报纸与玻璃瓶。必须整理整理多出来的垃圾才行。

资源回收车只会到八公尺外的大马路而已。必须在回收业者来之前,将堆积如山的垃圾搬到那边去不可。

只有一个人,得搬这么多垃圾。

「唉,真是」

一开始还一手拿伞,一手提著一困困旧报纸。但这样不知道得花上多少时间。于是放弃地将伞丢在一边,用两只手全力持续不断地将垃圾从垃圾场搬到大马路旁。

看见穿著高中制服的少女,淋著雨工作的样子,会觉得有点奇怪吧。但是,住户们好像没看见她的样子一样,和往常一样地追加垃圾。

呼吸急促。汗流夹背。手腕和手指完全麻木了。没绑好的一困旧杂志在马路上散了开来。到底是哪个家夥呀。一边骂著一边捡起收拾著。被细雨淋湿的旧报纸重了许多。有如人生一般沉重。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那个婆婆每周都做著这样的工作。用那样瘦小的身体。

一位住户将装有厨馀的垃圾袋放下,转身就要离去。今天明明是资源回收的日子...... !

「等等 !等一下 !」

考虑之前就骂了出来。小要毫不客气地走近翻著白眼停下脚步的年轻主妇。

「很让人困扰喔 !今天是资源回收日吧 !厨馀是在别天 !」

「诶 ?我,我... 」

「虽然是小事,但这样是不行的。请马上拿回去,来 !」

气势汹汹地怒目而视,将装有厨馀的垃圾袋推了回去。那个主妇接了垃圾袋,飞奔著逃走了。

「..... 真是的 !」

小要「哼」的一声吹了吹鼻子。

看来,大概赶不上上学时间了。没办法。今天一小时的课就...

反正出席数还很充裕 ----

「千鸟,你在做什么」

因为这个声音回过头,便看到宗介。他撑著伞,腋下夹著大包裹。

「如此这般..... 看了就知道吧。发生了许多事,真是的.....」

她不以为然地说著。

「好像很辛苦」

「对呀,很辛苦呢。方便的话,可以帮忙一下吗 ?」

因为看到天上掉下来闪闪发光的救星,不由得拜托看看。但宗介看了看表,有些犹豫地说了。

「抱歉,我有事。不走不行。」

「啊 ?上学前会有什么样的事 ---- ?」

「祝你好运」

说了这句话后,宗介无情地走了。

「无... 无情的家夥 !」

怎么会有这么冷淡的家夥呀。你也和那些住户是同一种人吗 ?!下流 !看错你了 !冷血动物 !不是人 !

在心里一股脑地将诅咒的话宣泄完毕后,小要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那家夥的事现在就先算了。总之,这些垃圾得先想想办法。

[小说]FMP 2004-01 ご近所のサみベイヤみ -05

结果,搬运垃圾的工作告一段落时,已经过了上午九点。直到回收业者前来时,小要仍然继续搬运著最后的资源回收垃圾。小要全身被汗水与

雨水浸得湿透,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室。

一进入客厅便听见睡在沙发上的婆婆的呼吸声。小要脱掉肮脏的制服,冲了个澡,换上学校的运动服。舒了口气后,打开电视看早上的综艺节目。这时婆婆终于醒来了。


「啊啊、不行... 回收业者要来了... 」

小要把摇摇晃晃地想从沙发上起身的婆婆按回沙发上。

「啊、不行。担心那件事的话。我已经解决掉了。请再休息一下。好吗 ?」

婆婆望向屋里的时钟。低头叹了口气,喃喃地说。

「啊啊... 你帮我搬了吗 ?很累吧」

小要第一次听见她用这么软弱的声音说话。

「不不。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 -- 啊、量好像比较少」

「真的 ?」

「嗯,少了一滴滴」

这时小要毫不在意地说了谎。她很擅长逞强。

「对不起呀... 最近觉得有点疲惫... 」

「不不、别勉强。毕竟发生了那种事 -- 啊、对不起」

「没关系。我大概也知道住户们是怎么想的」

虽然口吻有点粗鲁,但没有特别责备的意思。

「警察那一边没事吧 ?」

「嗯。只是被问了很多问题而已。因为根本不是我做的。好好地说明后就让我回来了。」

「这样呀... 」

情况并没有嘴上说的乐观吧。管理公司正仅仅以有嫌疑的理由,打算将她开除。但即使如此,小要还是努力地以开朗的语气说。

「唔... 嗯 !果然如此,我就觉得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坏蛋,但一定是个蠢蛋。会遭天谴的。而且,俗话说谣言会流传四十九天」

「是七十五天」

婆婆用认真严格的教师口吻说道。

「啊、啊哈哈哈,是这样吗」

「你有好好念书吗 ?真是的」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小要搔了搔后脑勺,婆婆第一次放松了肩膀,噗地笑了出来。

「谢谢你。小要小姐果然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咦 ... ?」

小要吓了一跳。她不认为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门牌上明明也只写了『千鸟』而已呀。

「你大概不记得了。我从你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认得你罗。因为我已经在这栋公寓工作十年了」

「你妈妈常常这样叫你吧 ?『小要,忘了带书包罗』」

「啊... 」

小要四岁到九岁是在这里长大的,之后和家人一起搬到纽约。而在三年前,十三岁时搬了回来。她完全不记得去美国以前婆婆也在这里工作的事。

「明明要上学,却忘了带书包的孩子很少见呢。每天早上都很有精神地跑出家门。虽然有和我打招呼,却总是边跑边说,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我的脸吧」

「啊、啊哈哈... 好像是这样。对不起」

「然后你搬家了,是在大概三年前搬回来的吧。出落得亭亭玉立呢。但我还是马上就认出你来了。啊,就是那个忘了书包的孩子,这样。」

「哎呀... 出落得亭亭玉立什么的... 别这么说啦」

小要脸红了。

「不,我既然这么说了,就不会有错。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很久以前可是在银座上班的」

「咦... ? 真的 !? 」

婆婆挺起胸膛。

「当然。虽然现在做著简朴的工作。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变得卑微了。为了吃饭而有抬头挺胸地工作著。这里的贵妇们可绝对做不来,明白吗 ?」

「嗯。我很了解。」

一边揉著筋疲力尽的手,小要打从心底认同。

「很好。正因为你能学到这一课,所以才美丽。就是这么回事。要记得喔。你妈妈也是很好的人... 哎呀,对不起」

婆婆的声音稍微低了下去。她大概也知道小要母亲病死的事情吧。

「不会。我已经没事了」

小要强颜欢笑。看著她的笑容,婆婆露出微笑。

「很好,现在的你比以前有精神多了。中学的时候你总是脸色沮丧」

「... 嗯」

「现在交到了许多好朋友吧」

「嗯。那个... 大概吧。很要好。算是哪一种呢。... 嘻嘻」

从小看著自己成长的人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小要既高兴,又害羞。是和同年龄的恭子谈起自己身世时完全不同的感觉。小要想起很久没有向人倾吐自己的私事了。

而后小要说了很多。恭子和同学们的事。林水他们和学生会的事。说讨厌的老师坏话。和朋友一起去的蛋糕店。最近看的电影。虽然有喜欢的男孩子,但就在刚刚他的态度冷淡。小要为此一肚子火。

为什么会说这些,小要自己也不清楚。

简直像是堤防溃决一样。小要不停地说。一直讲一直讲。不行呀。她不是妈妈呀。虽然这么想,但在此之前无处可以倾吐的言语不断地涌出。

终于,虽然只有一点点,连眼泪也涌了出来。

「小要小姐」

在婆婆的声音下,小要回过神来。

「咦 ?啊... 嗯。没什么。只是...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倾吐了... 啊哈哈。」

小要面向一旁,拭了拭眼角。

「好像真的是这样呢」

婆婆静静地微笑著。小要好像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温柔的笑容。

「不过,只有一件事很遗憾。我就要因为自己完全不记得有做过的事情从这里被赶走了... 不过要珍惜你刚刚数落的那个朋友 -- 那个男朋友喔」

「咦 ?」

「那个男孩并不是那么薄情的人呦。我刚刚说过了吧。我对看人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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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稍微准备过了,潜入警察署还是让人耗尽心力。就算是在多数署员尚未出勤的早上也一样。

穿著事先准备好的制服。宗介走向二楼的办公室。途中和睡眼惺松的巡查擦身而过。幸好没有被发现。

( 是这里吧... )

宗介走进安静的交通课办公室。瞥了一眼墙上的座位表。有了。『若菜』。

她的桌子很显眼。上面堆了一大叠Q械杂志和刑事片DVD ,乱七八糟。

宗介所属的佣兵部队交给他的任务是担任小要的护卫。因此,他的部队在她的公寓与其周围设置了许多隐藏式摄影机。是就算是专业的保全人员也没办法发现的高科技装备。

当然,所有的侵入者都被纪录下来了。

发生问题的早晨,从103 号室的庭院打破窗户侵入的人的身影也被清清楚楚地照下来了。侵入者是同栋公寓的中学生 -- 那位热心于赶走不良图书运动的太太的儿子。不知道为了买什么,总之是幼稚的犯行。

就算这事件和自己的任务无关。将拍到的影像交给警察也伴随著一些风险。

事实上,宗介很想对这小不拉几的闯空门事件视而不见。在小要面前也装作毫不在意 --

但宗介还是随手将手中装著 CD-R的小盒子放在那张桌子上。

( 我这可是违反规定。要好好工作喔 )

他在心中喃喃说著。

好了,久留无益。宗介转身走出交通课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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