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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专题: 玄幻·奇幻 武侠·仙侠 都市·言情 历史·军事 游戏·竞技 科幻·灵异 惊悚·恐怖 其它·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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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酒壑盛人----《芊泽花》【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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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楼
发表于 2010-9-13 14:33:43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酒壑盛人----《芊泽花》【完结】

芊泽,是人名,也是一种花。
  顾名思义,有一种花叫芊泽。它只有简单的六片花瓣,没有亮丽的外边,也没有璀璨的颜色,只有简简单单的白色。开在山野之间,是那么的不起眼。
  芊泽是野花,没有人能种它。如果你有了芊泽的种子,你可以尝试埋下它,但它永远不会发芽。没有人知道这种花应该怎么去种,如何去养,人们见到它,就只是在山野的一处,孤孤单单的一支。传说中,芊泽花若是开满漫山遍野,将会如仙境一般的美丽。
  只是,谁也没有看过漫山遍野的芊泽花。
  芊泽就是这么一名,像芊泽花一般的女子。
   ≈※◇◇※≈
  这个男子有着倾国之容,有着颠世之权。他是高高在上的魔鬼,他的心无法琢磨,靠近他便是靠近无止境的深渊,一失足,千古恨。
  只是芊泽,你明明就已经尽量的远离他,为什么还是躲不过这劫难? 当爱已成反目,当恨已入骨髓,谁还会记得,还留恋,那一段不为人知的回忆。
  他和她坐在梅花树下,看漫天绯红舞动。花瓣飘落在他眉宇之间,他拨了一拨,然后侧过脸来说:
  “芊泽,你好温暖。”
   ≈※◇◇※≈  
  注:
  此文男主绝非善类,看了楔子的人一定也会发现。
  此文女主不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想看这类女主的请绕道。
  此文某些尺度会被加大,但也不会太过。(亲明白撒……)
  最主要的是,此文定能感动你,如果你一直追随。
  谢谢!
本贴已被 作者 于 2010年09月13日 15时35分29秒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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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楼
发表于 2010-9-13 14:34:39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缘起之卷:楔子]

昏黄朦胧的烛光笼罩在这深宫寝殿,万籁俱寂之下,夜已近子时。

女子拖着一袭拽地长裙徐徐前行,进了内殿的时候,她便解开自己的颇显累赘的外袍,懒洋洋的打了一个瞌睡。

甘露宫。

她并没有唤她的婢女,而是独自一人归了寝房,但转即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此地的灯光更为暗淡,只是隐隐的燃了半截灯芯,为的就是不打扰正在熟睡的小皇子。女子思子心切,即便是刚才晚归,也要在就寝之前,望上他一眼。但当她逐渐靠近这静谧的寝宫时,她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寝宫十分宽绰,迷暗的烛火摇摇曳曳,扫在抛光的大理石地上。女子轻轻的踏了进来,目光右转。朱红的大床上,幔帐微掩,一女子的身影藏在里面,她怀里抱着一婴孩,不住的亲昵。

“奶娘?”

女子一唤,那大床上跪着的身影便忽的一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她睁着圆大的眼睛向这边望来,一见来人,便慌慌张张的搂紧了怀里的婴孩,向后一缩。

“奶娘!?”

女子声音大了一个调,她急速而戒备的走了过来,掀开幔帘,眼前的一幕却令她目瞪口呆。

床上的女子不过十八尔尔,是钦点入宫照顾小皇子的奶妈。但此时此刻,她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显然是沉浸在春欲之中。但是,她怀里抱着的明明只有几个月大小的皇子!婴孩的全身上下,都被女子的吻啄过,但他却不哭也不闹,更是一声不吭的睁着黝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娘亲。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异光,这光彩太过熟悉,女子屏住呼吸,几欲气竭。

“娘娘……”

那床上的奶妈醒悟过来,惊恐的望着女子。她战战兢兢的缩着身子,把怀里的皇子抱的更紧。

“把他给我!”

女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伸出双手来,命令其交还她的儿子。哪知那奶娘却颤抖的摇起脑袋来,愈加把身子曲进角落。

“不……不……娘娘……不要……”

她咿咿唔唔的有些疯癫,湿粘的鬓发随着脑袋的晃动,些小飞动。她脸色忽的变得惨白,爱恋的把脸贴着手里婴孩的脸。

“把他给我!!”

女子呵斥一声,目光如炬。

“不要!!娘娘,你把他给我吧,把他给我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奶娘,他是我的儿子,他是皇子!!”女子气的全身颤抖,但却并不抬高音调,她双目里闪过阴鸷,同时愤然的咬了咬樱红的下唇。

床上的女子听罢,忽的一收声。然后像屏住气息般,扭过头来,与怀里了的婴孩对视。那婴孩依旧睁着一双黑若潭渊的眼睛,眨都不眨的回视于她。几秒过后,那女子双目闪过诡谲,搂紧了手中的孩子,忽的跳下床来,势要向外奔去。华贵女子一楞,并没有料到她但真如此大胆,但转瞬当她反应过来时,她倏然抽出挂在墙壁上作为装饰用具的长剑,几个云步便追上了奶娘,一剑从后劈去。

奶娘身子向前一拱,惨叫一声,瞳孔一缩,忽的就不会动了。

几秒的停顿后,她双手一松,身子霍然倒地。

而身后的女子已然大步一踏,身姿一旋,接下了落空的娃娃。她把他揽入怀里,一脸复杂的望着他。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哭了出声,引得宫殿里一阵骚动。奴才们鱼贯而入,一见到地上的惨景,便吓的面容失色,胆战心惊的站在一边,不能言语。

他们都认得地上的女子,那是小皇子的奶娘。

“你们抖什么!?”

那群奴才初出茅庐,显然是吓傻了,听到主子的声音便齐齐腿软,知道跪下了。

“这个女人……”

华贵女子美眸一转,扫了一遍跪坐一排的奴才们,又撇了一眼地上的女尸,继而启音:“她刺杀我!”

说罢,她把手上的剑一仍,抛在血滩上。

“娘娘受惊了,娘娘受惊了!!”

地上的人不约而同的磕头,齐声喊到。

“不许喊!”

女子一命令,跪拜着人吓都收声,头都不敢抬。

女子不再看他们,开始哄起怀里嚎啕大哭的婴孩,他拍拍他的后背,摸摸他的额头,转瞬,他便真的不再哭泣了。女子饶过地上的一群人,朝自己的寝宫前行,踏出门槛时冷冷吩咐了一句:

“收拾干净,谁都不许张扬!!”

语罢便扬长而去,只留下面面相觑,不明所有却又胆战心惊的一群奴才们。

一个时辰后,甘露宫重归平寂,一切向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烛火灭去,深夜幽幽,偶有凄清的夜风饶过着宫阙梁柱,张扬起片片帘幕。静谧中,空气中却隐隐漂浮着一女子嘤嘤的哭泣声。她哭的十分轻,几欲听不见,但却分外伤怀。

“烨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搂着怀里已然安睡的孩儿,不住的哭泣。

他现在闭着双目,和其他普通的婴孩全然一样,但女子心中却深知,命运已然逃离她的掌控。

“为什么要像你娘亲,为什么要像我……”

他只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便会勾人魂魄。若是长大了,那该如何是好啊!!为什么要像自己,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啊……

女子隐忍的啜泣,断断续续,她枯坐在床沿,一直哭泣到天已泛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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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楼
发表于 2010-9-13 14:35:10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缘起之卷:第一章 失意]

“芊泽有信!”

当女孩跨背着书包走过传达室的时候,被忽的一唤。她停住脚步,扭过身来,看见传达室里的大叔和蔼可亲的冲着她笑。

“通知下来了。”

他挤了挤眼,模样有些调皮,他见女孩一楞,便把信递了给她,然后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

“芊泽真是努力用功的孩子,皇天不负有心人,现在终于有收获了!”

女孩怔忡的接过信件,这是一所全国知名的医药大学入取通知书。凡是入的其校的,出来后便是叱咤医坛的佼佼者。芊泽报的是保送生,但她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真的能被提前保送。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居然能落在了她的头上,当然令人喜出望外。

其实芊泽被保送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她读书十分刻苦。当别人在嬉戏玩耍的时候,芊泽却只知埋头啃书。她比他人付出更多的汗水与泪水,经受更多的煎熬和折磨,只因为读书对她来说,已相当不易。

“芊泽今天还要去打工吗,待会下课若是没事,大叔请你吃饭!”

那中年男子爽朗一笑,说罢便推了推还在呆楞当中的芊泽,继而又说到:“快去上课,要打铃了!”

女孩被推开好几步,她回过头来,眉眼一弯,笑的温软怡人。

芊泽不一个长的非常漂亮的女子,但她却贵在清秀嫩白。一脸皙白的肌肤,如凝脂般,弹指可破。只可惜五官太过平庸,若是站在人群当中,很容易被埋没。但芊泽却有一副迷人的笑容,能点燃人们心中的温火,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谢谢大叔,不用客气了。”

女子唇红齿白,笑的皓齿明亮,对着大叔报以谢意后,便转过身来,向前方的教学大楼走去。她的手沁满了汗,紧紧的攥住手中的信封。芊泽低着头,目光一直盯在它之上,直到她在楼道的拐角处听见了一些女孩窃窃私语。

“知道奖学金已经发下来了吗?”

一女子忽的说到,引来另一人的诧异的回应:

“是吗,我怎么都没听说,都分给谁了?”

“一班的刘畅灵,三班的李丽,然后就是我了,然后还有一个……一个是给了二班,具体是谁来着……?”那女子眼睛上瞟,食指挨着下巴,一副思吟的模样。

“芊泽吗?”

走道拐角处的芊泽忽的一顿,眼睛微微睁大。

“不是。”

那女子一摇头,摆摆手:“哪有她的份呀!”

“怎么会呢,芊泽家那么贫困,这钱不给她,她怎么上大学呀!”那女子却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懊恼。

“谁要她打肿脸充胖子,家里都穷成那样了,还来上贵族学校。她以为贵族学校的钱会分给他们这些穷光蛋吗?这钱可不是一般的数字,怎么算,都轮不上她。她就算上了大学那也成不了气候,现在的社会谁不要点背景,要些靠山呀,她能成大气,能成才吗,不能成才,就不能给学校添光彩,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嘛!”女子势态颇为高傲,她一仰脸,露出轻蔑的模样,一骨碌的把话说完,食指还不忘指指点点。

本是有些懊恼的女子,听罢,却也淡淡的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就是嘛!”

高傲女子拍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之后,这两名女孩便手挽着手,上了楼去。此刻铃声大作,把还在拐角处失魂落魄的女子震的一楞。芊泽双目无神,低着头吸了吸鼻子,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感觉心情平抚了一些,便也一步步的上了楼去。

这一天,过的浑浑噩噩。

那些声音都飘飘散散的盘旋在耳边,挥之不去。芊泽几次深深闭眼,但耳畔里的讽刺声却不绝于耳。她颦着眉,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感觉心都要裂开了。

——哪有她的份呀!——

——都穷成那样了,还来上贵族学校!——

——没有那钱,她怎么上大学?——

“芊泽!!”

萦绕耳际的声响蓦地消失,芊泽一惊,把埋在双手中的脸抬起。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坐在这里?”

女子声音到了一分贝,因为她已经喊了芊泽不下三遍。她插着腰,微微起红唇,美眸一凛,似有愠色。芊泽一见到她,便装做无事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拉过她的手。

“羽晴今天不排舞吗?”

“排什么呀,气死我了!那群废物,这么简单的动作都配合不好。下个月的大赛只怕是要拖了我后腿!”洛羽晴是整所贵族学校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不仅是因为她是校董的千金,更甚者,是由于她出众的外表,与过人的才华。如果说芊泽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那非羽晴莫属。她天生丽质,五官如粉雕玉琢的一般,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仿若会说话。美人一笑,媚眼如丝,众生也要癫狂。

而除却这些,羽晴在舞蹈方面的天分,更是惊诧世人。她四岁学舞,六岁便能上台,这么多年来,捧回家里的奖杯不计其数。而下一个月,她便要去北京参加全国舞蹈大赛,但事实上,她早已被保送拥有了去国外参加决选的资格,所以,这一次北京之赛,只是去表演消遣的。

相比于羽晴,芊泽就像是一块黑突突的石块。洛羽晴是流光溢彩的玉石,熠熠发光,而芊泽躲在她身下,渺小到微不足道。很多人都很好奇,为什么这样两个有着云泥之别的女子,会成为最要好的朋友。她们形影不离,总是手拉手的走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其他的女孩总是羡慕芊泽,能有羽晴这么优秀的朋友,但芊泽虽然也感觉幸福,但心下总是不免担忧。

毕竟她太过优秀,这样的好朋友,让她胆战心惊。在这间贵族学校里,芊泽只有羽晴一个朋友,若是她也离她而去,她一定会很伤心。

“哦,对了,芊泽!S大那边有消息了吗?”洛羽晴忽的像想起了什么,瞠着美目睨视芊泽。

芊泽却是一楞,尽量掩饰脸上的苦涩。她摆了摆手,有些惨淡的笑到:

“有啊,但是没有入取,他们说我还不够资格……”

说着说着,她便声若细蚊,羽晴眨了眨大眼,不可置信的说到:“不够资格?这怎么可能?!他们瞎了眼吗,芊泽你是旷世的医药奇才,还没有上大学就已经啃光了所有医学著作,并且还发表了那么有价值的学术论文。即便现在没有声名大噪,将来也是要流芳百世的,他们居然不要你!?”

羽晴气的双颊恼红,跺了跺脚,甚是不满。芊泽被她的模样逗笑,眯着眼,淡淡道:“羽晴不要生气了,按照你的说法,我是旷世奇才,那上哪个大学都是一样的呀。”

芊泽笑的清透无暇,令羽晴一楞,她的笑容总有着不能言语的力量,让人心头为之一震,仿佛有涓涓溪水注入心田,丝丝沁凉。女子遂释然一笑,亲密的拉过芊泽,一同向校门外走去。

“好啦,好啦,今天我要去你家吃饭,我要吃芊曦哥哥弄的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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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14:35:38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缘起之卷:第二章 飞落]

天色愈发阴霾,沉甸甸的乌云开始纷纷聚集,街上的人群步履开始加快,眼见这密布在上空的云层黑压压的像是要掉下来一般。

“哥哥,我回来了。”

刚踏进门时,芊泽便唤了一声,但却恰好被呼啸而过的火车声给淹没了。芊泽家住在铁轨旁边,属于准备拆迁的危房。上个星期城管局的又来呵斥了一番,说是这个地方再也不能住人了。只是芊泽和她的哥哥芊曦实在是无处可去,一拖再拖,到了现在仍然没有半点挪窝的意思。

墙上被赫然写了一个鲜红的大字:拆。

虽然芊泽极力想忽略它,但她神色中的落寞还是收进了一旁的洛羽晴眼中。羽晴其实很懂事,她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缄默不语,假装不知。于是她在停顿了一秒后,便抢先于芊泽蹿进门中,大呼:“曦哥哥!!”

女子姣好粉嫩的脸颊,看上去若水蜜桃般滋润,声音更是丝丝甜腻。芊曦正从厨房里出来,见到羽晴,先是一楞,瞠着俊眸半晌。然后便有意的撇去眼神,恢复漠然的模样,径直走了过来。

男子把菜碗端上桌,然后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羽晴来了,坐吧。”

他也不看她,然后就回厨房去加一双碗筷。芊泽进了门来,对着羽晴吐吐舌头,她知道哥哥是这个性子,不爱说话。羽晴并不生气,她已经非常习惯了,她每一次来芊曦都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只是她并不介意,还乐此不疲的拿自己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洛羽晴喜欢芊曦。

芊曦长的颇为俊秀,面容儒雅,一副书生模样,但身骨却很弱不禁风,经常感染风寒。除却这些,芊曦也有着一个巨大的缺陷,那便是他的左腿,已然残废。

三年前,芊曦在工地上打工,被滑落下来的巨石砸中了左腿。工地上赔了一笔钱财,便辞退了芊曦让他回家养伤。芊曦当时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拿着钱便安静的回了家。从此以后,左腿残废的他,只能做非常简单与粗浅的活儿。虽然时过三年,他已经可以正常的处理生活中的大小事务,并且也能够胜任一些健康人的工作。但社会并没有给他机会,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跛子,处处碰壁,日子过的相当拮据。

芊泽当时正升高中,相依为命的两人只能凭靠那为数不多的赔偿金过日子。但当时,芊曦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居然把所有的赔偿金都拿出来,供芊泽读全市首屈一指的贵族学校。芊泽当时死活不肯,却被哥哥狠狠的打了一顿,然后罚跪一个晚上。迫于无奈,芊泽便依了哥哥,如实的去上了那所和她格格不入的贵族学校。一直到今天,芊泽都为这件事情,时常疼心。因为当所有的赔偿金都用掉以后,为了挣钱养家,哥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三年下来,已是瘦的不成R形。

“曦哥哥好冷淡哦,每次我来,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羽晴假装很生气,嘟着嘴娇嗔道。芊泽掩嘴一笑,然后瞟了一眼芊曦说到:“因为我哥哥不敢看呀,羽晴长的这么漂亮,哥哥看了会脸红的。”

芊泽本是揶揄,但芊曦居然忽的抬目,而羽晴也刚好瞠着美目睨视男子。毫无预期之下,两人的模样互入了彼此的眼帘,一时间,芊曦居然一马当先的脸红了。

咦……?

洛羽晴心中一惊,然后倏地两朵红云也飘上了粉颊。

芊泽在一旁偷笑,见两人忽的缄默,气氛颇为尴尬,于是便轻咳了一声,上前一步把羽晴手上的袋子扯了过来,说到:“羽晴今天带了好东西,给我们加菜哦!”

芊泽盈盈一笑,眉眼舒展,洛羽晴缓过神来,也是羞涩的一笑。

“坐吧。”

芊泽拉了拉她,也拉了拉芊曦。芊曦缓过劲来时,脸色徒然阴沉,眉宇之间的忧郁更甚。他闷不吭声的坐了下来,然后机械的为芊泽和羽晴添了饭。洛羽晴却并没有发觉芊曦的阴郁,反而因为刚才的事件而心情舒畅,分外开怀。她活跃的把袋子里的各色菜式端了出来,然后一个个念出:“红烧蹄髈,翡翠鱼丁,八宝冬瓜汤,鸡汁……”

洛羽晴眉飞色舞的一一列举,殊不知一旁芊曦的脸色随着她逐渐抬高的愉悦音调,而愈加森冷。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羽晴的话:

“洛小姐,你这么大方的客人,每次来都这么客气。但是我们家里不缺吃不缺喝,下次若是要来,就请不要带什么东西了,若是要带,那就不要来了。”

此话一出,芊泽和羽晴均是大楞。特别是羽晴,她明亮的清眸忽的一黯,红润的脸颊也倏地煞白。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一叠香喷喷的鸡汁排骨就这么尴尬的待着。芊泽放下碗筷,模样有些焦急。

此刻门外忽的闪过一闷雷,雨点稀稀落落洒了下来,但随着风的势头愈演愈烈,雨势也开始增强。

三个人坐在简陋的方木桌边,此刻各怀心思。芊泽颦着秀眉,瞠着双眸望了望身边的羽晴,又缓缓侧过脸,瞅了瞅一旁的芊曦。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此刻却忽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芊泽,我想我还是先走了。”

洛羽晴的脸色也是乌云密布,她蓦地站了起身,胸膛在些小的起伏,似乎气的不轻。芊泽慌忙的站了起来,眼见羽晴就要出了门去,于是一拉过她说到:“外面要下大雨了,羽晴你这是去哪呀。”

“我回去。”

洛羽晴眼神都不偏,冷冷说到。但芊泽拉住她的时候,她却也并没有再向外走,似乎还隐隐的在等待什么。

芊泽急的红眼,她知道就算哥哥对着羽晴总是不冷不热,但也没有这样正面冲突过。她自然是知道这是哥哥的不对,羽晴她根本就没有嘲讽自己家贫穷的意思,他却硬要曲解成那样。

“哥哥,你快给羽晴道歉呀,雨下大了,羽晴现在出去会被淋死了!!”

芊曦依旧在低着脑袋吃饭,模样不紧不慢。

“你给她把伞吧,时间不早了,她也该回家了。”

芊泽一听,气的跺脚,更是语塞。她转过脸来,发现一旁站着的洛羽晴此刻正忿忿的咬着下唇,委屈的泪水就这么淌了下来。芊泽弱弱的想说些什么,却被女子忽的一甩,紧接着她便冲入了已然有滂沱之势的大雨之中。

芊泽怔忡了半天,然后目光愤怒的回视男子。

“哥哥,你这是为什么呀!?”

芊曦这才抬起头来说:“芊泽,你这又是何苦。”

芊泽的泪因气愤而颗颗滑落,芊曦望了一眼妹妹,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双眉拧结起来,沁着心疼。

“既然不会有结果,为什么又要给人机会。哥哥我这辈子,根本配不上她,又何苦要让她将来更加伤心呢?”

他说罢,便咽了一口白饭,吞下去的瞬间,他双眼泛红。

芊泽低敛起睫毛,再不吭声。转即她便转过了身,拿上一把伞跑了出去。

哥哥说的的确没错,是自己太过于天真,觉得生活就像童话故事一般美好。但是如果美好,为什么又要让伤痛接踵而至,让自己和哥哥不断的受伤呢。芊泽其实知道,羽晴为什么会喜欢哥哥。

当她把那些话说给她听的时候,芊泽也觉得心如刀绞,悔恨交加。

“你哥哥是为了你才废的腿。他知道,他赚的钱根本供不起你读X高中,所以当那块巨石滑落的时候,他明明发现了,却没有躲去。芊泽,你说如果他没有废这条腿,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傻的认为,他和我没有结果?”

羽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心思细腻,却藏的很深。只是即使再装作若无其事的和他靠近,在被排斥,被羞辱的时候,还是会不可遏止的伤心。因为毕竟被深爱的人所伤,是那么疼的一件事。

芊泽跑在雨中,伞被大风刮骗了角度。斜风斜雨打在自己身上,一瞬间便全身湿透,而大雨倾盆之下,路面也便的泥泞不堪,眼睛也似乎睁不太开。

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雨中不顾一切的跑着,却殊不知铁轨的那头,一辆刚刚驶过隧道的火车正破雨而来。芊泽见到白茫茫的一片中,那火车的灯光横扫过来,点亮了她惊愕的神情。她瞳孔忽的一缩,偏回头来时,洛羽晴正在跑过铁轨,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当中,对突如其来的危险视而不见。

时间仿佛被放的很慢。

芊泽惊慌失措的望了望风驰电掣般驶来的火车,又望了望跨出步子,埋着脑袋,奔跑着的洛羽晴。

“羽晴!!!”

她扑了过去,两个人跌在一起。

而与此同时,火车呼啸而过,仅留下被撞击开来的一把伞,几个起落的跌在地上。

而人却早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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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之卷:第三章 异处]

烈风凌厉,刮在女子的脸上,有如刀锋掠过。芊泽觉得脸上生疼,便企图挣扎开眼,但头却重的就像被灌进了水银,身子更是赘沉不堪。

“好痛……”

她缓缓的支起上半身。

芊泽厚重的喘气,等到她开始觉得这疼痛逐渐减弱的时候,她才完全睁开眼来。

但睁眼的一瞬间,她就愣住了。

衰草连天,仿佛与天相接,凛冽的荒原之风掠过它们头顶,摇摇曳曳的形成一线波浪。苍茫无垠的苍穹,其色阴暗,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雨。芊泽扬起头来,感觉天地之壮阔,而自己就像一粟沙粒,渺小到可以被轻而易举的忽略。

这是哪里?!

芊泽的双目瞠的圆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怎么会在荒原之上,刚才她明明就追着羽晴出了家门,然后在火车险些就要碾过羽晴奔跑的身姿时,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紧接着便觉得眼前一黑,等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就躺在这里来了。

芊泽站起了身,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一幕,不自觉的便自顾自向前走了几步。

怎么会这样!?

“哎呀……好痛啊……”

就在芊泽陷入迷惘与怔忡之时,一幽幽的女声忽的响起。这声音分外熟悉,芊泽的灰蒙的瞳孔徒的一亮,转势便转过了身。

洛羽晴艰难的爬了起身,她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仿佛摔的不轻。然后她睁眼向前一看。

“芊泽!”

她也是眼前一亮,见芊泽脸色阴霾,并且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中一疑。但下一秒钟她便知道了原因,因为她也发现了,自己现在待的地方,有多么的诡异而蹊跷。

“这是什么地方……?”

她们被摔在一块,压垮了一堆衰草。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之味,巨风一起,夹杂着沙砾的风割在脸上便无比生疼。洛羽晴整个人都呆了,她望了望四周,只是一连绵无尽的草原,灰沉沉,石突突,看起来一点生机都没有。她是怎么到这来的,而芊泽又是怎么到这来的。记忆里有模模糊糊的片段,似乎是大雨之中,她哭泣的奔跑着,一道刺目的光线从左方扫来,她还没来得及的转头看是什么,就听到了芊泽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紧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久的沉寂,两个女人都瞠着圆大的眼睛,互视。

她们的表情互相印入对方的瞳眸,仿佛在告诉她们,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是谁把我们带到这里的吗?”

洛羽晴从怔忡中走出,便开始揣测起来。芊泽一听,便警戒的转了一个身,并没有发现有其他的人。如果有人捉了她们,那又为什么抛在荒郊野外?但明明她们都跌在铁轨,如果没有被压死,那么又怎么会到这呢?

难道她们真的被火车碾死,现在这里是地狱?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芊泽便吓的脸色铁青,洛羽晴见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便上前安慰起来:“芊泽别怕,我们走走看,如果能见到人就可以问一问,这究竟是什么破地方了!”

女子轻轻的勾起嘴角,带着鼓励的笑容。芊泽睨视她,先是一顿,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羽晴是一个应变能力非常强的女子,她总能比芊泽更先一步的接受突如其来的事件。

“嗯。”

芊泽点头后,这两个女子便要开始前行。但她们还没有踏出半个步子,就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芊泽最先发现,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她们奔跑而来,参差不起的步子声,随着他们的逐渐接近而被越放越大。洛羽晴随后也感觉到了,她和芊泽一同回过身来,眼见天地接壤的地方,一排跳跃着的灰色线条,向这边移动来。

这是一群人。

他们越跑越近,芊泽和羽晴看的越发清晰。这群人边跑边哭,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神色慌张,不顾一切的疯跑,像是他们身后有魔鬼在追赶。果不其然,在这群人的身后,有三匹急速追赶的马骑,上面驾马的人均势一袭帆布长袍,周身裹的很为严实。他们手执长鞭,等到赶上了奔命的人群时,便恶狠狠的甩了下去,毫不怜惜。

被鞭子忽到的人,便凄厉的惨叫出声。马速之快为鞭力加码,一道下来,皮开肉绽,若是不幸甩在脸上,容貌更是要毁的面目全非。他们一语不发,只是在挥鞭的时候会低吼一声,然后决绝的甩下去。奔跑的人中,倒了一个又一个,他们里面不止有强壮的男子,更有老弱妇孺。有个母亲紧紧抱着她的孩子,被后面的马匹所追赶,面带惊恐的一再回头。但人又怎么能跑的过马,距离逐渐缩短,但母亲却死活都不愿放下瘦弱的孩子,她面上的惧色看的令人发悚,但马上的人却面不改色。

一鞭挥下,芊泽看的眼直直的,仿佛身临其境。

鞭子摔在那脖子上,曲卷起来。那女人身子被奔跑的马匹所拉扯,拖动起来。她再也无力抱住孩子,任由孩子摔下身来,被后面赶上的一匹马活活踩死。那女人见到孩子被踩烂,声嘶力竭的哭出声来,但紧接着那哭声便戛然而止,因为拖在地上的她,已被生生勒死,身体逐渐无力,最后完完全全的耷拉下来,随着马匹的飞奔,在地上跌撞波动。

其他逃命的人,根本顾不得周边的人,他们一味的只知道跑,跑,跑!!

芊泽完全震惊了,脚步都挪不开。眼睁睁的看着人潮往自己这便涌,而那三个执鞭之人的身形,在此刻幻化成恶鬼修罗,吓的芊泽面无血色。

“跑……跑啊!!”

洛羽晴在一旁也是把一切都收在眼底,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拉起芊泽就喊。

芊泽缓过劲来,转身便跟着羽晴跑了起来。

后面的人愈来愈快,那些凄厉的叫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芊泽心如捣鼓的跳,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究竟是在哪里,这些人又是谁,那些残酷之极的凶手又在做什么。她的脑子一片糊,一片乱。

烈风如刀匕,几欲划破她皙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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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楼
发表于 2010-9-13 14:36:39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缘起之卷:第四章 饰物]

两个女人的速度即便已经很快了,但相对于后方滚滚而来的人群,还是相差甚远。于是,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她们就被追上了,并且和这些狂乱奔跑的人群混为一体。三匹马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人潮当中,然后漫不经心的挥下鞭子,仿佛非常享受这个虐人性命的过程。

“驾!!”

他们中的一员忽的兴奋的叫出声,因为他夹着马肚,躬身扯下了一妙龄少女的上衣。那女子捂着身子跌在地上,正好撞着了踉踉跄跄奔跑着的芊泽,芊泽惊的大呼,身子一斜,也一同跌在地上。洛羽晴在旁边,慌慌张张的要把芊泽扶起来,但下一秒钟,她的背后就传来剧痛,原来那驾马的人绕了一个圈子,又回来给了羽晴一鞭子。

“啊!!!”

羽晴后背的衣裳,倏地就烂开了,她瞳孔一缩,腾然跪地。芊泽吓的花容失色,脸煞白的望着洛羽晴倒下后,出现在面前凶神恶煞的骑马人。那人停下马来,放下皮鞭,从左腰下拔出一把弯长的刀。

拔刀之时锋芒一露,在芊泽的圆瞠的瞳孔里一闪。女子愣在原地,扶着地上疼的大汗淋漓的洛羽晴,羽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背上的刺痛让她意识模糊,只知大口喘气。

芊泽感觉天在一瞬间都阴沉了许多,杀气腾腾然。

另外两匹马也在同一时间缓下了步子,一并抽出腰间的弯刀。他们很有计谋的把人群逐渐围住,人群因为害怕,便下意识的后退,聚涌在一起。不久之后,他们便以圆形归拢在了起来,而三个骑马人在圆的周边勒马踱步,危险的睨视卷缩的人们。

围堵住的人们,仿佛濒临绝望的羔羊,不再企图逃脱。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面露惧色的望着那三人。

许久的沉默之后,那三人之中的一人开了口,音色低沉。

“谁带的头?”

说时,他手上的弯刀有意识的转了转,人群一阵瑟缩。

无人应答。

“谁带头逃跑的?”

他再问了一句,裹住白布的脸只露出凶狠的双眼。风沙顿起,掀起一片枯竭的衰草,空气里紧绷的像要扯出鲜血来。众人胆战心惊的望着那说话的人,但却根本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站出来。

那男子见无人回答,便冷冷笑了一声。他一笑,另外的两人互视一眼,也讥讽的笑了出声。

“很好,若是没有人站出来领罪,那么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边国从来都不需要不听话的奴隶。”

他举起刀来,高过头顶,其势绝恨。余下两人也跟令,纷纷举起刀来,刀匕的寒光在阴霾的天空下,泛着乌青色的钝光,那光色仿佛是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后,才蕴生而出的。

芊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见的一切。

她们究竟是到了哪里,这些惊魂未定的人群都是奴隶,而那三个人又是谁呢?边国,何为边国?

那三人的刀的方向突然出奇的一致,仿佛在做着一个特有的标示动作。他们一做这个动作,和芊泽挤在一起的人们便愈发战抖的厉害,有些女子已经嘤嘤哭出了声。芊泽的心突然就沉到了底,难道她和羽晴就要这样不明所以的被杀了,他们怎么能误杀自己和羽晴呢?

她和羽晴根本就不是这群人里的,只是碰巧撞在了一起。

对于死亡的恐惧,本能的袭上芊泽的心头,她忽楞了一秒,忽的大喊出声。

“我们不是奴隶!!”

那带头人一楞,目光森冷的扫荡过来。

“我……我们……”

芊泽以为他听明白了,于是便拉起一边晕厥着的羽晴,踉跄的往人群外走来。

“我们……不是奴隶,不是……不是!”

芊泽慌的语无伦次,他见那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以为他是有所摇动。但转即,那男子便咧开嘴角,蓦地大笑出声,他笑的分外尖锐,毛骨悚然。

“这女子真有胆量啊。”旁边一骑马人贼贼的说到,芊泽心一凉,侧过脸望了那男子一眼,转而又看向面前的骑马人。那男子笑过之后,面色更加阴霾。

“是你带人逃跑的吗,女人?”

芊泽大惊,忙摇了摇头。她盯着男子的眼睛,感觉里面色杀气比先前还有凛然,她才顿觉自己的愚蠢。他们以杀人为乐,根本顾不着谁是奴隶谁不是,就算芊泽不是,他们也没有理由要放过她。因为,杀人本就是他们的天职。

这些人便是专门看管奴隶的守人。

那人的弯刀一转,芊泽扶着羽晴的身姿,也是一顿。那人的眼神里闪过决绝,芊泽的心也随着身体温度着骤降,急速沉到了底部。

难道她就要这样死去?

她和羽晴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了什么事情,就要这样断送性命!?

这一刻,女子的眼睛眨都不会眨,她害怕到全身僵硬不堪,任由刀光向她袭来。

“砰——”

锐器的碰撞声徒的响起,芊泽的凌乱的发丝被切到了些许,然,那把刀并没有砍下来。她的瞳眸里光泽一闪,然后缓缓的侧了些脸,才发现在那三个人之后,俨然已忽的出现了另外一拨人。也就是这拨人,及时的挡住了那人的刀势。

“谁!?”那人模样更凶,霎时转过身来,但一见到来人时脸色便大变,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是胤军!”他身后的人认出那些人马匹上的标示,于是指着手大呼出声。带头的帆布白男人,收刀入鞘,滚身下马,紧接着其余两名男子也下了马来,迎了上去。

他们不远处,便是一小队黑色甲胄骑兵,他们的首匹战马上坐的是开路人,马鞍上挂着绛红旗,意思很明显,他们只是一只巡逻边界的队伍。那帆布白的领头人注意到了,于是也并不介怀的走了过去,他先是对着开路人抱拳示礼,然后客气的一问:

“晌午十分刚过,江千总就又来巡视了吗?”

这里是边国与祁胤国的交界处,祁胤国是地大物博,资源富绰的大国,而边国却是一人穷地瘠,人口甚少的小国。这也是为什么这帆布白男子对着这江千总毕恭毕敬的原因。江千总和他颇为熟稔,因为同是在边关镇守着的军队,一线之隔,他们抬头低头总是能见。祁胤军巡逻的次数一天之内通常是三次,而晌午过后,大都是军人歇息饮乐的时刻,并不常见再次巡守。

马上的人并没有下马,对着男子的抱拳示礼也只是报以微笑。他瞄了一眼男子身后的大批瑟缩着的奴隶,也看了一眼还惊魂未定的芊泽,说到:“冼队领,你可是过界了哦。”

冼队领一楞,转而反应了过来。他和兄弟追击这逃跑的数百奴隶,的确忘记自己已经过了边国领地,现在身处的已经是祁胤国内了。他尴尬的失笑,忙歉意十足的说到:“实在是抱歉,让江千总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意思要越界而过,只是追着这些不安分的奴隶,一时间没有注意,已经跑了这么远。”

“噢……?”

江千总玩味的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稳了稳有些急躁的马匹。他的马变的急躁,原是因为在江千总的队伍之中,忽然有一匹极黑的战马,踱着步子前来。马上的人身姿修长而俊挺,墨甲着身,厚重之极却不见他有分毫的不便。反之,他显得很淡定,轻松,却又不乏肃穆之气。

男子头戴半截的掩盔,遮住了上半脸,于是他的面容不得而知。只是他鼻梁以下的部分,如刀削一般,每一个坡度每一丝弧线都完美到令人惊诧。即便只见着下半部分,所有的人都能断定,他一定是一个出奇的美男子。

这男子一出列,身边的坐骑便纷纷让身,就连江千总都报以俯首之礼。

所有人都能感觉,他有君临之气。

“将军。”

江千总低声唤到,那男子点了点头,便含笑的看向冼队领。

“冼队领应该知道,现在正是特殊的时日。”

那男子发声,音色磁性而低沉。

“是……是。”

他不由得沁出冷汗。

“我朝天子已抵达丘都,万事都出不得差错,今日一事我可以作罢,但下不为例了。”他缓缓的说到,语色很为友善,令人有种被牵引却又不敢离的太近的感觉。冼队领点了点头,解释到:“将军说的极是,但冼某也是为了这次丘都的大事才鲁莽的犯了错。这些奴隶本就是要运达丘都的,但中途却因冼某的疏忽,跑了出来,冼某确实没有进犯之心,当然更不可能会有下一次如此愚蠢的举止!”

说罢,他居然半跪起来,头狠狠的低着。他一跪,身后的两名男子更是紧随其后,虽按他们心中很愤慨,也很为不解,一向高傲的队领怎么会跪异国之军。

那骏马上的男子深沉一笑,并不出声,然后扯了扯马绳,几欲掉马回头。但就在他转身之时,一直安安静静的芊泽却突然又蹦了出来,大声阻止到:“将军,将军!!”

她把一切都听在耳边,她知道这些人怕他,而如果他走了,他和羽晴又要恢复到刚才的状况,一定会被杀死的。

那男子顿了顿,转回头来。他藏在头盔里的黑眸直直的看着女子。

芊泽把晕过去的羽晴安置在地上,然后慌张的跑了过来,跪下身来,说到:

“我们不是奴隶,我们不是!!”

她边说,边指着自己和一边的羽晴。

“不是,我们真的不是奴隶!!”

女子的清眸瞠的圆大,以近乎乞求的眼神望着那全身漆黑的男子。男子眯了眯眼,凛冽的目光闪过一丝迟疑。

“将军,这女子疯疯癫癫,我们自会处置,不用劳烦将军担心。”冼队领忙解释到,他可是希望那男子走的越快越好。

“我没疯,我真的不是奴隶,我不是这里的人,你们没有权利杀我们。将军,我不是奴隶,不是,不是!!”

她不能死,因为如此她才拼死都不能让唯一的希望走掉。不知道为什么,芊泽在此刻居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面目都没有看清的男子身上,她也不管他是不是和他们一样,也是穷凶极恶之徒,也不理会是不是根本毫无希望。

马上的男子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的睨视女子。

他知道这根本不管他的事,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望着女子极端渴求的眼神,居然有一丝摇摆。或许她真的不是奴隶,因为她的身材很为娇小,而面容也清透,根本不像是长期住在这风沙边地的奴隶女子。更甚者,她的衣着也很为奇怪,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许久的缄默,芊泽不肯放弃希望的爬了过去几步,举起双手来,不停的说:“我不是奴隶,救救我们!!”

“我不能救你。”

倏地,那男子启音,芊泽脸忽的就森白一片。

“但是,我送给你这个。”

那男子从腰间套出一叮铃作响的饰物,他把它丢到女子面前,然后冷冰冰的说到:“你是他们的奴隶,我不能救你,但是我并不希望你死,所以送给你这个,希望你能聪明的使用它。”

说罢,他便再无留念的掉了马头,策马而去。那一队的人都紧紧的跟了上去,不久之后他们黑色的身姿就消失在了荒原的另一头。

芊泽怔忡的望着被抛在手间的饰物,这是一件以圆刀作为模板的吊饰。圆刀套在刀鞘之下,鞘上镌刻着深浅的纹路,芊泽看不懂,但却知这雕刻的技术非同一般。因为这刀这么小,盖不过自己的巴掌,而这些纹路却分外繁杂,栩栩如生。

这一刻,她竟望着这饰物,发起呆来。

[缘起之卷:第五章 丘都(一)]

芊泽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古朴隽雅的吊饰。细黑的绒皮绳子把这柄圆刀串了起来,芊泽一拉,它便簌簌做响,原是在绳子上也分散吊坠了些小小的铃铛。

“这东西好像不错。”

未等芊泽反应什么,她身后的一男子便走了过来,想要从她的手里把东西夺过去。那知那人的手还未伸出来,就被一身帆布白的冼队领横刀抵住。

那人身子猛一顿,不再上前,只是瞠着眼睛望着男子,分外不解。

冼队领眸中阴兀至极。

“你不要命了吗,什么东西你都要?”

这几个字仿若从牙缝中挤出,令人心头发怵。那手下知道自己犯了错,于是便悻悻的退了几步,抱拳说到:“冼队领,属下知错了。”

“你可知道刚才随江千总而来的男子,是何人?”

他倒不理会那男子的歉疚,而是把目光远远的投向那支小骑兵离去的方向。

“属下不知。”

“那你可有听过胤军的明夏将军?”

“明……明夏将军!?”

两名手下异口同声的重复了一遍那黑氅男子的名号,然后不可思议的望了一眼地上的芊泽和她手中的吊饰。

芊泽听他们谈论起那男子,也回过头来,正好撞见了他们睨视而来的目光。他们的目光里有着不可置信,有着惶恐不安,甚至有着一丝丝的绝望。

“他从西部过来,莫不是真的要打仗?!”

其中一名男子硬着头皮脱口而出,他脸色的急灼溢于言表。而他的话也仿佛掀开了冼队领的心都隐疾,他默不做声,然后一跃而起,登上马来,然后以刀柄策了策马尾,那马嘶鸣一声,跑动起来。

“希望正如他自己所说,只是为了祁胤朝天子驾临丘都而护航,如若不是,我们边国的麻烦就大了。”

明夏将军威名远播,他年少却不轻狂,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并且传言是世间少有的俊美男子。他原本的身份是祁胤朝笙王爷的世子,本可凭借父亲的威名,一路平步青云的踏入主都沁城,为官为爵。只是他生性与朝廷格格不入,喜欢边疆地区的大漠豪情,于是便请愿入军。刚入军的时候,他并没有报出他的原本身份,只是以一介草兵之名,从大军出战征伐。

但就是明夏平生的第一战,便已让他锋芒毕露。

这战的对手,就是边国。

每一个参与此次战争的人,在多年以后的今天,听到明夏两个字仍会心有余悸。这个如鬼神一般的勇猛的男子,在征战沙场时,宛若修罗再世。听说他本是骑的的白马参战,但厮杀之后,他的神驹已然一身殷红,再也看不到半丝雪白。但最恐怖的是,他从来都是毫发无伤的归来!!

边国的士兵,显然是被明夏的名号吓怕了,以至于那本有心夺取芊泽手中吊饰的男子,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对那吊饰竟然敬而远之。

冼队领落下这句话后,便一夹马肚,领先而去。身后的两名手下先是一楞,然后大声呼到:“队领,这些奴隶该如何处置!?”

“随我而来,按照原来的计划,送去丘都。希望这一次,将上的心血不会白费!”



边国——丘都

丘都正值烈日当头,这里的贫瘠一览无遗,土石砌成的房子连绵不绝的紧紧挨在一起,有些貌似完好,但有些已只剩断壁残垣。丘都并非是边国主城,只是与祁胤国接壤的最大城池。这一次丘都的所有子民都知道,祁胤国的国主将亲临此地,为的是迎娶边国的小公主祀溪。祀溪的嫁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边国国主虽对这个小女儿疼爱有加,但为了两国的和平利益,他不得不做出让步,让女儿远嫁沁城。

但让他觉得欣慰甚至受宠若惊的是,祁胤国天子听说他要嫁出祀溪后,居然不远千里的亲临丘都,接祀溪入宫。这是何等的荣誉啊,即便是迎娶皇后,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这下,边国举国同庆,丘都也因此一下子热闹起来。

眼下,听说祁胤国主已抵达丘都,所以丘都在一夜之间,变得戒备森严。这一次,为了讨好这为传说中生性古怪,暴戾的天子,丘都人特此准备了许多助兴节目。而此时此刻,在丘都主干道地头前行的芊泽是不会料到,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场面。

她身后是洛羽晴,她已然醒了过来。伤口没有经过处理,已经开始化脓,她疼的默默流泪却又不能喊出声来。因为这一列奴隶之队,是没有资格在街上喧哗的。

“羽晴,我去叫他们给你些药好吗,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芊泽也不敢大声说话,这几日的徒步旅行已经让她深深知晓,作为一个奴隶,该如何生存。只是此时此刻,她真的忍不住想要蹦出去,叫那些人面兽心的人看一看,她的羽晴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穿越。

她和羽晴居然恶俗的来了次穿越,但为什么穿越之后却要遭遇这样悲惨的命运?

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就被当作奴隶扣押起来。甚至,她们都不敢揣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迎接她们的又是什么。

“我没事,芊泽,你千万别囔,千万别……”说罢,她重重的咳了起来,曾经的花容月貌此刻憔悴而干白,嘴唇发裂,双目无神。芊泽咬了咬也是干裂的下唇,任由眼泪无声的流淌,她转过脸来,继续跟着前面的奴仆,徐徐前行。

她们不知道,她们究竟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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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楼
发表于 2010-9-13 14:37:01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缘起之卷:第六章 丘都(二)]

奴隶的队伍被拉的很长,芊泽和洛羽晴处在中段,步速不快不缓。前面策马领队的人大声吆喝,一手勒马,一手不忘时不时的在过人的身上,一抽。

芊泽害怕极了,心中也分外忿曲,这国家难道还处在原始社会吗?毫无人权,人道可言,待人若猪狗,更不要说在乎他们的生死了。这一路蜿蜒而行的队伍也不知道要延伸到何处,说不定要关押起来,集体贩卖。对,古代的奴隶不都是可以随意当作货物贩卖的吗,难道她和羽晴也要被当作货物?

怎么办,怎么办呀!?

“吁————”

冼队领在前端,忽的停下了马。芊泽感觉队伍不走了,便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往前张望。

原来前方已无路,赫然眼前的是一面巨大的高墙。高墙由土青色的石块砌成,呈半圆状,向两面伸展而开。高墙之上,巍巍而立一排整装的士兵,手里握着红头长矛,一动不动的守卫着。高墙的正中央,嵌有一巨型大门,冼队领对着那守门之人言语了几句,那人便一挥手,手下纷纷艰难的把巨门双开。

钝音骤起,门仿佛经历过几个世纪的沉寂,开启之时,竟有些碾开血肉的味道。

“快走,快走!!”

守人开始躯赶奴隶,让他们列队进门。

一鞭子差点落在芊泽身上,芊泽忙是抱头一躲,然,芊泽身后不远处有一男子忽的体力不支摔倒下来,转移了那男子的注意力。他那鞭子于是毫不犹豫的重重策在他身上,男子疼的曲起身子,不住的冒冷汗。

“都给我快点进去,快点!!”

芊泽又暗自哭了出来,她不忍心回头看那被凌虐的男子,只是深深的瞅了一眼洛羽晴。洛羽晴双眼低垂,并没有看芊泽,只是机械的走着。

等到所有的人都进门之后,芊泽才发现,面前是一个宽广的平地,四周围了一排土墙。土墙上错落有致的开了一个个整齐的黑洞。芊泽当时还不知,这些黑洞就是她要待上三天三夜的牢房。

“分好队!!”

这不是冼队领带的第一支奴隶队了,他驾轻就熟的把人群分支开来,然后分别关押。就在他与手下刚刚要分头行事的时候,一蛮横焦躁的女声忽的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停下来!!”

芊泽随着女声的方向,偏首一看。

不远处,一女子身披雪白的狐裘袍子,气势冲冲的走了过来。她骂骂咧咧的举着手,对着正在行进的冼队领一呵斥:“给我停下来!!”

冼队领一楞,他见着女子的瞬间,便立马滚身下马,几个健步上前半膝而跪。

“属下冼暨叩见祀溪公主,公主安好!”

“请什么鬼安,我一点都不安好,一点都不!”

她一嘟囔,瞬的小脚就踢了出去,把冼暨踢翻在地。这个时候,这女子的身后跑来一群诚惶诚恐的侍奴,带头的是一年长的婆婆,她倒是穿的华贵,一看身份就不低,她见着女子以后,扑通一声就重重的跪了下来,然后哭丧道:

“公主,你这是要老奴的命呀,你若再不回去,我们这一群奴才该如何是好啊,王上一定会砍了老奴的脑袋呀!!”

她老泪纵横,双手颤抖,混眼灼灼。

“我才不回去,回去父王就要我一个人嫁到那狗娘养的祁胤国。我祀溪怎么说也是一国的公主,怎么可以给人去做小妾,他那么多老婆,我去了不活活被气死嘛,我不依,我不依!!”

她嘟起粉嫩的小嘴,如扇的卷长睫毛,气恼的上下眨合,模样却十分招人怜爱。

“公主,这是王上下的谕旨,不能违逆呀,再说了祁胤国帝为了公主你,不远千里来丘都迎娶,以表心意,公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我就是不跟人分男人,我祀溪嫁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

那女子不依不饶,任由那老妇苦口婆心的说。她们对招几次后,祀溪仍旧不肯罢休,反之她觉得恼羞成怒,居然拎着长裙,大步走到冼暨跟前,冲着他大声叫嚷:

“若要让我嫁了去,我宁愿做奴隶,你,把我也跟他们一起带走吧!”

“这……公主……”

冼暨被吓的不轻,公主要在他的队里做奴隶,他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呀。

“公主,公主……”

那老妇扑上前来,慌慌张张,面色煞白:“这可使不得呀,使不得,公主,你要老奴如何是好呀。你就不要再任性了,看在老奴伺候了公主十六年的份上,你饶过老奴吧,老奴还不想这么早死呀……”

她声泪俱下,那祀溪公主一看她这摸样,忽的竟心软了。

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毕竟从小就守护在她身边,十六年来,悉心照料,没有出过半点纰漏。祀溪其实知道,自己嫁给那祁胤国帝的命运根本无法逆转,但她不甘心啊,她是边国最受宠爱的公主,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可以去给人做小?

就算他有诚意来丘都又如何,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根本不知他长的什么模样。人人都说他是宛若神临的俊奇男子,但就算他其实是个丑陋不堪,体圆膀大的人,作为一个天子,谁又敢说他的坏话,说他不好看呢?

她祀溪才不信!

可是……可是,她若不嫁,祁胤国很有可能会指军西下,把弱小贫瘠的边国夷为平地。她虽然刁蛮也知道这样会害苦了她的子民,她虽有不甘,但其实不敢不从。只是,她真的需要发泄一下,她才十六岁呀,她的人生还未展开就要被画上政治的险恶色彩。

她不甘。

祀溪想着想着便留下了眼泪,她许久的缄默让匍匐在地的老妇一阵惘然。那老妇抬起头来,俨然发现祀溪粉雕玉琢的脸颊上,缓缓淌着两行清泪。

“公主……”

女子怅然的目光,投在云罅的之中,睨视那轮如血般鲜艳的太阳。

“走吧,殷娘,我只是心里觉得憋屈,觉得为什么我才十六岁就要背负整个边国的生死命运。什么时候,边国才能真正强大,什么时候我才能堂堂正正的做一个边国骄傲的公主呢?”

她眸光微眯,淡淡的叹息后,便掀了掀裙摆,只身往回去的方向前行。那老妇先是一顿,然后窝在地上不可遏止的哭泣。

是啊,她不过才十六岁。

若是生在平常人家,天性顽皮,心思却又玲珑的她,应该会很幸福吧。

那老妇哭了一小会儿,便被其余的奴仆扶了起身,然后她便面色凝重的跟上公主的步伐,远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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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楼
发表于 2010-9-13 14:37:27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缘起之卷:第七章 邪帝]

祀溪公主走后,冼暨便缓缓的起了身,扬扬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芊泽挪了挪步子,但是却下意识的回了头,瞥视那抹已然消失是倩影。刚才的那瞬,芊泽发现了她脸上的苍凉,她心想,即便是一国公主也是有她的无奈吧。

或许是因为有着相仿的年龄,让芊泽心中顿觉怜情。而与此同时,她对于他们口中的祁胤帝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这男子身为一国之主,居然能抛下繁琐的国事,不远千里的来异国迎亲。这在芊泽了解的历史上,是从来不曾不有过的。

就在芊泽默默想的时候,这支分队已经被安排进了左下处的一个洞窖里。洞窑里极黑又深,即便外面是艳阳高照,也居然透不进一丝光入内,更何况这天阴的像黑夜。芊泽扶着羽晴坐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由竹条做成的简陋牢门被决然的关上。

她并不感到意外,或许这就是奴隶的待遇与归宿。

夜凉如水,凄清的月光缓缓的从云下升起,芊泽依着牢门,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直尾随皎洁月迹。洛羽晴靠在她怀里,显然是已经睡着了,但因为疼痛,她睡的不尽安稳,秀眉深深颦起。芊泽悄悄的掀开她背上的衣口,感觉那伤疤粘粘稠稠的似乎要和外衣连为一体。

她虽不忍心看,但现在却是处理伤口的最佳时机。

洛羽晴已经睡着了,人入睡的时候,比较不会怕疼。

芊泽一咬牙,缓缓的撕开那与肉相连的衣皮。

她的手不住的颤抖,眼睛时刻盯在羽晴的脸上,生怕她给疼醒来。还好,她只是在最初的时候,轻哼了一声,便又沉沉的睡去了。毕竟,她太累了。

芊泽把伤口完全的曝露开来,仿佛刺进肉里的伤痕,触目惊心。芊泽定了定神,紧接着把搁在腿边的瓷碗拿了起来。这是傍晚时分,看守人送来的水,芊泽当时没舍得喝,就是为了等到现在来清洗伤口。

瓷碗半斜,清澈的水沿着破口而出,芊泽的速度控制的很好,一手倒水,一手缓缓的轻抹,把伤口上的污垢已经血凝都划开。

她用的力气那么那么的小,就像在呵护一件弥足珍贵的稀世珍宝。但尽管如此,这疼却钻心入骨,不出一会儿,芊泽手下的身子便开始微微颤抖。女子眼见那身子越抖越厉害,于是才轻轻的瞥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的洛羽晴。羽晴满脸的冷汗,几欲滴在地上,但她仍旧装着睡的很沉,浑然不觉的样子。

她不想让芊泽难过,只能假装一丝都不疼。

芊泽的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并没有揭穿她,而是继续更为小心的清洗。

她晶莹的泪珠滴落下去,和那碗中的清水混为一体。在这凄凉的夜里,月光铺撒在了监牢的外头,迟迟不入。芊泽的半侧身,恰好沾着了些许银辉,她落泪的瞬间,仿若璀璨的珍珠,在空中倏地一闪。



三日之后。

洛羽晴的伤势得芊泽的照料,已经开始好转。芊泽不怕她伤不好,只顾念没有上药,这么深的伤口定是会留下疤痕的。一向爱美的羽晴,肯定会非常在意,只是此时此刻,她仿佛对背后的伤不屑一顾,像个没事人一般挨着芊泽。

她们挨的很紧,彼此取暖。

天很冷,这是一种静态的冷。天地间无风,但整个丘都却像被关在冰窖里一般,瑟瑟发抖。芊泽和羽晴都穿的颇为单薄,饥肠辘辘之下,更觉森冷。芊泽知道羽晴其实比她还冷,失血必定造成供热不足,但是她生性倔强,根本不会表现出来。于是,芊泽便把胸口吊挂的饰物拿起,放在羽晴面前一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这个。”

羽晴一楞,这三日她都没有注意到,芊泽的胸口什么时候多了一件稀奇的东西。

“这是什么,怎么来的?”

羽晴当时晕厥了过去,对于那黑氅男子的出现,浑然不觉。芊泽轻笑一声,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又付出那男子俊挺的下巴,以及微微勾起的唇角。他匿在盔甲后的双眸,黑若深潭,眯起来,又仿有璀璨的星光在里面。

“就是这个东西,救了我们一命。在你昏过去的时候,有个将军把他送了给我,他虽然没有直接越权搭救我们,但事实上,我们还活着的确是托了他的福。”芊泽说罢便把那日羽晴昏过去,不知晓的事情,一一娓娓道来。羽晴听的楞楞点头,最后竟开怀的笑了出声。

“他真是个好人。”

羽晴眉眼轻弯,出尘的好看。

芊泽也是一眯眼,小小的唇一勾。

“是呀,他的确是个大好人。”说时,芊泽把那圆刀的鞘拿了开来,弧度近乎完美的刀刃便发出寒光阵阵。芊泽心想,这刀若是够大,一定是把利器了。说时她便无意识的在地上一划,哪知这一划,竟令两个女子同时惊诧出声。

只消轻然一划,那刀刃便轻而易举的没入地上。

芊泽的手忽的就吓的收了回来,她万万没有料到,这刀竟如此锋利!洛羽晴先是惊的一楞,然后饶有兴致的伸出食指,欲要摸一摸那没了半截入地的圆刀。芊泽见她要摸上去,忙连连阻止,这般锋利,削铁如泥,人手挨着了,还不要立马断了?

哪知,事实却并非如此。

洛羽晴的食指沿着刀刃轻轻一划,竟然毫发无伤。

“咦!?”

芊泽一懵。

“这刀通人性。”羽晴双眸闪过亮泽,她把刀拔了出来,放在眼下打量。“它分的清,什么是该切的,什么是不改切的,真是神奇……”

芊泽也是倍觉奇异,那个男子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她。她和他素未谋面,并不相识,怎么受得起他这样的恩惠?

“芊泽!”

洛羽晴忽的立起身子,兴奋的说到。

芊泽一楞。

“既然它如此厉害,有了它,我们……我们说不定能逃出去呀!”说罢,她便把自己的脚伸了出来,想要割断自己脚上的铁链。

芊泽的清眸一瞠,她些小的抬起些脑袋,望了望在牢房之外,徘徊巡逻的守兵。

脑子里,恰时的闪现那男子意义深长的话:“希望你聪明的使用它。”

“不!”

芊泽一伸手,阻止了女子。

洛羽晴不解的看着芊泽。

“一把再锋利的刀,也不可能让我们逃出去的。羽晴,我们静观其变,再等等吧。”芊泽说罢,羽晴先是一楞,怔怔的看了看自己的脚链,又瞥了瞥门外的守卫兵。片刻的缄默后,她双眉一舒,放下刀来。

“你说的对,芊泽,我们不能这么冲动。再等等吧,或许,会被我们逮到机会的。”羽晴说完,便像以前一样,调皮的眨了眨眼。芊泽见她那副如旧的模样,心下宽慰许多,欣然一笑,温软怡人。

“芊泽,你多笑一笑吧,每一次看到你笑,我就觉得好有力量。”

洛羽晴见芊泽一笑,便脱口而出。以前在学校,羽晴总是这么说,但芊泽并不知道自己的笑到底有哪里特别了,只当是羽晴揶揄消遣她。但此时此刻,她忽的真的相信了,或许,自己的笑真的有一股子独特的力量呢?

两个女子相视而笑,在这个异国明亮的清晨。但,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她们安宁的气氛。竹木牢门被霍然打开,外面几个虎背熊腰的男子进了来,把洞窖里的所有人,一个个粗鲁的扯了出去。

“走,出去,都给我出去!!”

他像是赶牲口一般,把芊泽和羽晴扯了出来。然后出了牢门后的芊泽,才发现这个偌大的广场四周,土墙上的黑洞里的奴隶,均被纷纷拉出。他们又被聚集再一起,似乎是要去一个什么地方。芊泽被推推搡搡的安插在队伍里,她死死的拉着羽晴的手,一刻不肯松懈。而羽晴也有些错愕的望着她,两个女人同时有着一股默契,感觉这一次去的,不再是一个洞窑那么简单。

似乎,大有玄机。

而与此同时,在丘都最高的绮麓台上,有一列人正在安坐。他们之下是九九八十一阶阶梯,然后便是浩大的椭圆形广场。广场的四周有着层层叠叠的看台,此刻也在熙熙攘攘的安排入座。这是丘都最大的兽场,面积达六百八十七壑里(那个时空的计量单位),结构浩大而严谨,装饰极尽奢华,是所有皇族,贵族人钦点的享乐场所。

而绮麓台又是专门为边国国主以及皇亲贵戚所设的看台,不仅体现在它的最豪华,最高大,也体现在它独一无二的观看视角。坐在这里仿若置身云端,广场上的一切将一览无遗。

此时此刻,边国国主边立晟却没有坐在他一贯坐着的绮麓宝座上。他在旁设了一个也是颇为宽大的贵椅,虽然相比那宝座还是略逊一筹,但他却并不介怀。这是他心甘情愿的,也是边国为了和平,需要做出的让步。

侍女与奴仆早已各就各位,他们一律低着头,心若捣鼓。因为他们感觉这绮麓宝座上坐着的男子,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能令人心颤不已却又趋之若鹜。

搁着幔布纱帘,男子修长而挺拔的身躯若隐若现。他很是慵懒的倚在座上,身下扑着雪白的狐裘,铺展漫延的落下了椅塌。他不羁的散开他的黑发,一手撑颚,饶有兴致往着广场在正在各就各位的人群。

他含笑,狭眸微眯,嘴角惑魅的勾起。众人都在等待,节目的开始,而他像比任何人都来的有兴致,居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边立晟心想,这下还真是合了这国主的心意。传言,他十分喜好残暴,嗜血的节目,而边国恰好又有此风尚,所以他不得不的猜测,这祁胤国帝究竟是为了迎娶他的小女儿而来,而是为了一睹这接下来的胜景。

“国主,可要吃些甜点?这都是西边的圣山上取来的酸果,十分爽口,入口即化。”

一高官在旁,忽的开口,他见帐里的男子不语,以为他是答应了,便扬扬手,让一婢女呈着银盘拾级而上。那婢女跪在宝座之下,本是要托起银盘,任君采撷的。但越是靠近这宝座,心越是七上八下,到了最后,她几欲踉跄的跪倒在地。女子强行的安抚下自己不明所以的波动,战战兢兢的按照原本的计划,托起银盘。

纱幔里的男子忽的身姿一动,似乎有意于这圣山的酸果。

女子心下一紧,这一刻,她竟逾越的抬视了一眼。

她看见男子轻眯的凤眸隔着纱帘扫了自己一眼,那眸光仿佛把自己的灵魂都吸了进去一般,令她在下一刻,身子忽的就不听使唤,僵若雕石。

“啪呲————”

她双手无力,银盘霍然落地,酸果撒了一地。

“大胆!!”

那高官见她竟如此不顾一切的盯视祁胤国主,豁的大喝一声。但那婢女仿佛听若未闻,居然瞠着双目一瞬不瞬的继续凝视男子。而那男子见她如此,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以及厌恶,伸出去的手,忽的就收了回来。

“呵呵……”

侍卫上前来拖那僵硬着的女子,刚拖走不久后,那祁胤国主的身边,忽的响起一银铃般动人的女音。她笑声柔弱却又蛊媚,煞是好听,众人均是一楞。

“看来这纱帘是设的极对的,边国国主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只是不知这纱帘是为了防这冬日凛冽的风沙,还是为了防这一匹会勾人魂魄的狼。”说罢,她抬起柔荑,放在下颚处,稍稍一掩,盈盈一笑。

原来这祁胤国主身边的小坐上,竟坐的是名女子!

她全身都默在黑色的斗篷里,只有一个大体的轮廓,却见不到她斗篷里身姿的分毫,起初人们都不曾在意,但现在她一出声,竟惹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而她说的话,似乎另有所指,但大家却并不太明了这其中的意义,懵懵懂懂。

那纱帘里的男子瞥了她一眼,面色先有些难看,然后忽的就邪魅一笑。

“我忘了给大家介绍了,这是我爱妃,婪。”

他居然只报出了一个名,甚至都没有说她的妃号,可见他对这妃子是宠爱有佳。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祁胤国帝最宠爱的妃子,那个一颦一笑都足以媚众生的女子?传言里,祁胤国帝甚是迷她,她要什么,就给什么,无一不从。所以,即便他后宫佳丽三千,粉黛无数,他也情有独钟于她一人,专宠于她一人。而那些其余的妃子纵然是都是高官之后,贵族之亲,竟也不敢与这宠妃抵触什么,谁都知道,抵触了她,就算是她有一万个不是,最后遭殃的也是自己。

她就是传言中,祁胤国的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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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楼
发表于 2010-9-13 14:37:47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缘起之卷:第八章 祀会(一)]

那女子听祁烨为她简单介绍了一句,便不由得起身,盈盈一拜。虽然她的身子藏匿在黑色的篷衣之下,但其玲珑的身段,还是引得众人为之侧目。

女子躬身一拜后,便缓缓起身,掩嘴一笑。

柔荑雪白,纤指如葱,红艳艳的朱唇微微勾起,极尽媚惑。下坐的大臣们,禁不住好奇的想,这女子该是何等的绝色倾城呀。光是听的她柔美的声音,和目睹她倾身一弯的风采,都令人叹为观止,若是卸下这一身的斗篷,该是如何光艳夺人?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男性都开始心猿意马。

边立晟颇感尴尬,这祁胤国帝说好是来迎娶他的小女儿,却竟然带着另外一个妃子来,这不摆明是不给他面子吗?披着斗篷,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但这女子为什么又如此大胆鲁莽,竟自作主张的发话呢?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他堂堂边国的国主,脸往哪搁好?

想罢,边立晟不由得脸上阴翳一片,他故意瞥过去眼神,轻轻的吹了吹胡子。

就在他把眼神撇开的同时,他忽的发现一熟悉的娇小身影正忙不迭的朝这边小跑而来。这女子路过之处,均是跪倒了一片奴才。

“公主安好。”

奴才们均是连忙请安,那女子却只是风风火火的往这走来。

“祀溪!?”

男子眼睛忽的瞪大,边立晟一拍大腿,指向来人。

“你……”说时,女子已经好端端的站在他跟前了,轻轻嘟起嘴唇,略为挑衅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边立晟知道女儿的脾气,她来了定不会有好事,更何况,现在这局面也不好呵斥她什么。于是边立晟一顿,脸色忙转阴为晴,拉过祀溪,爽朗的笑说道:

“祁帝,这位就是孤王的小女儿,祀溪。”

祀溪刚才来,和父亲做过一番眼神交战之后,还没来得及看看祁胤国帝。而现在父亲一介绍,她清澈的美目,好奇的眨巴了两下,便扭头向那幔帘处一张望。

她今天就是来见识一下,这位人人敬畏的祁胤帝会是个什么容貌。她祀溪就不信传言,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一点也不可信,她要眼见为实,看看这祁胤帝究竟有个怎样的皮囊。

女子眸光一斜,只见那纱帐里的男子正起身子,一双狭目正饶有兴致的回望着她。

“原来这位就是祀溪公主。”

他深沉而磁性的嗓音,让祀溪的神情忽的一懵,这蛊惑的声线像攫住了她的心一般,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于是下一刻,女子便悄然的从边立晟身旁离去,自顾自的走向那绮麓宝座。那宝座上的男子慵懒的像一只豹,他见女子走来,款款一笑,伸手把纱帘掀开,露出他本来的面貌。

女子与男子相距只数步之遥,纱帘一掀,男子瑰杰无匹的容貌便毫无预期的印入眼帘。凤眸狭长,微微眯起,神色魅惑而充满邪气。俊挺的鼻梁,薄细的双唇,以及他宛如经过雕琢一般的下巴,都令人无法置信,这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奇美男子?

他美,却丝毫没有一些妖艳,这是完全属于男子的美。他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桀骜不驯,傲然独得的气质,披洒着的黑发,微有凌乱,却一丝不损他的高贵,反平添了一股摄人魂魄的震撼美。祀溪千想万想不会料到,人人口中嗜血残暴的祁胤帝,居然是一个天上地下都不会有的美男子。她无法用她知晓的任何形容词去描绘他,只能沉溺在这一刻无边无尽的震撼当中。

女子的美目忽的睁的若铜铃般大小,毫无顾忌的凝视祁烨。此刻的祀溪公主和刚才的婢女并无两样,都像是魂魄都被人吸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她也不说话,只是轻轻长着小嘴,哑然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均愣住了,一是为祁胤国帝的俊美无俦长相,二是为祀溪出人意料的失态。许久的寂静之后,边立晟第一反应过来,忙呵斥起祀溪:“祀溪,不得无礼,赶快退下!!”

女儿还没嫁呢,就犯花痴的冲着未来的夫君看,成何体统!

边立晟怒不可遏,忙一挥手,两个奴仆便上前跪在祀溪面前,头低的极低。

“公主,回尊位上歇着吧。”

祀溪这才一顿,迟钝的点了点头,往座位上走去。

她的心脏在刚才的一刻,几乎要停跳了。那种感觉十分神奇,在见着他的一瞬间,世界的其他事物仿佛一并消失了。她的整个世界便是他,他的身上,有无可抵制的吸引力!

“看来,祀溪公主似乎很喜欢朕。”

祁烨微微一笑,扯起嘴角。他别有意味的眼光瞥向已然坐下的祀溪,祀溪感觉到他尾随而来的目光,脸刷的就红了,然后把头深深低起。一边的边立晟也是看了出来,心想,祀溪并不是这种乖巧羞涩的女子,今日居然一反常态,脸红到脖子根了。看来这个祁胤国帝真的是永远非同一般的魅力,不仅能迷倒了他的婢女,也能把自己一向刁蛮聒噪女儿收的服服帖帖。

边立晟遂觉得,心下有些宽慰。祀溪和亲是政治决策的牺牲品,但是如果她心甘情愿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他看的出,女儿是动了心。

而祀溪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将来嫁过去,为四妃之一,必定不会吃了苦的。

“哈哈,我这女儿脸红还是第一次,看的出,她的确是有心于祁帝您了。我看这一桩婚事,说不定在将来会传为一段佳话呢。”边国国主爽朗一笑,豁达的拍了拍大腿。祁烨见他刚说完,祀溪的头便低的更下,又玩味的勾起嘴角,然后竟悄然的瞥了一眼,身边一语不发的婪妃。

婪妃默在斗篷下的表情不得而知,但她红艳的嘴角似乎比起刚才,提的更高了。

但此时此刻,她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待在一旁,仿若空气一般。

“王上,祀会要开始了。”

边立晟身边的一奴才忽的说到,众人才听见广场上忽然爆发的骚动声。目光远眺,原来是绮麓台正对面的铁门已被拉上,一群乖乖列队奴隶正有条不紊的走了出来。他们一出,这祀会算是要开始了。

看台上的贵族们兴致跃然,一见那些垂头丧气的奴隶们出来,就高呼出声。有的纨绔子弟更是忍不住笑咧咧的招手,模样竟有些狰狞。

而与此同时的芊泽与洛羽晴还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她们走在队伍的后半部分,眼见队伍的前端逐渐走向一亮光之处。她们心若捣鼓,根本不知这是去哪,去做什么。但下意识的,危险感正逐渐包围他们。

终于,当芊泽越来越靠近那亮光处时,她听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她睁大眼,手紧紧的攥着羽晴的,这两个惊慌失措的女子,愣愣的走出黑暗的通道,完完整整的曝露在万人的视线当中。

芊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给她带来的震撼。

她仰起脑袋,正中央的巨大高台上坐着衣着华丽的贵人们,她不知道他们是谁,而随着她视线的移动,这一圈密密层层的看台上,全部都是一脸兴奋的看客。他们欢呼着,拍掌,女子摇着彩袖,招摇的像面旗帜,而男子则挥着皮鞭,那气势仿佛要活生生的策在她们身上。

而自己,在这偌大的广场上,简直渺小到可以忽略。她的头越仰越高,天地之间,仿佛都在旋转。

“我的天啊……”

芊泽还未张口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的羽晴却发出不可思议的感叹。

“这究竟是哪,究竟是要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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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楼
发表于 2010-9-13 14:38:19  资料  短信  邮件  编辑  引用 
[缘起之卷:第九章 祀会(二)]

整个奴隶队伍缓缓前行,最后向四面八方铺散开来。依然有骑马的守人挥动着皮鞭,有计划的把人群分开,使得整个广场上,每一个角落都有奴隶的存在。不过,这也亏得奴隶的数量的确十分惊人,即便拉锯至每一个角落,从上俯视下去,仍旧见着密密麻麻的一片。

芊泽与洛羽晴恰好站在广场的前正中央。烈日当头,干燥的空气里一如既往的飘散着尘土沙砾。芊泽觉得口干舌燥,嘴唇因为连日来的缺水而几欲裂开。

他们无助的站在这,像是一群等待宰割的羔羊。

等人都站定的时候,那些守人们便不约而同的纷纷出了广场,一时间,宽绰的广场里,只剩下闷不吭声的奴隶们。就连看台上的观众也在这一刻,默不做声了。

忽然间,万籁俱寂。

这种静谧让人愈发觉得不安,奴隶们也不敢大声喧哗什么,他们垂着头,忿忿然的咬着下唇,像在等待极刑。

“芊泽。”

洛羽晴下意识的唤了一句芊泽,她的身子微微靠了过来,目光却慌乱的巡视着周围。芊泽自然也是害怕,紧紧挨着羽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恐惧感在她的内心不断膨胀。

她害怕极了。

“芊泽你看那边,快看。”

羽晴忽的说到,芊泽抬起头来,随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才发现在他们的右方地面,有一个庞然大物被缓缓升起。这是个颇大的立方体,外面盖着黑色的布,把它原本的面貌完完全全遮盖了起来。这东西是从地上腾升而起的,显然是经人设计过的,芊泽感觉它的形状类似于一牢笼,而里面关押着的可能正是一凶残而饥饿的怪兽。

当这个念头闪过女子的脑海时,她便更加害怕了。

“羽晴……羽晴……”

她喃喃出声,羽晴调过头来,一见芊泽惊慌失措的模样便知道她也猜到了。这局面,在电视上不是没有看过,斗兽场,在古罗马以及中国的古代都曾被当作是一种供贵族娱乐消遣的手段。他们不顾奴隶的生死,喜欢见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们濒临绝望的与巨兽对搏。他们嗜血,热衷于听到凄厉呼救,见着血肉横飞,闻到腥风血雨。

那立方体被承载在一巨型的台子上,等到它落定之时,全场的奴隶们均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与他们的反应成鲜明对比的是,看台上的看倌们却站起身来,两眼放光的盯视着那方形牢笼。女子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狰狞的笑溢于言表。男子们则很不耐,大声的囔到:

“掀掉帘布,我们要看,我们要看!!”

一呼百应,一男子呼后,万人接应。一时间,看台上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就连绮麓台上的达官贵人们不免也颇感兴趣,几欲想要看看那神兽的真面目。

听说,上个月在圣山之上,抓到了守山神。关于守山神的传说,向来都是不明真假,到底有没有这样神兽,它又长成什么模样,人们只是妄自揣测,以讹传讹。到了最后,便有人说它是专嗜人血的怪兽,任何一个在山上失踪的猎手都是被它生擒了去,剥皮后,活吞的。

神兽不吃人皮,因为觉得脏。

这是说书人的嘴里的理由,人们信以为真。而这一次,边国首屈一指的兽场扬言抓到了神兽,消息一被放出,全国沸腾。慕名前来看这此盛景的人,不计其数,当然也包括此刻坐在祁胤国帝身边,一脸兴致的婪妃。

她并没起身,但身姿却稍稍向外倾出。女子些小的扬起头来,露出皙白而雪透的脖颈,令在坐的男子遐想连篇。

“爱妃可是想看的紧?”

祁烨依旧是一副惑魅容颜,懒懒一问。婪妃并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喃喃自语了一句:“它吃人的吗?”

“不吃。”

祁烨抢先回答,倒令在一旁本想上前解释一高官,忽的一楞。边立晟以及祀溪也是小吃一惊,这神兽的确是不吃人的,它也没有吃人的本事。只不过,它却能引起一番不小的骚动,而这骚动便是这场祀会的主体。

“祁帝果然是无所不知啊,这神兽说为神兽,其实不过是圣山上的一种少见的禽畜罢了。这种禽畜是群体动物,他们有一个王,此王为雌性,肩负生儿育女的重责。她本身是无半点威胁力的,但是我们绑了它来,就是为了看……”

高官说到一般,便戛然而止,手指一绕,眉眼一弯,故意吊人口味。

“呵呵……”婪妃轻声一笑,转过脸来,说到:“我知道了,你们真的是太好了,这一次来边国,果然是行有所值。”

说罢,她又笑了几声,身后的祁帝眯着眼,宠溺的望着她。

“爱妃高兴就好,朕也很开怀。”

他语毕,身子又是懒洋洋的一靠,华贵的锦衣流泻开来,露出其精实的胸膛,模样十分撩人。在场的女子均是脸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大作一声。心想这祁胤帝果然如传言一般,放荡不羁,这样的场合啊下,居然也当自家宫中一般,肆无忌惮。

祀溪在一旁,虽是脸红,但心下却很不是滋味。她刚才发现,坐在他身边的居然是一名女子。而且她还是他的爱妃!他不是来边国迎娶自己的吗,怎么,刚才听起来像是带着她的爱妃特意前来边国,看……看祀会的!!

而且,他冲着她的语气,那么柔和,眼神里更是充满宠溺。莫不是,他的心全给那个女人占了去,自己就算嫁了过去,也得不到半点青睐?

想时,她眸中似有水光,不服气的抬起头来,偷偷的瞥了那婪妃一眼。她穿个斗篷是为何,难道是见不得人!?什么嘛,祁帝他都一直看着她,从刚才就没再瞄过自己一眼,好不甘心啊。

看台上的人,各怀心事。

而就是此刻,广场上又是掀起一阵骚动,原来是那巨台上的帘布已被缓缓拉起。它拉起的速度故意放的很慢,让看倌们的心思被吊的愈发的高,好奇心驱使之下,人们几乎都站了起来。

芊泽瞠着眼,和所有胆战心惊的奴隶们一样,目光齐刷刷的投射过去。斑驳的铁笼逐渐呈现出来,人们先是看到一双褐色的蹄子,然后紧接着,这神兽的模样彻彻底底的呈现了出来。

所有的人屏住呼吸。

……

…………

然而,当铁笼的身影曝露在万人眼下时,人们不仅大惊哑然。这……这根本就是……

“牛?”

洛羽晴脱口而出,芊泽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睨视着。那铁笼里关押的分明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牛,它既不高大,也不粗壮,貌似是一只母牛。它很安静的待在笼子里,不显得暴躁,也无意于众人对它的关注。

“只是一只牛!?”

这和洛羽晴心中所料想的所有场景都不一样,她本以为会是一个这个世界独有的怪兽,而现在,呈现在她面前的影像,无论如何看,都不过是一只牛!

不仅是看台上的人开始骚乱,就连广场的奴隶们也是一脸惘然。这牛家家户户都会有,若是普通的兽斗,祀会,放出的不是凶猛的狮子,就是饥肠辘辘的黑熊。而现在,居然只是一只牛?

奴隶们先是迷惘不堪,后又觉得心下宽慰,如果真是如此,他们就不必害怕了。这么都人,怎可能斗不过一只牛?

然而,在下一秒种,当看倌们开始骂骂咧咧,当奴隶们开始喜开颜笑,乌云却突的以急速遮起了烈阳。

仿若天地之间,混沌刚开,眨眼之间,整个场地宛如黑夜。

“要下雨了吗?”

芊泽抬头望天,不自觉的与洛羽晴靠拢,果不其然,在语毕之后,天空中闪过一闷雷声。确切的说,这声似乎并非是雷声,更像是一种呼啸声。奴隶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不安再次袭上每个人心头。

这咆哮声刚过,芊泽便感觉脚下有异样,起初只是微小的震动,令她以为只是错觉。但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这震动感愈演愈烈。

“地……地在动!!”

一奴隶忽的惊慌呼到,他指指地上,所有的人便纷纷均低头。

“真的在动,在动!!”

惊恐声愈发的多,而地也动的更加厉害了。芊泽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洛羽晴拉住了她,两个女子瞠着眼,诚惶诚恐的四处张望。

这究竟是怎么了,天为何会突然暗,而地又为何会晃?

[缘起之卷:第十章 兽斗]

芊泽抬头,发现苍穹之中似乎凭空生出一黑色的漩涡,它渐渐压下,像要把一切都席卷了去。而与此同时,广场的左边大门,被吊了起来,外面的情形赫然眼前。一群黑压压的牛群正急速的向他们冲来,数量多到惊人!

“牛,牛呀!!”

眼尖的奴隶跳了起来,伸手指向那牛群急冲而来的方向。这门正对着的,便是边国的圣山,这些奴隶主是故意的,他们绑了圣山的神兽,为的居然是看牛群发疯,生灵涂炭。

牛群越是靠近,地震的便越发凶猛,这足以证明它们的数量能够踏平广场上的每一个人。奴隶群一下炸开了锅,呼救声不绝于耳。他们便开始四处乱窜,像无头苍蝇一般,即便知道毫无出路,却依然拼死疯跑。

“跑,跑啊!!”洛羽晴拉起芊泽,向后方跑去。两个女子一同所有惊慌失措的人群,向高架的方向涌去。高架之上的台子,放的就是那关押母牛的牢笼。那些牛群似乎就是冲着她来的。它们勾着脑袋,向前急冲,任由自己锋刃的牛角顶死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啊!!!!”

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在芊泽身后响起,那是一个女人。芊泽知道,她不是被牛踩死的,而是被疯狂逃命的人群踩死的。数以万计的奴隶,在此时此刻瞪着猩红的眼睛,不顾他人死活的向四处散跑。

牛群的速度太快,他们挤进窄小的铁门以后,便向洪水决堤一般,四下散去。它们的牛角把人的肚皮穿破,它们的脚蹄把人的脑袋踩瘪。到处血肉横飞,脑浆迸裂,它们踏过的地方,均是恶红一地,只留下断截的残肢七零八落,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芊泽,抓紧我的手,向那边跑,那边跑!!”

惊慌失控的喊叫声,震耳欲聋。洛羽晴不得不扯着嗓子,把信息传达给芊泽。她们极力的跑在一起,就是怕被人群冲散。芊泽的手死死的攥着羽晴,她知道,一但放手便再也无法重聚。

“那边,架子上面,爬上去!!”好在两人本就离的左边处的门较远,于是便占尽地理优势的抢先到达唯一能救命的高架上。这场地是四处封闭的,只有一个牛群冲入的大门,所以如果不想被踩死,唯一的办法就是爬!

爬上高架!

芊泽喘着厚重的气,她先于羽晴开始往上攀爬。她手脚冰冷,脸色青白。芊泽的胆子十分小,她一直都有恐高症,以前在学校,就是站在高一点的楼梯上,她都不敢回头看,更何况是爬一个巨型的高架!

“羽晴我怕……我怕啊……”

芊泽吓出眼泪来,她手抓着铁杆,身子僵直的战抖。洛羽晴知道芊泽恐高,才让她先爬的,她在后面托着她,不住的安慰:“芊泽别怕,不要向下看,一直往上爬,你知道我在后面,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得到羽晴的鼓励,芊泽吞了吞口水,再次往上爬。

别的奴隶一看这两个女子的举动,便纷纷醒悟过来,也效仿攀爬。一时间高架之上,黑压压的爬上了一片。洛羽晴知道情况不妙,再这样下去,再坚固的高架也担不起成千上万人的重量。她大喝一声:“赶快爬,快!!”

下面的奴隶已经没有人性了,为了爬到安全的地方,人们毫不留情的踏上别人的身躯。不断有人从高架上掉了下去,摔成肉饼。甚至有人,故意扯下前面的人,去砸身下追上来的人。洛羽晴回身望了一眼,面色煞煞白。

“羽晴……你在吗?羽晴……”

芊泽感觉身后的人停了下来,她便颤颤巍巍的一问。芊泽不敢回头,只是抱着铁栏,哭着祈祷。

“我在,芊泽他们追上来了,你快一点爬!”

洛羽晴不再看下面面目狰狞的人们,再次托起芊泽,一同攀爬。

就这样,两个瘦弱的女子,一马领先的攀在高处。她们身下,是密密麻麻,如狼似虎的奴隶群。整个场地里,呼声叫声,震耳连天。空气里尽是浓郁的血浆味,看台上的人狠狠吸着鼻子,露出诡谲的笑容,瞪着双眼一瞬不瞬的望着这一幕。

牛群布满了场地,它们非常集中的向高架奔来。它们的王,那只唯一的母牛正被关在这个立方体的牢笼之中。它们不会爬架子,于是只能使劲的撞击高架。它们一撞击,这高架上便惊呼连连,一瞬间便摔下一拨人来。

摔下去的人必死无疑,而还在高架上的人为了有更为坚固的依靠,便开始厮打起来。他们必须得亲自抓住栏杆,否则,极易被撞击甩落。于是,牛群的撞击,加上奴隶们的自相残杀,高架上的人落了一批又一批,其场面极为残暴血腥,令人目不忍视。

“救我,救我……”

洛羽晴的下腿忽的被人一拉。她惊的转过脸来,才发现是一老妇满含泪水的向她求救。她的身后是一名壮汉,那壮汉追上她来,想把她扯下去。而那老妇却死命的拽住的洛羽晴,苦苦求救。洛羽晴被强力所拉,根本无法再前进,而前方的芊泽却浑然不觉,因为她至始至终都不敢回头。

“羽晴,怎么了?”

羽晴一顿,然后回答:“没什么,芊泽爬上去,快!!”

芊泽的声音在打抖,她不断的确定身后有羽晴的存在,在她心里,羽晴就是她的支柱,是她能勇敢的源泉。

而洛羽晴此刻已被困住,她的右腿被老妇所拉,动弹不得。那老妇心里苦苦念叨,眼神充满祈求,但羽晴只是稍加迟疑,之后便冷冷回了一句。

“对不起。”

说罢,她便一腿蹬开了那老妇。她摔了下去,连带身后的壮汉,一同落入黑压压的牛群之中。

洛羽晴深深闭眼,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她只是停顿了一刻,便又重新向上爬去,她追上了前面的芊泽,一再鼓励:“芊泽马上就到顶了,坚持住,坚持!”

“我刚才听见什么动静了,羽晴发生什么事了吗?”

芊泽知道洛羽晴离开了一小段时间,也听见了那老妇临落下时,凄绝的哭喊。

“什么事都没有,没有。”

“羽晴,我好怕……真的好怕……你别离的太远。”芊泽一直在哭,羽晴听的心如刀绞。她不再言语,也是默默流泪,她伸手再次拽住芊泽衣襟的一角,让她真实的感知,自己在她的身后,不离不弃。

两个女子再次缓缓攀爬,就在她们即将到达架顶的时候,洛羽晴的身体突然再次被扯下。这次的力道更甚,带着愤恨决绝的味道。芊泽也感觉到了,她依旧不敢回头,只是抱着柱子大汗:“羽晴,谁拉我们,羽晴,怎么回事!?”

这一次洛羽晴没有回答,她一手死死拽着芊泽的衣角,另一手抱着铁栏。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因为女子所有的力气都再维持自己不被拉下。

她双眼充血,低头凝视身下的老妇。

那老妇居然没有掉下去,而是再次奇迹般的爬在人群之上。这一次,她的目中再无半些乞怜,剩下的只有忿恨。

“我要你死!!”

她沙哑的启音,咧嘴之时,被鲜血染红的两排牙齿,森冷的露了出来。

紧接着,她奋力一拉。

洛羽晴瞳孔一缩,一直拽着芊泽的手,再也无力支撑,松了开来。

“羽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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